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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装穷的丈夫(二十五) 像什么被拆了一……

画皮(快穿) 青莲门下 3856 2026-08-21 07:43:07

麻醉失效后,裴晓川逐渐清醒。

但他的大脑迟滞着,他想,他是不是还在梦中?

否则,为什么,他什么也看不到了呢?

在左眼失去视力后,他的眼前开始出现斑斓的色块,他的视野变得不可控制,他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承受撕裂般的锐痛。

那种超负荷的疼痛让他精神紧绷,让他焦虑暴躁,让他变得不像个人……可现在,他宁愿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再次降临。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只剩无穷无尽,永远不会变化的亘古的黑暗。

激亢的绝望汹涌爆烈,他无所适从起来,然后是巨大的恐慌,难以抑制的蔓延全身的恐慌。

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下意识浑身一颤,头应激般朝门口的方向转过去,当然什么也没看见。

然后是高跟鞋的脚步声——是燕容。

他陡然安静下来。

燕容袅袅婷婷地走进来,定定地看着他的惨状。

裴晓川目光空茫没有焦距,声音嘶哑:“为什么?”

燕容:“咦,你不是知道吗?我要换你的眼睛。”

裴晓川重复道:“为什么?”

燕容只好说:“我们之前的交情是不错,我也非常非常喜欢你,可是呀,我和万盈一样,比起你有,我想自己有。”

“……万盈。”裴晓川的语气中是刻骨的仇恨,他现在只想把这些人统统剁烂喂狗。

“对了,”燕容说,“你以为找大货车开车撞你的是万盈吗?”

裴晓川愣住。

燕容掩住唇笑了起来,犹如一朵致命美丽的曼陀罗:“是我啊。”

她道:“当我知道你有这样一双迷人的眼睛时,我更爱你了,我恨不得和你融为一体。”

裴晓川惨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燕容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貌似不相关的话题:“你老婆和陆家那个陆泽九的婚讯在下个月。我猜她今天就在陆泽九床上伺候呢。”

燕容看着他的脸,惊讶道:“你嘴里怎么流血了。”

她玩味地欣赏着他,挑了挑眉:“这么恨的吗?”

裴晓川:“婊子,你不得好死。”

燕容又笑了起来:“你老婆不是婊子?”

裴晓川咬牙切齿:“闭嘴。”

钟梦比燕容这个臭婊子好八百倍!不,拿燕容跟钟梦比,都是脏了钟梦!

燕容:“你是不是觉得她好可怜啊,被你连累成这样?”

裴晓川的嘴唇抽动,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燕容的手戳向他失明的眼睛,他想躲,却怎么也躲不开。

尖锐的疼痛传来,燕容玩味的话语一字一顿出现在他的耳边:“你猜我怎么知道你眼睛的秘密的,你猜,你第一只眼角膜被人买走,是因为谁?”

“可不是你以为的万盈哦。当天万盈覆盖监控只是因为她醉驾,不想被家里人捏住把柄。”

裴晓川艰难地理解着燕容的话。

不知为何,更大的恐惧笼罩在了裴晓川的脑海,让他本能地抗拒。

可惜燕容并没有放过他:“是因为你老婆,为了一点钱,找陆家的那个帮忙,一起卖了你的眼睛角膜,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惊雷在耳边轰响,裴晓川几乎不能思考,他大脑僵硬,人也僵硬得犹如雕塑。

他似乎被这惊雷震成了齑粉,骨头渣都被碾着拼不起来。

“燕容,别骗我了,”他虚弱地说,“骗我就那么好玩吗?”

燕容怜悯地看着他。

裴晓川试图抓住燕容的衣袖,却依然被捆着无法动弹,嘴上近乎祈求地喃喃自语:“不可能,别骗我了。”

燕容:“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呢,她卖了你的眼角膜。之后的一切都连上了。”

是啊,之后的一切都连上了。

钟梦根本没有赌球中奖。钟梦为了钱,为了裴妙的医药费,联合她以前的追求者把他打晕,将他的眼角膜卖给了地下黑诊所。

他对外谎称自己遭到了小混混抢劫,又拜托燕容去查那天发生的事和绑架他的人。

可他失去左眼的反应实在是太激烈了,他痛苦焦躁易怒,在那些天里堪称性情大变。他休养了很久,又不见外人,再次出现时戴了一副眼镜,燕容早已起了疑心。

他在医院的记录燕容也搞到了,更何况,他自己还在燕容的场子里晕倒过,当时燕容可是叫了医生的。

燕容其实已经查出,他出事那天,钟梦与陆泽九开着一辆破车,撞上了醉驾的万盈,万盈因为这场交通事故,直接覆盖了道路监控。

燕容便对他说,他的绑架案有万家的手笔,她当时问:“你和万家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太巧了,正好赶上万盈给裴晓川下药被抓住,裴晓川理所当然信了,两个人果然撕了起来,越撕越响。

