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贵咱们还不住呢。”陈建东逗他,“够用,你别管这些。”
他往后一看,眉头忍不住皱起,“刚才让你把粥喝完,又把我话当耳旁风?”
“没…没!哎呀你别打!”关灯在他怀里被放下,站在地上,屁股上啪啪挨了两巴掌,真有点疼,关灯要跑,被陈建东抓着手腕动弹不了,“我吃,没吃完呢!”
陈建东手掌很大,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隔着层病服都很响,听着动静大,实际上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别捏,别捏呀哥!”关灯被抓着手腕跑不了,屁股上被拍了两下忍不住的揉,陈建东挡着不给他揉,故意捏他这里。
全身上下关灯除了脸上,也就屁股上有点肉,软乎乎的。
被抓着屁股他哪都走不了,腰被半路拦住,重新倒退回了陈建东的大腿上,气鼓鼓的一坐,“我又不是故意没吃完的!不是要收拾行李嘛……”
“现在不收拾了,能不能吃。”陈建东薄唇缓缓扯动着,魁梧有力的双臂紧搂,贴着他耳朵问。
关灯双脚腾空,侧脸被陈建东用力亲了一口,“还得哥喂你?”
“你怎么喂呀?嚼碎了喂我?”关灯转头有点挑衅的问,“唔……”
炙热的舌尖钻进口腔中翻搅,陈建东可没在他嘴里尝到小米粥的味儿,说明他一点都没吃,重重捏了下他的脸蛋,“不听话!”
关灯被他亲的双肩放松柔软,有点恋恋不舍让他哥的舌离开自己,啄吻了下他哥的嘴巴,“我听,我可听了……”
他一听话,他哥就夸他乖。
也不闹着出院了,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让陈建东给喂粥。
俩人在病房里又住了小一周,这床虽然是单人的,但关灯习惯了一半身体趴在陈建东身上睡,他们在家里也是双人床睡成单人床的效果,没差别。
就是医院消毒水味有点难闻。
距离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医生说支架的手术成功率非常高,只要手术费用没问题,基本是没什么担心的。
转天陈建东下楼看见有卖百合花的摊子,顺手买了点,摊子上卖很多干果,无水蛋糕栗子饼什么的,一样买点拎了上来。
“东哥!”一进门,孙平已经来了,见他回来蹭的一下起身,拿着皮包就要朝他过来,“你咋才回来!”
“怎么了?”陈建东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他使了使眼色让他出去说。
他不在,护士今早刚过来测了体温,关灯在昨天晚上就开始吸氧了,鼻子上戴着管子,说话不用小声,也有劲了许多,掀开被子也要下床,“怎么啦?刚才平哥看着可着急了……”
“老实躺着。”陈建东把他的被子掖好,“等会就回来,没事。”
“你都不告诉我,怎么就没事了?”关灯一紧张,摘了吸氧管子要跟下来。
“花钱买的,多吸几口。”陈建东给他把氧气管子重新插上,“你不怕花钱吗?使劲吸,千万别浪费。”
这话才是真戳到关灯的肺管子,可不咋的,花钱买的氧,半个点一算钱呢,可不能浪费。
“哦……”关灯老老实实坐床上开始吸氧,“哥,你也来两口。”
陈建东挠挠头:“你当什么好玩意啊?还让我吸两口。”
“氧气挺好的,吸完脑袋清楚!”关灯说。
陈建东没福消受,让他老老实实躺着,说应该是工地的事,不重要,关灯这才乖,“那你要是忙就去吧,我自己能行,晚上你就回来了。”
放在以前他自己肯定不会照顾自己,现在却行了。毕竟宿舍生活也好几个月,早就习惯了。
陈建东再三说没事,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孙平急得差点原地转圈:“东哥!”
陈建东问:“房卖了?”
