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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东北糙汉捡到娇气包后 绒确 9722 2026-06-28 07:08:55

七点多到的大庆,从城里往村里头还要开将近两个小时。

在城市里开的速度正常,回村的路就不好走了,开着车灯都怕打滑,比夏天多开半小时才到。

原本陈建东打算不着急在城里头住一宿。但孙平老早就打电话回家说今天到,奶奶也知道了消息,今天他们还没出发时,梁凤华便到供销社打电话,问关灯想吃什么面条。

阳春面牛肉面酸菜面。

上车饺子下车面。

关灯没吃过正宗的酸菜面,点的酸菜。

奶奶老早就准备好菜,就等着他们到家下面条呢。

关灯不想让奶奶多等一天,几个人大男人倒没什么事,一脚油门的事,干脆直接到村里。

老太太瘦巴巴的拄着拐棍在路口等,隔二十分钟就出来瞧。

远远看到小汽车的亮光就回屋把炕上的陈国给扒拉醒:“你上隔壁老王头家住去!”

陈国酒气冲天,脑袋还迷糊,“咋的?家里炕头这么大还不够住了?”

“你啥德行我能不知道?走走!建东大过年回来,都高高兴兴的,让人好好住一宿,咱们过个好年,你别惹事,又想让你儿子揍你?你现在可打不过了!”

陈国挠挠头,下地拖拉着棉鞋,外套都没穿就去敲了隔壁老王头家的门。

敲门的功夫车已经开到路口,关灯和陈建东拎着大包小裹的往小道里面走,车灯没关,看见了敲王老头家的陈国。

关灯虽然对上回建东哥和他打起来的事很不高兴,到底是个有礼貌的小孩,大过年的也嘴甜,“叔,上哪呀?”

黑天桥不清楚脸,就能看见关灯白白的一身,几乎和雪的颜色相同,声儿也讨喜。

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敷衍一声,“上老王头家住。”

“哦。”关灯点点头,也不说让他回家住,直奔院子里去,没等开门就甜甜的喊,“奶!我和建东哥回来啦!”

“下面条呢!哎呦可算是回来啦!”梁凤华蹒跚着走到厅里迎。

铁门一开一关,「吱呀吱呀」尖锐的响。

厨房大锅里头煮着面条,水沸腾着,窗户上满是雾气,炕头烧的热乎乎。

“奶奶!你手咋这么凉呀?”关灯握住梁凤华枯枝一般的手,白嫩柔软的小手给她捂着,“是不是刚才出门迎我们啦?”

梁凤华穿着一身黑夹棉的袄子,外头还有个绿碎花坎肩马甲,在屋里还行,出去就不抗风。

“这小手,可真热乎。”梁凤华笑呵呵的握着他的手。

陈建东把礼品都放下,低头过门框,懒洋洋的说,“奶,平时都是我给他捂手,他头回给人捂。”

梁凤华一听笑的更合不拢嘴,摸着关灯的头发瞪了陈建东一眼,“还得是咱家小灯!你建东哥也就光屁股蛋子的时候拉过我的手,长大可没这么亲近。”

“那能一样吗奶?”陈建东笑了。

关灯那双白净细腻的小手可劲的搓奶奶的手,逗的梁凤华可劲的笑,催他们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大庆冬天零下二十多度。

梁凤华把面条都下里面以后摸着关灯的腿:“咋穿这么少?奶给你缝条棉裤。”

关灯里头就穿两条裤子,一条羊绒贴身保暖,中间一条加厚衬裤。因为穿的有些窝囊,最外头套着背带裤,上半身是件纯白鄂尔多斯毛衣。

“不冷呀,我不出门,真的不冷。”

在家出门就坐车,炕头也热乎,风真吹不着。

羊绒裤很薄却很锁温,陈建东上鄂尔多斯专营店买的时候人家说内蒙都这么穿,不常出门吹风足够了。

梁凤华说这可不行。

“奶,给你买了新衣服,过几天过年的时候穿上,绝对好看,大红色的。”说着他就让陈建东去拿。

梁凤华直夸关灯有心,是孝顺孩子。

陈建东把木头桌子往炕头一放,坐着热乎炕,吃着酸菜猪肉面。

酸菜是自家腌制,别人家有能干的媳妇一腌都是五六十斤,梁凤华整不了那么多,就腌了七八颗。

酸菜切丝和猪五花肉咕嘟炖了三个多点,肥膘炖的特软烂,一抿就化,又加了些许绵密土豆。

酸菜打底,放上面条,上头再淋上一层酸菜肉汤,最后上面铺层五花肉,一筷子下去肉菜面全都能吃进嘴,酸香咸绵。

关灯都要被香迷糊了,此刻就算是拿大金条他都不换!

