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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装穷的丈夫(三十) 真可笑,他竟然激……

画皮(快穿) 青莲门下 3239 2026-08-21 07:43:07

钟梦坐在玻璃窗前喝酒。

今天难得是个晴天,天空万里无云,温度也不是很冷,天气美好得不可思议。

陆泽九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推门声响起。

他刚从外面回来,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来到她的面前,膝盖微微着地。

他沉声开口道:“对不起,学姐。”

钟梦眨了眨眼,问他道:“怎么?”

陆泽九说:“学姐,裴晓川死了。”

钟梦拿着酒杯的手停滞住,安静地盯着他。

然后,她竟然笑了,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骗人的吧?”她说。

陆泽九道:“抱歉,学姐,我晚了一步,裴晓川之前杀了万盈,万家一直在找他,现在,燕容已经把裴晓川的尸体送到了万家。”

“这样吗。”钟梦轻轻说。

陆泽九仔细观察她的神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钟梦抬手,手里的白葡萄酒向下倾泻,尽数浇在了陆泽九的头上脸上。

冰冷的液体泼在脸上挂在睫毛上,陆泽九微闭着眼,心里发寒。

陆泽九没问为什么,也没躲。

“我困了,你出去吧,我要睡一会儿。”钟梦笑着说。

陆泽九凝眸看她一眼,说:“好。”

他脸上睫毛上的酒珠顺着脖颈往下淌,从衣领处滑落,洇湿了胸前的一小片布料。

钟梦看他站起来,贴心地替她关上了门。

“我说他要疯一下吧。”她悄悄说。

陆泽九当然不是她给点甜头就无限妥协的乖狗,她让他救自己的丈夫,他说裴晓川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万家怎么知道裴晓川在燕容那的?还不是因为他们姓陆的让她在宴会上亮相,引起了万家的注意。

裴晓川在燕容那儿,当然是……陆泽九告诉万家的。

“为什么这个光鲜亮丽的城市,没有一个好人呢?”她怅惘道。

她那可怜又命苦的丈夫……昂扬瞩目地活,剥离一切,卑微破败地死。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嗯。”z001说,没有揭破她假惺惺恶心的面目。

就像她没有在她悔恨的丈夫面前露出真相——如果告诉裴晓川,他的妻子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扭曲复仇的恶鬼,无论他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会凄惨地死去,他的悔意绝对不会比现在更甘更甜。

“我明明可以”,才是最令人痛苦悔恨的事情。

看,家庭这样美满,妻子这样爱他,两只黄金瞳是上天的恩赐,他明明可以,得到光彩夺目的一切。

她拉上窗帘,倦怠地眯起眼睛,小睡了一会儿。

再睁眼时,陆泽九坐在她的身边。

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但因为她躺着,他又坐得笔直,没摸上。

陆泽九便低下脖颈,将脸贴在她手心。

“什么时候守着我的,”她轻声说,“怎么,怕我为我丈夫殉情?”

陆泽九不说话。

她又闭上眼睛。

他吻过来,唇却被她用手指抵住。

“你不怕。”她道。

陆泽九说:“没有。”

说话间湿热的气息呼在她指尖,让她那片皮肤微微发痒。

“你要是怕,怎么敢不听我的话。”她陈述道。

“原谅我,我没有来得及。”陆泽九说。

她叹了叹,又拿身上的毯子盖住了头。

陆泽九依旧紧盯着她,像什么半驯化的野兽,守着自己的猎物。

她在毯子下面对他说:“你要是再不听话,你就去死。”

陆泽九笑了笑:“好。”

她便又把毯子从脸上拿下来,抓着他的手,说:“你不能一辈子不让我走路,我要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工作。”

陆泽九说:“好。”

她继续道:“请你把我的电话还给我。”

陆泽九也说:“好。”

她死了丈夫,他一切坦途。

她说完了这些,才终于落下一滴迟到的眼泪。

陆泽九沉默地看她,替她拭泪。

她道:“你别碰我,你身上是白葡萄酒的味道,不好闻。”