这几天他筹钱,寻思把房子车都买了。但是房有两万贷款,再加上位置不好,不好卖,加一块能凑上五万块钱都不错了,孙平秦少强在工地借了一圈,能将将巴巴十万,差了五万块钱交术前缴费。
他想着实在不行和陶文笙开口,大不了把自己卖了给他干一辈子活也高低先把关灯的手术做了。
“还卖啥房啊!”孙平一脑门汗珠,说话都哆嗦,“老肖——老肖出事了!”
陈建东眯了眯眼,拉着孙平离病房门口远点,生怕里面的人听见,“怎么了。”
“老肖的老丈人不是省厅的吗!他手下秘书受贿让人检举了!连带着一串纪检委下来,地铁建从昨天晚上就停了,还有人写了举报信,说陶文笙和老肖勾结买卖地皮,那汽车厂都是便宜批的。”
陈建东:“陶文笙?”
“可不咋的,陶文笙现在不在国内,纪检委找不到人,直接把老肖带走了,工地那边停工,说要解散呢!这项目估计要黄!”
当初第二批款下来的就很慢,陈建东当时没当回事。
“被举报那个秘书,是不是去过红浪漫的那个。”陈建东问。
孙平瞪大眼睛:“你咋知道?”
陈建东气的牙根痒痒,一抬手就往孙平脑袋上拍去,“早就和你说了别去!别去!”
孙平委屈的捂着脑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我那是找乐子去的!”
“你他妈的上回是不是闯人家屋了?!”陈建东一脚踹他腿肚子上。
孙平家里头有三姐姐,陈建东带着他出社会闯荡这么多年,把他也当亲弟弟一样看管,犯了什么错也照打不误。
孙平都顾不上自己腿肚子疼,嘴巴张的大大的声音颤抖,“可是这……这和我有啥关系啊?!我要知道里头是他,我能去闯吗?!”
别的事上陈建东是文盲,唯独的这些人际关系,各种老板之间,他好歹闯荡了这么多年,心里门儿清。
“这事,估摸是冲着陶文笙来的。”
孙平:“啊?!陶文笙早就出国了啊!”
“他把他儿子也带出国了!”
关灯说了,小长假陶然然直接被他两个哥送去了国外。
陶文笙身家不可估量,整理完资产回国那就是赤裸裸的政绩,和哪个区的区长有联系,对方基本平步青云稳稳当当,别说区长了,哪怕是市长,省长,遇上陶文笙这么个纳税大户都走不动路。
陶文笙直接和肖区长合作了汽车厂,明摆着成一队的,别人想拉拢陶文笙,根本没处下手。
那不是一两个亿的事儿,估计整个城市的经济发展都能被他的互联网公司带动,未来整体经济的前驱。
陶文笙就像那唐僧肉,看着长生不老,可谁碰谁烫手。
陶文笙估计早就听到了风声,直接带着儿子去了国外,剩下肖区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能挺过去。到时候陶文笙回来还能乐呵呵的和他合作,否则就换人。
孙平在「红浪漫」打扰了秘书好事,直接闯进屋,让不少人知道位高的秘书也去这种地方,举报信也名正言顺!
孙平无非就是做了顺水推舟的一枚棋。
“工地那边怎么样?”陈建东问。
“现在全都停工了!上头没检查完发话,根本不能动工,兄弟们也没什么怨言,就是……就是这钱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啊!”孙平说,“而且哥,陶文笙是不是让你给他找地皮呢?这要是老肖倒了……这事就得吹!到时候地铁建设就得换人!你也得被踢出去啊!”
陈建东跟着肖区长干,中间又被陶文笙赏识。
此刻陈建东倒是体会到了一个文化人常说的话,“靠山山倒”
肖区长已经被带走检查,陶文笙人在国外正在整理资产,所有的钱全部在瑞士银行动不了,想联系更是做梦,陈建东打了几个电话,果然无人接听。
孙平的拆迁项目也是靠着肖区长才有今天。
只要是肖区长倒台,他们两个都得玩儿完!
