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的风冽冽,吹拂着两人的面颊。
关灯哭过的眼含着水珠,鼻尖吸着,却仍旧挡不住眼泪横流,任凭他哥怎么擦也无法擦干。
“宝宝,辛苦了。”男人的声音温柔,随着冷风吹进关灯的耳畔,烫着他的心。
“哥…”关灯的声调颤抖。
这样结果,或许才配得上一路上的颠沛流离。
从凌海到沈城,第一次踩在陌生的土地,第一次在这里安家,从六十平的小房子到两百平的平层。
售楼处热闹非凡,陶然然和两个哥被当做临时的售货员拽走充数。
九良苑售出一套就会为业主放一串挂鞭,刺耳的鞭炮声响震动耳膜。
关灯看着陈建东。
男人逆着光挡住身后刺目的阳光,看着对方流泪,看着对方笑,仿佛醉了一样。
醉了吗?
关灯不知道。
陈建东搂着他的肩膀,两人站在一起看向九良苑时,手腕轻轻他贴在一起,五毛和五毛相互刮擦,小拇指轻轻地勾着。
原定以为九良苑只有那三百个交定金的客户会来参观,销售只配了十八个,现在来看,哪够啊?
陶文笙的科技大厦已经建好,他的网站开始在国内初投,「陶宝网」目前还是个拍卖咨询网站,会在每个网吧或者私人电脑开机时出现弹窗,「买卖,就来陶宝,拍得心意物」
无论是房子还是车子都可以在网上拍卖,这个网页在年前便已经初次运行。
陶文笙便将「九良苑」售楼的广告挂在了网页的首页。
拥有电脑的人家就是目标客户,有消费能力,位置还不偏,距离中街只有二十分钟,拥有专属线车,还有个小学刚刚迁移过来不久,不偏不闹的位置,正适合刚需。
关灯给陶文笙打了电话,感谢陶叔。
陶文笙本质是个商人:“毕竟我也投资了九良苑,而且年前你带着然然炒股,叔记在心里了,孩子,你很优秀,当然值得叔托一把。”
关灯打着电话抹泪,他想说的太多,可一切又是那么的刚好。
陈建东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今天结束的结局,便搂着关灯往里面走,“先把早饭喝了。”
“哪还有空喝呀,哥你也快去帮忙呀。”关灯擦擦眼泪,屁颠屁颠的便朝着售楼处跑。
“都不进屋和哥亲一会?”陈建东无奈摇头,跨步跟上。
关灯折返回来,下巴碰到他的胸膛,脸上的红晕在阳光下耀眼,令男人的心口躁动,“晚上回家亲!在钢琴上亲——”
陈建东闷笑:“别反悔。”
关灯说大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俩人作为老板挤进售楼处,看房的,看园区,交定金的人络绎不绝。
“呦!你就是去年的省状元吧?”有大姨拿着传单,“住这是不是也能沾点天才的福?”
关灯以前不喜欢抛头露面的,现在却后悔当初考上省状元的时候没多上点报纸,多接受一点采访了!
早知道「省状元」的名头这么有用,他还担心卖不出去什么呀!
更多来看房的都是中年人带着自家年轻的孩子。
今天的开盘价是三千八百元一平。
户型最小的是六十平,最大的有八十平,一层三户,一栋楼三个单元七层楼,新楼盘还有省状元入住的头衔,目标客户便是准备在城里结婚的年轻人。
老两口带着积蓄交钱,付款,给姑娘儿子安家。作为婚房,希望将来生下的孩子能沾上「状元」的福气。
将近两千户,关灯也加入了销售大军中。
贷款全款都有,忙的脚不沾地,甚至有人当场相中了稀有的八十平户型,相互竞价想要买下。
关灯又因为是去年的省状元,大姨大爷们家里有孙子孙女的都要过来握握手沾福。
“这孩子,多好!”
“太争气了,让人省心啊,是华清大学吗?”
“那可是全国第一的大学,哎呦这不是福地洞天吗?”
