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可舍不得让他哥买这些东西,又不是非要用,他随口一说,“不用不用,人家周随周栩深他们从来都不喝,我也不用。”
“谁是周随周栩深?”陈建东微微皱眉。
“然然的哥哥呀,我都说好几次啦,你怎么还没记住名字?他们学习也好,和我不相上下呢,上次周随考的就比我低了十分,蛮聪明的,人家天天不喝核桃水。”
陈建东有些不乐意了:“和人家玩的挺好,还知道人家喝不喝核桃水呢?背着你偷摸喝,你也不知道。”
“咋能不知道呢?我们天天在一块。”
他们哥俩是然然的跟屁虫,说不上几句话也确实待在一起。
一听这话陈建东的脸瞬间冷下来,忍不住捏关灯的小脸,恨不得把他从栅栏里头拽出来质问,“哎妈呀人家聪明,人家好,那你当他们弟弟得了!和他们过去呗。”
关灯眼神乱蹿,勺子都忘记挖饭了,嘴里的也没咀嚼,呆呆的问,“咋了哥?”
陈建东:“没咋的,就是我没文化呗,不知道喝核桃水不补脑!屁颠屁颠的寻思买什么榨汁的,拉倒!你当他们弟弟得了,我看你和陶然然也好,你们四个过去。”
他其实没听见关灯嘴里说什么,光看着他的小嘴吃饭香喷喷儿了,只捕捉到了关键词「别人家哥哥聪明」「别人不喝也聪明」
「人家哥哥聪明」
听着他家崽儿嘴里念叨别人的名,陈建东心里就挺不是滋味。
酸溜溜的。
关灯怎么能看别人家的哥哥,这是自己的小崽儿。
自己是崽儿宝的哥。
“你跟着他们过去吧。”陈建东眯眼有几分凌厉看着他,像命令又像是威胁。
关灯傻傻的和他对视。
两人寂静了两秒钟,陈建东还是板着脸。
“怎么了啊?”关灯很是奇怪,他嘟嘟嘴巴。
“我和你好好说话呢,你怎么说这种话!我和他们怎么过啊?我离了你怎么活呀!建东哥你说什么呢?你你你!哼!”
“建东哥你什么意思?!”小崽儿眉头一皱,很委屈。
关灯气的勺子往饭里一戳,饭盒也放在栅栏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胸口生闷气。
不明白陈建东忽然变脸为什么。
“你起来。”陈建东一瞧他生气了,忽然发觉自己的语气似乎不对劲,有些凶,默了下,“地上凉,赶紧的,病刚好,你快起来。”
他把手伸进栅栏里去拉关灯,关灯气呼呼的往后退,不给他拽,“什么叫让我跟他们过去?好莫名奇妙的话!”
“明知道我离了你都要死了,你还这么说!人家屁颠屁颠的下楼来找你,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说啥了你就这么凶我!我恨你!”
小崽儿把脑袋一歪,不肯看他,胸腔起起伏伏,被气的不轻。
“又恨上了!”陈建东碰不到他,捧着饭盒,有点着急怕他气着自己个,“哥错了,说错话了,你快过来吃饭,一会午休过去了,我错了行不?”
关灯的眼圈一红:“不行!”
