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滴滴……”
病房的心率机节奏不稳,起伏极快,护士匆匆忙忙端着针从走廊外走进,围绕着整圈人,“心率下降血液含氧量低于水平值……”
郑医生从七楼听到消息匆匆下来,翻开关灯的眼皮照了照,知道这人的手术如果今天不做,估计挺不过去。
“家属呢?”
“家属还没联系上,没接电话,郑医生心率又降了!”
这是急性缺氧导致心脏骤停!
“心肺复苏。”郑宏远亲自上手,几个护士轮番接力,病床被按的砰砰作响。
关灯面色惨白,心跳停了又跳,肺动脉太狭窄,血液含氧量浓度实在太低,输氧管需要主动输入,关灯几乎要不能自主呼吸了。
“滴——”
“上除颤器!”郑宏远沉声道,“再联系家属,患者存缴的押金够了吗?最好能今天动手术,不然熬不过去了。”
“还不够,他哥哥下午就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押金没交齐之前连医生也不能擅自做主动手术,费用庞大,没有人能轻易承担。何况他们完全自费,连医保都没有。
除颤器电击准备,一次又一次。
关灯的病服敞开着,身体颤动,面色逐渐从灰白缓缓转变,骤停的心脏被救回来,郑医生的脑门都浸了一层汗。
这么年轻的肺动脉狭窄病例太少见。
如此年轻的生命若是没有救回来,医生的心里也会倍感可惜!医者仁心,郑主任摇摇头,看着心率仪逐渐平稳,“备一针肾上腺,今天我值班不走,家属要是联系到了让他赶紧筹钱!救了就能活,怎么没影了?!”
“主任,只怕是……跑了……”
郑宏远面色一凝,咬了咬牙。
床上的关灯呼吸恢复,脑袋因为磕碰在楼梯上有点渗血,这么漂亮的男孩,像雕刻出来的一般,任凭谁瞧了都要跟着心碎。
医院里家里人因为治不起病把老人孩子扔在这的例子比比皆是,到最后家属一走了之,是他们这些人亲眼看着,用国家最低档的保守治疗,瞧着可怜人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郑医生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一抬头瞧见病床旁边盛开的百合花,叹了口气,“再联系联系试试吧!”
“看看人能不能醒,这么年轻,太可惜了…”郑主任嘱咐了基本事宜后去查了别人的房。
后半夜,病房内的光还是刺眼,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如纸,连唇色都是透明的,雪白的床单上落着的指尖微动。
心率仪出现波动,护士急匆匆过来查房。
目光微动,床上的人眼睛只睁开了一条小缝,虚弱的男孩仿佛是天上的妖,只下凡来这一遭,他看向左手腕上的针管,药液正在一滴又一滴的流入身体。
苍白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
只这一周关灯就已经瘦了不少。
在学校养胖没多少肉又消瘦回刚见陈建东的模样,可怜的招人心疼。
“您在说话吗?”护士见他的唇瓣嗫喏,赶紧蹲下身靠近他的嘴。
关灯睫毛微抖了下,睁开眼皮都很吃力,仿佛这要用尽他所有力气似的,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呼吸有些喘。
“什么?”
护士听不清,又靠近了些。
病房里悄无声息,心率监测有节奏的响动着。
关灯深呼吸几下,终于发出一声,瞳孔失焦,“哥……”
“你的哥哥吗?”护士听清了,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是要找你哥哥对吗?”
关灯眨了眨眼,算默认,但又轻轻摇头。
“让我哥…走吧……”
他刚刚被抢救时短时间陷入昏迷,但除颤仪救回来时,似乎脑子短时间清楚,听见了医生和护士的谈话,钱不够。
他哥出去挣钱了。
关灯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要花多少钱,连家财百万的关尚都舍不得的数字,陈建东去哪里弄那么多钱。
让他哥走,别回来了。
别管自己最好……
他的声音太轻太轻,护士没有听见后面那句话,已经赶紧跑到护士台去找人借小灵通,病床旁的小桌上有陈建东的号码,只是已经打了很多次,一直都不通。
“嘟……嘟……”护士急的团团转,小声嘟囔,“怎么还不接啊!”