“东哥…肖区长要是倒了……倒了的话,咱们在沈阳……”
“在沈阳就玩完。”陈建东说。
孙平脚步惶惶,向后一靠,顺着墙壁缓缓蹲坐下去抱紧脑袋满脸痛苦,“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怎么能!我他妈怎么这么欠!”
他一下一下的扇着自己的耳光,全是痛苦和懊悔。
如果他没有去搅坏秘书的好事,没有让那几个服务员和身边几个一块泡脚的人看见,起码这个举报也要往后拖些日子吧!
平时他们几个一块儿去泡脚唱歌的就别的区拆迁办的人,这点事儿哪有不认识的?
现在陈建东着急用钱,工地那边又出了事儿,孙平恨不得抽死自己。
“现在抽自己有什么用!”陈建东拽着他的脖领子拎着人起来。
孙平根本都站不住脚:“东哥……要是在沈阳待不下去,我还得换个地方回到工地,从搬水泥开始做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他妈还能让尿给憋死了?!”陈建东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给孙平抽的身子一歪没站住倒地上,俩人在走廊里,清脆声响回荡着。
“可是哥……”孙平根本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去交易所,把你的捷达和我这辆夏利卖了,那个房卖就卖,卖不出去就拉倒,钱一半你拿着去把工地的人集结起来,陶文笙让我买的那块地皮还没过手续,能半路转出去。”
“你到别的区找人问,把这块地摊开了给他们看,想要这块地,必须用我们的建设队。如果他们想和陶文笙建立联系,这块地肯定有人要。”
“卖车的钱,你先安顿这些兄弟们这半个月,剩下的之后再想办法。”
陈建东冷静的想出方法。
工地的那些人至少能活命,上头出事儿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他和孙平这个队长不用干了,换人。
只要能稳住底下的人不往上闹,肯定有查完的一天,地铁建设是城市规划不会耽搁太久。至于陶文笙,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回国,否则根本不会把他儿子带走。
孙平脑袋被扇的嗡嗡响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可是哥在你这边…关灯他……”
他的手术要整整25万!
这样的天文数字,谁敢想。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想要在一周之内凑够一半根本不可能!
陈建东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烦躁的点上,烟雾缭绕之间,他说,“照我说的做,这半个月我去不了工地,这事儿你得替我顶着,什么事儿都得等崽儿做了手术再说。”
孙平看着他额角血管仿佛突突的蹦,现下不敢耽搁,赶紧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医院的白天来来往往人多了起来。
陈建东站在走廊的一角,眺望着远方,看到沈城不远处那个圆形的地标建筑大楼,抿了抿唇,静默的将手中的这根烟抽完。
随后逆着光走向病房。
这一会儿功夫不在,关灯的心脏就砰砰跳起来,见陈建东回来才放心,伸手要抱,“哥,出啥事了啊,你咋抽烟了?”
一抱就能闻到身上的这股烟味儿,关灯忍不住皱起眉,“是不是工地有事?又有钻头掉了吗?”
“不是,孙平傻呗,能出什么事?”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小脸,“工地离不开人,今天晚上我估计不能和你住,得出去一趟。”
关灯早就猜到了,只要平哥一来准没好事!
他总是带来坏消息。
关灯没敢哭,就揉揉发酸的眼眶问,“那明天你能回来不?明天要做什么监测…我没听懂,得有人签字呢。”
距离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陈建东如果不把押金费用缴上,医院是不会给动手术的。即便病人发作也只能采取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也就是吃一些通血管的药和上呼吸机。
关灯这事再耽搁下去是命,陈建东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肯定回来啊。”陈建东顺手给他扒了一个橘子,“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的事儿多了……”乖乖张嘴被他投喂,吃掉酸涩的橘子,被酸的眉头一紧。
“啧,忘尝了。”陈建东顺手掰开他的嘴把橘子拿出来,剩下那些没喂吃的他自己吃了。
重新扒了一个,尝着甜才喂给关灯,“你就在这儿老实住着,明天肯定回来。”
“反正这不是单人间吗?你自己住也自在,要是哪儿不舒服就按铃知道吧,实在不行我叫个护工来。”
“我都多大了!叫什么护工啊……我自己行,那我就在这等你回来,好不?”关灯舍不得的拉着陈建东的手,软嫩小手就在男人的掌心中轻轻滑动,“我还有硬币呢,可以下楼去给你打电话…这回你就可以接电话了。”
有了小灵通是方便,电话卡买完一插,直接就通了。
俩人前几天就这么玩,关灯在床上躺着玩小灵通上的俄罗斯方块,陈建东出去买饭,找个电话亭就给小灵通打电话,问他吃什么。
有了小灵通,随时随地都能听见。
太好了。
尤其是想到这个小灵通还是白来的,虽然是二手,但是也很高兴!
