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的病例特殊,直接从校医院转到协和。
陈建东在西郊朝协和赶去甚至比他们还晚到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陈建东几乎把车开飞了。
陶然然在电话里简单说了大概的事,两帮人互殴。
钱猛就因为关灯没在考试时帮他作弊,心里不爽,踩碎了他的小灵通。不仅没道歉还骂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的意思。
关灯自从开学后不住宿舍,天天还要他哥送饭,一个大男孩身体这么差,多多少少在班级里提起印象都是病秧子。
有人问起就是家里哥哥是搬水泥的。
金融系更多是家里有点家底过来学着做生意的人,像钱猛这样便是公子病被人捧习惯的。
关灯和他闹起来,拿着保温壶给人脑袋砸了,几个室友跟着钱猛的室友干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周栩深和周随架着钱猛不让他往前动,几个人原本是占据上风的,在场裁判老师匆匆赶来才安静,问了来龙去脉,关灯哭着捧自己的小灵通说钱猛就是故意的。
钱猛拿着钱扔给他,夺走小灵通踩的更碎,「不就是个小灵通,我买了就是我的,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关灯再也忍不了,当着老师的面也动手。
钱猛虽然人高马大的也抵不过好几个男孩按着,关灯别的不行扇人家耳光的能耐是相当厉害,几个耳光下去老师也险些没拦住。
他边哭边收拾地上的小灵通随便往兜里揣,站起来的瞬间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的晕过去。
如今人在医院吸着氧,到现在还是浑身抖缓不过劲。
车子急刹在医院门口,陈建东下了车连门都没关就往上跑,胸口不停起伏。
还好陶然然知道关灯以前做过心脏手术的事,及时叫了救护车转院。
孙平回院里取病历,这会也到了。
“东哥。”周栩深守在病房门口,“已经让我爸联系了这边的医生,刚才检查没大事,不过好像是一些后遗症,你们一会可能需要再沟通一下。”
关灯不能平躺,只能坐着,氧气管插在鼻子里,嘴巴也要配合呼吸,陶然然在屋里头正焦头烂额,“手咋这么凉啊?你别生气了,一会回学校我指定让哥给他打残,你别着急。”
关灯咽了咽口水,嗓子因为一直在喘气的缘故,干的冒火,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眼睛红红,鼻尖也通红,只有嘴巴苍白。因为一直在用嘴巴呼吸的缘故,甚至有些起皮。
病房门一开,陈建东大步迈进来。
关灯原本已经不哭了,可看到他哥的刹那,眼睛又忍不住湿漉漉起来,急切的伸手,吸着鼻尖和陈建东要抱,声音沙哑,“哥…”
“哥…”他急急的起身要抱。
“没事,哥来了。”陈建动立刻抱起他,揽入怀中,掌心轻拍他的后背,然后摸关灯的额头,确定他现在没有在出冷汗,“哥在呢,不怕,平静点,呼吸。”
关灯的脸颊贴在陈建东的肩膀上哽了哽,乖乖的说,“好…”
“可是哥,我的小灵通,没有了…踩碎了!我的…”
“宝宝没事,我知道,你先呼吸平静下来,别让哥担心。”陈建东用手背贴他的脸,能感觉到脸颊温度是烫的。
关灯一喘不过气时脸就会这样涨红。
特别严重时额头会渗冷汗。
他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是劈叉的,张嘴想说话便干呕,嗓子里像有沙子。
陈建东拿着水没着急喂,掰开他的嘴确定他呼吸缓下来,这才含着一口水给他喂,俯身吻了吻唇瓣到湿润的时候,只渡过去一点点沾湿舌头。
关灯干涸的嗓子得到湿润,舒服了很多,虽然时不时肩膀扔就会抽动。
他刚下意识的抿着湿润的唇,下一秒陈建东发现便立刻掰开,“一起呼吸,先别抿着。”
在陈建东没出现的时候,他又气又急,心焦的难受。
好像怒火即将要将整个人焚烧一般,他可以受委屈,但只要触碰到陈建东的便不行。
他的建东哥是他的全世界,是他心里最最最好的人,谁也不许乱说,谁也不许瞧不起。
还有他的小灵通。
那个跟随着他们,陪伴着他们这样久的小灵通,意义不同!不一样的。
即便是有人要拿着几万元来买他都不会卖!