关灯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疲累至极,光是睁眼他都要努力呼吸。
“喂?”忽然,电话接了。
护士惊喜过望,仔细听着电话对面的声音,“陈建东现在没法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啊!”
阿力在电话那边也紧张的冒汗。
陈建东签了生死状,押了身份证进了八角笼。
第三场上台,对的是这几个月的抢手货。从牢里头放出来小半年,在擂台上不知道打死多少人,下手黑,但全场也只有他,赔率最高,一赔八。
从准备上台到开场三个小时,陈建东的电话响了无数次,阿力没接,这次又响了,台上正在缠斗焦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开场半小时,陈建东没有接受过系统拳手训练,拳拳到肉,最开始还能打个平手,可慢慢就落了下风。
那个叫姚峻的,就是因为以前在打黑拳的场子里打过兴奋ꔷ剂,上台ko某个大老板自己养的拳手被发现犯规,按命案进的监狱,刚放出来没多久,他在这行里是老油子,搏命的胜率百分百。
陈建东只在门外点了根烟,沉默的上了台。
阿力只和他有一面之交,到底还是头回送身边人上这种断头台,他欣赏陈建东的魄力和胆力,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是被逼的没路了。
阿力问他为啥非要挑这么个人!
按陈建东的个头和力气,选个身材瘦点的对手,下台很轻松。
那钱太少了。
陈建东心想不为别的,就为他家崽儿。
阿力眼看着陈建东眼眶被一拳深砸,左边眼瞬间充血肿胀,姚峻下手黑,喜欢速战速决,陈建东能和他缠斗半小时以上已经突破了几个月以来对手的最长记录。
鲜血喷洒,肾上腺素激增,汗是雨,浇盖在贫瘠痛苦的土壤中。
此时此刻,台上的陈建东被姚峻高抬腿正中后脑,重重倒在台上。
姚峻身上也多处受伤,仍旧忍着痛,手法利索的缠在陈建东的身上!
双腿压住陈建东的胸腔,姚峻在上,拉住陈建东的一只胳膊,单腿向下压,十字锁固定!
台下嘁声阵阵,为姚峻高呼的人越来越多。
十字锁是八角笼里完全无法逃脱的固定锁,单手下压,一只手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和一个男人全身重量抵抗。
当十字锁倒数十秒,最后一秒钟胳膊掰断,上位者直接给他的颈椎扭断,这场就结束了。
十秒钟倒数开始,陈建东已经死了。
阿力心跟着颤,他手上只有陈建东的一件外套和一部二手摩托罗拉小灵通,这是他全部的遗物。
“十!”台下观众激情呐喊这场嗜血吞命的盛宴。
小灵通中传递着病房中心率监测仪的声音。
“滴……”
“九!”
“滴……”病床上的关灯耳朵紧贴着小灵通,呼吸深深,听着里面的嘈杂。
“八!”陈建东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台下的阿力拿着小灵通。
“滴……”
“七!”
“滴……”
“听见建东哥的声,我就好了。”
“哥,我想你,说了那么多,我还是想你……”
“还是我今儿是你的宝儿,明后就不是了?”
“六!”
“滴滴滴……”医院在电闪雷鸣,暴雨骤降,雨珠在窗边汇聚成一条,最后沿着窗缝,顺着墙,流淌而下。
“五!”
“陈建东!我以为你死了!”
“陈建东,你混蛋!”
“陈建东,我不是你的崽儿,不是你的宝,我什么都不是,我爹都不要我……”
“哥,你也别要我了,我骗你。”
“滴滴滴……”
陈建东的喉咙被死死压住,喘不过气,他在想崽儿哭的上不来气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每回关灯哭,都是因为他。
面颊通红,心率加快,大脑也空白耳边只有嗡鸣,裁判跪在地上激动拍打倒数。
陈建东睁开眼,血从额头流下,挡住视线。
他却看到了关灯的眼睛,那双深色的蓝色眼眸,里面是澄净的水波,笑起来弯弯的,亮亮的。
小崽儿白的晃眼,一声甜甜的「建东哥」叫出来可甜可美了。
美的让陈建东的心神渐渐回来,魂也渐渐归位。
他伸手碰了碰关灯的脸,发觉动弹不了,回神时是禁锢的十字锁。
上台前他就已经想好了。
能下台,他就带着钱给崽儿治病,如果下不来……
崽儿活不了,他死在这,下地府也去伺候他,跟着他,再也不分开。
台下嘈杂的观众忽然噤声,瞬间安静。
只听见「嘭」的一声。
姚峻喉咙被重击,处于上风的他倒地。
十字锁被解!!