放眼整个沈城,谁家楼盘开盘之后能有这么热闹的场景?哪怕是在南方做房地产出名的公司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盛况。
陶宝网的广告,状元郎的名号,都是响当当。
“灯哥,你歇会,脸都白了,到现在都没喝呢吧?”孙平端着一杯水趁他空档的时候钻过来说。
本来昨天就有些晕车还积食,胃里面空的难受,一连带着十几次看九良苑,关灯的脸色便不好了。
到下午三点时排队的越来越多,甚至有路过觉得热闹的想要来瞧一瞧。
关灯最开始被兴奋冲昏头脑,高兴的跑来跑去。仿佛这辈子的电量都用在这一上午了似的。
脸的颜色惨白,半点血色都没有。
陈建东带了几个银行的人过来点钱,回来就瞧见关灯脸色惨白还和人家努力笑呵呵的介绍房子。
把现场交给阿力他们,直接拽着关灯回了家。
十九栋一楼的简装差不多好了,上次的钢琴找了个师傅来修,说泡了水恐怕要换很多东西,不好调,还是国外的进口货,更难弄,买了新的零件在路上,等到了才能维修。
趁着年前家里已经刷了大白墙,卧室里放了床和衣柜,煤气还没接,仍旧很空的房子。
“哥,我还没给人家介绍完呢…”关灯被他拽着手腕,“全是人,你快放开我。”
“别让哥担心,赶紧回去吃饭。”陈建东也不和他墨叽,“不然我抱你了?”
“别,别,我走还不行吗?你要抱我成啥了?”
他努努嘴:“到时候这都不是状元之家了,打出去的名头肯定要变成「二椅子之家」!”
陈建东早上就炖了雪蛤油,泡发加羊奶和糖,放在保温杯里也不算凉。
陈建东又让公司的销售出去帮忙买了点热乎粥。
关灯进屋不用再撑着,整个人软到陈建东怀里,“哥,累死我了…”
陈建东单手将人抱起来,关灯就勾着他的脖颈,脑袋软软的埋进男人的颈肩中,鼻尖哼哼,“脚疼…”
“脚疼还敢趁着我去银行的功夫乱走?知道九良苑多大吗?”陈建东有几分咬牙切齿,声音也很沉。
关灯平日里哪走过这么多的路。
即便是上学不住宿,也是睡醒被送到学校,中途一步多余的路都不用走,他的体力又不好,经不住这样从售楼处到园子里到处逛游的路。
这点上,陈建东承认他把关灯养的有些娇。
但他有能力不让关灯吃苦,为什么还要让他难受?
过完年沈城照样冷,屋里屋外这么走,带着客户到处看房介绍赔笑脸,肯定累坏了。
他单手把保温壶里的雪蛤油倒进小碗,放进微波炉里叮热。
另一只手也不放开,就托着关灯的大腿,任凭小孩的脸在他的脖颈间找寻安全的味道,还轻声哼哼。
陈建东心疼的火稍微降了些:“宝宝,先别睡,吃点东西。”
“没睡。”关灯不紧不慢的回答,唇瓣轻轻的贴男人的耳廓,“只是担心外面忙不过来…哥,我没事,你去忙吧。”
“这会怎么不当粘豆包了?”陈建东亲他的侧脸,忍不住用牙齿咬了咬,“嗯?变懂事了?”
关灯「噗呲」一声笑起来,“那是咱们家的公司!赚了多少钱都进咱们的兜,我能不着急吗?”
“小财迷。”陈建东眉眼弯弯,“靠一下哥的额头。”
“嗯?”他乖乖的将额头贴过来,“怎么啦?”
两人的额头相抵。
关灯的鼻尖呼着热烘烘的气儿,陈建东贴了额头不够,又贴了贴他的脸。
“唔…”还没等关灯反应过来,男人的吻就凑近过来深深的引进去,他的尾声里带着些许怯意的颤,“哥,外面还忙呢…”
陈建东的唇舌在他口腔中掠夺搅了几下,目光沉沉,“要发烧了。”
关灯目光有点呆滞,被吮过的嘴唇微肿着,唇珠丰满,亮晶晶,下意识的抿了下,露出点小酒窝笑盈盈的问,“这都能尝出来呀?”
“热了。”陈建东说。
关灯平时有什么小病小痛,陈建东甚至能早他一步知道。
“来回进屋又在外面走,是不是有的时候没穿外套?”他问。
关灯有些心虚的咕哝:“中午出汗了…”
今天的人太多,很多人取现金,又或者和银行贷款,之前合作的银行也派人过来搞贷款的事,中间陈建东跑了不少地方,拉销售,找有现金能打钱的分行,一上午都没在售楼处。
剩下几个人忙的团团转,关灯中途有一段时间不穿外套也没人盯着。
“明儿发烧等着难受吧。”陈建东冷冷的横了他一眼,“只要不在眼皮子底下就不行?”
