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点了,建财还没开饭。
这么多年陈建东一直保持着六点半起床的习惯。
早上先把早饭做了,放在烤箱里温着,炖点羊奶雪蛤,然后带着狗先出门遛狗。
陈建东下了楼对建财招招手,大狗蔫吧的摇晃着尾巴过来,“抬手。”
外头下了毛毛雨,出门肯定是得穿鞋的,它建北爹有点小洁癖。
而且俩人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闺女,建财遛狗的胸背就买了两百多个,小狗鞋用超大玻璃橱窗柜子展览,轮着穿。
如今建财都是十五岁的中老年狗,平时脚垫的护理也已经提上日程。
“不想穿这双?”陈建东皱了皱眉,换了前天刚买的新鞋,建财这才高兴的乐呵起来,抬脚穿鞋。
“等着。”陈建东把它拴在门口,建财这会缓过神来了。
一到逢年过节它就睡不好觉,虽然家里大,但它还是很喜欢跟着两个爹睡的,就是容易睡不好,太吵了。
昨儿也是两点多才入睡,谁叫情人节到了呢。
大狗叹息,建财表示无奈。
陈建东穿了一件简单的风衣,把厨房的火开到最小定时关闭,他悄悄的拧开卧室的门,探头进去。
床上的关灯睡的像小猪一样呼呼的。
哎呀虽然这个年纪用小猪的形容可能有些过分,但在陈建东眼里就是这样的。
关灯自来卷挡着脸,趴在软被子上,双腿夹着个垫着枕头,脚踝雪白。
陈建东坐在床边轻轻摸他的背,这样叫醒人不会惊到,俯身轻声叫他,“大宝。”
“嗯?”关灯眼皮没掀,抬手顺着他的小臂摸到男人的掌心牵住,声音哑哑的,“哥…”
“再给你上点药,哥去遛狗,一会等你睡醒吃饭,今儿不去公司了,行不?”
关灯迷迷糊糊:“行…”
反正快过年公司里都有林立他们两口子帮忙盯着,年关前是不碰股票的,波动大,收割也大,他们早就撤资跑了一把。
陈建东抹了药给关灯擦。
平日里他比关灯还在意这种护理,生怕脆皮小宝哪不舒服,身上的每一处吻痕都要仔细揉开,这些年,关灯已经被他养的很少生病了。
昨儿晚上结束的时候他就给人擦了,挺好,吸收差不多没怎么肿,陈建东咬了一口人的屁股。
“哥!”关灯被他咬的笑起来,用脚蹬他的腿,“你这是用哪上药啊?”
陈建东逗逗他,揉了一把人的脑袋,又使劲亲了一口人的脸颊,“睡吧。”
“那你早点回来,我想你…”关灯勾着他的手,鼻尖有点哼哼唧唧的撒娇。
俩人过日子都多长时间了,仍旧是比热恋期还黏糊。
仿佛他们俩天生就应该腻歪在一起似的,时间越长,融入对方生命的权重越大。
“真想我,跟哥去遛狗啊?”陈建东用脸贴了贴他的脸。
“那不去,腿疼,建财一跑我拽不动。”关灯咯咯笑。
“敢情在家的时候它就是咱们的好闺女,到遛狗的时候就成我一个人的闺女了。”陈建东无奈笑了,给他把被子掖好才带着狗出门。
当年养狗的时候陈建东就预感到今天。
关灯啥时候早起跟他遛过狗。
有的时候晚上饭吃撑了能下来溜达溜达,其他时候根本没有。
其实陈建东嘴上说,实际上心里也不愿意让关灯下楼乱折腾,建财这大狗不知道什么品种的串儿,有点杜宾的样,短毛锃亮,长的还大,平时得玩飞盘,跑起来劲儿大,关灯拴不住,一陪狗玩浑身汗,关灯的小身板肯定受不了。
于是这么多年陈建东甭管下雨下雪下冰雹,六点半雷打不动下楼遛狗。
家里有个呼呼睡的大宝,他陪着建财上外头拉屎撒尿。
建财叼着飞盘跟着他下楼,刚玩了几圈,陈建东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转头正好看见林立也拉着狗下来了。
“东哥,上菜市场不?”林立问。
孙平在后头拎着狗水碗打哈欠,他真不乐意早起,这狗也不是孙平想养的,林立早上没事就给他嚯嚯醒,非要一家三口下楼遛弯,说对身体好。
这个小区建成以后他们都搬到这住了,几个朋友们都在同小区,以后就不打算动了。
因为前几年已经出现了限购房子的条例。
关灯知道以后,特别后悔当年买了黄金而不是疯狂买房。
陈建东就觉得他家小宝特可爱,房子他们就建,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的。
如今都在同小区住,几个兄弟哥们平时聚一聚,偶尔秦少强打孩子了还能去劝架。
孙平和林立干仗的时候,他们还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看个热闹。
陈建东:“溜达一圈也行,买点菜。”
孙平拴着两个狗到公园去玩飞盘,陈建东和林立买菜。
陈建东喜欢逛超市,现在很多东西都是培育出的新品,各种各样以前没瞧见的水果啊菜啊,上新鲜的他就买回家给关灯尝尝。
关灯爱吃甜,陈建东回回到大超市里头都会在糖果区转转,感觉有关灯没吃过的品牌,买点。
林立:“这菠萝挺好,来一个不?”