“他怎么做到的?十字锁怎么可能解。”
“是胳膊!”
十字锁难在胳膊被固定无法挣脱,如果能直接反向折断骨折,将整个胳膊脱离上位者的手中就可以,可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把胳膊反向折断。
“建东!”阿力激动的血液沸腾,“快啊!”
陈建东的左手已经骨折,柔软晃动着像是棉花做的,他几乎爬起来,抱起姚峻,向后翻折,头朝下,脊椎断了,清脆的骨裂声响和一个睁着眼不甘死的尸体结束了这场八角笼中的争斗。
姚峻死了。
台下观众只是短暂泄气,毕竟姚峻已经在这笼子里打败了众多对手,今天多少人把钱砸在他身上,这人竟然就这么直挺挺死了,有人咒骂,有人可叹。
可没有几秒钟,陈建东跪地慢慢而起。
阿力从笼绳下钻进去扶着他:“东哥!你赢了!”
陈建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仰头看着天上飞来的钞票,轻轻夹住,声音很低沉,“我的钱呢。”
满天狂欢的声响激动的追捧他,高喊陈建东的名字,阿力搀扶他下台坐着,告诉他一会就有人过来送钱。
一赔八的胜率,楼上七个老板有三个押了他,剩下四个押的姚峻,赔八倍是二十八万,场地抽一半,到手十四万。
陈建东身上多处受伤,赤裸的上半身青紫,肋骨估计已经被打断了,呼吸生疼,右边大腿骨也被生拽,可能里面裂开来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顾不上别的,套上外套,浑身血腥味跟着引路的服务生上了楼。
四楼贵宾区,几个老板有沈城的,也有从南方来做生意在这里短暂停留玩一玩的,抽着雪茄端着香槟。
推开包厢是整个落地大玻璃可以清楚看到楼下八角笼中接下来争斗的困兽,而这几个老板周围美女如云,烟雾缭绕。
陈建东走进去,站在中间,真皮沙发上的男人们大笑着,夸他有胆,厉害。
陈建东现在包厢中间浑身是血,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每个人。
里面竟然有另一个区的官,见了陈建东拍手叫好,问他怎么碰巧在这遇上了,“跟着老肖不好干吧?他那个位置已经要换人了,考虑考虑,不如以后跟着我干?陶文笙手里的项目我也收,怎么样。”
他身后的秘书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沓子钱,“这可是你的辛苦费。”
十四万一分不少,阿力伸手端着,知道这钱不容易,赶紧全揣兜里,点头哈腰的讨好,“老板,建东头回来,不知道这的规矩,我回去给他讲讲!”
这的规矩是以后要想在这卖命得挑个老板,当他专养的拳手。
陈建东的身份在这官嘴里一说,大家也没说要收他,只笑着拉皮条,“人家刘局给你面子,磕个头,表个忠,以后好好跟人家干!小伙子,你不错啊!”