关灯瞧着男人有些凶巴巴的样子却半点都不怕,笑盈盈的把自己的脸颊贴过去,“哎呀,肯定不是吹风吹的!顶多是想建东哥想的——”
“这次我肯定好好吃药就行啦?而且不是还没发烧呢吗?捂捂汗就行。”关灯撅着嘴巴,啵唧啵唧的在男人脸上印唇印。
陈建东紧皱的眉头这才勉强放松了些:“一会吃药。”
'昂'关灯乖乖同意。
热了雪蛤油,又把粥热了。
陈建东后悔没先把煤气接进来,不然能在家里炒个菜,起码让关灯吃的舒坦。
回大庆买了很多补品,什么雪蛤鹿茸都是东北特有的,越往北越好。
雪蛤油平时撕开后泡发,混着羊奶炖煮,吸溜着喝是软弹的口感,也没有腥味,还能和银耳燕窝炖,陈建东就惦记晚上买个小砂锅,明早给小孩做。
好不容易过年回家胖乎点,可不能因为忙了两天就瘦回去。
“要不咱先回家?”陈建东摸着不热的被窝,“是不是冷?”
关灯摇摇头不觉得冷,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示意让陈建东上来。
“我搂着你就热乎啦。”
陈建东把勺子里的羊奶吹到不烫嘴:“先喝点东西垫垫肚子。”
昨天积食再加上要开盘,关灯心里头慌,没什么胃口吃饭。
现在大石头落了地,终于好了一些。
他哥喂一口吃一口,搅疼的胃可算是得到了舒缓。
陈建东把碗给他自己拿着,伸手进被窝里摸他的脚踝,“这么凉?”
“走的真有点难受了,”关灯自己也懒的一勺一勺的喝,干脆仰头把碗里的羊奶一口闷,直接躺下,生怕他哥生气,赶紧将脚丫伸进男人的掌心里撒娇,“好哥哥,你给我揉揉-好不好?”
陈建东哪有不答应的?
心疼之余,更多的是难受。
男人的掌心很热,搓热这冰凉的脚丫,然后再按他的小腿,走的已经开始浮肿。
医生交代过不能剧烈运动,关灯平日里最多的运动便是在床上,啥时候遭过这种罪?
“热乎了,哥,脚已经热乎啦——”他的脚趾动了动,“你快进被窝。”
这家里什么都没有,卧室除了这张大床便只有个衣柜。
床单被罩崭新,说话翻身声音大些,仿佛都有回音。
没安电褥子,关灯便像个小崽儿一样钻进妈妈的怀里,脸颊贴着,把上半身的衣服脱光,光溜溜的钻进男人的毛衣。
陈建东领口比较窄,他平时穿的都是高领毛衣。
这会关灯钻在里面,胸口便鼓起来个大团子,脸颊贴着,纤细的双手从男人的腰先后抚摸着抱。
又黏又热。
冰凉的小灯很快就被他的建东哥捂热。
“哥,可热乎了,你心跳好稳,听着特别安心。”毛衣里鼓起来的小团子说。
陈建东隔着毛衣摸他的头,这样看,关灯真像他的小孩。
“难不难受?还哪冷?”陈建东拍拍他的头,“出来。”
关灯的小脸红扑扑:“饿了,想喝奶!”
“还有闲心闹?”陈建东提溜着他的耳朵,把人禁锢在怀里,“我看你是真不难受!”
关灯嘟囔:“难受呀…平时都是你喝我的,又喝不出来…嘬的都肿了,我想嘬嘬你就不行?好小气。”
“这是一回事吗?”陈建东无奈的笑。
“哪不是一回事?”他仰头问。
陈建东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平时含关灯,那是纯粹的本能,不是像关灯这样撩闲。
而且人生病的时候他也心疼,舍不得碰他。
“别闹了。”陈建东捏捏他的鼻尖,“老老实实躺一会。”
他摸着关灯的额头,真的已经开始发热,估计明儿早就要烧的更严重,“哥哄你睡着再去买药。”
关灯确实有些难受,枕着他哥的肩膀,轻轻的哼,“亲亲嘛,那亲亲嘴嘛…”
“喝完奶像小孩。”陈建东低头吮他的唇,满嘴的奶味。
羊奶煮过以后加点水再放糖,新鲜的奶没有膻味,糖有时加多了,亲起来便只有纯粹的甜。
平时关灯还喜欢用牛奶味或者舒肤佳香皂味的香波,身上永远带着一股干净的小孩味。
关灯脸颊发烫,嘴唇贴在男人的唇角,慢慢的吮,也乖乖的被他哥咬。
被亲一会就会有些晕乎。
陈建东轻轻的拍他后背。
关灯迷糊的时候问:“哥,你说咱们的房卖出去,能卖多少钱?”
