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汽车后备箱里问z001有什么乐子,它就说恐怖游戏实时录像,她表示自己没有兴趣,结果到了船上,它又说恐怖游戏实时录像。
张婉娘觉得z001的兴趣太过低俗单一,继续问它道:“还有别的吗?”
z001迟疑了一会儿,用它那无机质的声音试探地说:“帅哥的恐怖游戏实时录像?”
张婉娘:“?”
真有你的,野生无限流系统z001。
z001是一个蹲着戳蚂蚁都很高兴的傻逼系统,它玩弄人类与玩弄蚂蚁没什么区别。张婉娘不是很喜欢观看蚂蚁挣扎,她只是喜欢骗骗英俊的男人罢了。
……z001在游戏录像前面加了一个定语帅哥,好像也没什么错?真离谱啊。
傻逼z001。
张婉娘无奈地说:“算了吧,看看顾承轩现在在干什么。”
然后她便看到了实时转播之海岛喋血枪战风云。
这么多人武装到牙齿火并,顾承轩可真有实力。
张婉娘看着领头的金发碧眼外国人,顿了顿,说:“z001,去查查他们。”
z001:“是。”
它的语气依然无机质,但里面莫名其妙就有一种怨愤,也不知道它到底在怨愤什么。
太阳完全升了起来,船上的温度也刚刚好,一点点湿漉漉的咸味蒸腾在新鲜的海风之中,张婉娘能感受到水面下鱼群们拍动的鱼鳍。
她躺在甲板上,对z001说:“好像有海豚诶。”
z001这次没理她。
张婉娘看着如海面一般蔚蓝的天空,思考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哦……忘了祝青和。
她在这里很是惬意,又待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船舱里,把狭小箱子里的祝青和倒出来。
她有些嫌弃地看着他血肉模糊的一团,又将那张俊美的脸还给了他。
身为一只画皮,她的独门手艺技术高超,还回去后,祝青和的脸上甚至没有留任何一道伤疤。
这何尝不是一种天赋技能呢?她摸着祝青和的脸,欣赏着他。
只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已经半死不活了,奄奄一息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气。
她叹了口气,又亲自把他给治好。
祝青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那可爱的酒窝。
他的眼神中早已没了之前看她的高高在上,而是变得震撼恐怖。
她是一个魔鬼,周秋葵是一个魔鬼。
周秋葵继续摩挲着他的脸,疑惑地说:“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的指尖轻轻地触上他的皮肤,他却感觉到剧烈的幻痛,仿佛刻在灵魂里的幻痛。
他的身体开始战栗起来。
周秋葵夸赞他道:“祝先生,你真的很好看啊,以前有人这么夸过你吗?”
祝青和的眼睛迷茫。
很奇怪,他现在感觉她轻轻碰他的脸,都那么疼那么疼,她之前用刀片从他耳后下刀的那种可怕情形还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
他的脸绝对绝对已经不能看了。
可他在她眼睛的倒影里面,看到的自己,还是以往的样子。
他的喉结动了动:“你……”
周秋葵继续疑惑地看他。
祝青和的头脑一片疼痛的混沌。
他为什么记得,周秋葵剥了他的脸皮?
他当时明明剧烈地挣扎,痛苦地嘶叫,可所有的反抗都无济于事,直接痛晕过去。
醒来后……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怎么会这样?是梦吗?还是他的幻觉?
等等……幻觉。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被打进去的那管药物。
比起传统药物,这种东西更加可怕,高强度的致幻性会摧毁头脑,还有,任何人都不能幸免于难的巨大成瘾性。
那样大的剂量……他的心彻底垂去深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开始关节痛。
但可笑的是,他甚至判断不出这是发作的表现,还是之前周秋葵和这个陌生男人对他凌虐的后遗症。
直到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哈欠,流眼泪,感觉蚂蚁从耳后爬进了脸皮底下,不停地蠕动。
每一个细小的骨头缝都在焦躁,他双手颤抖,瘫倒在地。
他再次看向了周秋葵。
周秋葵也平静地看着他。
祝青和试图自残,没有成功。
他咬着牙,牙齿咔嘣着响,手都要被自己捏断。
。
周秋葵失踪的第十天。
祝青和涕泗横流,像一个被抽走脊椎的软体动物一般趴伏在地上。
他抱住周秋葵的脚,英俊的脸上全是狼狈泪水,眼神癫狂乞求,断断续续又无比痛苦地对着这里唯一的活人:“求你……求你……给我……”
“给我……”
周秋葵眼神冷静甚至冷漠,依旧只是看着他。
“给我……求你了……求你了……我给你跪下……我有钱我什么都有……”
周秋葵踢过去,男人被踢出去滚了一圈,趴伏在那里,手指撑着地面,长发濡湿,尽数垂下挡住了脸,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
周秋葵安静地喝茶。
这很可怕,不是吗?这个男人是很坏,可他的精神与意志已经远超大部分常人。
他被划开皮肤掰断肋骨,被马鞭抽,被短刀刺,被堪称噩梦t一般剥掉脸皮又缝上,她问过他几次,他哪怕痛到晕过去,怕到眼神震怖,都没有向她求饶。
一个狼一样的男人。
可她哪怕现在没毒打他,他竟然变成了一条没骨头的狗,这样狼狈这样下贱地求她。
就这样被毁掉。
太可怕了,人类总能想到最能伤害人类的东西。
他为什么要把这样的恐怖加诸给周秋葵?还在上学,人生才刚刚开始的周秋葵。
周秋葵走过去,抓住他的长发,迫使他的脸抬起来。
她安静地审视他。
他的眼睛里仍然在流生理性的泪,像一条没有尊严的狗,道:“求求你了……”
周秋葵笑了起来,说:“可以啊,你说你不爱‘宴雨,我就给你。”
祝青和突然挣脱了她的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地用头撞在船舱的墙壁上。
那一瞬他紧咬着牙关,宁愿自己去死。
周秋葵再次轻轻重复:“你说你不爱‘宴雨,我就给你。”
可怕的低语声萦绕在耳边,祝青和摇着头,却再次扑到了周秋葵脚边。
“我不爱‘宴雨……求求你……给我,给我!给我!”