梁凤华看孩子吃饭大口大口的,坐在炕头相当乐呵。

反正家里就仨人,陈建东也懒得装,在厨房拿着勺子给关灯一勺勺的盛面条喂,关灯自己不吹,吃的烫嘴。

俩孩子多好,梁凤华瞅着就觉得心里舒坦团圆。

平时这个点早就睡了,简单吃一口礼物什么的准备明天再拆,吃完饭梁凤华铺被,俩人去厨房洗漱。

关灯坐在小凳子上和他哥一起泡脚,矿泉水都搬到屋子里来了,在外面车里放着肯定上冻。

灶坑里填着灰还没灭,陈建东扒拉石灰放进去个地瓜,明早就能让关灯吃上。

第一天到家关灯只觉得舒坦,归属感太强,“哥,我好像从小就在这长大一样…”

“嗯?”陈建东跟他坐在一起,俩人的脚泡在同一个铁盆里。

铁盆底下是水泥地,比较凉,陈建东的脚在下,关灯踩着他的脚,这样就不会凉到。

“真的,小时候过年我得跟着关尚去各种客户家拜年,连生日都不给我过…”

关灯故意提了一嘴生日,提醒提醒他哥。

陈建东说:“以后咱们年年回来。”

关灯把脑袋靠在他哥的肩膀上,心想他哥怎么这么笨呀!

自己都说了马上过生日啦。

马上就是大人啦。

陈建东绷着嘴角假装没听见,等洗完脚俩人就上炕了。

家里就这么一条大炕头,即便是梁凤华知道俩人的事,他们也不能真的太放肆,晚上只能拉着小手,无声的亲一口小脸蛋睡觉。

昨天在车上颠簸,又打了雪仗,关灯的脑袋确实有点晕乎乎,起的很晚。

等他迷糊醒来睁眼,炕头竟然坐着五六个老奶奶,捧着瓜子唠嗑的,吃冻梨的。

他睡在正中间,不然炕头太热。

这会左边三人右边俩人,梁凤华搬着塑料凳在地上坐着穿针引线。

关灯觉得自己像做梦似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找不到他哥,耳边是几个老太太唠嗑的声,嘿嘿笑笑的谈论着家长里短。

他悄悄把脑袋往被子里塞,只听见一个奶奶问,“孩儿是不醒了?”

「昂」关灯咳嗽两声,一点不敢赖床,直接坐起身,他身上穿着缎面睡衣,和大炕头的红被好像不是一个地方的,“奶…”

“正好小灯醒了!试试。”梁凤华拿剪刀剪短线头,“供销社关门啦,上这几个大娘家借的布,给你缝个棉裤,穿那么薄可不行。”

他的那条羊绒裤在几个奶奶手里来回的过:“可不,你现在年轻,城里的房子热乎,在村里可不行。”

关灯看着自己的羊绒裤在大家手里像传递火炬一样传送。

个个都说太薄了,还伸手热情的摸关灯的脚踝,“孩子太瘦啦,凤华你要不再加层棉花吧。”

关灯脸通红,还没等他问建东哥去哪了。

抬头就看见陈建东的身影在院子里扫雪。

大庆的雪很厚,昨天关灯下车的时候感觉到几乎到了他的小腿肚,陈国也不扫雪,从院口铁门到砖房门这条道只有个人走的窄路。

陈建东起得早就在院子里扫雪。

梁凤华上几个打麻将的老姐们家东拼西凑借的布,红绿碎花和棉花。

以前的陈家过年可冷清,陈国在村里没交心朋友,梁凤华也只有打麻将的老姐们偶尔上门,大多数平时是不来陈家的。

生怕碰上陈国耍酒疯不给好脸。

现在可不一样了,陈建东开着小汽车回来,跟着他进城的孙平秦少强回来个个都扬脖有钱成了小老板样儿。

梁凤华也是腰板跟着挺直了起来,借了布,老姐们就都跟着来家里串门,看看陈建东从城市里带回来的干弟弟。

孙平和秦少强实打实有了钱,村子里有另外几个年轻人在他的工厂帮工,今年过年回家也带了不少好东西。

什么不尊师不孝顺的名头在真金白银面前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陈家反而热闹起来。

梁凤华说什么都让他试试那件花花绿绿的大棉裤。

而且还是照着关灯昨天穿的背带裤做的款,纽扣缝了个布条能背在身上,让他赶紧穿着试试。

其实关灯无所谓好看不好看,他的衣服向来是陈建东买啥穿啥。

大棉裤塞在怀里头,他很尴尬,这炕头算上奶奶坐了七个人!都瞅着他,等着他换棉裤!

