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有外国巧克力啦?”关灯轻咬嘴角,虽然刷过牙却还是剥开了糖皮吃。
一块巧克力,两个人吃。
陈建东咬关灯剩下的。
“哥,你的五毛钱呢?”关灯问。
陈建东头晕,动作缓慢,从灰夹克里面靠近心口的位置掏出那枚金闪闪的五毛硬币。
关灯也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硬币在月光下重叠,“一块啦——”
陈建东经常觉得他傻的出奇,又乖的可爱。
他懒懒的回:“嗯。”
关灯把硬币收好,含着甜丝丝的巧克力就站在栏杆里,陈建东站在栏杆外。
关灯的双手握着栏杆,陈建东的大手盖住他的手,两人都不想说些什么,男人的目光柔柔的,醉醉的,到最后,陈建东告诉他冷,让他回去。
关灯连校服外套都没披,天天洗漱完就跑到楼下的电话亭打电话,身上是件长袖贴身的校服。
陈建东把五毛钱从外套里拿出来,将外套给他穿,“回去吧,周五哥来接你。”
关灯舍不得,但他看得出来建东哥已经有点喝多了,只好恋恋不舍的又摸摸陈建东的粗糙的手,“那我回去啦?”
“去吧。”
关灯拿不动箱子,只能弯腰撅着屁股推着往回走。
陈建东站在原地看他慢慢走进宿舍楼,又等了一会。
果然,关灯把箱子推进去后又闪出身影,在楼门口和他大幅度挥手。
他身上穿着陈建东宽大的夹克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把他笼罩在内,是个灵活又有小脾气的兔子。
等到关灯彻底进去了,陈建东艰难的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怎么的,小屁孩。
关灯关灯,这心里的灯怎么也关不上,弄的他心窝里亮堂堂,是一种没体验过的幸福感。
陈建东一坐上车没注意看孙平,他的酒量是真差,刚才酒精劲上来都有些站不稳,这会儿歪着脑袋靠着车窗,窗户上反出他俊朗流畅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在不自觉的轻轻飞扬。
也许黏糊人的不仅仅是关灯。
孙平吓都吓死了,颤抖着问,“东哥…你,你在乐啥?”
陈建东微微睁眼,余光一瞥,差点被孙平吓精神了,“你脸怎么了?”
刚才摔的大马趴让孙平鼻血直流,上车又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右边脸肿的高高的。
能不害怕吗?一个村出来东哥都变态了,他哪顾得上这些。
“你和小灯刚才干啥呢?咋相互啃脸啊?东哥…你…”
你是不是病了?这玩意肯定是精神病啊。
孙平在沈阳好歹摸爬滚打多少年了,没吃过猪肉肯定见过猪跑,见过那些欠债还不起债的也有搞男人的,不过这种人混的都挺变态。
孙平肯定不想他东哥也这样。
不能因为关灯欠他钱就欺负人家小孩崽子啊,这太不是东西了。
陈建东靠着车窗嗤笑一声:“文盲。”
“啥?”孙平开车没听清,竖起耳朵不敢凑近陈建东。
“我说你文盲,就你这样还梦想娶洋妞?娶个狗屁!”陈建东摇摇头说,“没文化是挺可怕的,没事你多学点知识吧。”
像他家灯灯一样。
孙平不懂:“啥意思?”
“啥啥啥,一天天就知道张个大嘴问!问!问!”陈建东被他的蠢样烦到。
没有关灯之前吧,他一直觉得孙平是个挺伶俐的人儿,有了关灯,他也开始戴上有色眼镜了,仿佛家里有个有文化的孩子,自己腰杆也跟着挺直了,脱离了文盲的标签。
“这是外国的见面礼,就是比较亲近的人才会这样,你懂个屁。”
“外国的——哦!”孙平拉长声线。
想到以前跟着几个大老板去商K,里面的蓝眼珠女人确实先贴脸,理由合理,他忽然松了口气,“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他恍然大悟,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呦?你还知道呢?”陈建东觉得他还算有点见识,“动不动大惊小怪的。”
“我还真见过,要不我咋说想娶个外国媳妇,人家可奔放了,上来脸贴脸的…”
孙平说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人家外国女人好像是贴脸,不是亲脸呢?