周秋葵又笑了。
宴雨是祝青和高悬在天的月亮,祝青和不愿让任何人亵渎她玷污她,他怀念宴雨,想念宴雨,和顾承轩一样,守身如玉,至今未婚——甚至一辈子都不打算有任何伴侣。
他是一个烂人,他把所有的柔软情绪都给了宴雨。
她能说他不爱吗?她不能。
可现在,他人不人鬼不鬼,大脑神经被崩断,涕泗横流地说不爱。
这就是他祝青和用来伤害别人的东西,把人变成鬼的东西。
她看着祝青和,叹了口气,说:“你真该死啊。”
祝青和依然在断断续续地求她。
周秋葵说:“我乱说的,我哪来的这种东西,我又不是你。”
祝青和的理智早已化为齑粉,他躺倒在地上,痉挛着,抽搐着,指甲缝里都是血液。
张婉娘对z001说:“把他绑起来放箱子里吧,怪吵的。”
z001点了点头。
。
祝青和再次恢复理智的时候,周秋葵将他绑在椅子上,在他面前播放她录下来的视频。
祝青和看着录像里的自己。
周秋葵在看祝青和。
很难说,祝青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视频里的祝青和还在颤抖抽搐,他趴在周秋葵的脚边,说出了那句话:“我不爱‘宴雨……”
我不爱‘宴雨。
我不爱‘宴雨。
这是另一种切肤之痛,心在滴血,世界都被打翻,祝青和深深闭上了眼睛。
周秋葵抓着他的下巴,问他:“好玩吗,这样惩罚别人?”
祝青和不说话。
他见过不少被可怕的精神药物控制的人,那些人都性情大变,为了追求精神上的刺激荡尽家财,他们不再安心学习,安心工作,说谎,卖‘淫,盗窃,抢劫,以贩养吸,坠入永远爬不上来的无间地狱,成为一摊烂泥一样下贱的低等动物。
……下贱的低等动物。
他的脑海里全是录像里的祝青和,那仿佛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寄居在他身体里,控制着他精神的……怪物。能让他说出不□□雨的怪物。
他看向了另一个怪物,一个最懂怎么杀人诛心的怪物。
他对张婉娘说:“你是一个恶魔。”
张婉娘很疑惑,甚至有些伤心。
“我没有啊,我只是把你要做的提前做了一遍。”
怎么能这样说她呢?
祝青和心脏绞痛,明明无人捂住他的口鼻,他却马上就要窒息。
张婉娘再次把他塞进箱子里,让z001去陪他玩,自己跑去开船。
开船可比玩祝青和有意思多了。
至于是第一次开这种船……害,随便啦。
呜呼,快艇起飞!
。
周秋葵被绑架的第十三天早上,周秋葵将祝青和拿出来,对他说:“旅程要结束了。”
“祝青和,你要死了。”
没等他做出反应,她便用尖刀划在他脸上,划出彻彻底底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是最后的复仇仪式。
她甚至没有给他留遗言的机会。
有时候老天就是这样,很坏很坏的人反而有一副华美的皮囊,像漂亮到腐烂的鲜花。
她有时候也在想,宴雨是怎样精准地避开顾承轩和祝青和这两个漂亮男人,选择了长相普通家庭一般的男友。
她将漂亮的祝青和装到袋子里,扔进海里。
她又在想,周秋葵是一个漂亮姑娘,对自己的容貌一定是有些小自得的,毁容之后,她在想些什么呢?
她想不出来。
大海依然翻涌白浪,平等洗去一切污浊,亘古不变。
。
顾承轩找到了这艘船。
登船的时候,他的心像海浪翻滚。
船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声音,仿佛什么也没有。
顾承轩的心被拽住,脚步沉重,却片刻也不敢停步,冲进船舱。
他终于看到了周秋葵,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周秋葵。
她躺在那里,眼睛紧紧闭上,头发濡湿,面色苍白,唇也苍白,露出的脖颈上有一条可怕的红痕,似乎早已没有了生机。
她的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男士羊绒大衣。
顾承轩踉跄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她身边。
他痛苦地看着她,双手颤抖,轻轻地用手背探她的鼻息。
他感受到了她微弱的呼吸。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他被攥紧滴血的心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松快,他激动地抱起她,大喊道:“医生!医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