他嘴里还有一堆大米饭没咽下去,此刻嚼有点丢气势,不嚼在嘴里难受,喘不上气,干脆委屈的一仰头「哇」的一声哭出来。
倒吸一口气,大米饭呛到,给关灯难受的全吐了,给小孩气的眼泪横流。
“崽儿,你快过来,哥错了。”
关灯一擦眼泪,咬着下唇,睫毛颤了颤,把嘴边的委屈混着眼泪咽下去,肩膀抖起来,哽咽着,“莫名其妙的凶我!我这不是想着…想着能不买的东西咱们就不买吗?建东哥你凭什么凶我!你一点都不疼我…”
“我第一个跑下来,这双小羊皮鞋平时都舍不得下地穿,能不去上厕所我就不去,生怕走多了就坏了。但今天我下楼都是跑下来见你的,我兴冲冲下来,你倒好,咋了这是?凭啥劈头盖脸的让我和人家过去?你啥意思?!呜呜呜——”
“哎哟我的祖宗,祖宗,小祖宗,靠过来点,我碰不着你。”
陈建东面露焦急,满眼心疼,在栅栏外伸手进来的样子又实在着急。
关灯虽然生气,但他看不得建东哥难受,只能憋屈的往前蛄蛹两下。
靠的越近,鼻腔涌上的酸意更尖锐,像是吸入了一口碎钻,他根本呼吸不上来,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的肺动脉狭窄是毛病,陈建东发现好几回了,只要关灯的胸腔起伏过大,就必须张开嘴呼吸。不然胸腔会震动,整个人手脚不过血的冰凉起来,仿佛要哭的抽搐过去一般,他喘不过气儿。
“再过来点。”陈建东一手握着栏杆,另一只手使劲往里伸,去摸小崽儿的脸蛋。
小崽儿的耳尖泛起不正常的红,是呼吸不上来导致的缺氧,下颌线绷紧死死咬着牙齿,眼泪含眼圈。
他听话的往前又挪了点身子,脸刚乖乖的碰上陈建东的手指,眼泪唰的一下流淌下来。
“建东哥…你凶我…”大宝鼻腔发出委屈的、小猫儿似得呜咛声。
陈建东听的心都要碎了,手忙脚乱的恨不得从栅栏跳进去,“哥错了,崽儿,哥错了。”
“哥真错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刚才脑袋短路,怎么想的,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他就是听见关灯嘴里提旁人,心里头酸了。
关灯在里头见识的人都是同龄,还有文化,将来不是坐办公室的白领也得是厂子里的管理层,大学生多稀少呢。
他陈建东就是个跑工地的,小学文化的文盲一个,哪比得上里头的小孩,还大了关灯八九岁,哎!
说到底,是陈建东自己心里头自卑了。
关灯咂摸不过味儿来,就觉得是建东哥莫名其妙的对自己凶巴巴。
他把脸乖乖贴到陈建东掌心里,一抽一抽的哭,“我心,都要让你…撕碎了!建东哥,你别这么对我…哪儿错了,你和我好好说,忽然凶我…呜呜…我受不了!”
陈建东可真是急死了,他想从学校前头操场绕进去。
但现在是午休,前头全是学生,陈建东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工地的工服,这么明晃晃进去,怕给他家崽儿丢人。
“哥没想凶你,就是——”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关灯等着他说话,湿漉漉的眼睛就眼巴巴的瞧着。
“就是什么?”他小声问。
就是什么呢?
陈建东张了张嘴,竟说不出来。
不明的心境和酸意哽在喉咙,像刚刚吐出的蛛丝还没织成网,兜不住什么猎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蝴蝶飞走。
关灯瞧他愣住不说话,泄了气,手指攥成小拳头伸过栏杆打在陈建东的肩膀上,“讨厌你!我不要原谅你了。”
“崽儿…”陈建东几乎央求。
他一个大老爷们,蹲在栏杆外低声下气的哄着一个小屁孩,实在让人笑话。
此时陈建东不管旁人的事儿了,也不管这究竟是不是自己能干出来的行为,他不能让关灯伤心。
看着关灯掉眼泪,这一滴咸咸的水能淹死他。
“别跟哥一般见识,就当我刚才抽风了,行不?再打两下!好不好?大宝,我错了。”
关灯还是很低落,他揣摩不透建东哥的心思。
阴一下晴一下的。
不过他愿意给建东哥台阶,瓮声瓮气的原谅他,“嗯。”
陈建东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饭盒拿起来,用勺子挖饭,“别不吃饭,吓死我了!快再吃点。”
他就怕关灯不好好吃饭,之前听陶然然说关灯在学校只吃红糖馒头,人在学校也越来越瘦。
买车就为了能天天给大宝送口热乎有营养的饭。
怎么第一天就闹了不愉快,他和关灯什么时候有过不愉快?哎!陈建东真不知道自己刚才脑抽一下在想着什么。
太不是东西了!