他们准备了将近两年时间,最后的数字,陈建东心中已经有了概念。
算上陶文笙买地皮投资的六千万,成本一共一亿五千万。但按照他们去年的测算,全部售出最低三个亿。
更不要说今年的房价在增长,比去年的状况好。
陈建东心里清楚,接下来是卖家时代。
九良苑只算他们的开始,时代在发展,商品房的潜在市场巨大,当刚需市场强烈,商品房供不应求时,卖家就可以反向筛选。
反向筛选意味着可以加价,加杠杆,增加附加产品。
譬如买了他们的房就要买他们的水泥灰,简装还能再加价。
将正常的房子赋予「学区」「交通便利」「风水好」等等一系列标签就能坐地起价。
这是奸商,这是陈建东带着关灯鲤鱼跃龙门的金台阶。
他在心中已经盘算好未来的计划。
那年和关灯刚到沈阳,在狭小的宿舍房中,这个小人也如同此刻一般,趴在他的怀中。
告诉了陈建东可以在地铁线周围低价买入未拆迁房,等到拆迁后高价卖出的策略。
当年关灯还什么都不懂,两人也穷,躺在硬硬的下铺,幻想着未来有房有家的日子。
关灯不知道,他当年想的方法如今已经有了个清晰的词汇,叫做「炒房」
如今躺在他们的新家。
在他们自己建设的小区中有了自己的房。
怀中的关灯面颊通红,已经被他轻轻拍的沉睡过去,呼吸浅浅,睡的安稳。
小小的人,香味满满。
陈建东盯着他圆润的鼻尖,忍不住去亲,嘴唇简单的蹭在他的唇上,脸上,怕将人吵醒,又舍不得不亲。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想,若能和关灯在一起,一辈子不被人打扰,活在他们的小世界里该有多好?
还没看多久,陈建东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下午六点钟,孙平带来喜讯,所有房子全部预定出去,只差手续和后续的贷款需要继续接着办,剩下的全成了!
九良苑。
卖出四亿五千万。
听着这个数字陈建东也觉得是天文,刨除给陶文笙和各种投资方的股份,到手至少上亿。
两年的时光,陈建东价值,是关灯赋予的。
整整两个春夏秋冬,他们就这样携手着。
就在这个平静的下午,六点钟的沈城开始飘雪,落地窗外是深蓝色的天。
九良苑中栽种了许多柳树,冬日枯黄,垂着枝条萧瑟伫立在冷风中。
卧室内,关灯的脸颊紧贴在陈建东的脖颈皮肤上,呼吸发烫。
“哥…”他在睡梦中呢喃。
“哥在。”陈建东低声回答。
一切都是那么的恍惚。
“建东哥…”
“在呢宝宝。”
男人的语气黏腻甜蜜,是哄人的声音。
关灯听见他的声音便安心下去,睡的更熟。
两人在卧室里拥抱着睡了一觉。
本来孙平他们想出去开庆功宴,但陈建东一直在十九楼没出来,几个人心里就清楚这顿庆功宴肯定要晚几天。
今天不少人是拿现金当场交付的,一沓就是一万,数清楚后小袋子装不下,最后只能用蛇皮袋子装。
售楼处二楼办公室内无数个蛇皮袋叠加,满地的钱。
几个人都是出身穷苦家,孙平像上瘾似的闻着钱味,忍不住痛快的喊,“爽!!”
秦少强更不用说,点钞票的手都直哆嗦,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钱?
若是蛇皮袋子打开,他们几个人都能在钞票里游泳。
阿力则是在敲键盘浏览地皮,看着俩人的财迷样,“将来公司要是真的上市了,就你俩这样不够丢人的!”
孙平抓起一把钞票往天上撒:“废话,谁他妈的不高兴?!”
