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烟花,关灯是被陈建东背着下山的。
漆黑的夜里,躺在陈建东的背上,关灯睡的很迷糊,也很温暖。
“东哥,货厂那边今天来信了,建的差不多,咱们可以直接囤货了,陶总的项目是不是得后年才能完工?”
陈建东点了点头,现在国内做大厦的地方不多,时间肯定要拉长,“阿力,港口那边的弟兄靠得住吗?”
阿力点点头:“靠得住,不比你和平儿的关系浅,个个都是跟着我十几岁出来闯的。”
陈建东背着关灯,掌心握住他的脚踝感受温度,确定小崽儿不冷才放下心继续和他们唠,“这回你回港口后直接找两个靠得住的兄弟接手,你来沈阳。”
一听让阿力来沈阳孙平反而不乐意了:“他来沈阳干啥?工地的活他又不懂。”
以前他在拆迁队干的时候没少挨阿力的揍,阿力这人又会来事又机灵的。要是让他回来跟着陈建东干,还能有他孙平的好?
说不定又要骑在自己脖颈子上拉屎,他才不干呢。
陈建东说他心眼没有针尖大,这今天的日子都白处了!
现在长亮建材有了自己的货厂能囤货,其实自从周局长上任后特意去打听过,现在地皮可以卖给私企。
在以前宅地基和国有土地不能进行售卖。但改革开放后大面积拆迁重建,政府和私企可以同时进行招标购买地基,只要得到土地使用权「拿地」就能盖楼。
陶文笙就是通过这个途径直接招标购买的土地,建设大厦,准备在北站发展自己的金融中心。
既然如此,他陈建东为什么不行?
只是陶文笙的启动资金更多,如果只差在启动资金上,他完全可以先购买小范围地皮,盖商品楼往外卖。
已经有了建材公司,从根本上就能省下一大笔材料费,他还建了十几年楼房,只是六七楼的楼房完全可以盖。
他准备先尝试拿下一个能盖五六栋楼的地皮,现在商品楼很抢手,不少进城打工的人都期盼能在城市落户,结婚也最好有楼房,在外漂泊的种子谁不想落地生根。
“来沈阳帮我跑贷款,你行吗?”陈建东问。
想买地皮除了证件外,还有个最重要的东西,便是启动资金。
这件事他之前和陶文笙提过。
陶文笙现在建的大厦将来主要用来发展网络经济,实体经济只有一个汽车厂品牌,而陈建东不是玩高科技的技术党,他更倾向脚踏实地的实业,想买卖商品房,建楼!
陶文笙听了他的想法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愿意出资当个原始股,只要陈建东的公司将来给他百分之十的干股,这次就能出资五千万投进来。
五千万用来买地皮,剩下的建材即便是自己垫也需要不少的费用,楼从建设到卖出最快也要三年时间。
阿力没想到陈建东张口便是这样上千万的买卖,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陈建东背着关灯,慢慢的走,说了一句,“干不。”
阿力心中太清楚陈建东说的这桩生意意味着什么,这些以前在红浪漫当安保的时候净听饭桌上的大老板吹牛逼,自己以为高高在上的老板不把他们当人看,眼里满是鄙夷。
如今,陈建东白手起家一个建材公司不够。
他还要做建筑公司。
拉投资找贷款这种事得找银行,和一些做非实业的老板以及官员走近应酬,陈建东的酒量不行,身边得带个人一块。
孙平虽说平时给人当孙子在行,到底是不会转弯,脑袋不够活泛,秦少强更不用说。
阿力在大老板中间是老油子,见人说人话,见鬼也不躲的主儿,最适合带身边。
这话但凡是旁人嘴里说的,阿力可是半点不信有人能从底往上走,张口就要做上千万的生意,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这话从陈建东嘴里说出来,他信。
不为别的,就凭他身上背着的人儿,那是他奋斗的根源。
陈建东眼中的野心,所有的一切的源头。
阿力拍拍胸脯:“必须跟着干啊!”
孙平满脸不服:“凭啥他能跟着你?东哥,这我不同意!这算咋回事?”
他一个从小跟着陈建东长大的人还落了下风?
阿力说他心眼小,在道路的分叉路口勾着孙平的脖颈子走,几人分开还能听见阿力喊他,“我的平哥,你咋连弟弟的醋都吃啊?大男人心眼能不能别那么小?”