他没近距离趴人脸上瞅过,自我安慰应该是看错了。
毕竟知识分子关灯同学也是混的外国血,大概是混的外国血就是亲脸那个国家的血吧!
也不到是哪个外国,上来就亲脸,真奔放!孙平暗暗下定决心,将来要娶个洋媳妇。
刚才还以为陈建东是欺负人的变态,现在一说贴面礼,配上关灯洋娃娃一般的混血脸,那便合理了起来。
但他还是觉得大老爷们这么啃脸怪怪的:“那关灯以后别啃我了,我不太能接受外国那洋玩意!”
陈建东被他这句话给惊醒,咬牙切齿的给孙平一电炮,对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他妈的想的还挺美!”
关灯乐意,他还不乐意呢。
孙平这脸不知道被多少洗头的女人亲过,动不动就去理发店迪斯科的,早让人亲烂了,都怕埋汰了关灯的嘴。
“亏你说的出口!”陈建东气不打一处来。
“咋的了啊…”孙平满脸无辜,今天自己真是不适合出门!建东哥喝的不是酒,喝的枪药。
“开开开,快点开!麻溜开,不想看见你。”陈建东眼睛一闭忍不住催促,窝在车上小憩。
和文化人待多了,现在真和文盲唠不到一块去!
原来这就是代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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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沟吗?我和我哥还真没有哎。”关灯拿着一箱子零食回来和陶然然分享。
陶然然因为上次考试成绩太低,和他爸关系有些僵。
陶爸不同意让他学艺术的路,非要他将来考计算机,将来好继承「陶宝」。
陶然然说怎么都和亲爹沟通不了,说这就是代沟。
两代人之间难以跨越的沟渠。
关灯和陈建东差了八岁,认识的虽然不长,但有时候时间并不能证明什么。
关尚抛弃自己这么久,他一次都没想过这位亲爹,反而和陈建东分开就难受。
看着一箱子零食都舍不得吃,外国货很难弄到的呢,他要珍藏建东哥给的一切,哪怕死了在天堂也能想到。
晚上他把陈建东的这件夹克服盖在身上,再在上面盖被,这样可以和建东哥近一点,似乎真的在他怀中。
今晚的月亮亮的出奇。
窗帘外有层防风塑料布都挡不住亮光,一道从窗帘缝挤进来,轻轻的落在关灯身上。
关灯觉得这道光比太阳还暖。
闻着衣服上陈建东的味道,关灯把脸埋的更深一些。
学校起的早,早读的时候他喜欢趴在桌上睡觉。
任课老师本就不太爱管借读生身份的学生,再遇上关灯这样不听课都莫名考第一的,干脆假装看不见,早读从他身边走过连句话都没留下。
关灯以前在私立学校和育才的军事化管理不一样,认真待上一周身体就开始撑不住,犯困了。
等他睡醒刚好第一节课开始,关灯迷糊睁眼接过前桌递过来的卷子。
他最不喜欢写语文卷子了,阅读要套公式往里面写,需要看故事理解,作文又要瞎编各种论点,最重要字要写超级多,手疼!
育才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的规矩真让他吃了苦。
刚拿着钢笔准备书写痛苦,忽然他的椅子被后面坐着的陶然然踢了踢。
关灯以为他不会做,干脆把卷子往左边移了下。
选择和古诗词填空最简单,他的字写的隽秀又清晰,后排刚好能看清。
陶然然「啧」了一声,脑袋凑前,“你把我当什么人啦!”
关灯挠挠头:“那咋啦?”
陶然然在开学摸底考时,语文考出了惊为天人的七十分,古诗词和文言文全空着,他不会背东西,除了阅读和作文几乎不拿分。
陶然然压低声音惊喜的说:“关灯!这两天我背的课文,这次考了!我竟然会填空,原来背会这么简单啊?”
关灯疑惑回头,眼眸中满是震惊,“不然呢?”