缓和下来后,陈建东便开始给他喂水,一点点的让他仰头喝,“慢慢咽。”
关灯眼尾泛红,仰着头乖乖的喝水,喉结也缓慢吞咽。
“嗓子还难受吗?”陈建东的指节爱惜的蹭他的脸庞。
关灯摇摇头,他哼哼唧唧的伸手要抱,将下巴埋进男人的肩窝中,难受的鼻息喷在男人耳廓,像是受伤的小猫在哭,“哥,我的小灵通…碎了!让别人给我弄碎了!!呜呜呜…”
陈建东握他的脚踝,冰凉。
陶然然早就出了病房,把单独相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即便现在能喘上气,陈建东仍旧能感觉到关灯紧绷的身体时不时因为哭泣没有缓和偶尔抽动,肩膀轻颤。
“哥,我们的小灵通…”他哼唧的哭,眼泪眼瞧着就要湿哒哒的掉下。
“宝宝,没事,咱们再买。”陈建东知道他肯定要难受一会,干脆把人抱的紧一些,贴的更近,力道甚至有些重。
这样关灯的安全感更多。
紧贴发痛的拥抱,好像骨骼相贴,心跳鼓躁,陈建东沉着让人安心的嗓音道,“哥在这陪着你,什么事有哥呢,别动气。”
关灯原本急促的呼吸开始变慢。
陈建东心疼的亲了亲他的脸颊,宽大的掌心握住关灯发抖蜷缩的软手轻轻摩擦,逐渐捂热。
空荡的病房里终于缓和下了气息,关灯挨着陈建东的肩膀,埋进他的颈窝,“哥…”
“再喝点水,乖宝,”
陈建东语气很低,充满担忧和心疼,凑的很近。
水瓶要仰头喝,关灯太渴了,大口喝了下便呛。
陈建东直接含着一口水重新渡给他,确定他咽下去说话的声音也好了许多后,紧绷的神经这才缓和些许。
好不容易把人哄的呼吸顺畅,陈建东便开始检查他的身上。
关灯旁的地方没受伤,就是手指头上划开两个米粒大的小口,右手掌心通红,估计是扇钱猛耳光的时候太用力没收劲儿,过去这么半天还没缓好,明天可能要肿。
陈建东眉头深深皱着,想训斥他身体不好竟然敢在外面发火,更担忧他会吃亏。
关灯撅着小嘴可怜兮兮的将手摊开给他哥看:“疼…哥你吹吹…”
“疼还敢自己上手?”陈建东握着他的手,心疼的搓,轻轻的吹,“一会得握冰袋消消肿,不然明天肯定手疼!作!我不在你还敢和别人动手?”
“你凶什么凶。”他吸了吸鼻尖可怜极了。
就因为陈建东这一句话,干脆扭头往墙靠,抱着自己的双膝,“我都难受啦,你还凶巴巴的…”
关灯声音软软鼻腔浓厚的哼唧:“讨厌你…”
“小祖宗。”陈建东哪舍得凶他,来的路上只觉得自己的魂要飞了,“你要出点什么事?还想我活吗?”
痛感总是后知后觉,在来的路上他脑袋里什么都想不了,只想快点,再快点。
哪怕看着关灯没有受伤,没有流血,他的一颗心仍旧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仿佛关灯不在他身边犯病,是他沉重到难以言表的罪过。
“哥,我…”关灯垂眸看他哥,陈建东是后知后觉的怕,“我就是不想…不想受欺负。”
“也不想别人瞧不起你,我受不了…”
“还有小灵通…比我还贵!”
当初陈建东出去打拳回来就给他买的小灵通,陪伴了这么久。
里面有俩人甜蜜的短讯。
就那么碎了,一口气可怎么咽下去。
陈建东舍不得凶他,舍不得说他半句不是,不禁伸手捏捏他的小脸,“笨死你得了!”
“省状元有什么用?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陈建东最过分也只能说到这,“要真出了什么事,真是要我的命。”
关灯仰头,用鼻尖顶他鼻尖,“咱俩不说一块死吗?”
“你可真行,啥好事都想着你哥!”陈建东气的眼皮直跳,最后也只能掐掐他的鼻尖泄愤,“真孝顺。”
“那小灵通咋办呀…还能修好吗?”