阿力毕竟是后来的,按资历就是得叫孙平一声平哥。但平时叫孙平「孙子」的是他,现在见人不高兴,乐呵呵的喊「平哥」的也是他。
陈建东背着关灯回家,孙平和阿力边走边打往孙家大院里走,秦少强站在原地挠挠头,“咋没人搭理我啊?东哥,给我安排啥活啊?”
静谧夏夜。
陈建东背着小崽儿回家,炕头烧的微热。
梁凤华一直都没睡,烙的肉馅饼炸的馓子都用塑料袋给装好,让他们明天出发的时候路上吃。
陈建东把关灯放在炕上后到大厅找个板凳跟梁凤华坐在一块,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这些别给陈国,自己留着花,不够就上村头打电话,号码我写在墙上了。”
两万块钱,梁凤华给他拿回去,“我老了,花不上。”
“小灯让给的,不拿着他心里不是滋味,花不上就封枕头里垫着睡觉。”陈建东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放以前他从来不在家留钱,只买东西回来。
家里有多少钱陈国就赌多少,还好家里有点院子能种菜,每个月国家还给几十元的补助,买点米面粮油不是问题。否则老太太也早让陈国那个败家子给榨干了。
这回关灯说什么都要给老太太留点钱。
村子和城市距离远,老人年纪大了,不会上银行取钱,留点现金在身边也更稳妥,陈建东嘱咐不让她给陈国。
梁凤华听着是小灯要给的,便也留下了,找来枕头想把钱缝进枕套里,老人的眼睛不好,陈建东接过针和线引针。
奶奶叹息着说:“小灯家里就他一个了,建东啊,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人得讲良心,你从小长大就苦,小灯一看就没吃过苦,就这么跟着你,你得对得起人家。”
“人活到你奶我这个岁数,真是啥都不看了,就图个安稳,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才舒坦,可别学城里人那坏,将来挣钱了,就把跟着你打拼吃苦的人给忘了,知道不?何况你俩还是这么个情况,整不准,人小灯一辈子都让你给毁了!”
村里头不少年轻男人都是结了婚自己进城了的,兜里有两个子儿就嘚瑟,不是招嫖就是在城里找个打工妹过刺激生活,早就把村里洗衣服伺候父母带孩子的糟糠妻给忘了。
这人有钱了就变味。
陈建东低声说:“我知道。”
“你得往心里去,咱们家不是大富大贵的,就一个普通人家,小灯也不图啥,就图你这个人,奶看出来了,他是真稀罕你,你可不能干那丧良心的事,跟你爹学。”
陈建东说:“那不能。”
对不起谁,他都不能对不起灯崽儿。
灯光昏暗影影绰绰,陈建东的侧脸在光影下如刀锋一般,认真的将手中的细线穿在针口中,慢慢的将线拉长,“小灯全心全意为我,奶,你放心。”
梁凤华注视着孙子许久,郑重的点点头。
“一晃时间这么快,都要成家了,那年拉着你让你去低头认错,你死都不肯,连包都没背上就走了,那时候奶还合计,你得怪我!”
陈建东笑了笑:“哪能啊。”
那时候陈建东打了老师闹的村里乡里都不好看,陈国又装孙子不肯道歉,只让人家教育局的把陈建东抓走,梁凤华拽着陈建东登门,卖了一次老骨头的脸给老师跪,只求老师不追究。
陈建东不肯跪,拽着梁凤华走,当着老师的面梁凤华给了陈建东一个耳光,让他认错。
陈建东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这一走好几年都没消息。
梁凤华还以为孙子再也不肯回来,记了自己的仇。
这村里一共就那么多户头,梁凤华那么不要脸皮为了孙子豁出去一回,陈建东清楚他奶是为了自己好,怕他将来在村里遭人嫌,娶不上媳妇。
陈建东是个有骨气的人,宁可背井离乡,也不想他奶带着自己跪那一回。
爷孙俩从没把是这事说开过,默契的不提,中间隔阂着,生疏着。
这趟回来,关灯在家里叽叽喳喳,一口一声甜蜜的喊着「奶奶」
梁凤华听着心里是真热乎,老人谁不想要个儿孙满堂,老了以后身边热热闹闹的。
“你这孩子,就是太有骨气,太要脸!不爱跟人低头,当年你那样走,我就怕你在城里头也吃不开,外头可比村子里吓人多了,现在我瞅着可比以前强多了!”奶奶说着还笑起来,“人家小灯收拾你!你哪敢出声?小灯可比我厉害!”