万盈下药,裴晓川就披露万家公司,万盈紧接着唆使裴晓川的好兄弟卷原石跑,这样的对抗本该留有余地。

直到万盈刚打完挑衅的电话,那辆致命的卡车就撞上裴晓川的车。

燕容帮万盈向裴晓川掀桌。

万盈得死。她想要眼珠子,万盈也想要眼珠子,所以万盈得死。

而她的人紧盯着他,等着黄雀在后。

可惜没想到他还挺能跑,杀了几个追他的人,带着钟梦一路躲躲藏藏,离镜城越来越远,她的势力也越来越难找到他们。

万幸他还信任她,他一冒头,她就精准锁定了他们夫妻俩的位置。

“裴晓川,”燕容点了根烟,“你老婆知不知道你眼睛这么神奇啊?”

裴晓川双目通红。

燕容又开始笑,脸上是难以掩饰的讥嘲与幸灾乐祸:“她不知道。”

真的太好笑了,她混了这么多年,这是她见过最好笑的事情。

“裴晓川,你什么感想?”她好奇的问。

裴晓川的牙齿在响,双手颤抖,全身都颤抖。

他说不出话来。

被命运讥嘲愚弄的荒谬感遍布周身,他坠向更深更锐的绝望。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幻痛。

他的嘴里又流出血。

他战栗着将那口鲜血囫囵吞进肚里。

他颤抖着声音,用一点气音说:“我什么感想……我告诉你……”

他猛地将头向前,狠狠地咬向燕容的脸,咬偏了,但他像一条丧家的疯狗,又撕扯上燕容的耳朵,要把那块肉全部咬下来!

“操!”燕容扯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墙上撞。

一连撞了八‘九下,撞得墙上都是血印,她捂着流血的耳朵,把他踹到一边。

疼痛与眩晕让他躺在了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如果不是这样喘气,他简直就像一滩脚底下的烂泥。

燕容的眼神阴冷了几个度:“裴晓川,你真有骨气,我给你面子,你还给我来这一招。”

她蹲下身,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

“裴晓川,你废了。”她宣告这个异常残忍的事实。

她出了门,对守在门口的那群人说:“好好伺候你们裴哥。”

本想给他一个痛快,他却三番五次惹她生气,他难道不知道她燕容是什么人吗?

他们夫妻都长的挺漂亮的,他可没有钟梦本事大,有姓陆的来英雄救美啊……

可能或许万盈会,但万盈被他撞死了。

门内传来了含混不清的声音……殴打声,交‘媾声,伴随着过于肮脏的荤话与俚语。

而燕容早已离开。

很难说这场暴力持续了多久,裴晓川彻底动不了了。

他睁着眼睛,眼前依旧是绝望的黑暗,鼻尖满是浓重的腥味,血,和别的什么东西。

他已经不会思考。

好疼。

他的脑子里想起了妈妈。

他坐在小木头椅子上看妈妈洗头发,她乌黑发亮犹如檀木的发沾着水,她拿毛巾盖住,用手一绞,小小屋舍里就满是她头发的淡淡香气。他从椅子上跳下来,热手心贴上她微凉的软玉一般的手臂,那种难忘的触感还留在掌心。

“别闹。”女人面容模糊着美丽着,对着他笑。

然后是孤儿院里的大通铺,硬硬的发霉的木板床,各种各样的看不清的t人和他们冷硬的眼睛,从饭盆里抢来拼命往肚里咽的冷食,叫嚣着想要吞掉世间一切的腹痛,铁一样硬纸一样薄的被子和旧报纸,裹紧了脚依然泛着湿冷。

贯穿了整个少年时代镜城雾沉沉的天气,浑身都是粘腻的冷汗。

好疼。

他抽搐着,他浑身都是粘腻的冷汗。

钟梦坐在温暖明亮的卧室里。

她拆了头上盘发的发卡,长卷发散下来,犹如乌黑的绸缎。

她又开始摘耳环,价值连城的绿宝石耳环映衬着她瓷白的指尖,她是那样的高贵,稀世珍宝般的高贵。

陆泽九坐在她旁边看她。

他已经换了那身被雨打湿的衣服,此时穿一件柔顺的黑色家居服,给人一种人也很柔顺的错觉。

他们自始至终,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伸手去解礼服上的一颗宝石扣,纠纠缠缠不太好解——这裙子穿上时可不止一个人帮忙。

他下意识站起身,想帮她的忙,又被她躲开。

他沉着脸:“抱歉。”

她从镜子里睬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抱歉什么。”

陆泽九冷冷道:“我不该回来,你不让我回来。”

钟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又不说话了。

陆泽九说:“我担心你。”

钟梦:“我一回镜城,你让陆沧元来抢我了。”

陆泽九:“我担心你。”

钟梦沉默,过了一会儿,她说:“哦。”

然后她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宝光湛湛的微笑。她仰脸看他,说:“陆泽九,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她的姿态透着讨好的意味,对他说:“我们去救人,好不好?”

