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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东北糙汉捡到娇气包后 绒确 8301 2026-06-28 07:08:51

长出息了。

陈建东的每句话都像是石头压在关灯的喉管,噎的人说不出话。

随即,男人又冷笑,拧动钥匙。

他好歹上过小学,纸条上的那些字像电台广告一样在脑海中来回翻滚。

关灯舔了舔嘴唇,只攥紧了书包,抿着唇不敢吭声,他胆儿小又会识眼色,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一路上车内安静极了,两人周三的吵架本来就没好好说开,现在又不知道被郭老师火上浇油了什么,关灯心里不舒坦,被建东哥伤害到了。

到家,关灯抱着自己的小书包下车。

陈建东从后座拎出大包小裹的菜,有排骨和拔毛鸡以及大鲤鱼。

男人沉着脸单手拎着菜,路过关灯时瞥了一眼,从他怀里抢走了塞满脏衣服的书包,径直上楼。

关灯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委屈极了。

进了屋,关灯把鞋子脱掉,正准备穿拖鞋,陈建东把菜往厨房一扔,坐在客厅的塑料凳上,声音低沉,“知道老师说什么了么。”

“什么呀…”关灯额头上虚虚的冒着汗,犹豫的开口,眼神惶惶透着小心,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赶紧走到陈建东面前,生怕惹他不高兴的紧张,“我不知道,是我小考没考好吗?”

以前关尚在自己考不好的时候就是吓人表情,还动手,关灯害怕,声音微颤。

“小考?”陈建东嗤笑,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建东将老师给他的纸条拍在桌上,面上一片阴影,眼中的光亮犹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晚,充满陌生和冷漠,那般深不可测。

“你写的?”他将纸条推前,让关灯看的清楚。

阴森的气息,四面八方袭来。

关灯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这张被李老师没收的纸条竟然会在这。

他只能硬着头皮:“嗯。”

“小崽儿,你没什么想说的?”陈建东坐着,却居高临下,完全是大家长的态度,审视着红了眼圈的男孩。

男孩嘴巴嗫喏几下,却没解释。

陈建东表情一滞,满腹不解、疑问,到头来竟然不知开口说什么,此刻的心情和周三一模一样,甚至更甚!

愤怒的、酸的、恨不得将和关灯传纸条的人撕碎的心情几乎要焚烧了他。

“哥,我以后再也不传纸条了…行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呵。”陈建东抿着薄唇,他现在甚至期待这个小崽儿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告诉他,没有早恋。

这张被老师说成有早恋动机的纸条不是他写的。

仿佛只要说了,他就相信。

“哥…”关灯小心翼翼的去拉陈建东的袖口。

陈建东墨眸里已经尽力敛着锐利冰冷的光芒,指尖因为攥拳的力道过大,手背刚结痂的地方裂开一条缝,渗出细密的血珠。

“我是你哥吗?你的事我能管?关灯,我是不是不应该管!”陈建东蓦地低笑,有些残冷,“我他妈算个狗屁!”

“砰——”一声巨响,桌上从学校带回来的饭盒被挥砸在地上!

关灯被吓的一哆嗦,咬着唇,肩膀抖着是害怕了,艰涩的眨着眼睛,“哥,你怎么这么说啊…”

被建东哥忽如其来的坏脾气吓到,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愣愣的站在原地,眼圈红了,转过身很笨拙的蹲下,慢慢的将地上的饭盒捡起来。

毕竟是铁饭盒,忽然被砸,底角瘪了一块。

这是关灯最喜欢的饭盒,也是唯一的饭盒。

就这么坏了。

关灯眼圈含眼泪,僵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走到陈建东面前,将饭盒背手藏在身后,生怕一会男人的气再发在这个无辜的饭盒身上。

“建东哥…”他绷紧唇线,很小声的说,“我错了…”

陈建东一直敛着情绪,他一直在思考自己凭什么生气,大男孩长大想恋爱没什么,到了年纪,春心萌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他们村不念书的到关灯这个年纪,说不定儿子都有了,不就是写张咬嘴儿的小纸条,这是错吗?

关灯要学习有成绩,门门第一,说辜负了他的苦心吗?

那没有,成绩摆在这里,他有什么可说的。即便是真的搞对象又没耽误,只是城里老师小题大做,他一个出钱供人上学的哥有什么资格说?上学不就是要成绩吗,关灯的成绩,他操心过半分吗?

那他妈的是关尚那个爹才应该管的事。

但是关尚他妈的跑了,说不定在什么自由美利坚人都死了,尸体都他妈的臭了!

他陈建东找人花钱送关灯上学,天天像傻子一样等关灯的电话,没日没夜的想着这个小崽儿,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这是他老陈家的孩子,是他的孩子!

他的人,他陈建东就该管,事事管,样样管,他妈的关灯就是他自己个儿的,旁人想碰,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花钱花心思,自己的孩子凭什么不能管?

就要管,不仅管,还得是看管。

陈建东第一次有这样迫切的、期待侵占的心思,邪恶的想法悄无声息的侵蚀着他身上的每寸细胞,几乎将这颗心脏都染成黑色。

小崽儿只是认个错,他的心就软了。

“哪错了?”陈建东问。

关灯哪知道自己到底哪错了,抿着唇笼统的说,“都错了。”

他死也是不明白,究竟因为什么,心里头没个答案。

“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说,你连给自己辩解都懒得说?就一个都错了?这么大的事,天天中午给你送饭,晚上和你打电话,你连个屁都不放!关灯,你到底什么意思,春存心气死我?还是根本没把我当回事!以为我陈建东是什么东西,供你上学的冤大头,就该你的是不是!”