梁凤华可算是出了口恶气:“就应该让人治治你!免得做生意大了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我瞧小灯收拾你收拾的一愣一愣的!早上赶集我可在厨房听见了,都抽你嘴巴子了!”
“奶!”陈建东无奈的低笑,“这事你可别当小灯面儿提,他脸皮薄着呢。”
老太太慈祥的笑起来,接过针线,慢慢的把枕套给缝上。
“奶,你给我缝两个布兜吧。”陈建东说着,从兜里掏出五毛钱,“能挂身上那种。”
梁凤华也不知道这五毛钱是干啥的,接过来就扯布料开始裁着缝。
硬币不能打孔,平时大剌剌的拿着容易丢,陈建东把这五毛钱放在钱包夹层里,却还是怕不够近。
“俩?”梁凤华拿着一块小碎花布把硬币包裹起来,用三股绳编成麻花,两头一缝,变成个绑手上的链绳。
“小灯还有一个。”陈建东回里屋去找关灯身上的五毛钱。
“哥…”关灯哼哼唧唧被他翻腾着身上,也不会装睡,鼻音浓厚的哼唧,“在我兜里呢。”
“没睡?”陈建东借着外屋的灯光看他的小脸,上面全是泪痕,眼圈通红,俯身下来,“咋了这是?做噩梦了?”
木门不隔音,关灯本来就睡的不算沉,安安静静的躺在炕上听着爷孙俩说的话,心中触动的和什么似得。
他没有过这种亲情,躺在炕头,听着梁凤华对陈建东的嘱咐,从未有过的长辈关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尤其是他哥那句,「奶,你放心」
他觉得梁凤华更像是自己的奶奶,而不是陈建东的。
悄默默的在屋里头哭,用枕头擦眼泪。
陈建东蹲在炕头给他抹眼睛,关灯趴过来,让他哥亲了亲脸蛋,红红的鼻头抵着他哥,“我也对你好哥,将来我也不能变坏,肯定跟你好好过日子。”
陈建东捧着他的脸:“这家伙哭的,咋不吱声呢?自己偷摸哭啥,肺难受不?”
关灯摇摇头:“不难受,就是鼻子酸。”
心里头也暖的酸酸胀胀。
“没睡着就起来吧,奶给咱们缝手串呢,一会咱俩绑上。”陈建东顺手在炕头找袜子给他穿。
“嗯。”关灯乖乖起来。
俩人从里屋出来,这回也不避开人了,关灯拉着陈建东的小拇指,躲在男人身后慢拖拖的走出来,小声叫一句,“奶。”
梁凤华正编麻花股,抬起薄而皱的眼皮,瞧见俩人出来,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哎!过来吧,建东你再找个凳子去。”
这声应,是认下了关灯这个「孙媳」
也认下他成了自己的孙子辈。
关灯擦擦眼睛,老老实实的坐在梁凤华身边问,“这是啥呀?”
“缝的五毛钱,拴手上正好,比量比量。”梁凤华把五毛钱的手绳系在关灯手上。
五毛钱被碎花布包裹缝成了个小圆片,在关灯白皙的手腕上一系还挺好看。
“可俊了!”梁凤华夸。
关灯有样学样,正好陈建东搬着凳子进来的时候举起手上系好的手绳,“哥,你瞅!可俊了!”
陈建东笑了,坐在关灯身边,俩人围着老太太静静的拉着手,等着老太太亲手缝制好他们的「一块」
五毛钱像他们。
金光闪闪的,虽然被布包上,看不出来,但戴在俩人手上,他俩清楚知道,这是甜甜蜜蜜的。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孙平三人就来家里吃饺子。
韭菜鸡蛋的关灯不爱吃,又包了几个白菜馅。
白菜是百财,奶奶还夸他会吃。
临走奶奶还给关灯包了个大红包。
昨儿陈建东一共给了奶奶两万,关灯一摸厚厚的红纸里头包的厚度肯定得有一万,说什么都不要。
陈建东让他收着,头回上门给钱是应该的。
临走关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总觉得老人就自己在家太孤单,说什么都要拽着奶奶上车,奶奶知道这孩子心眼实诚,让他好好把红包揣着,把脑袋上的银簪子也摘下来放他手里,“好好和建东过。”
“奶——”关灯扒着车门抽噎,陈建东把车窗关上,不想让他伸手出去。
“走吧!”梁凤华把车门关上,“过年奶给你包肉馅饺子!”