关灯眼泪鼻涕一块掉,兜里没带手纸,陈建东让他都蹭自己的袖口上,然后慢慢的给他喂饭。
一盒饭他吃不完,心情不好吃饭也变慢,食之无味。
吃了几口关灯便说吃不下了。
他还是心里难受,拉着陈建东很真诚的说,“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凶我,但我知道你来可高兴了,就想和你说说学校里的事,你不想听,以后我不说就是了…”
“我想和你好,但我心里难受的紧…咋办呀?”
陈建东一听他的肺腑,瞧着小崽儿脸上还挂着泪痕,心里疼的更难受,好像那些话像是一把锯子在来回的划拉心口,“等你出来,多打打我出气,行不行?”
“我哪舍得打你呀…”关灯垂着眼眸说。
他的睫毛刚流过泪,在太阳光底下亮晶晶的闪着光。
可这样反而更加折磨了陈建东,他实在受不了看关灯委屈,浑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的感觉,只想把心掏出来,用最简单的方法证明自己不是故意的。
陈建东叹息:“哥嘴笨。”
“建东哥,你亲亲我,我就和你和好…”
陈建东甚至舍不得亲他了,觉得自己这样哄他,也是在委屈他。
不过还是亲了。
“明天哥还来,行不行?”他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关灯从此不理他。
关灯点点头:“行。”
“哥肯定来,你别跑,我丢不了,别哭了,哥错了大宝。”
陈建东隔着栅栏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的抚摸,“可悔死我了!”
这会关灯能喘上气,瞧陈建东这么认真的哄自己,心里也舒坦不少,“你再凶我,我…我就…就嗯…反正就会哭!”
想了半天,关灯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惩罚建东哥的。
只能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没威胁的话。
可偏偏这句话真戳中了陈建东的软肋,他忙说,“别。”
“可千万别。”陈建东伸手一揽。
两人的额头在栅栏的空隙中间相抵,关灯感觉到男人扑面而来的气息,灰尘中夹杂着些许舒肤佳味儿,“哥真求求你,别哭了,好不好?”
“嗯…”他乖乖应下。
“是哥说错话了,以后再不这么说话了。”陈建东不会哄人,能这么服软真是用尽了脑细胞。
看着小崽儿在里头哭,他手足无措。
同样也心乱如麻。
好好的一顿午饭就这么让自己给搅和了。
哎!
陈建东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关灯和陈建东的额头贴了一会,心里头舒服许多。
“再吃点?”
关灯摇摇头,勺子递到嘴边说什么也不肯吃了,陈建东便也不强喂,只说明天给他再做好吃的。
俩人在这叽歪吵架半天,不知不觉竟然整个午休都过去了,上课铃一响,关灯就得走。
陈建东握着栅栏看小崽儿离开的背影。
小小的一只,穿着小号的校服显得那么空荡,春天的风大,仿佛能随时将他吹跑似的。
那个小小的背影抬着胳膊用袖口擦了眼睛,瞧着那般心酸。
走远了,几乎看不清人影时小崽儿才会过头和陈建东挥手,懂事又乖的样儿让他几乎要疯了,只恨不能进去搂着他好好亲亲、抱抱、哄哄。
事儿很小,但关灯掉了大泪珠。
陈建东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想明白,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了,心尖那种酸从哪里来。
究竟是怕小崽儿嘴里有别人还是怕他会嫌自己没文化?