“奶…”关灯欲哭无泪。

“咋了?我不说他醒了叫我吗?”陈建东掀开帘子,像救世主一样出现。

关灯赶紧搂着棉裤到炕沿:“奶让我穿棉裤…”

陈建东看了一眼棉裤,花花绿绿的,“你想穿吗?奶,这花色不时兴,别让他穿了。”

“我穿,我肯定穿,我不能在这换呀…”关灯红着脸小声说。

陈建东笑了笑,明白了,给关灯穿上鞋到上厨房换去了。

“奶对我好,我咋能不穿呢?”关灯套上,自己碎碎念,“再说了在村里也没人瞧,你嫌不好看呀?”

陈建东把自己的裤腰带解开一点给他看:“奶给我也缝了一条,你没仔细看上头的花纹吧?”

“什么花纹?”关灯低头看,“什么鸟什么花呀?”

“牡丹花和鸳鸯。”

梁凤华走了好几家老姐们才借到有鸳鸯鸟的大花布。

寓意美着呢。

关灯穿着很高兴,不过还是有点穿不出去,他外头又套上了自己的牛仔背带裤。

这回背带裤塞得鼓鼓的,远远看,原来笔直纤细的小腿都要和陈建东的腿一样粗了。

有一种冷,是奶奶怕他冷。

穿在身上这种暖,是幸福的暖。

连着在村里两天,他跟着陈建东上孙平家串门走路去的,没等走到地方就一身汗,特别暖。

中午太阳一照,他穿着白色小貂在村道上走,没比狐狸成精差多少。

他们回来的有些晚,最后一趟大集根本没赶上。

到了除夕前一天,关灯早早起床。

今天过了零点不仅是除夕,也是他生日。

早上梁凤华就拿着红纸张罗着熬米糊明天好写对联贴对联。

今天放炮的人也多,关灯噼里啪啦的跟着他哥在门口放挂鞭。

陈建东点了炮往他身边跑,关灯趁着没人搂着他哥的胳膊问,“哥,你知道今天啥日子不?”

陈建东:“啥?明天除夕,今天除夕前一天,小年呗,晚上咱们在家吃还是上平儿那吃?带着奶吃个现成的?还热闹。”

关灯愣了愣,这些天他哥一点没把他过生日这事提起来。

像忘了。

关灯明里暗里提过好几回,不是说要礼物,他就想告诉他哥过了今天十八了,能睡觉了,哪怕不睡觉,记着点自己的生日说个生日快乐也行呀。

放个炮仗热闹一下,好好亲个嘴也成啊。

可陈建东半点都不说,也不提。

关灯想着可能是他哥忘了,刚张嘴说,“过了今天,明儿过年我生日啦!”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震,把他的话语掩盖住,只能看见嘴巴一张一合,什么都听不见。

陈建东附身凑近问,“你说什么?”

关灯一下就生气了,心里憋屈又窝囊的。

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梁凤华在屋里叫他们回去吃早饭,关灯愣愣的看着鞭炮,心中难免失落。

陈建东叫他:“大宝,进来,外头风大。”

“来啦…”关灯气鼓鼓,心想,等你过生日,我也忘!

我才不要记得你生日在八月份,才不要记得你生日是十九号!忘记忘记忘记啦!!

撅着小嘴回屋。

其实关灯往年也是这么过的,在关尚身边时,顶多家里要是有阿姨给他煮个长寿面。

其实明天除夕,谁家都忙。

忙着准备明天做年夜饭的食材,忙着准备裁剪对联的红字和米糊,还有啥呢?还有给小孩准备红包。

谁家过生日在除夕呀?大家沉浸在过年的高兴中,生日的喜悦早就被冲淡了…

陈建东多少年不回家,头回和家里人过春节,自己要是因为忘了这件事和他闹,反而显得小心眼。

关灯想想算了。

等建东哥过生日的时候,一定提前给他准备,这样来年他也能学着给自己整!

建东哥不会,自己教他就行啦。

只用了半分钟关灯就将自己哄好,乐呵呵的进屋了。反正往年也吃不到,明天让奶奶给自己做个酸菜面就行啦!

奶奶在中午就和面准备发面,明天用来包饺子。

关灯跟着奶奶和面一忙,自己就把不高兴的事给忘了。

“东哥,走啊!”孙平下午大咧咧的开门进来,“赶紧的,一会不赶趟了!”