陈建东:“大宝一吃嘴疼,用盐杀了也不行,吃一两块也行,来一个。”
转悠到生肉区,陈建东挑了牛腱子回去煲汤,“你家要不要。”
林立摆摆手:“孙平上个月报个什么健身房,天天吃鸡胸牛肉水煮,再买得吐了,换个猪羊。”
陈建东乐了:“咋这几天不看他去了?”
林立撇撇嘴没好意思说,人家健身房有教练,女教练嘴甜,孙平上去办了两万的卡,天天让人家夸的,真以为自己练的老牛逼了,回家可劲嘚瑟。
林立忍挺多天,后来去了一趟健身房实在受不了了,警告他再敢去腿都打断,俩人又因为这事干仗。
他不怕孙平找男的,就怕孙平朝女的乐呵。
陈建东小两口是越过越甜蜜,他俩,林立现在像鬼一样盯的越来越紧。
尤其是前些年他们俩人单独被调回沈城一年多以后,林立以前藏着掖着也让着,如今半点不让。
陈建东听了就乐,掂量着牛腱子,“回去我得给大宝讲,他也得乐,孙平不是那样人,他跟你过多少年了?大男人心眼这么小呢。”
林立幽幽来了一句:“大嫂要是天天跟别人笑呵呵的,你乐意不。”
陈建东:“没想过,我家大宝不能。”
林立:“孙平能,他可太能了。”
“孙平就是那个性子,没心没肺的。”陈建东把东西选好,推着小车走了。
林立知道孙平没有出轨的意思,俩人过了这么多年他心里自然清楚,只是越来越受不了孙平那没心没肺的样,挺不喜欢他对谁都那样的。
他们的年纪渐长,心眼反而小了。
俩人到超市买了不少,拎着袋子回家,孙平被两个狗蹭的一身都是口水和泥巴,贱嗖嗖的把身上的一半埋汰蹭到林立身上。
林立一秒钟就被逗笑了:“真埋汰!”
“非得养,这不你大儿子吗?你儿子还嫌啊?”孙平乐呵呵的拉着狗问,“东哥,你家今天这做啥啊,直接上你家蹭一口得了。”
“大宝还睡觉呢,今天我俩不去。”
孙平:“啊——”
他搂着林立的脖颈子:“老林这些天都在加班,你俩就去呗?大嫂把股票一抛,外头市场都乱套了,公司电话都让人打爆了,赶上烂摊子了,你俩撒手不管啊?”
陈建东说:“这不挺疼你的吗?”
林立嘴角微翘。
孙平:“疼啥啊。”
林立把他手里的狗接过来:“没啥,回家。”
陈建东也回家了,关灯还没起床,他到家给狗擦脚擦身子,到厨房把火关了才进屋。
平时上班的时候关灯自己就会起,迷迷糊糊的坐在床边等着他抱。
今天不上班,关灯就放松的睡,陈建东心想他不愿意起就不起,又没什么着急的事,直接陪着他再躺一会。
关灯习惯性的钻进他的怀里:“哥…你咋才回来呀。”
“咋了,刚才没睡着?”陈建东仍旧是像拍小孩似的拍着他的后背,“还是哪难受,要换季了。”
说着,他的下巴便贴上了关灯的额头。
关灯给他贴了一会,然后埋进他的胸口里摇摇头,“我做梦了。”
“梦见啥了?”陈建东问。
关灯声音糯糯:“梦见,你老了问我,为啥不给你推轮椅。”
陈建东乐了,捏捏他的鼻尖问,“那咋不给哥推呢。”
关灯用鼻尖蹭他的手指头:“我都老掉牙啦,坐你旁边呢!自己都起不来咋给你推啊。”
一听这话,陈建东逗坏了,捧着人的脸亲了好半天,“那咱起床吃点东西,吃饱饱的,养的胖乎的,将来有劲儿。”
关灯伸手就让他抱。
陈建东抱着人下楼吃饭。
“哥老掉牙没?”
关灯埋在他的颈肩中:“肯定的呀,还是我给你戴的假牙呢。”
陈建东听着心窝相当暖了,关灯的话总让他热乎,不知道怎么稀罕面前的人好。
“这么好?”陈建东咬了咬他的脸,“我家大宝这么招人稀罕。”
关灯挺得意的笑眯眯:“闺女———让爸亲一口,快点过来——”
“真是啊,在家舒坦了就成咱闺女了。”陈建东戴上围裙,进厨房给大宝做饭。
关灯抱着狗坐在沙发上看他哥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只看了两分钟就受不了,粘豆包似的粘在陈建东的身后,从后背伸出两只手抱住男人的腰。
小企鹅一样,走到哪跟到哪。
这就是建东建北早起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