“这回有小灵通了,你可不能不接我电话哦!要是像平哥那回故意不接,我肯定要被你气死的!”
“赶紧呸呸呸!”陈建东攥着拳用指节敲敲桌,“什么死不死的,呸!”
“哦……”关灯鼓鼓嘴,“呸!”
“不行,不呸!”他反应过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死这儿!”
“臭小子,你还拿捏上我了?”陈建东捏他的脸,“乖乖的,在这等我回来陪你。”
关灯懂事,真遇上了大事儿,他也没什么主心骨,很乖很老实的像个小兔子。
就这么懂事的样才让陈建东心疼,同时也放不下。
安顿好病房里的一切,水果都剥了。切了,晚饭也陪着吃完,陈建东才准备走。
这几天关灯没晕过,还带着吸氧管,晚上睡觉的时间可以变得长些,安稳点。
关灯小小的人被病服笼罩着,像个骨头架子,衣服里面空空荡荡,说什么也要送陈建东到门口。
从病床到门口,这么短的距离,两个人也要手拉着手,恋恋不舍。
“哥…我等你回来啊……”关灯的小脸惨白。
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
他不知道陈建东究竟要干什么去,但肯定不是好事。
每次说着不让自己担心,偏偏这种什么都不告诉的事最让人担忧了……
“等你睡醒了就回来了,又不骗人,你担心啥?”陈建东双手捧着他的小脸来回揉捏,让他放松,“过几天手术,轻松点,闲的没事儿看看书,今天回学校可别被落下了。”
关灯嘟囔:“我很聪明,我是小天才……”
“哎呦呦,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上了?咱们不能骄傲,得一直保持。”陈建东说。
“嗯嗯,那我看书…”伸手抱抱他,“我把练习册做完,估计就睡了,晚上能给你打电话不?”
陈建东顿了顿,然后点头,“行。”
随后陈建东没耽搁,兜里揣着小灵通就走了。
关灯小跑到窗边,在楼上等着,望着,看着陈建东的身影逐渐走远。
等到窗外闪电,乌云降下,关灯觉得脚心有些凉,才惊觉自己的手指在窗玻璃上无意识的瞎画。
歪歪扭扭,浅绿色的玻璃上写着三个字:陈建东
关灯眨眨眼,乖乖的回到床上戴好氧气管,老老实实的吸,他心脏疼,喘不上气,窒息的疼。
离开陈建东就疼。
这个叫陈建东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成为了他的世界。
氧气挺贵的,别浪费了……
关灯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盖着被子悄悄的哭了。
要是建东哥没碰上自己就好了,要是建东哥是个没良心的人就好了……
——
陈建东在大街上走了半天。
临出医院的时候有个眼熟的护士叫住他,催他赶紧将押金交齐,这几天郑医生的两台手术撤了,如果交齐随时都能动手术。
他也看得出来这一个礼拜关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只要拔掉氧气管儿就要努力深呼吸。
但凡和他像以前似的闹一闹都要小口小口喘气平复好长时间才行。
关灯这个毛病从没来沈阳之前就有,那时候没重视,还以为他就是纯粹的矫情,现在光是想想陈建东都后悔,早做手术,关灯还能早舒服点。
以前关灯每回和他闹脾气哭的抽抽的时候。如今想想都不让他胆战心惊,要是一个气儿没顺上来心脏就停了,人也没了。
陈建东回了趟家,把装着他们俩刚来沈阳行李的蛇皮袋子翻了了出来,倒了满地。
找到了那张他需要的名片。
给肖区长解决的第一件事是钉子户。
当时解决完事,领头的男人是「红浪漫」的人,阿力。
他顺着电话打过去。
阿力在红浪漫认识人,上头有大哥罩着,在沈阳能开「红浪漫」这种地方的人没有背景肯定不行。