各有各的庆祝法。
陶然然则是让两个哥背了一个亿回家,是陈建东给陶文笙的分成。
与其存在卡里,不如直接拿回家让他们自己解决冲击力更多大。
陶然然其实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个亿的装了十一个蛇皮袋,好在加长林肯够长,周栩深和周随又有背瓶子的经验,扛袋子很熟练,三人拎着钱走了。
剩下的等银行过来点数,走公司账,月底他们就能分账。
第二天第三天还是要走手续,给客户办落户和房本,有的人时间不够方便还会向后延。
陈建东不能让关灯睡在这,怕他冷。
晚上发现关灯已经有点烧起来时,直接拿着被将人裹的严严实实,带回了他们的六十平小家。
原本答应好吃药不费劲的小灯此刻当了反悔鬼。
嗓子眼细,吃不下胶囊,白色药片的感康要碾碎兑水喝。
关灯喝了一口面目便扭曲起来,人都清醒了。
陈建东以为他是因为生病难受,第一天不愿意喝也就罢了。
哄着人在家睡了两天,烧没退,他上了消炎针准备在家给他打,关灯顶着红扑扑的小脸不乐意,说嫌疼,就惦记着去公司看蛇皮袋里的钱。
醒了也给陶然然打电话,听他讲一个亿究竟有多少钱。
知道家里发达了,他高兴的躺在床上乐,就是小脸还红扑扑的。
陈建东端着药想趁他打电话的时候喂一些,关灯不肯。
他说挺两天病自己就好了,不用吃药。
关灯最不爱吃苦药,即便里面加了蜂蜜和白糖,味道仍旧古怪。
“真的?行呀,年后剩下的那两只股就能抛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也请陶叔,当谢谢他帮我们九良苑挂广告——”
“病?哎呀马上就好了,我不觉得难受,我哥就非要我吃那些苦药,烦人!”
“可不吗?老苦了…咳咳…”说着,他还咳嗽了两声。
关灯躺在床上咬着手指头,床头还放着芝士片的小零食。
吃着吃着,他就瞧见陈建东重新兑了药放在床头,开始解皮带。
关灯问:“哥,你不是要去公司吗?”
陈建东「嗯」了声,眼皮略略掀开瞧他一眼,伸手拽关灯到胯下,“病了好几天也不吃药,不吃药就出出汗。”
关灯:“?”
电话「吧嗒」掉在地上,关灯被陈建东推上床,翻过身去。
关灯整个人趴在床上,瞧见床头的药,“哥,我吃…我吃…”
陈建东已经压上了他的后背,伸手将床头的药一饮而尽含在口中,捏着关灯的下巴转过来,强迫性的往他嘴里面灌。
“唔!”
男人的手也没停,解开裤腰带顺手将关灯的手腕绑起来拴在床头的铁杆上,“让你吃药不吃,出点汗,好得快。”
“好了哥再去公司。”
“陈建东!咳…苦…好苦…”
“想吃点不苦的?哥也有。”
瑞雪兆丰明年。
九良苑开盘成功,不过庆功宴是回北京的时候吃的。
关灯临回北京的那天走路都哆嗦。
他哥治发烧效果太好了,那天两人大汗沥林,陈建东从他的后颈一路舔到腰窝,仿佛要把他所有汗水都吃掉。
在沈城的家里太方便了,塑料布,厕所的洗手台高度,浴缸,桌子,样样都是俩人以前琢磨出来的好地方。
翻来覆去的折腾,关灯哪是出了一身汗,原本蓬松的小卷毛都湿的贴额头。
他脖颈上的汗水多到陈建东掐他脖子命令他张嘴呼吸的时候都有些滑的抓不住。
大腿的水又湿哒哒的顺着肌肤往下淌,脚尖垫起,粉嫩的脚趾瓣勾着,在脚尖上聚集了一滩水渍。
陈建东真是仗着关灯手术好了,是直接压着关灯在桌上的。
关灯的小腿肚都抽筋了,双手只能紧握书桌沿,防止自己被撞的要碎。
好在最终效果不错。
关灯好好的出了汗,又用凤城运过来的温泉水洗了澡,晕乎乎在里面泡着,第二天早便退烧了。
就是隔天出发回北京的时候只能穿高领衣服,围巾口罩样样齐全,哪都不能露出来,嗓子眼也疼,张嘴说话肿的难受。
回北京的路上,陈建东费尽心思的哄。
关灯瞧着他哥脸上的巴掌印,只能嘟囔他不是人。
让他哥在整那事的时候听他说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能改的话,他哥早就改了。
关键是人家不改,他也只能就这样挨欺负。
回到幸福小院,陶然然拿着炒股的钱已经把隔壁买了下来,没讲价,年后还贵了一些,四十万买的。
关灯给提了匾额,写的快乐小院。
庆功宴那天两个院忙翻天,隔壁在年后装修,幸福小院里阿力抡着膀子炒菜,陈建东陪着关灯在院子里堆雪人。
眼瞧着开春,趁着最后这点雪陪着小孩堆了一个。
“来了来了!!”秦少强在外面推了个铁车嚷着大嗓门进院,“瞧瞧这是啥?!”