车子开走后关灯在后视镜里一个劲的看,老太太站在街边一直没回。直到变成了个影,最后变成点,再也瞧不见。
关灯还是抽抽噎噎的掉了一会眼泪瓣,陈建东把车停路边哄了一会,答应他过年还回来,这才慢慢好。
终于开上道,关灯把红包打开,「咦」了声,“怎么还有一块钱呀?”
一沓红钞票上放着张一元面额。
陈建东余光看了一眼,笑着说,“我们这下聘礼就下一百块钱,顶上放着一张一块的,意思是百里挑一。”
“妈呀,那我这是万里挑一的啦?”
关灯没想到自己一个小男娃还能碰上这事,刚哭肿的眼睛这会就乐呵成月牙,美滋滋的抱着钱,“奶咋这么好呢!”
陈建东说:“是你好。”
也就是陈建东在开车,否则关灯高低这会得扑过去亲他哥两口,可把他美坏了。
建东哥这辈子不娶媳妇,他就给建东哥当媳妇,这趟没白来,还见上家里人呢!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奶奶也支持呢!一点不觉得变态。
现在想想就像是做梦一般。
“我也得把这一块钱收起来,哥,我可是万里挑一呢!”
陈建东说:“是全国独一份,全世界挑一!”
关灯还是小孩,被这一句话哄的高高兴兴,回沈的路上嘴角一直没落下过,甚至开始策划等过年寒假回老家时给奶奶带什么礼物。
上了国道信号也好多了,关灯赶紧掏出手机给陶然然打电话。
然然没接,关灯就打给陶文笙。
“然然生病了,最近不爱出门不喜欢见人,小灯有空过来玩玩?你来了他还能开心开心。”
关灯担心坏了,这几天他就顾着在村里看新鲜,一点没想起来然然,把自己的师傅全抛在脑后了。
早上出发晚上到沈城,俩人没回家,直接开到了陶文笙家。
孙平他们先去看货厂建的怎么样,关灯说自己要是不去看然然心里过意不去,正好陈建东想要和陶文笙谈投资建筑公司的事,干脆没休息就去了。
陶文笙家里住在和平区的独栋小洋楼,周围很多洋楼都没卖出去,旁边就是周家。
三层小洋楼有单独的保姆和司机,他们九点多到的,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陶文笙穿着一身半袖居家服从书房出来迎接:“小灯,建东,来了啊?王嫂切点水果。”
“不用了叔叔,我来看然然的。”话音刚落,二楼的卧室便从里面打开,然然的炸毛脑袋探出来,小心翼翼的从栏杆上往下瞅。
关灯一抬头就和他那双当贼的眼睛对上了,还没得说话,然然大喊,“灯儿!你咋来了!”
随后光着脚噔噔噔的从楼上往下跑,跑的相当快。
“还给你带了我奶烙的馅饼呢,可香了…哎哎哎——”关灯话还没说完,然然拽着他就往楼上走。
“快上楼!上楼再说!”然然生怕在客厅多待一分钟。
陶文笙骂他:“没有个正经样子!好好和小灯玩!多和小灯学学,小灯不是想学股票?然然说…”
还没等陶文笙说完话,这房门「嘭」的一声便关上了。
陶文笙脸色难看,就这么被自己儿子落了面子,陈建东也只笑了笑,“小孩儿呢,年轻人有的唠。”
“咱们上书房好好唠?”陶文笙引着他上楼,“上次你说的那个地皮,我问了老周,他说真有一块合适的地皮,不过…咱们两家孩子好归好,真上了生意场,我真不和你客套。”
陈建东坐在他的桌子对面:“应该的。”
陶文笙也看好将来的建筑行业,美国那边正是地产繁荣期,贷款和次级抵押贷款兴起更是推了把力,国内现在进城打工潮这样汹涌,在未来需要购置商品房的人肯定只增不少。
只是陶文笙毕竟不是干建筑的,没有办法涉及核心内部大头,只能入股。
陶文笙答应追资六千万拿地皮,但要百分之二十五的股。等到将来买卖商品房时,利润同比例折现,并且返还本金。
书房里陈建东和陶文笙讨论着,另一边楼上陶然然进屋便钻进被窝,一脸生无可恋。
关灯美滋滋的把塑料袋里的烙饼拿出来和他分:“你怎么了啊?这些天瘦这么多?”
陶然然嗓子眼里就差尖叫出来了,他咽了咽唾沫说,“出大事了!”
“啊?啥病啊?”关灯紧张的问。
“我…我差点让人捅了!”
