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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装穷的丈夫(二十九) 国王的脸粘着血……

画皮(快穿) 青莲门下 2765 2026-08-21 07:43:07

燕容站在地下室前,点了根烟。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进去。

几个小时前她接到了万家的电话,对方要求将裴晓川送到万家。

万家一直在找裴晓川,虽然万家内部不是所有人都想让万盈活着,但至少万盈死了,万家还是体面地给她报仇。

真好啊万盈,哪怕死了也有人管。

裴晓川被她绑来也有好多天了,她做的很干净,本该不会有人知道,除了……陆家。

谁知道陆泽九是怎么回事,明明人还在国外,钟梦刚被绑到镜城,他又知道了。

钟梦被他们抢走,还在公开宴会上亮了相,万家应该是知道钟梦是裴晓川的妻子,闻着味儿找来了。

真是麻烦,她想。

所幸裴晓川已经被她用个彻底,现在弃若敝履也没什么。

她有些可惜。她还是很喜欢裴晓川的。

她在地下室门边抽了半根烟,吞云吐雾,然后吩咐看守的人说:“让你们裴哥自杀,体面点。”

看守的黑衣大汉点了点头,说:“是。”

燕容踩着高跟鞋离去,身姿摇曳。

万家要裴晓川,就把尸体给他们好了。

两个黑衣大汉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裴晓川依然蜷在墙角,一动不动仿佛早就死了。

一个黑衣大汉扯着他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脸:“哎,醒醒。”

裴晓川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哦,醒着啊。”黑衣大汉笑着说了一句。

“忘了你他妈的看不见了,眼睛睁不睁都是一个样。”他道。

另一个黑衣大汉点着烟抽,说:“裴哥,燕总让我们来送你一程。”

裴晓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让你自杀呢,多体面是不是,你也别让兄弟们为难,我还给你点过烟呢。”裴晓川又被扯着头发拖了回来。

枪抵在脑袋上,再怎么挣扎都没用,裴晓川的脸平静了下来。

“不愧是裴哥,真是大气。”抵着他脑袋的人调笑了一句。

“看在我们之前认识的份上,有什么遗言裴哥可以说一说。”他们人文关怀道。

裴晓川猛烈地咳嗽,又强行按压住胸口止住咳,嘴角带着血,虚弱地说:“我要见冯三。”

黑衣大汉猛的笑了:“裴哥,你这样说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我们时间紧得很,哪有空让你见三哥啊,更何况你之前和三哥闹成那样,打三哥的脸,人家愿意见你?燕总要是知道了,我们都得玩完儿。”

“这个要求不行,你还是死吧。”

裴晓川虚弱地抬头,用无神的眼睛看人,说:“我给你们钱。”

抵着他脑袋的大汉嘲笑道:“别说大话了,你现在还能有钱?”

裴晓川冷静地加快了语速,说:“城郊废弃码头上,有一个带着天窗的集装箱,里面地上有一块不走针的手表,至少够你们快活几年。”

黑衣大汉有些迟疑。

裴晓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迟疑,说道:“只是几分钟见见人而已,你们知道燕容这人,对她没有任何价值的,她转头就忘了,她不会发现的。”

一阵沉默,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

枪管拍了拍裴晓川的脸,黑衣人道:“你最好不要骗老子。”

裴晓川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然后他又听到了脚步声,有人走了又有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厚重的靴子踩在地面的声音,然后是浓烈到呛人的烟草味,像一杆人形大烟枪走了进来。

是那个叫“冯三”的男人来了。

靴子踩在了裴晓川脸上,碾了碾,问:“混这么差?”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裴晓川已经不太能想起这位“冯三”的长相了,只记得他脸上有一条长疤,嘴里有颗金牙,当然,这些记忆都无关紧要。

裴晓川瘫在地上,只有嘴能动:“临死前,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冯三看着他像狗一样的样子:“你能有什么秘密?”

裴晓川说:“现在是燕容的秘密了。”

冯三的脸色变了变,狰狞的长疤便像活着的蜈蚣一样在脸上爬行。

他没有让裴晓川说,也没有阻止裴晓川说。

裴晓川道:“燕容最近做了一场手术,你知道吧?”

“是又怎么样?”