亦或者,都有。
-
关灯顶着小核桃一般的眼睛回了教室,趴在桌上可劲的掉眼泪,心想,建东哥对自己好凶。
表面上给他台阶下,心里也不要原谅。除非建东哥在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好好哄自己才行。
陶然然凑过来问他怎么了。
关灯到现在都一头雾水,不明白建东哥怎么就忽然疯了,非要自己和别人过日子去。
陶然然一听,满是过来人的经验,“你怎么能在你哥面前提别人啊?还好是在学校里,在家肯定要被打的!”
关灯震惊,呆呆的问,“为什么啊?只是随口一说。”
“就像是说别人家孩子最好一样呗,你哥生气了,肯定的,我以前也喜欢嫌弃我哥他们管的多,小时候也嫌我爸管的多,后来每次说屁股都遭殃,轮流混合三打!”
“我的妈呀!”关灯没想到竟会这般严重。
“就像是你和你爹说,你羡慕别人家爹好,他能不生气吗?如果你哥说,别人家的弟弟又听话又招人稀罕,你难受不?”
关灯小鸡啄米的点头:“嗯嗯!”
“瞧,这不就得了?”
关灯想,陈建东给自己又当爹又当哥,生气岂不是旁人的双倍?
陶师傅一出,小关同志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刚才还和我哥闹来着,给他弄得可着急了…”
陶然然偷偷从兜里掏出一块太妃糖含在嘴里:“反正明天周四,后天又放学了,你回家让他打两下屁股就行。”
“啊!”关灯脑海中浮现出建东哥堪比自己大腿一样粗的胳膊,“那他得打死我吧?有没有别的教程哇?”
“祸从口出,要不咬咬嘴?”陶然然把太妃糖分给关灯一块,“反正我每次说错话,让我哥咬两下就行。”
关灯悄悄的吃了糖,又要了一块,留着要给建东哥。
这俩招不同寻常,但关灯觉得,陶师傅是自己的前辈。
“以后我不要你哥的饭票了,我教你学习,你就教我怎么和我哥好吧!”
陶然然:“主上,万万不可!”
关灯低声:“然何故此言?”
“毕竟那不是我的饭票,他俩的不要白不要嘿嘿。到时候你赚钱了咱们还能买零食呢!他们都不让我吃,我爸还把家里的零食柜锁起来了。要不是上次和你吵架要拿零食和好,他们一天一包猫耳朵都不给我吃。”
关灯:“行。”
“你俩,上讲台唠来。”数学老师把粉笔扔过来,“咋的都学懂了?这题思路来,再给我复述一遍!”
关灯书都没翻开,光顾着唠嗑了,陶然然倒是翻开了,只是翻错了页数。
他干脆不看书,扫了一眼题说答案,数学老师脸都气黑了,“后边站着去!”
俩人悻悻然的拎着书上后排站好,这回俩人聪明了,不说话,改成写字的。
关灯问,【怎么嘴,你快教教我,我不想他生气了!】
陶然然,【这点事,直接凑过去给他咬就好了。】
关灯说,【这不是学校里搞对象那些亲嘴才干的吗?】
陶然然,【人家那是亲,咱们这是咬,疼啊!不一样,被咬总比被打好吧?】
关灯觉得有道理。
俩人写的津津有味,压根没发现数学老师悄悄靠近,随后残酷没收两人的纸条,并且交给班主任。
数学老师看他们两个借读生不爽很久了,借读生一个有钱一个有脑,仗着不是本校学生未免太嚣张!
“瞧瞧!这都在课上写的什么东西?简直是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整个办公室回荡着李老师的咆哮。
“李老师消消气。”郭明龙皱着眉,怎么都看不懂俩人纸条上的意思,“估计是有什么误会。”
“这明晃晃心思就没在学习上!”李老师拍桌,“但你说谁有招?那个叫陶然然的,人家家里有钱,送来干什么?这个关灯也是,仗着学习好为所欲为,上课根本不听,学习态度不端正。”
“就这样嘚瑟下去,能有好?”