“你们干啥去?”关灯和陈建东正在厨房烧火,想烤个地瓜。

陈建东见孙平来了,直接拎着衣服要跟他走,“去趟市里头,听说这边有个地方要盖楼,年后要动工。”

“那我跟你们去,今天小年也要去呀?他们不放假吗?”

“远,而且要一直在车上不知道几点回来,你在家待着,晚上肯定回来。”

“啊?”关灯心想怎么这么着急,“那你们开车慢点,还回来吃饭吗?”

“给你打电话就上孙平家,带着奶,小年夜别让老太太折腾了。”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小脸。

关灯愣愣的被他亲了一口,送他们到门口,看着车走了。

这家里剩下他和奶。

祖孙俩人在院子里头堆雪人,梁凤华给他削了个萝卜给雪人当鼻子。

关灯玩了一会就累,自己乖乖回炕头睡觉。

以为一觉醒来陈建东就能回来。没想到睡醒天都黑了,陈建东还没回。

他打了小灵通,陈建东接了,“你在外头?”

「昂」关灯在巷子口打了个冷颤,“咋还没回来呢?”

“奶在家吗?”

关灯:“不在,好像和姐们出去打麻将了。”

陈建东说:“你直接上孙平家吧,哥一会就到了,他家做了热乎饭,拿着手电筒。”

“哥,那我在村口等会你吧。”关灯还站在路口张望。

陈建东的声几乎立刻冷下来:“你回去穿件衣服,我让阿力去接你。”

关灯问:“你咋还没回来呀?你在哪呢?”

他听着小灵通里面的动静也不像在车里,一点动静没有。

“别动,在家里待着,阿力马上就到了。”

“啊?”关灯更懵了。

村头到村尾开车也就两分钟,关灯更觉得神奇的是,他哥没挂电话怎么告诉力哥来接自己的?

刚套上外套,阿力就已经到了。

关灯:“?”

阿力满脸面粉,不知道什么东西,气喘吁吁的推开门要带他走。

关灯看着外头漆黑的天,偶尔有人家开始放鞭,家家户户亮着灯,唯独陈家没有。

关灯想了想,还是折返回去把灯打开才跟着阿力上车,“这么点距离我自己能走…”

阿力说:“地滑,东哥怕你卡摔了。”

关灯还挺暖心的呢,心想着他哥虽然把自己明儿生日忘了,但还是爱他的,稀罕他的,心里有他呢!

他给自己哄的可好了,下了车就高高兴兴的给陈建东打小灵通,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都到平哥家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不知道做什么好吃的啦,你一会来可别忘了把奶带来…”

“你到哪了?”陈建东问。

关灯下了车,看到孙平家门口不知道啥时候堆的小雪人,还说呢,“咋平哥家雪人上的胡萝卜和咱奶削的一样呀?孙姨手艺也挺好的!”

他戳戳小雪人,又看看院子里的鸡鸭鹅。

半天都没进屋,就想在门口等他哥。

阿力都进屋了。

陈建东问:“你怎么还不进屋?”

关灯震惊,对着电话咯咯笑,“这你都知道呀?力哥给你打小报告啦?”

陈建东说:“进屋。”

关灯心想先和孙姨孙叔打个招呼也行:“好吧——”

他一步一颠的往院子里走,但孙家的窗户外头没亮灯,关灯又愣了愣,心想刚才力哥不是进来了吗?家里做饭咋不开灯呢?

“姨,叔,我来啦——”关灯喊了一嗓子拉开门。

“砰砰砰——”

“砰砰——”

关灯被吓了一跳,捂住耳朵,拉着门框站在门口。

愣愣的看着里面漆黑的一切。

随着灯光亮起,陈建东站在几个人中,手上捧着个生日蛋糕,中间点亮着两根蜡烛,昏黄的,幽幽的。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MY baby…"

一群大老粗学着外国搞点洋文,个个发音不准,嗨皮唱成哈皮。

刚才「砰砰」响动的是孙秀结婚那样的彩带亮片纸,在空中慢慢的飘,一地的花。不仅玫瑰还有百合康乃馨什么都有。

关灯愣愣的站在原地,沾着水色的眼珠抬起来,在光线昏暗的烛光下,脸颊落下眼睫分明的倒影,眼泪就这么在脸上划下一条河。

趁着他发呆的功夫,阿力拉着他进屋。

“大宝,明儿除夕,咱提前过一天,不让过年分咱的喜庆,提前一天过,比除夕还早有福。”

“生日快乐。”陈建东笑笑,“吹蜡烛。”