“她换了我的眼睛……”裴晓川缓缓道。

再说出来的话,犹如天方夜谭,荒谬玄幻极了。

他说出了他最大的秘密。

然后他咳了一声,问冯三:“你们燕总最近是不是更春风得意了?反常吧……”

叫冯三的男人不说话,不知道信了没有。

裴晓川道:“你给别人挡过枪,她只不过和人睡了睡,就能使唤你做事,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靴子又碾上他的脸:“她使唤我做事,因为还有你这个小白脸帮忙。”

裴晓川又生无可恋地笑,被喉咙里的血呛咳了几声,嘴角带着血说道:“她现在不用我了,有了我那只眼睛,她要飞了,别说是你,哪怕是她头顶的人,凭她的性格,她也敢……”

叫冯三的人又沉默,抬起了他脸上的靴子。

“消息不错,想要什么?”他说。

裴晓川道:“找个空放我一马,让我假死过安稳日子去。”

冯三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裴晓川,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呢。之前或许还可以,现在不行,万家在外面要你呢。”

裴晓川沉默,努力摇了摇不太清明的头,试图再说点什么。或者也不用说什么了,哪怕他现在死了,他也在燕容身上捅了一刀。

他咬着牙,在唇齿间咀嚼燕容的名字,说:“那把我送去万家。”

万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他只要先躲过一劫,先躲过一劫……他不想死。

哪怕落到了这样的下场,他不想死。

冯三说:“燕容说要把你的尸体送到万家……不过,你给我说了这么大一个秘密,我也不能一点机会也不给,你之前不是和我赌过吗,我赌那么久第一次输成那样,脸都丢尽了,原来你是用眼睛出千啊,哈哈。”

他拍了拍裴晓川的脸:“现在,和我赌,你赢了,我保你活。”

裴晓川的喉结动了动。

一沓扑克出现在冯三手里,他无比熟练地洗牌,然后突然想了想,说:“差点忘了。你现在是个瞎子,看不见,那就别玩那些复杂的了。”

他从这沓纸牌里抽出一张,按在裴晓川的面前,说:“五十四分之一的概率,直接猜吧,什么牌。”

裴晓川的手颤抖起来,想抓住那张牌,却没抓住。

纸牌从他的指尖滑下来。

他的头脑与胸腔都如搅拌机里的肉泥,喉咙也腥冷如铁,思想坠在似梦非梦的奇异幻境里。

一种艰难地,紧张的情绪升腾而起,肾上腺素弥漫灵肉。

他的牙齿开始响,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他感受不到身上伤口的疼痛了,冷汗让他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以前的赌博是站在神明的世界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开卷的答案,他运筹帷幄,提前知道所有的结局,所以他永远睥睨,永远高高在上。

可现在,他把之前所有赊欠给赌局的激烈情绪还了回来。t多么惶恐,站在万丈险崖等待推手。

一种可怕的讥诮的偿还。

猜什么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弓弦一般应激绷紧。

冯三讥笑着催促:“赌神,你快点啊。否则我没有耐心,只好送你见阎王。”

裴晓川的声带也绷紧,发出金属一样的声音,说道:“……黑桃K。”

冯三将掉在地上的纸牌捡起,看了一眼牌面,又将牌面放在裴晓川眼前。

下一秒,枪口抵到裴晓川的太阳穴。

“错了。”冯三说。

裴晓川反应不能,呆滞着,全身的力气还没来得及卸掉。

“砰——”

裴晓川的眼前仍是黑暗。

他从来没有提前畅想过自己的死法,但怎样也不该是,财富、妻子、兄弟、女人,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而去,他从神明的世界里被拽出来,成为原来的那个平凡的他——被一个他自己都记不住本名和长相的手下败将,他精彩人生的路人甲杀死。

子弹从颅骨嗡鸣的一刹那,脑袋里的画面走马而过。为什么之前裴妙那样苍白的病容,可怜的眼神,他看不见呢。为什么钟梦那样崩溃的情绪,清减的脸庞,他看不见呢。

是他之前眼睛里的颜色太多太多了,镜城的鲜花与浪潮,黄金与流淌着的蜜,砝码与钞票上肮脏的微尘。直到现在,这些颜色他全部看不见。

他终于看清楚了女儿与妻子,看清楚了他的爱——他看清了赤裸的他自己。

他扮演“爱”,他要圆满的有人付出的家庭,他要妈妈的爱,要妈妈付出,要妈妈永不抛弃。

可他忘记,他已经不是年少时的那个孩子,他是爸爸。

是色彩斑斓的黄金瞳异化了他吗?一场一地鸡毛的考验,考验到最后,他竟然最像……冷心冷肺的他母亲,偏执漠然的他父亲。他甚至更可怕,可怕到不像一个人类。

竟然是这样吗,竟然是这样。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咀嚼着他自己酿成的苦痛,直到现在,直到死亡。

他死了。

悔意独自埋在破败的喉咙里。

他记不住本名的冯三又伸脚碾了碾他的脸,又碾了碾地上的纸牌。

“操你妈。”冯三骂了一句,捡起牌离开了地下室。

那张纸牌上,国王的脸粘着血与灰尘,几乎和成了血泥。

赫然是一张黑桃K。

杀死裴晓川的人生的路人甲又骂了一句:“什么狗比运气。”

他又不傻,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更何况,让裴晓川活着,裴晓川能对他说这个秘密,就能对其他人说。

知道秘密的人多了,怎么能叫秘密呢?

作者感言

青莲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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