磕个头,表个忠。
在他们眼里陈建东就是肖区长的一条狗,拿着绳子链子随便给点苦头吃就能买到的东西。
陈建东眯了眯眼,向前一步,阿力看出不对赶紧伸手拦着,“刘局,建东打累了,他得上医院。”
陈建东推开他,居高临下的低头对视上这位刘局的眼,满目红光,冷眼看着他。
“呦,建东,这可不是好眼神。”
陈建东冷哼一声,男人浑身血腥气息,目光犀利,就这么被几个人当狗一样挑衅着,他伸手从阿力怀里掏出一万块钱拍了拍刘局的脸。
“刘局,幸会。”
随后一万钞票满天撒在包厢:“和刘局见一回面,刘局值这个价。”
随后,他拎着刚准备点头哈腰赔礼的阿力往外一瘸一拐的走。
随着包厢的门关上,还有刘局怔住的表情以及后反劲的怒吼,“陈建东!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这有这的规矩,活着下台的拳手必须活着走出歌厅。
哪怕看他不爽也得出去搞,不能在人家的地盘撒野,没规矩就乱了方圆。
外头下着大雨,陈建东的左眼肿胀的看不清东西,右边眼睛又全是血雾,他走一步歇一步,吃力蹒跚。
纵使他向来能忍疼,胳膊骨折也是实打实的,阿力架着他往外走,时不时回头看,生怕那个刘局派人出来把陈建东给做了。
“我草了建东,你真他妈的牛逼,那可是局长!你拿钞票抽他的脸,真他妈的牛逼!”
陈建东脚步随着他走,拖着那个不好使的大腿,冷笑一声,“不留那一万,出不来。”
他就是让里面的人知道,他陈建东不是谁的狗,想给谁干,是他的自由。
要不是着急回医院,那屋里的一个都别想活。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惜陈建东现在家里有个合心的小鞋。
如今开放多少年,下岗潮,打工潮,各行各业只要豁的出去就不怕赚不到钱,陈建东明白这个浪潮。但他只听自己的心,相信自己的眼光。
阿力给他架上车,问他,“上哪?”
“人民医院。”
入夏的雨又大又急,陈建东在车上想给医院把电话号按回去,这手指头不知道哪坏了,硬生生按不动按钮,太小。
阿力趁着等红灯赶紧帮他拨,医院那边一听是患者家属连忙说,“患者已经心脏骤停了一次,今天要是不把押金缴齐,郑主任说未必能挺过去!”
“钱没问题,能不能先手术?我马上就去缴!”陈建东说话声音一大肋骨跟着疼,微微弓着腰打。
医院那边也没办法通融,只能让他赶紧来,顶多能在晚上给他加个通道,只要缴手术费四成也能做,后面慢慢补,人命关天,郑主任也不想那么年轻生命就这样流逝。
挂了电话,陈建东忍不住催阿力快点开。
晚上没车,黑色捷达就在夜晚飞驰,溅起马路边的雨水。
阿力问:“建东,你家里人有病了吗?”
陈建东内脏翻涌,疼的皱眉,说到关灯这眉头似乎舒展了些,温柔下去,“我弟弟。”
阿力侧眼打量陈建东,没想到这么硬的爷们,唯一的弱点是为了弟弟,这么拼命……
“得亏是弟弟,要是妹妹,你这么疼他,将来要是嫁人了,走远了,你不心疼死?”阿力随口玩笑。
“他离不了我,他能……”离了他,关灯能去哪。
换句话说,他离了关灯,自己又算什么。
几乎是想要脱口而出,这辈子他们俩就这么过。
“咋的,你弟弟是你媳妇啊?还离不了你?大小伙子,病治好了将来不娶媳妇啦?”
陈建东愣了愣神,脑袋嗡的一声。
似乎被阿力这一句「要是妹妹嫁人走远」说的心神一凛。
潜意识里认为,这辈子他和关灯就应该这样相依为命的过下去。
他往兜里头摸,兜里除了那个小灵通就是五毛钱。
金光闪闪的五毛钱,陈建东看着,眼神一痛,神情似是在挣扎着什么。
是了。
他从未想过关灯会离开自己。
从根里他就认为关灯是自己的,小崽儿这辈子死也得和自己一块死,下了地府也要去伺候他,俩人就得那么紧紧的贴在一起,不分开。
孙平是兄弟,建设队里的人也是兄弟。
兄弟们这辈子都得娶媳妇,但他家崽儿不行。
他们就得在一起,像五毛和五毛,这辈子就得一块。
“建东,到了。”阿力给他送到医院门口,想搀着他进去。
陈建东从那一兜子钱里头掏出四万扔给阿力:“你的。”
“拿着,拿回去,给弟弟看病要紧,等病好了,就当认我当个兄弟,哥们不差事,就想交你这个朋友!”