关灯哪过过生日啊。

就听然然描述过,他看过人家过生日,只有羡慕的份。

他就说陈建东怎么这么奇怪呢。

好几天都不搭理他…

看着不像是商店里买的蛋糕,满地各种各样的花,他就明白了。

小年没有蛋糕店开门,他们早就买了材料准备今天做,那花才是最难的,买早了就蔫吧了,一群人开着三个车上城里到处找花店,甭管什么花,只要开着的都往里塞。

塞了三个车,竟然也只铺了一半客厅的地。

陈建东没学过英文,孙平手里还拿着音译的小抄,几句生日快乐把这几个男人难的不得了。

凛冽的冬,燃烧的烛。

陈建东说:“吹吧,许个愿。”

关灯舍不得现在哭,双手祷告的握住,闭着眼的时候鼻尖已经酸的开始流泪。

他哪有什么愿望。

他就想和建东哥这么的,好好的在一起。

他们得在一起过将来所有的生日。

所以关灯就许愿,将来哪怕死,他也要和陈建东死在一块。

吹了蜡烛,秦少强他们几个吹口哨,张罗着开灯。

“呜——”刚吹完,陈建东手里的蛋糕没放下关灯仰头就开哭,“你今天对我老冷淡了!不能因为给我惊喜,你就对我这样!”

“哎呦、”陈建东手忙脚乱的赶紧把蛋糕交给阿力,“哪冷淡了?祖宗别哭别哭。”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他以为关灯会高兴蹦到他的怀里乐呵呵要亲。

这几天他除了假装没听见关灯说过生日的事,剩下的什么都和以前一样一样的,晚上睡觉俩人得一直拉着小手,早上起来关灯没睡醒,他都得仔仔细细亲上好半天。

关灯抽抽噎噎的掉眼泪,心好像被蜡烛炙烤的要熟透了。

他想对陈建东喊,又被他暖,心中说不上来的感动。

陈建东知道他往年的生日都被除夕的喜庆冲淡。所以提前一天,把小年夜当他的生日来过,让他拥有所有人祝福不被其他日子掩盖的生日。

关灯「呜呜」的哭,被陈建东抱进怀里,手臂无力的捶打着男人的胸膛。

陈建东不知道怎么哄了,又担心他哭的难受,一时间进退两难,旁边的三人面面相觑尴尬着。

“抱抱我!”关灯哼唧一声,直接深埋进陈建东的胸膛,低声嗫喏,“讨厌你…”

讨厌你千万遍,爱你千亿次。

陈建东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掌心扣着他的脑袋,低头亲他的小卷毛,“高兴日子,怎么还哭了?”

“因为你坏!”关灯吸着鼻尖,想要继续指责。

只听见「嘭」的一声,又给关灯吓一跳。

秦少强刚才手里没拧开的彩纸炮现在才拧开,又漫天飞着。

“你丫的关键时刻掉链子,瞅不见正煽情呢啊?”孙平骂秦少强。

关灯仰头看,彩纸飘到他脸上,沾着泪痕不肯下去。

陈建东给他拂走,低头心疼的亲亲他的鼻尖,“哥只是想让你第一回过生日,难忘点。”

“不过以后哥每回都给你难忘的,行不?咱过生日就不哭了,眼睛一会肿了,明早起来就睁不开难受了,行不?”陈建东低头温柔的和他商量着。

关灯胡乱的点头,泪眼中,闪烁着让男人动心的神情。

孙平家里有收音机能放碟片,放上一首甜蜜蜜。

桌子上做满了菜,都是关灯爱吃的甜口菜。

一个蛋糕真是丑爆炸了!

纵然陈建东是个做菜老手,大锅菜家常菜在行,做蛋糕这事也是得学,阿力控诉,“我靠那奶油老难打了!我们几个轮着打发好几袋,东哥全都做毁了,扔了不少。”

