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俩人搞对象挺正经的。
林立是典型的干活麻利过日子人,孙平呢也不算差,属于在外头干活,回家也乐意疼媳妇的类型,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意思。
日子过的原本挺好的,这俩人打打闹闹,以前那是真动手。
孙平以前常年喝酒胃不行,消化一般就导致他整个人是有点偏瘦的,胸肌都只有薄薄一层。
林立没比他高几厘米,但瞧着就是壮一圈,真动手孙平不借助点工具根本打不过林立。
俩人在一块也不耽误干仗,平时打架不耽误。
今儿因为谁去遛狗吵,明儿孙平就因为菜做的不合口不给好脸,林立也真收拾他,大手掌使劲往屁股上抽。
大部分时间林立都把孙平当媳妇,觉得人家一个独苗苗跟自己这么过日子,自然是要对他好的,上头毕竟还有孙爹孙妈呢。
但有的时候孙平和他闹的也有过分时候。
比如有时候在公司里因为项目意见不同,俩人在会议上那是真骂,林立凭借学习的知识断定某个合同不能签,孙平却说自己已经实地考察过,可以签。
俩人一吵起来会议室都震天响。
不过公司上下都知道,孙经理那是正经的关系户,林经理再怎么都越不过去。
等到俩人下班后,孙平缓不过劲,总是把上班的情绪带回到家里。
林立倒不会,他公私分明,回家就好好过日子,买菜做饭。
但孙平吃饭也不给他好脸,说什么都要指控林立在公司不给自己面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立低着头吃饭,听他的数落,忍了两分钟,轻声问,“说完了?说完了吃饭。”
孙平就受不了这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撂脸子不肯吃,转头要回屋。
林立把筷子往桌上一砸,咬着后槽牙,“我让你吃饭!”
“你他妈的和谁摔摔打打的呢?!在公司里给我甩脸子不够,到家里还敢逞威风是不是!”
林立不说话,那是因为他怕自己一说话就动手。
面对孙平欠揍的样,他总是手刺挠。但现在俩人过日子,东北男人都得疼媳妇。
但也有特殊情况,就像这种没完没了的,孙平觉得自己在公司的面子受损,怎么都不肯低头的时候——
林立知道这事不动真格就没完,抽皮带抗着人进屋,叮咣一顿收拾便消停了。
虽然林经理的脸也像是被猫挠了一样。不过这样以后他消气儿了,孙平那嗓子也实在喊不出来老实了。
屁股让皮带给抽的没法趴着,只能垫着枕头踹林立的脸,“老子屁股都要让你捅穿了,怎么在公司就不知道让让我?你真是蹬鼻子上脸!娘的…今年过年,我高低让我娘收拾你。”
林立的脸被他踩的鼻子都要瘪了,时不时还有脚指头往里头塞,转头都转不开,“你老实点,不得上药吗。”
“操,一天天给你装完了!”
“公司的事已经不是你自己能说的算的了,你要不服,明儿让大嫂他们看,他们说比我说话好使,省的你一天天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林立说着,也挤着药膏往他屁股上涂。
“听见没?”林立涂好以后,掌心在他的腿上捏了一把,“闹闹得了,生气过夜容易阳ꔷ痿。”
“你他妈的——”孙平顺手把身下的抱枕往他的脑袋上扔,“容易个屁!一天天色篮子样儿,咒我干什么。”
林立闷声笑笑,直接趴在他身边在脸颊上使劲亲了一口,“你得了啊,嘴巴子也让你扇了,还想怎么着?”
“老爷们哪有回家还和对象生气的,多伤感情。”林立调整了个姿势往孙平怀里钻。
挺大坨子还故意弄出个小鸟依人的样儿。
孙平还真就吃软不吃硬。
原本心里的火气就被林立这两句话弄的灭了火。
“是不是?”林立搂着他的肩膀晃了晃,鼻尖凑过去贴了贴,“老爷们回家可不发脾气啊。”
孙平脖颈刚才被他咬的牙印那么疼,这会再用鼻尖蹭蹭还有点痒,他不想笑的太明显,但嘴角是微勾的。
“笑了啊,这事儿就算过了。”林立使劲亲了一口他的脸。
“你腻不腻歪…”孙平使劲擦脸,耳根有点红,“一天天的净事儿。”
孙平一咋咋呼呼起来,林立平日是能忍则忍,忍不了就操,日子简单。
在外人面前自然也是,林经理自然是受气的,在家也是孙平说了算。
至于钱这件事也没什么可说的,孙平别的不说,正经相信知识的力量,林立正经上过夜校,还是嫂子亲自盖章的聪明脑瓜子,孙平把自己的工资都放他那,买什么直接要钱就成。