郭老师作为班主任哪能不知道,可谁能管啊?谁敢管。
陶然然家里得罪不了,关灯就行吗?人家可是肖区长送进来的,背后的靠山不比人家陶然然少什么。
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主。
“等周五,我和他家长唠唠,孩子的学习态度还是要端正的。”郭老师看着纸条,寻思陶然然不学习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要多注意关灯。
好好的学习苗子,可千万不能被早恋给带偏了。
关灯还不知道他的纸条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第二天陈建东又来给自己送饭,俩人隔着栅栏拉着小手,关灯说等放学就和陈建东好好搂,他不想闹别扭。
陈建东自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在栅栏外头捧着盒饭一口口喂。
关灯还说昨天吃的不够饱,今天要多多的吃。
俩人大中午就在栅栏这相会,太阳照下来,关灯的皮肤白的在眼眸中曝光,一会功夫就被阳光晒红。
陈建东在栅栏外头喂一口,关灯就把脑袋凑过去吃一口,嘴巴里塞的满满的,有时候没咽下去,下一口就喂了过来。
“昨天我和然然被老师说了。”关灯碎碎念学校里的事,“哥,你昨天和谁吃饭啦?”
“和陶然然他爸。”
关灯「嗯?」了一声,“你不是说不和他干吗?”
“嗯。”陈建东从兜里掏出买的面巾纸,可柔可软了,就专门给关灯擦嘴的,五毛钱一包,“他想让我负责国内工厂的建设,我考虑考虑。”
“哦,好吧,我不懂这些。”
“不用你懂,你就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别的不用你操心,知道不?昨天的事就当哥混蛋,别在心里计较了,乖啊。”
“嗯嗯!”关灯想着,等出去了再和建东哥好好说。
不让建东哥心里舒坦了,他们俩心里都不得劲。
给关灯喂完饭基本午休就结束了,俩人都没来得及拉手,也没亲一口,关灯匆匆忙忙走了。
陈建东叹了口气,知道昨天自己可把小崽儿的心伤了,准备买个榨汁儿的玩意和遮阳伞,明天小崽儿回家再多买点菜,好好哄哄。
下午他要去看汽车厂的建材,选定材料等陶文笙的财务拨款,自己买房的首付基本就下来了。
陶文笙的大部分国外资产准备变现进入国内市场。
他说国内互联网处于上升期,未来十年一定会有质的飞跃,要做互联网大厂,开创自己的智能品牌。
这是个新尝试,在前期需要建设大楼,工程量不小,他希望陈建东能和自己合作,不为别的,只看他这个人。
陈建东犹豫的点不可能只是为了关灯,而是因为陶文笙忽然进军国内,资产不少,其中肯定要和政府合作,打关系,这可不是简单的事。
如果真的和陶文笙干,意味着以后那些脏事儿累事儿都是他的,钱不少拿,事必须办明白。
像上次凌海的那批芯片都是小意思,就怕有政府故意使绊子,什么税款,什么材料差价,一个弄不好说不定都得进去。
这世道不缺发财的人,就看能不能选对路子。
陈建东脑袋里仔细想着陶文笙那个软件叫什么玩意「陶宝」?
陶文笙许诺只要他肯跟着干,愿意给百分之二的干股,陈建东不明白文化人这些什么股份不股份的…
「陶宝」的干股,能干啥?
想的棘手,想和孙平商量吧,孙平也不懂,还得反过来问他什么玩意是干股。
两个大文盲!
这年头,还得是读书才有出路。
不过现在最棘手的,还是明天要给小崽儿买什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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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陈建东特意早早把工地的事安排下去。
提早到学校门口去接。
关灯也第一时间装着满肚子陶师傅教的「妙招」下楼,准备奔向建东哥的怀抱。
班主任郭老师却在门口等着他呢,问他是不是家长来接。
关灯傻乎乎的点头,郭老师就跟着他下楼,看见陈建东直接迎了上去,“关灯哥哥。”
“哎,”陈建东快走两步接过关灯的书包,“郭老师。”
“有空没?上我办公室聊聊?最近关灯在学校的表现,我觉得还是应该和家长沟通一下。”
郭老师看见关灯疑惑的表情,和善的笑着,“放心,就是教师和家长要随时沟通。不然准备家访的,既然您来了,不如上去直接聊一会,很快。”
“老师,我咋了?”忽然被找家长,关灯心里有点紧张。
“没事,这都是正常的。”
陈建东头回被找家长,老师都那么说了,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摸着关灯的脑袋低声问,“考试了?”