“可不,东哥抹不平,力哥抹也不行,咋整都不行!我怕浪费都吃了,一下午吃奶油都要给我吃伤了!不行我得吃点菜。”说着他就低头扒饭。

“孙姨孙叔呢?”关灯鼻音浓重的问。

“上我姐家了,今天这就咱们!”孙平笑呵呵的说。

几个人坐在大炕屋里把酒言欢,外头深蓝色的夜挂着一轮即将圆满的月,凛冽的银光光晕,好像是个被捧着的小灯泡。

关灯吃了蛋糕,也借着自己成年的事喝了好几口酒。

啤酒混白的,辛辣入喉,呛的关灯直咳嗽。

“水呢?”陈建东在地上找。

“我去拿!”关灯眼睛亮亮的,还没等陈建东跟着起身,他已经乐呵呵的到车里去取水了。

桌上孙平秦少强已经喝的彻底上头,已经开始划拳五魁首六六六。

孙平老是输,输了就得往桌上扔钞票。

阿力看孙平太垃圾,给人扒拉到一边去,他上。

秦少强就在这不是正事的游戏上相当有天赋,几场下来,陈建东也输了两回。

三人吵吵闹闹,一会孙平说秦少强犯规,一会秦少强说孙平玩不起,俩人伸手推搡着眼看又要打起来。

关灯贴着陈建东的耳朵小声说:“哥,你张嘴。”

“怎么了?”陈建东张嘴。

关灯往里头塞了个蓝色的东西,他说,“这糖好吃。”

“糖?”陈建东在嘴里品了品,没觉得是甜的。

关灯张开嘴给他看:“我也吃啦,好吃的呀!”

陈建东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他酒量向来不行,心想大概味觉出了问题,就这一口水给咽了。反正他家大宝也不能下毒。

关灯舔舔嘴唇,捏着口袋里的蓝糖,觉得这玩意这么小,能行吗?

“糖也少吃。”陈建东看他又塞一个吃,“味不好,肯定不是好东西。”

关灯就吃俩,红扑扑的小脸蛋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是不是晕了?”陈建东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困了在这睡,明早咱再回家,让奶给你煮个面。”

“行。”

“用哥哄着睡不?”陈建东贴着他耳朵吹风问。

关灯这回也反着来,平时早就缠着他哥哄自己睡了,这会反而说不用,自己拧着拧着回了小屋。

小屋里陈建东还真布置了,铺的新床单新被罩,褥子也弄了好几层。

但看着这炕头以及关灯喝的摇摇晃晃的样,他心想还是算了,等回沈城再说,又不着急,急色也不能让关灯第一回在小炕头受委屈。

得开那种五星级的大酒店,整上玫瑰花泡泡浴浪漫一把。

接着陈建东继续加入几个人划拳行列,赢了小三百,又是两口白酒下肚,热的难受,干脆把毛衣都脱了,里面就剩个工字背心。

热。

口干舌燥的热。

“哥…”小屋传来喊声,有点哭腔。

“是不是叫你啊东哥?”阿力听见了,拍拍陈建东肩膀。

划拳的两个人也停下,陈建东眯了眯眼眸,“你们玩,我去看看,估计喝多了难受。”

“厨房有羊奶,你让他喝了免得胃不舒服。”孙平说。

陈建东拿着羊奶进了小屋。

“小灯?难受不?”陈建东走到炕沿,屋里开灯刺眼,这小炕屋里就一个小窗户平时拉着帘。

现在帘子是开的,客厅里的灰白色灯光散进来。

关灯懒洋洋的躺在炕头,脑袋几乎从炕边滑落掉下来,眼神无措又可怜的叫他,“哥…”

“怎么了?”陈建东捧着他的脑袋,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爱惜的抚摸他的刘海,“喝难受了吧?今天这酒挺有劲,喝完哥都热了。”

关灯抬着眼,脸颊轮廓那样流畅清晰,白皙的脸皮透着淡淡粉色,漂亮的眼皮圆且顿,眼神带着少年的纯真眼尾又是微微向上勾起,像小鹿的眼睛,又像小猫。

喝了酒口干舌燥,舌尖舔着双唇,泛着水光。

陈建东喂他把羊奶喝了:“不然胃不舒服,以后不喝酒了。”

关灯的酒量更差劲,刚才还喝了白的,这会看陈建东都觉得重影,只一个劲的笑,唇瓣一抿,酒窝深深。

他耍小性子不肯翻过来喝,陈建东就用杯子的一角缓缓往里倒。

“咳咳——”关灯直接咳出羊奶,顺着嘴角流淌。

奶白色的奶咳出来后,颜色不浓郁也浅淡,陈建东赶紧给他擦,想要扶着他起来,“别呛了。”

关灯却直接伸手给他哥勾过来,甜甜一笑,“亲亲嘛…”

刚喝了羊奶,嘴里还有股奶味,甜的不得了。

陈建东笑了笑,就和他亲了一会,“难受吧?”

“哥,我手软,你给我脱衣服,行不行?”