“不能修就买,因为个破玩意,你以后在外头再敢随便跟人动手,我真得让你长长记性,胆儿怎么就这么大?”
第一回是刘局长。
第二回就是现在。
别看关灯平日里蔫蔫巴巴,在外头大声说话都要红脖颈子的样像个内向小孩。实际上有事他真是一秒钟都不犹豫。
听陶然然那意思,关灯是连踹带扇的抽同学,保温壶的盖子都轮飞了。
瘦的像麻杆一样的小崽儿打架倒勤快。
还好这回旁边有室友还有陶然然那俩哥,不然关灯能受得了人家一拳头吗?
陈建东只要脑袋里一想到这种事额角的青筋都直蹦。
都说学习好的小孩学习能力就是强。
学骂人学打架,其实他样样都没落。
关灯这会儿被他哥抱着,心里舒坦多了,身体坐在陈建东怀里,像小孩一样被抱着。
一个劲撒娇要亲亲,他的手老疼了。
“疼?”陈建东抓着他的手要咬,“疼就对了,你就应该长长记性,这张手除了抽你哥,还敢抽别人?”
“以后我不在身边不许打架。”陈建东皱着眉命令。
关灯以为他哥想要教训他不乖,失落的垂着头,谁料他哥叹息了声,说了句,“不然受委屈。”
哥不在旁边,你容易受委屈。
陈建东其实根本不在乎他因为什么打架。
无所谓谁对谁错。
他这辈子就一个关灯,就这么一个大宝贝,好媳妇,不能让他受屈。
也怕他受屈。
对媳妇就是帮亲不帮理的护短,决不能让他憋气落了下风,没人伺候关灯比他伺候的好。
陈建东让阿力帮忙买了吸管,插到水瓶里给他嘬着喝,又溶了一些葡萄糖,有些淡淡的甜味。
抱着亲着哄着半天才多喝半瓶水。
呼吸也终于平静下来。
陈建东用下巴贴着他的额头:“小灵通咱们修不好就买,没事的,不难受了,好不好?”
“嗯…”关灯就窝在他哥怀里,心满意足的被拍着后背,“刚才我特别生气…”
“特别生气,给自己气晕了?”陈建东戳他的软脸,“没点出息。”
关灯撅撅嘴巴:“那怎么办呀哥?我这么没出息…”
陈建东贴着他的额头:“没出息就没出息,哥肯定给你撑腰。”
关灯抿着唇,嘴巴张成可爱的「O」型。
“哎呀哥你好爷们呀!”他就这样被哄好了。抱着陈建东的脖颈使劲用脸去贴,“你咋这么好呢?爱死你啦——”
“说两句话你就爱死了?”陈建东揉揉太阳穴,“过来握冰袋,缓缓手。”
“哦…”
陈建东在病房里抱了半天,阿力敲敲门说医生来了。
两人这才分开。
医生刚才在办公室看孙平送来的病例,和几个专家进行了会诊。
本以为关灯现在可能还在大喘气,正好家属到了,准备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病床上的关灯已经和没事人似得捧着水瓶子喝水呢。
吴主任今年五十二,是协和心外的「神手」,女人一头短发利落,有些像刻板印象中的教导主任。
周局长托朋友在这边联系到了吴主任,受人嘱托,吴主任正好最近没有大手术,便应了来瞧瞧。
陈建东不想吓到关灯,跟着医生到走廊去听。
“您家孩子的病例我已经看过了,确实非常少见。”
陈建东的心里咯噔一声:“之前在沈城做过微创,说能至少挺五年,怎么会…”
当初来北京,有一个原因便是为了带关灯到医院好好瞧病。
不过俩人到了北京后,关灯的情况一直非常好,天天活蹦乱跳的,再加上学校里那么多事,当时就想等假期再查查。
若是住院什么的,也不耽误他在学校的进度。
吴医生瞧着男人这么紧张也表示理解:“我看他在术后也有一次昏厥病例。”
“对,鲅鱼圈,但已经是将近一年前的事。”
吴医生说:“我明白你的心情,既然你清楚孩子的各种病症,我也不兜圈子直接和你说了吧。”
“他的微创支架确实很成功,维持五年确实不是问题,甚至如果保养的比较好,十年也不是问题。”
“但是呢,他的体质真的是非常弱的,我能看到片子上的血管全部都是狭窄的,只是肺动脉狭窄的比较过分而已。”
“他日常生活里手脚冰凉,没精神,是不是?”
