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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装穷的丈夫(一) 坐在这场豪奢的羞辱……

画皮(快穿) 青莲门下 3289 2026-08-21 07:43:06

镜城,繁华世界,欲望之都。

这里汇集了世界上最顶尖的财富,先生小姐们纵情声色,挥霍着金子般的青春。

只是这些堆金积玉,又不屑一顾浪掷出去的豪奢生活,与普通民众没什么干系,权贵们享受一切,留给平民的,可能只有逼仄的鸽笼,和夜晚五彩斑斓的光污染罢了。

或许还有借贷和赌瘾。

张婉娘穿一件还算得体的白色短袖衬衫,下身穿黑色伞裙,她又将高跟鞋穿好——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

今天是个阴雨天,她带着手包匆匆出门,踩在濡湿人行横道上,红色鞋底若隐若现。

一直走到镜城银行,她又套了一件黑色工服,顺手把一头长卷发挽好,将工牌从包里拿出来,别在衣服上。

工牌上写着:“综合柜员,钟梦。”

与同事打了声招呼,交接款箱,清查好现金,她开始上班。

早上的客户不算特别多,也没有遇上特别难缠的人,她坐在高柜里,看着金碧辉煌的银行大厅,微笑着松了口气。

“我真怕遇上胡搅蛮缠的客人。”张婉娘在心里说。

z001用冰冷的声音讥诮道:“还有你害怕的时候?”

“是啊,”张婉娘轻飘飘道,“我怕我忍不住把他们头拧下来。”

话未说完,又有客户朝这边快步走来,她又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脸:“您好,请坐。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中年客户一身西装,带着公文包,匆匆坐下又抬头,看着她的脸,被这美貌惊了一下,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工牌。

钟梦。

她的长相真的和这个名字很般配,脸是那种老派的漂亮,气血充足,头发浓黑,眼睛星子一样亮,她甚至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丝绒般的口红,便足矣惊艳众人了。

气质也是老式电影一般,梦一般冠绝一切轻拂一切的美人。

中年客户避开她问询的眼神,防止与她对视,却挽了挽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一块很贵的表。

他急匆匆地过来办业务,坐到这里看到她的脸后,动作都不紧不慢了起来,说话也慢条斯理,仿佛能在她面前多待一会儿似的。

张婉娘没什么波澜地帮客户开卡,中午吃饭的时候,果然收到了一捧鲜红的红玫瑰,和一张拽着洋文,写着花体字爱语的卡片。

张婉娘拿着筷子,顶着几个同事瞟来的各色目光,没有去接。

这位新晋的追求者被晾在原地,依然对她微笑,眼神透着诚挚:“钟小姐不考虑一下吗?”

张婉娘终于抬头,正眼看他:“你手上的婚戒还没藏好。”

气氛凝滞起来。

又是一个果然,收到一个投诉。

z001在张婉娘的脑子里狂笑。

张婉娘不理它,吃饭的间隙抽空看了一眼手机,里面有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好爱你,我好爱你。”

她视若无睹,删掉短信,拉黑这个号码,又把手机放进更衣室里。

争分夺秒继续上班,张婉娘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当然不是因为客户离谱的投诉,也不是因为陌生人的示爱短信,而是想着她作为“钟梦”的悲惨人生,好像就是从今天开始。

核对完各种凭证清单,本来可以下班走人,可惜主管要开临时会议,简单说了几句员工的作风问题,含沙射影了钟梦一通,天就已经浓黑如墨了。

她跑到更衣室,从包里拿出电话,看到了丈夫二十几个未接来电。

她回拨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先带着一点怨怪道:“你怎么不接电话!”

她柔声解释道:“你不是知道吗……我们上柜不能拿电话的……”

“别说了,快来医院,阿妙生病了。”

她愣住,来不及换衣服,抓着包跑出门,招手喊了一辆出租车,付给师傅现金,然后才连珠炮一般问电话那头的人:“哪个医院?阿妙怎么了?”

“她发烧了,打你电话永远打不通,老师送她过来的……阿妙哭着要妈妈。”丈夫说。

“我马上过来。”张婉娘学着钟梦的语气,说。

到了医院,她匆匆走到病房,看见女儿苍白着一张脸,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丈夫坐在床边守着,眉头紧皱。

“她睡着了?”钟梦比着口型,轻声问。

她的丈夫裴晓川点了点头。

女儿睡着,夫妻两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小心翼翼地交谈着。

“你吃饭了吗?”

钟梦摇了摇头。

“我一会儿下去给你们买点吃的,云吞面吃不吃?”裴晓川道。

钟梦点点头。

奈何这点安静没维持多久,隔壁床的小孩哭叫起来,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裴妙也被吵闹声惊醒,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还迷茫,看见钟梦,下t意识地哭了起来,叫道:“妈妈……”

张婉娘有些不习惯,却还是学着钟梦的样子,抚了抚女儿的额头。

裴妙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手。

很乖很漂亮的一个小女孩,巴掌大的脸,眼睛里水润润的,确认母亲真的在自己身边,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

裴晓川对钟梦说:“孩子这里离不开人,我上班不好请假,你明天请个假,在医院里陪陪孩子。”

钟梦其实也不好请假,但她没说什么,依旧点了点头。

又在医院走廊里打电话向主管请假,找同事调班,赔了好几个笑脸。

回到病房时,裴晓川正在给病房做彻底的清洁与消毒,她只好先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又细心洗了裴妙的杯子和碗,喂裴妙吃东西——他有严重的洁癖,做这些事情都是日常生活中的顺手而为。

他喂孩子挺有耐心,抬头看见她担忧的样子,正想对她说什么,电话声又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她道:“我今天晚上要加班。”

钟梦又点点头,道:“去吧。”