关灯一听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烙饼好悬没掉人家地毯上,拉着凳子坐在陶然然床边就要掀开他的被子往里头看,“谁啊?这么大事你怎么没和陶叔说呢?这得报警啊,什么年代了这么猖狂?怎么能说捅人就捅人,这也太吓人了!”
“给我都要吓尿了,不瞒你说,从放假开始到现在。除了刚才下楼接你,我压根都没出过屋!谁来我都不开门!”
关灯一听怎么这么严重,赶紧把手里的饼子放下,“啊!?”
“谁捅你啊?”
陶然然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我哥…”
关灯抿了抿唇更是满眼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那俩人恨不得把陶然然当珍珠似得捧着。因为听话,都给自己踩一学期水瓶子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刀捅人的人啊。
谁捅陶然然他都信,唯独这俩人,关灯不信。
不过他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是哪一个哥?”
陶然然撅着小嘴,“最开始是周周,后来随哥知道他们就打起来了,然后他也要捅…”
关灯听的脑袋嗡嗡响,更是生气,拍桌子说,“这还得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或许是在梁凤华身边待了几天,一张嘴秃噜的话也变得犀利不少,“真以为他爹是当官的就了不得?不行,这事必须和陶叔说!简直太开玩笑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还敢轮流捅?简直不是东西,咱们去报警,我陪着你!”
陶然然差点被他从被子里给拽到地上,赶紧又爬回到床上说,“我感觉我不是gay…”
“废话,那东西捅进去命都没了,谁管你gay不gay啊!”
关灯心想这事竟然不报警?
虽然他和周家两兄弟也算朋友,但自己和然然的情分明显不同,更加深厚就是了!他们才是真正的战壕中的队友,旁人都得靠边站。
短短几秒钟他把他哥将来都想好了。无论和周家两兄弟怎么闹掰,会不会得罪什么周局长都无所谓了,必须为兄弟两肋插刀,他哥肯定也会支持自己这样做的!
关灯雄赳赳气昂昂,陶然然反而像是蔫吧的花朵,烦躁的揉着头发,干脆被子一蒙,“我爹还要我去国外读书,我一说去国外,他们也要去,这要是出国,我连外语都不会,只能靠着他俩,那样的话岂不是随便捅了?我真受不了这个…灯儿,你快救救我吧!教我说外语行不行?我想考大学,不想去国外!”
“怎么还要去国外了?”关灯听了半天没听懂,云里雾里的。
怎么一会就要被捅刀子,一会又要去国外被捅刀子。
关灯心想,哪怕是铁人被刀子扎两下也死了吧?谁不是肉做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昨天赶集就有杀猪的,他在旁边看着猪无力挣扎尖叫的时候还心疼的掉眼泪了,他哥为了安慰他,买了两斤猪肉。
不过想想,从古至今都是当官的比做生意的强。
士农工商嘛。
现在个体经济发达,真正想做大做强肯定还是要和政府有点牵扯才行。
周家还是当官的,这样一想,关灯心都凉了,心想他哥好不容易搞掉了一个坏冒水的刘局长,没想到扶上来个随便让儿子捅人的周局长!更坏了!
人咋就不能好好的?
良心不坏掉会死是不是?
关灯光是想到陶然然被那两兄弟拿刀威胁比量的样子便气愤的不行,他干脆拍桌子说,“我让我哥帮你揍他们!不能这么欺负咱们老百姓!”
人家陶叔也是正经生意人,没听说干过什么丧良心的事,哪能这么欺负人。
不过话说回来,关灯问,“周栩深为啥要捅你啊?”
陶然然说:“因为我…我期末不是没考好?上他家玩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我知道他们之前看的BBS网站,他问我看没看,平时他们都不让我看,那天我也不知道咋想的,张嘴就撒谎说看了…”
关灯:“然后呢?”
“然后他提着东西就要捅我!差点就塞进去了!随哥开门看到的时候,他俩直接就互殴起来,我赶紧提着裤衩就跑了啊!”
关灯几乎嘴巴都合不上了。
“他捅哪啊?”
“这。”陶然然拍拍屁股。
关灯吓的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哎呦妈呀一声压低声音问,“这地方能捅?那…古代给犯人上刑都没这样的!”
拿刀子捅这里干什么?关灯不解,关灯震撼,关灯大受震撼!
那可是刀子啊!这里多脆弱啊!
他还以为是什么仇什么怨。
到头来竟然仅仅是因为看了BBS论坛?