陈建东自报家门,阿力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他算一个。
能拿着把刀在手心里来回穿,只为了平事,有胆子有魄力,行走社会的最重「义」和「气」两个字。
陈建东往那一站,阿力打心眼里觉得这男人有两把刷子,当时也是诚心想和他交个兄弟。但是陈建东没鸟他,还以为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今天自己打了电话过来。
陈建东不说别的,就问有没有能一宿挣钱的地方,只要自己挣,他给阿力三成抽成,钱越多越好。
阿力在电话那边沉寂了半天:“有是有,就怕…这地方你能进,但出不去。”
陈建东:“地址。”
阿力报了个地方,但不是「红浪漫」
在青年北街,晚上九点钟开场。
一栋商业舞厅,四五层,夜晚霓虹闪亮,周围没什么人,外头停了一排排马自达和长林肯。
这地方离闹市区远,周围也没什么商品楼,是老厂子推平后建起的歌厅。
阿力在门口蹲着等他,周围几个男人手上都拿着铁棍和他说笑,个个穿着跨栏背心,满背纹身。
“建东!”阿力老远看见他下了的士车,笑呵呵的迎上来,“这!”
陈建东顿了顿,主动伸出手改口,“力哥。”
“哎我去!见外了啊!我得叫你哥吧?!”阿力回握着他,“老早就想让你来了,没联系上啊!多可惜……”
他正经欣赏陈建东的胆气,要不是因为陈建东跟着肖区长,早早就找上去了。
走近了,陈建东看清闪亮着的牌匾灯,「相逢歌厅」
排场很大,里头装修的辉煌无比,「红浪漫」和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门口的服务员都穿着国外那种洋装工服,西装笔挺的,院子外头是一圈打手,明显是怕闹事。
阿力也不和他说假话,陈建东求人办事有态度给三成利,他没话说,干脆省下那些客套,“在这地方我和那些端茶倒水的没区别。但是这地方来钱快,我能让你进,你真想好了?”
“多少人进去都出不来,一宿发财的多,就怕没命能出来,只要进了那个笼子,里头不死一个可出不来……”阿力领着他往里头走。
一楼就是正经的舞厅,上面是迪斯科的闪亮灯球,酒保来回调酒,舞池正中央有穿的很少的女人跳舞,半开放的包厢,灯光闪烁,烟酒混杂。
阿力带着他上楼,给他点上一根烟,“其实都不用我介绍,这台子可有两个礼拜没开了。”
一楼舞厅,二楼赌场,三楼往上必须是贵宾才能进,阿力拿着牌子亮出来,三层的安保才放行。
三四楼是打通的跃层。
“盛京角笼——”阿力带着他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地上铺的红色静音毯,推开厚重的隔音木门,里面嘈杂的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吹哨声,起哄声,肾上腺素奋力向上激昂的声音不绝于耳!
只见整个场子大概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周围安的全是看台座,而中间是整个八角笼。
黑拳。
“看到四楼了吗?”阿力戳戳他的肩膀。
陈建东往上看去,三楼的灯光已经很暗,所有的灯聚焦在八角笼中,向上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四楼看台里全都是有钱的老板,一会儿他们往底下押注,今天的赔率是一赔四。”
规矩简单,两人上场,不限时,纯肉搏。
谁活谁赢,不死不下场。
“最近的驻场是个从里头刚放出来的,杀人进去的,风头特盛,场开了就不能停,签生死状,输的那个会留口气送医院。即便能活也得是植物人,你真想好了?”