陆泽九神情更冷,盯着她的脸。

她也盯着他的脸。

陆泽九说:“不。”

她的眼睛便难掩愁绪。

气氛沉默而又凝固,就这样过了许久,她遮住眼睛,叹了一口很轻很轻的气。

她又说:“至少……至少……让我见见他。”

陆泽九眼神冰冷:“我知道你在生气,气我自己回来,我不听你的话。你罚我吧,出气了就好。”

她木木地看着他。

她又颤抖着重复了一遍:“至少让我见见他。”

陆泽九不说话。

下一秒,她戴着金色牡丹戒指的手扇在了他脸上,扇得他偏过头,脸上红肿一片。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手指,用牙齿咬住她手指上的金戒指,褪下来。

“学姐,这个戒指太旧了,换新的吧……”他从家居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新戒指盒,里面是硕大的钻戒,在灯光折射下发出耀眼的辉光。

他拿着戒指往她的手指上套。

她抽回手,那钻戒滚落在地上,轱辘辘一圈,从地毯上滚到了梳妆台下的缝隙间。

陆泽九的手顿住。

她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像要把他刺穿。

陆泽九突然冷笑:“你还爱他吗?”

她点了点头。

陆泽九说:“学姐,我搞不清楚你的爱。”

“你和我合谋卖了他的眼睛,他瞒着你他的财富,你现在还跟我说,你爱他?”

他终于戳破了这层遮羞的纸。

钟梦依然很平静,她平静地说:“我也搞不清楚你的爱,陆泽九。”

他沉沉地看着她。

“你也放任我陷入困顿的窘境,盯着我为了医药费焦虑忧愁,当然,施救不是你的义务。你冷眼看着,等着我卖身给你,等着我开口。这就是你的爱。”

这就是他们俩的爱。

所有人都是自私鬼。

钟梦的脸更冷,陆泽九的脸更冷。

“陆先生,你今晚要和我上床吗?燕容要强‘奸我,你也要强’奸我。”她说。

陆泽九不说话。

“学姐。”他叫她。

她认认真真地看他的脸,用祈求的语气说:“帮我,至少让我见见我丈夫。”

陆泽九冷声:“学姐,你罚我吧。”

钟梦笑了:“陆泽九,你有种就跪在这里,跪一晚上。”

他跪在了她面前,黑沉的眼睛紧盯着她。

她不再拆她的礼服,就那样散着头发观察了他几分钟。

然后她突然起身,走出了这间卧室。

她提着自己的裙摆,在挂着各种名画的回廊上行走。

她停在了一扇门面前。

书房的灯亮着,她敲响了门。

陆沧元坐在桌前,以为是送咖啡的佣人,门一打开,却看见她在灯光下莹润的脸。

陆沧元皱了皱眉。

“有事吗?陆泽九呢?”他想赶客了。

她走过来,陆沧元注意到她光着脚。

她还穿着白天的那件绿裙子,只是头发散了,绿宝石的耳环剩下来一只,裙子的扣子解了一个,导致这礼服显得不太合身,一点细腻的皮肤露出来。像什么被拆了一半的礼物。

“陆先生,请问您能否让我见我丈夫一面?”

陆沧元的脸冷下来:“找陆泽九。”

他看着已经冷掉了的咖啡杯,说:“天晚了……”

他正在下逐客令,她却突然俯身,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

柔软的唇瓣突然相贴。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一时间愣在那里,然后他伸手要甩开她,她却先一步偏过脸。

可她离他依旧太近,近乎于脸贴着脸的距离,她轻轻呢喃:“陆先生,请让我见我丈夫一面。”

陆沧元的脸已冷得像冰。

可她突然笑了一下,带着散不尽愁绪的笑,晻晻有如清晨的露。

陆沧元竟晃了神。

她又凑过来,唇瓣贴上他的,湿润温暖的气息传递到他的唇瓣,搅弄到他的齿间舌尖。

他们激烈地热吻。

酥麻的,激烈的,亢奋的,战栗的,陆沧元的手按在了她的脖颈上,要推开她,要按向他。

门被拉开!陆泽九两步进来,一拳打在陆沧元脸上。

作者感言

青莲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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