陈建东说:“是。”
“还有他已经十八岁,将近一米七的个头,他的体重非常轻啊,远远低于正常标准,说明他的心脏是没有办法负荷更重的体重的。”
陈建东想到每次关灯长胖一些,人就会变得很爱睡,走两步路也要说累。
平时陈建东为了让他胖一些,从早上起床到上课,关灯除了上楼台阶,多一步都不用走。
原来关灯说的累,是真的累,不是娇。
“他这种是天生体弱,应该就是父亲精ꔷ子当时就不行吧?强行留的胎,这种体弱的长大确实很大一部分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一定问题。”
“而且这种问题,后天是非常难弥补的。”
“正常这种肺动脉狭窄,加了支架,到时间更换就好。但他在做过微创支架的情况下,还会出现激动就供氧不足直接昏迷的情况,就说明支架对他来说,并不够。”
陈建东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只觉得随着医生的话,自己都要心脏病发一般,嘴唇不受控的颤抖,声音缥缈,“那…”
“那,他…”男人的声颤抖明显,很怕下一秒医生会给关灯判死刑。
“医生你就说怎么治…”陈建东清了清嗓子,“咱们这能治吗?多少钱要什么我们都治,换心换肺我们也治,只要能…能治,你就告诉我缺什么,我一定…”
“关灯哥哥您不用太紧张,医生肯定是要把情况都和你说明的。”
短短几秒钟陈建东都已经想好,哪怕关灯要换心脏,他也能随时去配型。
吴医生说:“我建议,开胸手术。”
“开——”陈建东攥紧拳,几乎要嵌入肉里。
“将狭窄的血管替换成人工管道,手术成功可以达到终身解决问题的程度。”
陈建东脑袋嗡嗡的,只问最关心的问题,“那成功的几率是…”
“这样的案例我做过类似的,他是肺动脉以及周围血管,和我以前的病例很相似。所以我有把握,但话不能说死,百分之九十八。”
吴医生协和「神手」,协和已经是全国最顶尖的医院。
医生看出陈建东有几分犹豫,她说,“当然也可以不开胸,继续保守治疗,只是这种晕厥的情况还会再次发生。而且不排除有血管因为负荷太重被撑爆的情况。”
陈建东虽然不懂专业术语,但他非常了解关灯病情。
医生说的情况明显开胸的情况会最大程度解决他的心脏问题。
九十八的概率几乎等于零风险。
不过陈建东还是害怕。
他向来是个能顶天扛事的男人,偏偏吴医生的几句话就让他佝下了背,沉重的宛若大山一样压过来。
顺着病房门玻璃往里面看,关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瞧见他回头,眼睛立刻笑眯眯的,伸出手和他打招呼,还要伸出胳膊示意让他快点进来,抱抱。
关灯一挥手,胳膊上输液的针差点滚了,陶然然叽叽喳喳的按着他胳膊,命令他别乱动。
吴医生瞧他犹豫:“当然家属可以再考虑一下,如果采用保守治疗,等输液患者状态平稳,就可以出院了。”
长廊上。
护士推着铁推车从高大的男人身边走过,带来一阵能吹倒他的凉风,仿佛将他的身心吹空。
在原地站了一会,阿力从推开门,“东哥,咋了?”
屋里头是孙平和陶然然逗笑关灯的声儿。
陈建东抹了一把脸:“没事,你们几个出去一会,我和小灯说点事。”
床边正给关灯剥橘子的陶然然拿着半个小橘子慢吞吞的被周栩深和周随带出病房,孙平笑呵呵的说,“平哥去给你买个棉花糖!”
「昂」关灯仰头,鼻子上还戴着氧气管,“要蓝色的!”