高中课本只有基础理论,旁的数理化不管,光是语文和英语靠着纯粹死记硬背及格不是问题。
陶然然第一次考试这么爽,竟然不用睡觉和发呆,唰唰唰的写了出来。
中午吃饭时,他们几个在同一个餐桌,陶然然兴奋的说着今天把卷子写满,文言文也看懂得意,两个哥满眼欣慰,还说一会要给陶叔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喜讯。
“我打我打,我自己打!”陶然然饭都没吃完,扔下筷子就跑,“关灯,你慢点吃啊,我去给我爸打电话去。”
“你慢点。”周栩深起身去追他,“外套,外套穿上。”
周随端起陶然然没吃完的饭盒,慢悠悠起身跟了过去。
关灯吃两口就饱了,见他们都走后,拿出饭票开始售卖,贩卖饭票的黄牛出现了!
等卖完,关灯咬着一个红糖馒头回宿舍,在一楼的电话亭看到陶然然还在打电话。
周栩深蹲着让陶然然坐在他肩膀上,周随端着饭盒喂饭,而陶然然这个巨婴捧着电话叽叽喳喳:“爸,我和我哥他们真的对过分数了,这次小考肯定能及格。”
“你不知道关灯多牛!他给我讲故事来着,哎呀随哥你别喂了我吃不下了。”陶然然推开面前的勺子,听着电话里头他爸的话,明显是被夸了,眉头忍不住上挑,“反正我觉得关灯挺厉害,要是我和他好好学,你能让我画画不?”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陶然然高兴的一个劲翘脚,还多吃了两口饭。
晚上,关灯的兜里又多了厚厚一沓子饭票。
他说:“然然,我还是挺需要这些饭票的,谢谢你哦!我把我哥拿来的外国零食分你,等以后我哥赚钱了,我也给你买饭票。”
陶然然才不在意这些呢,他反而更喜欢关灯说出的「需要」
关灯很真诚,他也不吝啬,“饭票嘛,咱们一块吃饱饱的——”直接搂住关灯的脖子,“走,学习去——”
关灯也高兴,得到新的饭票,感觉晚自习给然然讲课更来劲了。
给陶然然讲课,自己也在复盘基础,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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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工地刚休息。
整个一号线路很,从大东跨越到铁西,前两站的建设是基础,工程快不得,大伙上手快,很多兄弟都是跟着陈建东干过几年活的,跟着铁路局的规划走,动作也麻利,肖区长视察时也很满意。
陈建东照例坐在电话室里等小崽的声音,顺便在研究汽车厂的事,要进建材。
汽车厂是制造业工厂,和地铁是完全的两种材料,从选材到运输成本,都要仔细研究。
“叮铃铃——”电话打破平静。
陈建东早就看不下去这些材料的价格了,迫不及待的扔了材料接电话,“崽儿。”
“哎呦,我这是不是打的不是时候?”对方笑了笑。
“陶总?”陈建东微皱眉头。
心想昨天在饭局上陶文笙给的试探还不够?
陈建东对工程建设算老油子,即便是他这样的老油子面对着关尚那样的暴发户还是被骗的裤衩差点都没了。
何况是这个陶文笙,搞互联网技术开发的人,心眼子更多,陈建东本质上不愿意和他交集太多。
而且两家孩子在同班,他更不愿意给陶文笙干活了。要不然总觉得关灯会在他同学面前也小心翼翼的。
关灯这小崽儿又机灵又天真,还喜欢讨好人。
他自己是老爷们,是家里的顶梁柱,自己扛着事没问题。但关灯不能扯进来,他家关灯还得好好考大学呢。
陶文笙听出陈建东这声疏远,心里真不是滋味,他看起来就那么像坏的冒水儿的人?
“刚才和肖区长要了工地的联系方式,就这么冒昧的打过来了。”陶文笙反而客客气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建东只是和旁人热络不起来,在生意场上向来如此,“陶总哪的话,是想问汽车厂的事?”