陈建东说:“行。”

他一摸,关灯的牛仔裤里没穿东西,“没穿棉裤出来?冻了怎么办…”

刚说着,关灯的毛衣往上一拉,陈建东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竟然不知所措起来,觉得自己在做梦,晕乎乎的。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毛衣的下摆上停滞,关灯伸出舌头又舔了舔嘴唇,“哥,我热…”

“哪买的?”陈建东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加嘶哑。

他觉得今天这酒热的太奇怪,仿佛让他心底里的欲全部没有尽头的蔓延开来。

关灯身上不知道是哪买的东西,好像把人家海报女郎身上的丝袜穿上了,也是背带的,陈建东往裤子里一摸。没裆。

关灯的手脚都软了,这双手是玉藕,指尖勾着陈建东的魂,飘飘然的将人带到云端。

“你真是要命…”陈建东单手脱掉背心,展露出成熟男人几乎完美健壮的身材。

深深的回吻,一路向下,隔着那层牛仔裤嗅闻这层布料下那股令人喜爱的味道,香喷喷的,像他兜里随时揣的那块布的味道一样。

关灯爱干净,在这也天天要擦身,白白净净,香喷喷。

这段时间在家,家里有奶奶。

哪怕住着同一个炕,俩人最多趁着奶奶不在亲上一口,也不敢伸舌头,生怕会让奶奶碰上闹笑话。

多少天没这么亲过,脸贴脸,或深深的拥抱过。

如今能亲,自然要亲个够,唇瓣相贴不想分开。

关灯被他摸的想上厕所,酒喝太多了,脑袋很晕。

啤酒和白酒混在一起,上劲非常快,几乎下肚脸就红。

陈建东没注意到炕头的衣服掉地上,只听「咣当」一声,从口袋里掉出来的玻璃瓶,上面写着什么力,灯光昏暗看不清楚。

两人从炕沿一路疯狂的亲吻,勾着脖颈,混着酒香气,麦芽的味道,像麦芽糖,陈建东馋的喉咙发痒。

他想说不能这样,即便是垫了褥子,炕上还是很硬,平时直着睡还行,侧躺着没一会都会咯到骨头。

关灯平时住炕,都是躺着不敢侧身,否则胯骨会青。

狭小的屋子,只有个脸盆大的窗。

哪怕是俩人整了一回,陈建东的眼眸里还是情欲丝毫未减。

放在平时,整一回关灯一定就哼哼唧唧的躺下去,然后眼角沾着泪珠就睡了,陈建东看着那双又白又细的腿只觉得要疯。

把嘴里的奶咽了下去,甚至想含着关灯哄他睡。

关灯这回真的出息了,不仅没腰软,反而软软的趴在身上哼唧说,“哥,水龙头…没停。”

可能是厨房,滴滴答答的水声,估计要开闸。

“嗯?”陈建东亲亲他刚要消汗的额头,“不用管,一会就好了,你往上趴,要不然不舒服,拍拍你,哄你睡觉?”

陈建东咬碎了牙也想忍了算了。

关灯滑腻的手掌在他脖颈上来回的滑动,嘴巴被咬的红肿异常,奇艳无比。

他轻轻对着陈建东耳朵吹气,男人闻到酒精的味道。

陈建东压着嗓音问:“让哥抽根烟,行吗?”

关灯哼哼的点头,伸手去他的外套里拿烟点。

陈建东着急的点烟,蚂蚁在心上,骨头上,皮肉下疯狂的爬。

他太清楚关灯现在已经不能再继续了。不然他身体铁定扛不住,明天会难受,但此刻作为男人他也真的要疯。

“大宝,喊喊我。”陈建东亲他的嘴唇,叼着烟,伸手往下,准备和关灯不在家一样,糊弄糊弄自己。

关灯修长的手指从陈建东的嘴里夹过烟,他问,“哥,抽烟怎么过肺呀?”

“你别学,不是好东西。”

陈建东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中嗅着,低声说。

关灯含了一口烟,往他脸上渡气,大前门是最廉价的烟。

哪怕陈建东现在有钱能买更好的,可他还是要抽这个,忘不了的是这股从他家大宝嘴里吐出来的仙气。

辛辣呛人的烟味就这样从关灯的口腔里吹过来,陈建东仰着头,顺着边缘微微往下垂着脑袋,几乎要翻白眼。

太香了,为什么能这么香。

陈建东真想掰开关灯的嘴,在里面搅动一番看看究竟有什么东西,怎么能把如此呛人廉价的烟吹出神仙妖精的味儿。

他正仰着头,脖颈往后弯着,喉结紧绷的吞咽都很艰难时,只觉得一阵疼。

“小灯…”陈建东抬头。

关灯小臂哆嗦,就那么和他瞧着。

陈建东宛若雷击一般,拽着他,“别闹了。”