气氛再次僵硬冷漠起来。

过了几天,钟梦似乎终于从丧夫之痛里走了出来,恢复正常,甚至给裴妙通了电话,解释裴晓川又去出差了。

她又找了个工作,穿上职业套装,若无其事地去上班。

出门时陆泽九捏住她的手腕,在她腕上套了一块表。

她看着那块装了定位系统的手表,没说话,但也没摘下来。

听说神秘的Z先生再次出现在镜城,与万家达成了深度合作。

Z先生又程式化地喝醉,程式化地在酒桌上讲他以前瞎了一只眼睛的离奇故事。

她犹嫌不够,亲自以亡妻的身份向万家所有人发邮件,讲述她丈夫真正的死因。

Z先生的一面之词或许没有人信,毕竟这些话狂悖荒唐,那加上与Z先生素不相识的,仅有一面之缘的裴晓川的妻子呢?

裴晓川困兽犹斗,临死前也要捅燕容一刀。钟梦虚与委蛇,做了同样的事情。

一场不约而同的报复。

镜城的黑‘帮发生了火并,这很正常,上流社会的老爷们并不在意,直到万家像一条鲨鱼,明火执仗地冲了进去。

枪声响了一夜,钟梦依然坐在玻璃窗前看雨。

陆泽九抱着电脑进来,电脑界面上是她发给万家的邮件。

“……黄金瞳?”陆泽九说。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嘴里香烟的爆珠咬开,散漫地朝他脸上吐了一口烟圈,神情淡淡:“你真厉害,这些邮件你也找到了。”

陆泽九:“嗯。”

她对他笑,又随手拿起一颗苹果扔进他的怀里,眼睛杳霭流玉,神情之美,世所罕见:“你也想要神明的眼睛吗?”

陆泽九拿着那颗色泽诱人的红苹果,听着她飘渺的话语,摇了摇头。

神明的眼睛。陆泽九想到她决定卖掉裴晓川角膜的那个仓惶挣扎、与他共谋的夜,分不清她何时知情。

或许他早就看明白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或许不无辜,或许虚伪或许自私,或许不断地矫饰着她阴晴不定的爱情。

这也没关系,他想,他想要的和别人不一样。

她凑了上来,问他:“燕容还活着吗?”

陆泽九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笑:“你t知道的,对不对?”

陆泽九紧盯着她的脸,也坐在了玻璃窗前,将电脑放在膝头,键盘不断敲击的声音响起,赌场与赌场周边的所有画面出现在眼前,伴着混乱的枪声,摄像覆盖的角落不断扩大。

陆泽九在某个视频回放的角落里捕捉到了燕容的衣角,只有一瞬,下一秒它又不知所踪。

陆泽九皱了皱眉,将画面给钟梦看。

她笑了笑,说起了无关的话题:“你之前也是这样监控我的?”

陆泽九的喉结滚了滚。

钟梦不再说话,安静地抽完了那根烟。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将珠白的披肩裹在身上,说:“我出去一趟。”

陆泽九:“去哪儿?”

钟梦没有回答他。

他坐在窗前,看钟梦换了一双鞋,然后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声,她出门了。

赌场内外的枪声仿佛没有尽头,燕容的红裙外裹着一件突兀的冲锋衣,左手持枪,藏在以往聚集着红灯区流莺的阴影里。

她脸上带血,眼神机敏警惕,透过夜色寥落看向四周。

一辆车在枪声中缓缓驶来,她眨了眨眼,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人。

Z先生?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燕容抬手,准星对准了他。

不论他目的是什么,出现在今晚这个场景就很可疑。

扣动扳机的那一秒,她感觉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她一个激灵,手都甚至抖了一下,弹道偏移,她却无暇顾及有没有打中那个Z先生!