“啊,不是,是有个事想着陈工说不定能帮上忙。”陶文笙说。
下午他就接到了陶然然的电话。
要说陶文笙四十了,长得却仍旧有几分文秀气,一瞧就知道是留洋过,肚子里有墨水的人,从年轻发家到中年得志,身边也就带陶然然一个儿子。
陶然然的学习太差劲,他这个亲爹每次看到那孩子分数都头疼欲裂。
上回在家长会,他确实想提出让关灯帮忙补课的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关灯和然然已经是朋友。
陈建东委婉拒绝,他挺欣赏这人,没人不想和人品好的人合作,陶文笙也不例外,这才有了汽车厂的事。
但没想到,明明已经拒绝了的补课的事,那个叫关灯的小孩竟然在没有回报的时候悄悄的给陶然然补课了。
并且颇有成效,陶文笙下午给班主任打电话,老师现场翻出陶然然的卷子批阅,正正好好九十一分。
年级第一的帮忙,还没有任何实质性回报。
这让陶文笙对关灯这位小同志也颇有欣赏,心想着不愧是哥俩,个顶个的不错。
少年间的友情确实不应该用金钱那些东西腐蚀。
但商人嘛,人家甭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帮了你,总是要还回去的,不能欠着。
所以陶文笙说:“听说陈工以前在凌海待过,不知道和港口有没有联系?我那边有批电子芯片,已经卡在港口有段时间了,这边急着用,陈工能不能辛苦走一趟,帮我拉回来?”
“什么时候用?”明天就是周五了,陈建东不想走。
“下周二,这几天的工资…”陶文笙顿了顿,本来想开一个比市场价高的价格,心想还是算了,“一万,包物流运输,我只要芯片拉到大连的飞行科技厂。”
陈建东点起一根烟,他意识到陶文笙是在给他送钱。
一万,刨去运费和装卸工人的钱,保底到手能有四千。
下周二要运到大连,凌海的港口不好解决,刁茂德那个死样更不好对付,也算是冤家路窄。
算算时间,他大概今天就得走。
“陈工要是接这个活,我让秘书给你订票,晚上十点北站。”
陈建东指尖敲了敲桌面,在犹豫。
抬头眼看工地里干到凌晨两点的兄弟们一个月才六百块钱。
自己在肖区长手里接这个活,一年到头手里能剩下两万都算多,忽然砸来四千,甚至更多,没有不要的道理。
“陶总怎么会忽然想到我了?这活儿,您从哪都能找到人吧?”
陶文笙刚才直接打的肖区长电话,要的工地联系方式,说明这事肖区长也同意了。
兄弟们在工地已经上手,他不用天天盯,走四五天倒是不打紧,只是…
“也不和陈工绕弯子,我很欣赏你们兄弟俩,而且然然的朋友真不多,我希望…”
后面也不用多说,陈建东心里大概明白了。
他接。
只有一个条件:“我希望,我是为钱办事,不是给陶总办事。”
陶文笙笑了笑:“那当然,为了钱好啊,陈工办事我放心,周二之前我必须听见芯片到科技厂的消息。”
他在大连有电脑制造厂,这批芯片在港口卡了很久,马上到时间要卸货,不能出意外,有个靠谱的人去也省了自己的事儿。
“钱到位,肯定能给陶老板买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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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打了半天电话,没想到接通起来就是这样的噩耗。
他嘟嘟嘴巴,两只手捧着电话孤零零的站在电话亭,身上还穿着陈建东的夹克,静默了好半晌,“不来接就不来接嘛,我自己也认路了,知道怎么回家。”
“孙平去接你,周三就回来,我到栅栏那去看你,行不行?”陈建东商量着问。
本以为关灯要闹闹,没想到这小崽儿反而出奇的乖。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好吧…”
“真的不哭?”陈建东不可置信的问。
关灯鼻腔发出哼哼的娇气:“想哭,但我要是真哭了,建东哥肯定特担心我…想想还是算了,一会我回被窝里偷偷哭去,不让你难受。”
“既然不哭…”
关灯本以为陈建东要夸夸自己乖呢,谁料到他下一句就变成了质问的口吻,“那就给我交个底,你是不是给陶然然补课了?关灯你敢撒谎就试试。”
关灯:“?”