这都啥事啊,太没天理了吧!
陶然然挠挠头,看着关灯那么震惊的表情问,“陈建东没捅你?”
关灯说:“他捅我干什么?我俩好着呢!奶刚给我个万里挑一,这手绳都是奶给编的,他哪舍得那么对我啊!你这才是不对劲,然然你听我的,咱们别怕,再怎么样还是有王法的,咱们不能怕了他们的淫威,玩个BBS怎么了?这玩意谁都能玩,上网吧就能看,凭啥你看了就不行?”
陶然然说:“他当时亲我来着,还吃我…问我乐不乐意,我就说乐意了…我没看过那东西,还以为是问我乐不乐意吃他的呢…没想到他提着东西就上,还好随哥进来了,不然我真的死了!你不知道,那有多大!”
关灯问:“多大啊?”
陶然然比量了一下,关灯沉默一会又问,“菜刀啊?”
陶然然:“?”
关灯和他大眼瞪大眼,陶然然问:“什么刀?”
关灯说:“不是菜刀,还有什么刀能有这么长?难道是水果刀?”
陶然然:“…”
最后陶然然用手比划了一个枪击的动作,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直挺挺的打过去,随后整个人重重的倒在了床上,安静的去世了。
“怎么了啊?”关灯一脸不解的坐到床边去晃悠他,“别死别死,咱们还得去报警呢!”
陶然然疯狂踢开被子,「啊啊啊」的大叫。
说了半天,敢情他在这说城门楼子,关灯在说胯骨轴子。
“我天到底怎么了啊!然然你可别吓唬我!”关灯真的担心他已经被吓病了,伸手还要摸他的额头。
然然投来一个幽怨的表情:“陈建东肯定是不会上网!不然早就捅你了!”
关灯替他哥澄清:“我哥会上网,他还会打字呢!”
“那他也肯定没看BBS论坛!”
关灯反问:“那是啥?”
陶然然决定带领他见识见识成年人的花花世界。
他屋里没有电脑,好在家里两个书房。一个平时放公章,一个平时放文件,两个书房都有电脑。
关灯跟上陶然然的脚步上了楼,俩人一块钻进书房里打开电脑。
陶然然说:“我其实已经看了很久,研究了很久,所以才觉得我不是gay的!我怕疼!”
关灯想,当gay哪还用怕疼啊。不就咬咬小嘴儿,亲亲小ꔷ鸡儿,还有啥事?
这玩意,还能改呢?不是说终身治不好的吗?
陶然然说这个网站早就给过陈建东,没想到他没看!
关灯问:“这里头都有什么啊?”
陶然然说:“这电脑我爸还用呢,每次都只能简单看看,然后删除记录!赶紧看,不然一会我把抓上来,非要把我的腿打断不可,他还不知道我是gay呢!”
关灯寻思这孩子真是脑子坏了,一会说自己是gay,一会不是的…
随着电脑打开,陶然然熟练的输入BBS论坛的网址后找到相应论坛,XX市同志交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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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男的,真像陶然然口中说的那样,一个劲的捅!不过不是拿刀子。
关灯往后躲了躲,睁大眼睛,转头看陶然然,俩人脸上都已经红扑扑的,他说,“你看吧,就是这么捅!”
关灯脑袋里忽然浮现出在苞米地里,他哥亲他的时候也这么顶了一下,当时还以为不是故意的呢…
由于论坛里面谈论的东西过于超出,关灯都觉得自己眼睛要刺瞎了,什么时间啊什么大小啊等等等…
关灯吓的嘴都合不上,因为脑海里蹦跶出的事他哥的大柱子,嘴巴喃喃的、不自觉的说,“哎呦我的老天爷…”
这才是终极gay的形态!
哎哟我的老天爷…
这有些太超出了,那也未免太大了吧!他得死了!
🍬🍬🍬作者有话说🍬🍬🍬
处理完导师任务的绒桑就这样美美哒的满血复活(好的)
灯灯:不懂,我大受震撼……
陶师傅:哪里不懂?我详细指导一下。
此刻正在谈生意的陈某还不知道他的大宝就在楼上学坏(加油)
对了!还是准备然然在番外里写吧!不然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开文hhh到时候感兴趣的宝可以直接按需来康,下个月完结后,建东和灯崽儿的番外还在思考中【摸头】暂定古代糙汉x娇气少爷,末世特种老兵x被抛弃的小人类,abo…灵感太多了!!我会仔细斟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