他合计,是不是自己家崽儿总考第一,借读生这么嚣张不太好?
是挺嚣张的。
不过不是因为考第一。
郭老师没让关灯进门,他等在走廊,陈建东拎着书包进了办公室。
陈建东每回来接关灯都穿着干净立正衣服,一身有力却不夸张的肌肉衬的人年轻又有范儿,像个领导,往办公桌前头一站,郭老师反而心里突突跳起来,被他身上的气势给压了一头。
“关灯家长你坐。”郭老师客客气气的,“其实也没别的大事,孩子在学校成绩挺稳定,你看看,这是这周的考试成绩,像他这么稳的孩子,真是不多见。”
“哪儿的话,他自己争气。”陈建东听别人夸自己家小孩,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自豪。
老师见他脸上露出嘚瑟的笑容,竟然和关灯在课上笑起来一模一样,心想,可真不愧是兄弟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画风一转:“但是吧…”
老师一句「但是」让陈建东如临大敌,瞬间正襟危坐。
“他的学习态度,最好改改,您瞧瞧,这些都是他上课写的纸条,我们学校严禁早恋,更是杜绝这种事的发生!现在孩子早熟,对异性的亲密行为好奇,能理解,希望家长能认真对待一下。”
陈建东的脸色沉下来,墨眸薄眯的凝在老师递过来的那张纸条上。
关灯在走廊里等了好一会。
手里的太妃糖都要攥化了。
耳朵贴在办公室的木门上也听不着里面究竟在说些什么,第一回被找家长,他这心里预感挺不好的。
脑袋想再贴近一点,门忽然打开,他整个人惯性往前「哎呦」
重重的跌进陈建东的怀里,仰头看见男人紧绷阴沉的脸,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哥…”
“怎么了…”他一怔,感觉他哥的眼神怪吓人的。
身后的郭老师也紧张的吞咽了几下口水,他刚说了没两句,陈建东就回了一句「早恋?」然后身上就像是散发出一股能杀人的邪气似的,郭老师只能匆匆结束话题。
陈建东没回关灯,只是依旧看着他,目光凌厉,给关灯都看毛了。
“老师你说的事儿,我回去和他好好唠,这孩子我肯定管,添麻烦了。”
“哥…你慢点!”关灯就这么被拽着手腕,三步并两步的走,“怎么啦?”
白色夏利停在校门口。
关灯有种直觉,这辆车此刻不再是治疗「相思病」的救护车,而是抬着自己去「停尸间」的灵车。
无比恐怖。
“嘭——”车门重重关上。
关灯的心咯噔一声,紧紧抱住自己的小书包。
陈建东上车,握着方向盘指尖轻点,男人周身散发的气场骇人,关灯第一次觉得他哥有点吓人。
他转过脸,关灯忽然被他哥捏着下巴,不敢吭声,连怎么了都问不出来,阴鸷的一眼目光,心上像是被蒙上层雾,喘不过气。
“关灯,你真是长出息了。”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疯了!真是疯了!他究竟要咬谁嘴唇子【愤怒】和谁早恋?!
灯灯:我哥咋了,和我哥咬嘴唇又不是早恋,别人家都这样啊(求你了)
陈建东:妈的那人谁啊!
明天灯灯会扇陈建东耳光(啪),小小预警一下下,毕竟真给灯灯冤枉了
陈建东:打哥,别生气,别气着自己
灯灯气鼓鼓:(啪)
陈建东就是吃醋,文盲连吃醋都不会表达【心碎】学习多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