“棉花糖机?”关灯的眼睛一亮,“哪来的呀?”
陈建东给他摘手套暖手,院里头的门一关,这男人一点避讳都没有。
原来身边只要是有朋友在,想要贴一起便会在桌下勾一勾小手。如今,陈建东真是装都懒得装,伸手就捂关灯的手,“暖一点再玩。”
秦少强嘿嘿一笑:“大姨天天被我烦死了,直接拿下她的机器和配方,咱们自己在院里就能做,咋样大嫂?有时候强子也挺给力吧!”
关灯像长翅膀的小天使,绕着棉花糖机器蹦蹦跳跳,“给力给力!”
陈建东拉着关灯的手出揣到自己兜里:“平时买两个就算了,把机器拿回来,还让不让他吃饭了?”
孙平从屋里头端着一盘刚炸好的虾片出来:“得了东哥,嫂子爱吃啥吃啥吧!天天折腾人家,也不给人家吃点爱吃的!”
“就是就是!”关灯的小手在男人的掌心中掐了几下,语调扬起,“就是!”
陈建东不让吃,仰着脸,关灯就踮着脚去亲他,“哎呀让我吃一个嘛!我要自己做一个!”
陈建东往后仰,躲开他的亲。
关灯垫着脚都亲不到,最后气的踩陈建东的皮鞋,“低头!”
眼瞧着小河豚要炸毛,陈建东便闷声笑着低头,“天天没点出息。”
他低头给关灯亲了下脸。
脸颊上印个唇瓣盖章,就当是办了许可证,关灯高兴的跑到隔壁去叫然然一块玩棉花糖机。
几个兄弟里,只有东哥有媳妇,孙平和秦少强一对视,真是被俩人腻乎的样子酸够呛。
以前他们哪能想到陈建东是这样的人啊。
高高的一米九的大老爷们,穿着个高领毛衣往雪地中间一站,那叫一个酷,他们都把陈建东在心里当大哥,真正的领头大哥。
偏偏这大哥瞧见媳妇,眼尾都要乐出褶了。
媳妇奴啊——
关灯天天被陈建东打扮的像小洋娃娃,回沈城买了很多牌子货,阿力去鲅鱼圈港口的时候也遇上了运外贸的船,把什么国际上最时兴的衣服都拿了回来。
一身的牌子货,脚上不用穿雪地棉,直接穿的马丁靴,里面加了羊绒,特别暖和。
马丁靴配工装裤,上半身再穿黑色皮衣,小伙特别板正。
和陈建东站在一起都酷酷的。
现在陈建东学会了,多看时尚杂志,每天都给关灯穿的漂漂亮亮,他自己就在衣柜里找一件差不多颜色的衣服靠色,打眼一瞧还以为是同款。
然然那边正在刷墙。
四合院没改,人家大娘原来住的很珍惜。到时候他们哥仨一人一个屋,剩下的房间能做书房学习。
毕竟明年大二然然还要出国去自由美利坚进修呢。
听见这边有棉花糖机,然然屁颠屁颠就来了。
秦少强搬的彻底,连带着各种颜色的粉末一并买来。
打开机器,底下有自动加热的炉灶,然后加进去一勺白砂糖和颜色粉末。
关灯还是喜欢蓝色的。
他扒着棉花糖机乐呵呵的等,没一会里面就开始喷丝。
拿根筷子来回的转,喷的棉花丝逐渐在筷子上缠绕起来,就是他手法不行,没一会不是这边软了便是那边多了,弄得不蓬松,丑丑的。
陈建东亲自上手做了两个,小孩一人一个。
关灯吃的可美了,好像平时他哥欺负自己的事都忘在了脑后。
阿力忙不过来便喊了一声——“东哥!这鱼怎么弄?炖了还是清蒸?”