再没眼色的人瞧见陈建东那意思心里都知道个大概,情况是不好。
关灯那么敏感的小崽儿哪能不懂。
陈建东拉开椅子坐在病床边,几次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和关灯说,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做主,要不要做主。
“哥,我咋了?”关灯伸出双手,握住男人粗糙的大手。
陈建东瞬间灵魂归位,好像思绪还没跳回,嘶哑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喝水。
关灯摇摇头,拍拍床上,让他哥坐上来。
然后拔掉鼻子上的氧气管,钻进陈建东的怀里,又像个小娃娃似的被男人抱住,俩人都静静的没吭声。
陈建东慢慢的说,将医生的建议都告诉他,“大宝,可以保守治疗,但就是你难受,可能…”
可能要五年十年后再重新支架,又或许在某次激动情况下,血管破裂,强行开胸。
“哥,你让我做吗?”关灯漂亮白皙的天鹅颈微微弯着,低着头,两只手摆弄着陈建东的掌心,“我想做…”
“嗯?”
“你是不是陪着我呀…”
陈建东保证:“当然。”
今天北京市阴天,外面乌云密布却不下雨,刮动着大风,窗外呼啸的北风好像是从大庆寒冬吹来的。
窗外的白杨树枝在空气中疯狂卷动。仿佛下一秒究竟是暴雨还是冰雹,都是未知。
陈建东轻声:“咱们能保守治疗。”
“但是你以后每天都得担心我…”关灯抿了抿唇,“我不想你天天担惊受怕的,而且你不一直会陪着我吗?”
他仰头,小鹿一般的眼睛里有些酸的泛红,和低头的陈建东对视,扯了扯嘴角,“有你在,我不怕。”
“我一点都不怕。”
关灯说完,忽然脸上被一滴眼泪砸到,他伸手去摸陈建东的脸。哪怕自己的眼中也是模模糊糊,但他就是不想看男人掉眼泪。
他心疼。
关灯有时候作,有时候闹,或许也很娇。
但大事上他总是能很清楚。
他知道与其保守治疗让陈建东担惊受怕十几年,倒不如一刀下去开胸更加利索,自己也舒坦。
“哥,我可勇敢了,我一点都…都不怕!”关灯吸了吸鼻尖,埋进陈建东的胸口哽咽,“你陪着我,我啥都不怕!”
关灯知道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在高中看不到陈建东的每一秒,怕他丢下自己,不要自己的每一天都很难受,煎熬。
他才不要陈建东也这样过十几年。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亲着他的唇,两人口中有些干,黏腻的缠绕着丝丝缕缕,混合着咸咸湿湿的泪。
“宝宝…”
陈建东尝到他的眼泪,亲着他的唇,就好像灵魂被抽到了一旁看着。
注视着关灯在自己怀里令他心脏抽疼的模样。
他像个傻子,痴迷单恋着懂事的乖崽,心疼他没遇上自己的每一年。
“哥,你是不是怕了?”
陈建东搂着他轻轻的晃:“哥怕你疼。”
关灯不敢大声哭,他怕陈建东担心的更严重,手指微微发麻,僵硬着和陈建东勾手,“哥,你说…开胸以后,她们会不会把你从我心里摘出去?”
“我就怕这个。”
“傻话…”陈建东被他无奈的逗笑,“哪来的傻话…”
他家大宝是高材生,哪能不知道这是蠢话,只是为了逗他笑而已。
陈建东扯了扯唇角,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小卷毛,“不会的。”
关灯和他勾着小拇指:“哥…”
“嗯?”陈建东轻声应。
“建东…”
“嗯?”陈建东嘴唇抖了抖,声音发哽。
“建东-建东-就叫叫你,你别不高兴啦,等我好了,咱俩还和以前一样过日子呢,你别怕——”
“我肯定好好活,你的大宝还得跟你过日子呢。”
关灯就是想哄哄他哥,可说着说着,眼眶不知怎么的就热了,酸酸的,涩涩的,涨涨的…
关灯说:“哥,我不想死,我怕看不着你了。”
“我错了,早知道…我就乖乖的,不打架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导让做个东西明天汇报,先不双更惹!
争取周二周三恢复双更或者三更!今天刷别的地方看到了债主的安利和图,呜呜呜绒桑就这样落泪!
争取过几天再次猛更起来(等我速速应付了导)
俺们灯就这样懂事(爆哭)
陈建东:别说了大宝,你哥就要这样泪崩了……
灯灯:哥,哥,你别哭呜呜呜我勇敢!我勇敢!!呜呜呜
陈建东(抹泪):大宝好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