孙平的花销并不多,不用养车也不养孩子,就爱买点时髦衣服。
每次去商场买衣服时那叫一个嚣张。
林立就跟在身后老老实实的刷卡。
关灯现在已经被陈建东训练出来了,买衣服花钱不眨眼。不过他本身对买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向来是人家推荐啥买啥,经常屁股刚沾到沙发就直接刷卡,跟做任务一样。
孙平就不一样了,左试一件右试一件,在商场从头到尾像街溜子似的晃悠,从都到尾换成开屏孔雀才能乐呵回家。
原本他们为了养狗住在四合院。
但后来也是实在衣服太多,春夏秋冬四季搭配不过来,换了大别墅以后特意砸开两个房间当衣帽间储物柜。
大别墅就是好。
门一关,有时候晚上家里收拾卫生的人都走了以后草坪都能当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立家里又没爹娘亲戚,除了港口的那些兄弟外,身边的朋友不多。
这些年日子过的好,孙爹孙妈不是看不见。
村里村外的不声张,谁也不催婚了,老两口安安静静的接受了自己多了个儿子的事。
原本孙平在家里办事是靠谱的。
他们老两口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出来个不忘本的好儿子。
不过孙平毕竟是从小被姐姐们带大的,心不够细。
自从林立进了家门有了点对比反而发觉过日子人家是真不赖。
除了生不出孩子以外,老两口真挑不出半点毛病。
很多时候俩人过年也因为一点事在家里叽叽歪歪,孙平爱动手,不是拧一把就是给一拳头。
但在孙爹孙妈面前,林立已经当了儿子,可不能这么欺负了。
林立逢年过节给老两口的钱都能买个村长当。
老两口时不时打电话便嘱咐孙平,俩人不容易,可千万得仔细过,不能因为咱们家亲戚多就欺负人家,做人要脚踏实地,老实本分。
孙平听的耳朵都起茧子,嗯嗯啊啊的答应。
心想,也就是在爹妈面前林立还有几分人样,一上床睡觉比那貔貅都馋,人模狗样的玩意。
要说俩人过日子这么久,难道孙平就没有当孙子的时候吗?
答案自然是有的。
俩人养了狗的第一年孙平就正经低头了一回。
那时候南方经济上行,北风地产借着张语嫣在深圳的人脉还拿了一块开发区的地。
关灯和陈建东在北京走不开,孙平和林立就被派到了广州分公司去实地考察过项目。
这一考察便出事了。
深圳现在已经被划分成为独立城市,经济发展特别快。除了上海,互联网大多新兴公司都驻扎在这里。
在这里买房的人肯定是年轻人更多,他们就准备做精装房。毕竟上班族估计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管理装修,大多还是独自一人在大城市打拼。
精装修省时省力,只要质量过关,不愁卖。
问题便是要找靠谱的装修公司,南方不是他们地盘,要重新结识这边的公司。
倒是有不少装修公司主动找上门想要揽项目。可孙平打眼一瞧就知道用的材料不知道克扣了多少,质量不行的会坏了北风的名声,那可不行。
张语嫣在这边做广告公司,手里面很多明星大腕的人脉,她一统计,找到了个给很多明星都做过家装的公司,牵线搭桥,想着促一单成。
虽然北风是甲方,但合作要有诚意,孙平和林立还是收拾的立立正正去的。
对方是在深圳的中型家装公司,能全包软装,但利润分成还要再谈。
关灯毕竟没有亲自来这边考察,所以让孙平他们可以自己做主,决定好把合同拿回去过目即可。
这种事以前也总是发生,只要在价格合理的范畴。比如最低的利润是4,但孙平自己能谈到3,中间的一成他就能抽走。
多少就靠他们自己谈。
以前只和北方的公司合作,南方还是第一次。
孙平进门之前还说:“听说这边人都会做生意,你没看温州人多有脑子,一会在饭桌上看我眼色,听见了没?”
林立瞧他这样便忍不住笑:“又不是第一回,咱们还是甲方,怂什么,大不了就不要语嫣这个人情,换别人家也一样。”
“人家语嫣在深圳这么多年,肯定找的是最好的啊,价格压下来咱们名声也得打出去。”
孙平在生意上是不含糊的。
“成。”林立在电梯里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安抚,“都听你的。”
可一进门。
那里头坐着的深圳老板带着自己媳妇。
定睛一看,这不是红缨吗。
在进包房之前俩人商量很久,孙平像个刺头儿似的。
当门一开看到里面人,孙平差点想转身就走,红缨起身叫住他,“平儿,真的是你呀?”