他站起来,拥抱了钟梦一下,拿脸贴了贴钟梦的脸。

他长相还行,俊朗周正的脸,带着自信开朗的意气,所以她也没躲。

他又道:“我走啦。”

钟梦笑道:“去吧去吧。”

“妈妈,爸爸怎么又加班呀?”裴妙问。

钟梦一边把碗拿起来继续喂她,一边道:“爸爸要很努力地工作,这样才能养阿妙啊。”

裴妙便说:“我以后也要养爸爸妈妈。”

钟梦又笑起来,很温柔的笑,带着一点如梦似幻的气质。

这本是一家三口最平常的一天。

直到第二天的时候,医生单独找钟梦谈话,说裴妙可能需要做更详细的全面检查。

不祥的预感蔓延钟梦全身,直到命运的重锤落地。

钟梦怔然捏着那张薄薄的检查报告单,看着医生做下的宣判。

——一个近乎于绝症的疾病,治愈率不到百分之十。

她哭着给裴晓川打电话让他来,颤抖着手,检查单也颤抖,电话也颤抖。

裴晓川搂着她,温柔地替她拭泪,不停安慰道:“会好的,会好的。”

不敢让孩子看见,她去外面洗脸,回到病房时,又是那个温柔得体的漂亮妈妈了。

裴妙疑惑地问她:“妈妈,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她惊讶于裴妙的敏锐,又找补了一句,“看我们阿妙好看。”

“妈妈好看。”

她想笑笑,却笑不出来了,于是她低头,装作给裴妙掖被角的样子。

脑子里回荡着医生的话:“还是尽快做化疗吧。”

裴晓川在一旁,默默握住了她的手。察觉到她的手依然在发抖,他的力气大了一些,要给她无限的勇气。

裴妙长期住院,需要有人陪护,钟梦又请假了。

裴晓川去上班的时候,钟梦在一遍一遍地算着家里的存款。

她是银行柜员,每个月工资不高,裴晓川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置业顾问,底薪比她还低,全靠销售提成。虽然这个公司是房企巨头,裴晓川因为长相尚可,卖的全是高档住宅,按理说提成应该不错,但他情商好像有点低,卖不出几套房子,没被公司裁员已经不错,所以有时候拿回家的钱多一点,有时候拿回家的钱少一点。

他工资上交,家里的收入支出都归她管,一家三口的生活资金,巨额的房贷,女儿的幼儿园学费……

她算来算去,重复算着,仿佛多算几次,他们在银行的存款就能多出来一点。

手机响了一声,她怕错过银行或者医院的信息,点开一看,又是一个陌生信息:“好爱你,我好爱你,好想你。”

她心里烦躁得厉害,再次删掉短信。

裴晓川回来的时候,她刚交完裴妙的住院单。

她把这一大沓缴费凭证给裴晓川看,忧心忡忡道:“这次化疗一做,家里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

可医生说过,裴妙的病不止做一次化疗。

裴晓川一愣,脱口而出:“只攒了这么点?”

她看着裴晓川,沉默地点了点头。

裴晓川本来想问工作这几年钱都花到哪里去了,看着她略显憔悴、不施粉黛的脸,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再想想办法,你放心吧,有我呢。”他说。

裴妙剃了头发,趴在她怀里大哭,她哄着孩子,哄着哄着,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裴晓川赶忙过来,对裴妙道:“阿妙,爸爸和阿妙玩游戏好不好?”

钟梦仰头,捂着眼睛跑出病房,靠在走廊墙壁上,支撑住全身的力气。

“你表现的这么痛苦,”z001说,“我一点也没感受到你内心的痛苦,你真恶毒啊。”

她揉了揉脸,说:“这是钟梦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

然后她顿了顿,问z001:“你觉得裴晓川痛苦吗?”

z001:“刚才浅尝了一点,微苦。”

张婉娘笑了,说:“微苦,真不愧是他呢。”

z001:“要不是自己生的,钟梦甚至都怀疑裴妙不是裴晓川的孩子。”

可惜毋庸置疑,裴妙就是裴晓川的种。

钟梦的故事很简单也很离谱,在爱情与面包中,她选择了爱情,与裴晓川从校园走到婚纱,几乎没有红过脸,过得也算平淡幸福。如果没有裴妙生病的意外,他们或许会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没有如果,裴妙四岁那年,生了一种难以治愈的罕见病,巨额的医药费拖垮了整个家庭,钟梦左支右绌,裴妙的病依然像一个无底洞,需要砸进去数不尽的财产。

钟梦想尽了一切办法。卖首饰,卖房子,找亲朋好友借贷,依然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裴晓川是个好丈夫,他安慰她,总说是还没有山穷水尽,总说他会有解决办法,可几乎每一次,拿回医药费的人都是钟梦。他是爱她爱孩子的,可他的爱好像没有什么用。

死亡在对待穷人和富人上并不公平,钟梦崩溃了,她无法忍受可爱的女儿因为金钱离世。

她在绝望之中,选择了用美貌兑换金钱。

大学时期追求她的学弟是镜城顶级世家的公子哥,她答应了他的追求,前提是他给女儿最好的医疗条件。

当裴晓川带着钱来到原来的医院时,病房早已经空了。

裴晓川是带着一群人,在酒店找到她的。

他扯着她的胳膊,触碰到她,又后知后觉地松开,俯视她的眼神痛苦震惊,又愤怒得犹如被侵犯领地的雄狮。

钟梦裹着衣服,不敢看他,只低头说他们需要钱,裴妙需要钱。

她听到她的丈夫冷笑一声,语音冰寒:“不就是钱吗?”

一大箱钞票从她的头顶撒下,纷纷扬扬。

她几乎不能思考。

她怔怔地坐着,坐在这场豪奢的羞辱的金钱雨里。

作者感言

青莲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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