陈建东把棉花糖给关灯,让他进屋去吃,免得在外面呛风。
从院里的银杏树到屋里一共加起来不过十五步距离。
不知道的可能要以为这十五步是万里长征。
十五步长度,陈建东走一步停下来,勾勾手,关灯就乐呵呵的跑过去和他拉着手,“来啦。”
“不拉着怎么就变凉了?”
“那你就一直拉着呗——”关灯笑眯眯的,脑袋轻轻贴上男人的臂膀。
秦少强拿着一根筷子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是?”
屋里头大火炝锅,鲫鱼煎的两面金黄后压碎熬汤,最后往里头下了几个蟹鱼籽饺子,关灯出院后陈建东时不时就给他做这些汤汤水水。
汤补身体,里面放点枸杞红枣,喝下去暖身暖胃。
剩下的菜随便发挥的,什么酱香蟹四喜丸子、片鸭子、红烧虾仁、脆皮山药淋蓝莓、瓦罐烧鸡,什么都有,过完年能买到的食材都做,满满登登的一桌子!
关灯今天嗓子不好便不能喝酒。
准备开饭时,也叫了然然他们过来吃。
关灯在屋里把外套脱了换身舒服的家居服。
客厅壁炉烧的很旺,热气腾腾。
瓷器碗筷叮当碰撞着响动,陶然然弄了一瓶可乐喝,捧着杯子问,“怎么不动筷呢?”
阿力从厨房里端着牛腩锅子上桌,摆在中间,“大嫂没动筷,谁敢动?!”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笑了。
关灯也低着头挺美的,他很喜欢被叫「大嫂」
好像自己和建东哥结婚了,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过着自己的日子,有属于他们的朋友,很幸福。
哪怕不能出门那么拉手,在这里也已经足够。
“那我动筷啦——”关灯笑盈盈的用筷子夹了牛肉放进碗碟中。
陈建东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凉,孙平敲敲桌面问,“大嫂今儿咋的呢?不说点啥?”
“对啊,说点!东哥不发言,家里头总得有发言说话的啊——”秦少强跟着说。
关灯脸挺红,他挺可惜今天不能喝酒的,不然能壮壮胆子。
抿着唇,他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关灯身上,像看自己家有出息的大侄子。
陈建东也笑眯眯的瞧着他,眼里满是骄傲。
骄傲自己有这么个宝贝。
关灯就以可乐代酒:“长亮和九良苑有今天,谢谢大家伙,从沈到京,别的不多说啦,不论公司将来走的多高多远!我和建东哥的幸福小院,永远都是大家的幸福小院!”
涨红的脸颊捧着可乐一饮而尽,气泡在胃中翻涌,他忍不住打了个嗝。
明明没喝酒,但却醉醺醺。
“哎呦我去,好!!”孙平第一个捧场。
秦少强和阿力也笑着拍手:“好!”
陈建东扶着他坐下,捏捏他的耳垂说,“好宝。”
然然戳戳关灯的肩膀小声说:“灯!别说,你刚才那两句真的很有大嫂风范!”
“真的呀?”
“嗯呐!以后我叫你灯嫂——”陶然然咯咯笑。
“去边去!”关灯拍拍自己红扑扑的脸,没等吃几口菜便在桌下和陈建东拉上手了。
今儿都喝酒,陈建东也小酌几杯。
几个人说的是北京的项目,北京的房价已经开始飙升到六千元一平,郊区都会达到沈城三千八一平的价格。
他们买的地就在华清大学十分钟不远的距离,阿力和几个区长吃过饭,听说大学那边过几年要有重要规划,百货大楼和商业街说不定都要弄。
北京大,每个区的区中心价格就非常昂贵。
这次他们准备把一块地分成两个区域。
以前给陶文笙建设大厦时学习了电梯技术。一部分做安装电梯的小高层,一部分做正常居民楼。
做对比,做特殊,价格翻翻。
放眼北京坐电梯房的都是涉外公寓,极少见。
如果后年开盘的房价还能稳高不降,光是北京这一个项目便是百亿打底。
几个人探讨着什么时候去看地,偶尔聊起合作的老板,有傻缺找事的,有良心做工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关灯听着八卦挺乐呵。
中间去上厕所的时候陈建东陪着去。
门一关,关灯的小手就缠上男人打的腰,轻声问,“哥,你将来有钱了,会不会包「二奶」?”