林立靠着门框伸手拦了下没让他走成。
孙平当时瞪他,那林立也不让他走,低声说,“平儿,里头叫你呢。”
红缨笑着说:“之前听张老板说这次孙总来的,我一听名字就想到你,没想到还真是你,这是我老公。”
她当年跟着大老板来了深圳,陪着一块做装修,这些年起起伏伏,也算稳当,还生了两个孩子。
当年沈城一别,没想到会再相聚。
这顿饭吃的,孙平只觉得别扭两个字。
还没等喝酒,红缨便说记得他当年喝酒总是扣嗓子眼,特意今天的饭桌上只上了茶。
今天的饭桌上北风地产是甲方。
这顿饭局是来谈装修公司的抽成比例的。
他们自然是要压价,这样才能自己赚的更多。
红缨却拉着他忆往昔,说当年带走他将近十万块钱真的是太不应该,说着,她便让服务员上了一瓶白的,说这次抽成比例装修公司主动让出一百万,问他们行不行。
还没等孙平说话,红缨就干了。
孙平连忙去拉,边说,“姐,不至于,就十万块钱当年真不算什么。”
他们这次按照正常的价得往下压至少千万,红缨好一个以柔克刚,当年带走了他的十万块钱私房钱不说,现在还要假装让利一百万当幌子,坑他九百万。
孙平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
红缨老公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不说话,任凭红缨的手时不时的想往孙平的身上搭,道歉着,说这次好好干,肯定不会给他们丢份,让他们的房产装修肯定在深圳打出名头。
原本他们代表北风只是过来简单看看,还不确定是不是合作呢。
红缨三言两句不仅定了合作,还声泪俱下的让孙平根本没办法还分成比例。
女人,孙平现在真不喜欢。
他就是觉得红缨可怜,趁着他老公出去抽根烟的功夫,她就红了眼眶说,其实老公在外头早就有人了。要不是因为这单合作自己和孙平可能是老相识。即便是生了两个孩子,这婚姻还是要保不住了。
孙平听的耳朵嗡嗡响,一个劲的看林立。
林立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瞧他,嘴巴张张合合让他瞧清了几个字「看你眼色行事」
进屋之前,孙平就是这么臭嘚瑟的。
真进了包厢,反而说不出话被人掐了喉咙的也是他。
林立故意不吭声,红缨也早就忘了林立是谁。毕竟变化太大了,如今的林总怎么能和当年在红浪漫的打手联系在一起。
孙平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红缨一哭,说自己的婚姻和未来都靠着这一单,求老弟帮帮忙,将来大恩大德怎么都报答,临走还塞过来一张房卡。
孙平只觉得晕乎,出门的时候他真不是怕红缨,而是清楚这单让自己给搞砸了。
放在以前也有人给他塞房卡,他不认识搪塞过去,拒绝起来得心应手。
这房卡烫手,是因为这人是红缨啊。
林立平时在家里就喜欢用红缨怼他,这辈子栽跟头一回不够,眼瞅着一单子生意让自己吃顿饭让出去一千万,甭说和大哥大嫂说了,孙平自己也知道这不对。
可他就是张不开口拒绝红缨,毕竟当年自己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红缨也是彻夜陪他,听他说工地那点烂事,也跟着他去过饭局。
所以他心里沉,想着直接自己掏腰包把这一千万的补丁做平算了。
至于房卡,他出门赶紧扔了,生怕林立一会摸自己兜给翻出来。
两口子过日子那得实实在在,再说了,现在他对女人是真没兴趣,男人除了林立,也没人能瞧得上。
整场饭局林立都不吭声,笑眯眯的坐在旁边看。
孙平只觉得后背让人瞧的发毛。
饭局结束,俩人都没喝酒,孙平上车后摸了摸鼻尖,林立故意不说话。反而他挺尴尬,几次咳嗽想要开口示意让对方说话,但林立就不说。
孙平:“这些年红缨也挺不容易啊。”
“所以你打算自己少挣一千万,哄哄你的老情人儿?”
孙平瞪大眼睛:“哪来的老情人,你不说不算吗?”
“手都要搭在大腿上了,支棱没?”说着,林立伸手过来摸,“这么软?对老情人没感觉了?又不是你为她要死要活的时候了?”
孙平被他捏的发疼:“松开松开!疼!”
林立松开,双手捧着他的脸使劲挤,“孙总大义,自掏腰包平账本,上天入地难找这么有良心的老情人。”
孙平被他说的心毛:“别一口一个老情人的,你不是听见了吗?人家过的不好…但凡过的好,她老公刚才屁都不说?哪个老爷们能让自己媳妇出来陪饭局。”
“你是真傻还是对人家念念不忘在这装傻?光她手上那个镯子都够你买两双鞋了。”
镯子什么的孙平还真没注意。
“真对她不好,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刚才她喝的白酒也掺水了,根本不是五粮液。”
孙平:“哦。”
“哦?”林立捏捏他的耳垂:“没了?”
孙平面色尴尬:“那我还说啥?”
林立嗤笑,俨然一副「那就随你」的表情,俯身凑过去,孙平以为他要亲自己,脖子往后缩了下先把眼睛闭上。
男人笑的声音更清晰,没有想象中亲嘴的感觉,而是听见「吧嗒」一声,孙平一睁眼,安全带系上了。
“想什么呢。”林立故意不凑过去,若无其事的开车。
他既没有用红缨的事讽刺孙平,也不提这一千万的窟窿自己填得倒赔多少,不闻不问,假装听不见不知道。
越是这样,孙平心里越不得劲。
搞对象好几年了,第一回这么沉默的闹别扭。
放在以前早吵起来大干一场说过去就过去了。
林立就当没这事,不在意。
一路上孙平心里别别扭扭的不舒坦,心想林立咋也不问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