阿力在这也就是个能给那些老板点烟上酒的人。
“这些老板从各地来的都有,手里不缺钱,他们押注一万起,今天我知道的就来了七个。如果他们一会儿都押那个驻场,他死了,你就是四倍酬劳。”
“二十八万?”陈建东问。
“一半笼场抽成,剩下十四万归你,就这么简单。”阿力顿了顿,“如果能下来的话。”
进了笼子可就没有退路,除了生,就剩下死。
陈建东站在门口抽了根烟,隐匿在黑暗中。
场上的两个男人正在厮杀,鲜血横流,周遭座席上有人朝着笼中狂喊,愤怒的、激动的,对着笼中挥撒钞票,红色纸钞漫天飞舞。
阿力站在他身边,这种场面即便看了很多次,可有时还是受不了其中的残忍。
笼子中是刺眼的白光,像是两只斗兽蛐蛐,看客狂欢,主人兴奋,只有可怜的笼中兽为了钱,为了活,苦苦挣扎。
笼中落下风的男人已经满脸鲜血,口鼻流淌,无意识的躺在地上,上风的男人拥有结实魁梧的身材,他将人抱起,全身向后用力压摔,脊椎骨断,身体绵软,失禁咽气了。
座席上不知道哪个方位的看客开的香槟,对着笼子可劲的喷洒。
台上的男人浑身汗水和黏腻的血,野兽一般,坐回笼角时有服务员托着托盘,上面是一沓又一沓的红钞。
黑拳是灰色地带,全凭自愿,签了生死状没人对这条命负责。
陈建东叼着那根烟,兜里的小灵通响了。
他转身开门到走廊里去接,关灯哆哆嗦嗦的声从里头传来,“哥,你在哪呢?”
“大半夜怎么下楼打电话了,穿鞋没。”
“嗯,穿了。”关灯不安的说,“我心一直跳,有点害怕,你啥时候回来呀…”
“忙完就回去,快。”阿力拍拍他的肩膀,以为他要走,示意他得拿着手牌,刚塞进来,陈建东却推了回去,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我上
阿力瞪大眼睛,本以为陈建东见了这残酷一面会打退堂鼓,心想,头回见有家有业的人要钱不要命。
“哥,那你早点回来,我想你…想的难受。”
陈建东微微皱眉,温柔的嘱咐他,“上楼老老实实的吸氧,明天醒了哥就回来了,听见了吗?”
“嗯……”关灯老实的应着。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夜注定不平静,但是谁也没有开口。
“没有事儿的话,哥上工去忙了?”陈建东问。
“哥,你在哪呢?工地吗?外头冷……穿外套没?”关灯颤颤的问。
“不冷,多热呢,都快入夏了,还冷啊?”陈建东笑了笑,“别多想,去吧。”
“嗯……”关灯抿了抿唇,直到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彻底划断,他还捧着电话不肯松手,直到后面有人排队。
骗子。
外头下雨了。
但凡说一句……穿雨衣了呢?
快十一点钟,关灯慢慢的上楼,听着外面忽然的雷鸣电闪,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呼吸越来越紧,还没等摸到推开楼梯间门的刹那,整个人直挺挺的从楼上滚下去。
关灯没觉得多疼,摔蒙了,晕过去的刹那,他好像还没和陈建东挂电话,喃喃说话,“哥,啥时候回来啊……”
可想你了……
你的崽儿等你呢。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QAQ
陈建东:等着啊哥挣点钱就回家,给你买大肘子,买好贺!咱们就吃贵的,吃好的,哥能回来
终于写到这里了呜呜呜!
上天入地,建东只爱灯灯!!【加油】
可恶因为在老家只能加更一章,明天估计正常一章,争取把加更放到后天!!
过了这个情节,咱们东哥就开富了,终于!!终于!!终于要有钱了,可苦死我们哥俩了……(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