“你就听他们瞎说。”陈建东刮了下他的鼻尖,“哥有你还不知足,不就真成畜生了?”
关灯被他哥带着酒精味道的唇堵着,含着,晕晕乎乎的栽到他怀中,哼哼的笑,“混蛋,你是混蛋,不是畜生…虽然有的时候像,但这种词只能我说你,别人不能说,你也不要这样讲自己哦。”
“你是最好的,我最爱的建东哥——”
陈建东爱死了关灯是不是这种可爱的「占有欲」
好像是个小朋友,叽叽喳喳护着自己玩过家家的一亩三分地。
陈建东的酒精上头,眯着眼抱着他坐在水池台面上接吻。
仿佛这点酒味足够让两人都醉进去。
“哥,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关灯好奇的用鼻尖贴着他哥的鼻尖问,“平哥刚说将来得找个像咱们俩这么爱的对象,咱们有多爱?什么是爱?”
陈建东笑了一下:“知道。”
“是什么?”关灯抿抿唇问。
陈建东微侧着脸,沉溺的表情深邃的眼,唇瓣凑过去,关灯也乖的仰头给他亲,给他蜻蜓点水的啄吻。
陈建东回答他:“是你。”
这个吻激烈又绵长,包含着太多太多的爱意。
陈建东的掌心抚摸着关灯线条美好的脖颈,指尖从他小小的喉结处轻轻滑过。
关灯的喉结咽了咽,被亲吻后的声音湿腻腻的,“哥,那我的爱,就是你呢…”
陈建东浅浅的笑了下:“嗯。”
关灯被男人亲的有些凶,喘不过气的时候声音像叫春的小猫儿,哼哼唧唧,哀求的让人心痒,同时也令人血脉喷张。
回到京城没多久,关灯在开学前也没几天能下床。
好不容易有一天能出门了,他和陶然然一人背着一个斜跨帆布包,被陈建东送到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吃肯德基。
“好好玩,去吧。”陈建东把车子停在路边,给关灯拧开水瓶喝水,“少吃冰淇淋,知道了吗?”
“嗯。”关灯打着哈欠,“知道啦。”
开学前他不是在床上,就是在他哥怀里,很多天不出门。
公司上个月的月底就分了账,到陈建东手里交完税还有八千多万。
陶然然看他无精打采的样,而且今天还特意背了个小包出来,好奇的问他,“你咋啦?我看建东哥脸上的巴掌印挺清楚的,咋啦?是不是手疼呀?”
关灯摇摇头,俩人先去肯德基买了两个全家桶。
捧着桶直奔老凤祥:“我哥又疯了。”
“此话怎讲?”
“卡里的钱现在好几十万,他让我每天把建材公司的进账给花了。”
陈建东现在除了手里的几千万准备当下个项目的启动资金,攒了一千万固定资产,手里闲钱太多,建材公司在年后,从沈城到北京,销售额也提升了好几倍。
光是陈建东个人工资进账每天就有十五万。
陈建东给他零花钱的卡里存了钱,让他赶紧花了。
以后建材公司的每日进账利润就是他的零花钱。
“每天要我花…十万…”关灯嘴角微微抽搐,“这还是我好说歹说的结果!不然他让我每天花十五万!”
陶然然:“…”
关灯心里也挺苦涩,毕竟现在钱太多了,他根本不会花钱。
在这点上是在为难了我们省状元。
上了老凤祥的专柜,售货员瞧见他差点流出眼泪,“老弟,你都多长时间没来啦?!”
关灯:“姐姐,不用说了,你这有多少金条?先卖我二十万的…”
“可是金子最近可涨价啦。”
关灯懒洋洋的把卡按在柜台上:“是吗?那太好了,刷卡。”
🍬🍬🍬作者有话说🍬🍬🍬
灯崽:不理解,也不想尊重(化了)
陈建东:得继续干啊,给我大宝贝的零花钱冲到一百万一天!
等到用钱的时候,灯崽骄傲的拿出已经涨价n倍的黄金「酱酱酱——」
陈建东:呦,大宝,到底把哥的话当放屁了(好的)
今天二合一的章节-明天争取三更——【加油】【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