陈建东不和他撕扯,因为现在自己真的缺钱。
不过他不能真什么都不给,还是拿了一万扔车里,“将来有事说话。”
阿力就认他这句话,开车消失在夜色中。
哗啦啦的大雨,陈建东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医院,身上的衬衫和外套被雨浸透。
脸上的伤被雨水冲刷干净,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
深夜他拎着钱到缴费处把钱缴了,右手已经全部骨折,荡悠在空中,给值班的护士吓了一跳。
郑主任接到通知赶紧安排手术,一刻也不敢耽误,带着几个助手直接推走关灯的病床。
陈建东上楼走的慢,几次咳血,最后到楼上已经站不住,只看见关灯被匆匆推走。
“额头怎么伤了?”陈建东只打眼瞧了一眼,紧张的抓住一个护士问。
“摔了!心脏骤停,用了除颤器才救回来,这钱要是再不来,他都活不过今天了!”
“我能不能——”他怕关灯害怕,“多打点麻药,他怕疼,怕的紧,我钱都缴了,够用。”
护士看他这模样,实在也说不出口别的,连忙叫人过来先给他包扎。
他胳膊是粉碎性骨折,得打石膏,大腿只是掉环直接接上了,走路就是有些一瘸一拐。
只用了局麻,打了石膏陈建东也没多耽搁,缓了一会上楼,坐在手术室外头等。
关灯的动脉里要支三个,球囊支架技术在国内不算成熟。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中间手术室忽然来回进出,护士们手捧着血袋,脚步匆匆。
陈建东撑着铁椅站起来,茫然的贴着墙,看着护士医生进出忙碌,他奋力的擦着眼睛,不顾眼皮的疼,就这么等。
生生的等,苦苦的等。
陈建东一夜未眠,上台时也没说紧张的手哆嗦,就在这冰冷的医院里等的分秒都要哆嗦成筛子,拿着烟点了半天也没点着。
最后他无助的捂着眼睛贴着墙缓缓蹲下。哭了,像关灯一样,眼泪不受控制的淌,怎么擦都混着血泪,只要想到他家崽儿的样子,他就受不了,心脏顿顿的疼。
关灯喘不上气,他怎么能这么晚才发现,他算什么哥,算什么爹!他什么都不算……
这辈子只有关灯让他流过泪。
他怕关灯受苦,怕小崽儿疼。
麻木多年的心只有遇上关灯的这半年才变得鲜活,火热。
走廊尽头护士站又在为下一场手术拨打电话,彩铃响着,是电视剧还珠格格的一首雨蝶。
【我破茧成蝶】
【愿和你双飞】
【最怕你一去不回】
手术室门开了,郑主任摘下口罩,经历五个小时的手术,三个支架成功植入动脉。
陈建东麻木的和他握手,脑袋空白的说着感谢,身体不自觉的跟着推出来的病床走。
医院是惨白的,和关灯的面色一样,心率检测仪回归正常水平,手术是从大腿动脉往上做的微创,没有开胸。
陈建东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才能进病房,护士让他也早点休息。
他走到病床边,椅子那么远。
陈建东已经走不动去拿椅子了,双膝跪地,手颤抖的想要抚摸他的叫,声音沙哑,“崽儿…”
“哥的宝……”
病房寂静,只有男人沙哑低沉的轻唤。
他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关灯的唇,清晨升起的第一束光照应在男人的眼眸上,酸胀的眼珠闪亮着,瞳孔中只有床上躺着苍白如纸片的男孩。
陈建东的心如这一缕晨光明亮。
他清楚关灯不是自己的儿子,不是弟弟,是他的命。
这世上他只为关灯。
天上地下,他坚硬的膝盖,也只为关灯柔软。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呜呜呜呜我想你!!
陈建东:宝贝咱们有钱了(亲亲)
ok了家银们,我们关键cp就穷到这里,要开始真富了,灯灯一日花十万的kpi究竟能不能完成!不花完钱要被打屁屁捏(好的)
明天争取加更【摸头】终于回到学校了嘿嘿(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