“我没闹!”关灯咬咬唇,明显喝多了,说话支支吾吾断断续续。

让陈建东最后的理智崩断。

上一秒关灯或许还有反悔的余地,现在半点没有了。

陈建东的腹肌沟壑明显,像是一条条河水逐渐汇聚。

陈建东已经失了理智,他没有那个本事忍。

关灯是妖精,他却不是神仙。

他直接把关灯抱起来,双臂托起他的小腿,站起来。

关灯瞬间酒都醒了,在陈建东怀里开始后悔往外推。

外屋的几个人还在划拳,只听见一声大叫从小屋传来。

“不会吐了吧?”秦少强问。

他们喝红了脸,孙平晃晃悠悠,“真说不准,小灯没怎么喝过酒啊,上来就喝白的怎么行?看看去。”

三人起身刚要推开门,忽然从里面一撞,直接将门死死的关严。

「嘭」的一声。

孙平再推就推不开了,而且里头有几声撞门的声音,像不许他们开。

孙平问;“东哥,小灯咋了?要不要整点馒头啥的垫垫胃?”

“出去。”陈建东低斥。

阿力在大屋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喝得多了,有点晕,起身看见地上有一小板药。

他就说刚才划拳的时候看关灯给陈建东吃的东西那么眼熟呢。

在红浪漫看的太多了。

“平儿!过来!”阿力赶紧喊他,“别他妈推门!”

孙平晃晃悠悠的,听话的往后倒退两步,只觉得眼前的门框好像在晃,心想自己他妈的到底喝了多少啊?

门框里头有野猪啊?一会他家门框都要掉了。

秦少强也跟着往后推,他小声问。“这门是不是动弹呢?”

阿力趁着自己醉的还没吐,拎着两个人的衣领子往外走,喊了一声,“东哥,我们今儿出去住了啊。”

小屋里没人说话,直到他们仨走了关门了,陈建东才松开关灯的唇,他一直在往里面渡气,关灯要窒息了。

关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喝醉了还是真的有人在折磨他,浑身上下有千万只蚂蚁在咬。

他脸红心跳,后背靠着门,被他哥抱着,双手紧紧的勾着陈建东的脖颈怕自己掉,哭的哼哼唧唧,“哥…咱们贴一块了…”

一阵时间,陈建东控住不了力道,大手捏着他的腿,留下深深的指印,像动物似得叼关灯的脖颈皮肤,“小灯,生日快乐。”

关灯说不了话,只能贴着他哥的脸颊,呼吸用来流眼泪。

今夜外头下了大雪。

白色的,又大又多。

几乎要把整个城市染成白色,雪捧到手里最开始是浓郁的白,慢慢化了,就透明了。

透明也没关系,还有新的雪重新堆上来,慢慢覆盖,慢慢的盖住一切东西,淹没到小腿。

雪被踩的「吱嘎吱嘎」响。

仨人出门就碰上这大片雪,秦少强更是der的没边,出门连外套都没拿,穿着单层毛衣就出来了,一出门什么酒都醒了。

“不是,力哥,你有病啊?拉屎还带认厕所的?不上东哥家拉屎你咋的?那个叫什么,东哥家茅坑有那个顿牛引力?”

阿力无语了:“那他妈的地心引力,他妈的那是牛顿!炖牛炖牛,肩膀头子上头顶的啥?脓包啊?放放血吧,还能吃个毛血旺。”

秦少强挺不服的:“你看小灯那些书有啥用?净说我们听不明白的。”

“吵吵啥啊?你也是的阿力,上东哥家拉屎带我俩干什么玩意?小姑娘啊,害怕啊?有家非得上别人家住,闲的…”

阿力一脚踹在孙平屁股上:“你有病?听不出来里头按摩呢?”

孙平张张嘴:“按…”

脑袋里瞬间浮现出阿力给他详细讲述gay的那点事。

孙平闭了闭眼:“我当没听见,就当陪你拉屎了。”

秦少强:“啥按摩?东哥那手劲,别给小灯按死了。”

孙平寻思,人虽然傻,说的话倒是在理,心想关灯那小身子骨能行吗?

他还以为秦少强听懂了他和阿力的对话,谁料这傻帽来一句,“东哥啥时候学的按摩?上红浪漫了?”

孙平:“滚。”

阿力:“滚吧。”

🍬🍬🍬作者有话说🍬🍬🍬

各位【加油】我来了!!

让我们恭喜灯崽东哥!【橘糖】【玫瑰】

终于!!

作者感言

绒确

绒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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