“陶文笙不知道怎么谢你,过来上赶着送钱谢我来了,现在哭不哭?”
关灯震惊的张张嘴,气的跺脚,“什么!?”
最开始给然然补课确实没想太多,怎么补着补着给建东哥补走啦?!
“为什么?可以直接给我钱呀!为什么要出去!”
“所以你真的给陶然然补课了,关灯,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送你去当学生的,你倒好,当上老师了?”
关灯本来就是个小孩,他还照顾上别人了。
“我…”此时狡辩已经没什么说服力,关灯只能小声音怂怂的回,“我们是同学间的互相交流…”
“狗屁!关灯,你现在是不是还捡瓶子呢?”
“那可没有!”他矢口否认。
改卖饭票了。
不过这事不能说,还要给建东哥惊喜来着。
关灯心虚的抿抿唇,想着,现在捡瓶子的是周家兄弟俩,反正不是自己,这没撒谎。
陈建东言简意赅:“等我回来收拾你!”
关灯不想和他聊这些没用的,生怕建东哥再问下去自己腿都软了,抱着电话不放心的问,“建东哥你一定要小心哦…哎呀,你不会这次真的要打架了吧?那你还是别想我了,怕你分心,不过可以答应我不要受伤吗?”
“每次看到你受伤,走刀尖赚钱,我都特别害怕,现在只想早点读完书,听说大学生就能出去工作了。到时候我给人补课说不定就能赚很多,不想你辛苦的…”
“咋办啊建东哥,我担心你,到凌海了你怎么联系我呀?一天听不到你声音,哎…”他想继续说下去,说听不见陈建东的动静就睡不着觉,“算了,说多了,你也难受。”
“把自己想的腕儿可大了,没有你之前,我日子就不过了?”
“怎么能这样讲话呢?建东哥,你这样说太伤我心了,简直是拿刀子捅我,现在想想,我没有碰上你之前,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的…好像那种外国的科幻电影,唰——的一下,时间就那么过去了,全是空白的。”
关灯字字句句都扎在陈建东的心窝上,如今想来,他又何尝不是?
没遇上关灯之前,这日子还没白开水有滋味,半分奔头都没有。
“哥逗你的。”陈建东说,“我怕你哭。”
关灯的眼泪会柔软他这颗坚硬心脏。
关灯忍着哭腔,捂着电话筒,狠狠的倒吸几口差点流出来的鼻涕,擦掉眼泪平息后,一张口还是忍不住的声颤。
“那你周三一定要来栅栏这看我…”
“建东哥,我都想亲亲你了…”关灯就喜欢对着陈建东撒娇,越来越得寸进尺没有分寸,“你想不想亲亲我呀?”
他说的很小声很小声,悄悄抬头看了眼等在走廊边的陶然然,生怕被人听见自己的小幸福,耳尖悄悄红着。
对陶然然来说的日常,对自己来说更像是个小秘密,他只想和建东哥在一起。
“哼,”电话里沉寂了好半天,“不想就不想嘛,我也不是很想!以后不和你贴贴了…再也不对你热情了,就很礼貌的握握手算了!”
“一秒钟八百个心眼。”陈建东语气放缓,似乎逗关灯总有些趣。但又舍不得让小崽儿伤心,低声道,“等我回来的。”
“等你回来干嘛?”关灯撅起嘴巴,他可不是那么好哄的软包子!
“打断你的腿,叫你不好好学习!”
关灯淡淡的眉毛轻轻飞扬,知道建东哥才舍不得呢,而且建东哥就是答应了,他只是说不出这种黏糊话。
“建东哥,我牵挂你,等你,你好好的回来。”
陈建东说:“不为别的,就为了回来看你也能好好的,早点上去,别冻着。”
“不会的,我穿着你的夹克,好像在家里你抱着我。”
🍬🍬🍬作者有话说🍬🍬🍬
灯灯:【求你了】
建东哥:崽儿,哥去挣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