谁在她背后拍了她一下!她有黄金瞳!按理说她视野应该没有盲区,那一秒她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猛地转头,看到了背后的人。

钟梦裹着珠白色的披肩,在月光下看她,神情幽渺,不似凡人。

燕容的心脏猛然一跳,心中生起巨大荒谬,手上却瞬间动作,枪口对准钟梦,却还是没来得及开枪。

Z先生像个疯子一样,表情扭曲怨毒,开车朝她撞来!

操!

汽车速度太快,直接将她的下半身卷进车轮,直到因为窄巷的墙壁被迫停下。

钟梦蹙了蹙眉,说:“你想直接撞死我吗?”

z001没说话,从驾驶座走下来,干净利落地俯身,将燕容从车轮底下拖出来。

她还没死,身上脸上的血迹太多,一时判断不出哪里出血,直愣愣地盯着他们两个。

钟梦蹲下身看她,说:“还你的。”

燕容吐着血,依然在他们的脸上扫视,震惊道:“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钟梦安静地点点头。

燕容嘶着嗓子低叫道:“你早就知道黄金瞳!”

钟梦又点点头。

一瞬间,燕容什么都想明白了。

她说黄金瞳的事怎么泄露出去的!原来是钟梦!早知道钟梦知情,她当初就应该弄死钟梦!陆家要人也只能得到钟梦的尸体!让陆泽九奸尸去吧!

操,这女人!

钟梦说:“你挺厉害的,内乱加上万家的人,你还能活到现在。我不想等了。”

燕容咳出了一小块内脏碎片,脸上却笑,虚弱又挑衅地说:“等我死?”

钟梦摇摇头:“不,我是怕你死了,来救你的。”

燕容的心又是一跳。

钟梦对z001说:“你看着她一点吧,别让她死了。”

z001点了点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果然,她说:“把她卖了吧,她的场子是什么样,就把她卖到什么样的场子。”

燕容全身上下动弹不得,钟梦看着燕容怨毒的眼睛,笑了:“我给我老公报仇呢。”

燕容胸膛起伏,断断续续地说话,每说一个字都扯得五脏六腑更疼:“别搞笑了……还给裴晓川报仇……”

他们都被她柔弱如菟丝子的样子骗了!她早就知道裴晓川的黄金瞳,还和这个Z先生是一伙的,她卖掉裴晓川的角膜都是故意的,她算计了所有人!

她就是要看他们互相残杀,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或许是因为裴晓川之前装穷逼惹到她了……裴晓川更可笑,到头来还以为她卖掉他的眼睛只是巧合,死前还念着她的好。

还给裴晓川报仇,怎么可能……

“你算计我们。”燕容说。

钟梦道:“谁让你们几个的情谊薄得像纸,野心倒是能吞天。”

钟梦又笑了笑,快乐的情绪充斥在眼角眉梢,对z001吩咐道:“把她卖远点,别让那些人太快太容易找到她。”

z001点了点头。

它抓起燕容的头发,卸了她的下巴,像以前拖裴晓川一样拖着燕容,粗暴地塞进汽车后备箱里。

张婉娘笑着朝它挥了挥手告别。

汽车如幽灵般离去,一滴水落在脸上,张婉娘抬头,看着乌沉沉满是深云的天。

镜城又下雨了。

她蹲下来,捡起地上燕容的枪。

她倚在墙壁上等人。

直到陆泽九的车开过来,明亮的车灯穿透雨幕,照在她的裙子上。

陆泽九下车,撑起黑伞,皮鞋踩在雨里,见到她的身影,松了口气。

“你最后的定位在这里,然后信号断了。”他陈述道。

她缓缓抬手,拿枪对准了他。

陆泽九愣了愣,冷声说:“我担心你。”

钟梦没说话。

陆泽九便不知道她为了谁,或许是为了裴晓川吧。

或许。

他顶着她的枪口走到她身前,握住了她的手,将那手枪抵在他的心口上,说:“学姐,你会开枪吗?我教你。”

黑伞被扔在一边,在夜雨里鼓荡着滚了两圈,冷风吹上去,是振翅的声音。

真可笑,他竟然激动地发抖。

作者感言

青莲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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