“问你话呢!”陈建东火大,高喝一声。

关灯下意识的身子一抖,随即抬眼看他,眼里满是眼泪。

陈建东的压迫气息太强,强到关灯不敢说话,只能咬着唇,委屈又倔强,「呜呜」的哭出来。

陈建东的眼里也红了,他真想问到底谁。

关灯和陶然然传纸条说的人到底是谁!

决定要留下关灯的那天起,他就要为关灯的一切负责。

“说,你到底怎么想的!”陈建东拽着关灯的胳膊,不许他往后退。

关灯被他一动「哇」的哭出来,眼神惶惶,“哥你别打我,以后我再也不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求你了!我真错了,再也不敢传纸条了…哥…”

此刻他实在顾不上什么廉耻,脸皮薄厚,干脆把裤子一脱,整个人往陈建东膝盖上一趴。

白花花的小屁股就暴露在空气中,胸腔贴着男人的大腿,起伏很大,边哭边说,“哥,你打我吧,打完我,咱们就和好成不?”

“我害怕,呜呜呜,你打吧!你这样我要吓死了呜呜呜!”

陈建东的工裤上被关灯的眼泪浸透了,此刻的委屈小孩想着。哪怕是挨打也给个痛快,拉着陈建东的手让他打,眼泪横流。

陈建东按在他的屁股上,什么气顿时都消了。因为膝盖清楚的感觉到关灯在呼吸困难,“你干什么!”

连忙给关灯把裤子拉上,校服裤子都褪到脚踝堆起来了,他拉两下被卡住,只能先拉裤衩给他套好,“脱什么裤子,我揍你干什么?你好好的,站好。”

“谁说打你了?把裤子穿上!”

关灯此刻的脸都不是脸,是个熟透的通红苹果,透白的肌肤连淡青色血管都清晰能从他的一呼一吸间来回起伏。

一脸泪痕,谁瞧这委屈样能不心疼。

“崽儿。”陈建东伸手搂他。

关灯让他又凶又想商量的语气弄的脑袋发蒙。

俩人僵持半天,关灯就让他打,陈建东要给他提裤子,关灯不肯。

搂不给陈建东搂,陈建东板着脸问,“你想咋的?不听话是不是?!”

委屈坏了的关灯破罐子破摔,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要打就打!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就知道给我摆臭脸!陈建东我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明天我还得和你好!”

“因为这点事要踢走我,没门!呜呜呜——”

“你休想你做梦!不就传个纸条,我又不是没学习?我还是第一,都给你考第一了还不行吗?!”

他气的「哇哇」大哭,衣袖来回在脸上擦,留下长长泪痕,“然然说了,他惹他哥生气,打两下屁股就能好,你非要我认错,我也认了,说啥我都认了,还要我咋的?你想咋的!”

“你凶啥!和我喊什么喊!我也有大嗓门!”关灯一喊,嗓子尖锐的要刺穿耳膜,绝望的发出质问,“凭什么摔打我饭盒!我还怎么吃饭!”

“有本事你打死我解气,不然我…我…”他「我」不出来。

自己没什么可以威胁陈建东的,所以心里才委屈。

关灯说:“我以为和你现在老好了,把你当亲哥哥还亲的人儿,到头来,你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认错也不行,让你打我也不行,你到底想咋的!呜呜呜——”

“他让你脱裤子干什么玩意。”陈建东被他忽然硬气的样儿给干懵了。

关灯哽咽,一抽一抽的说,“他不就在纸条上说让我和你咬嘴唇子,说这样就能和好了,你干啥啊,我又没真咬你!凶啥啊!”

“我要真敢咬你,就凭你凶我这样,嘴都给你咬掉!你坏!我讨厌你!”

随后「哇呜」响彻整个两室一厅。

仿佛墙角的灰尘都给震的飘了起来。

陈建东脑袋「嗡」一声。

“那纸条你和谁写的?”他收紧手上的力度,把关灯往怀里拽。

关灯哭的早没劲了,没法跟他执拗,就这么被拽过来坐他腿上。

陈建东给他擦眼泪,袖子上不一会就沾满,哭了会,又喘上气了,这才吭叽的说,“当然是和然然啊…”

“我和他说跟你生气了,他…”哭的受不住,还打了个嗝,“他说他惹他哥生气,咬咬嘴唇儿就和好,本来我美滋滋儿的想,和你回来好好让你咬一会哄哄你,你倒好,脸黑的比包青天还吓人,不给咬就不给咬,哪有你这样的?”

“我天天刷牙嘴里可香了,还吃了太妃糖,你嫌我直说!我还不愿意哄你了!”

陈建东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早恋,怎么不早说?”他赶紧用指腹一下下摩挲关灯的脸蛋,“你老师说让我看着你,说你要早恋。”

关灯哭的耳朵嗡嗡的,没听清,眼睛擦完还泪汪汪的,“啥?”

“哥不知道,哥以为…”陈建东脑袋此刻也是一片空白。

他真是被纸条上的字气疯了,光想着关灯在学校里要哄别人,要和别人咬嘴唇,愣是没想到他和陶然然上课不学习能讨论这些东西。

再加上关灯周三说的「人家哥哥」,一下就踩到了陈建东的电门,怎么都没转过来这个弯,兜兜转转竟然是乌龙一场。

关键他刚才就想问问,憋着气,除了冷脸,也没把关灯怎么的。

人在气头上什么事都想不到。

而陈建东只是满脑子关灯。

“你以为我早恋?”关灯惊讶的瞪大眼睛,肿肿薄薄的眼皮里的瞳仁满是不解,差点喊出来。

陈建东的手扶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后背直接抓住了自己的心脏,喘不过气来。

“哥,你就这么想我?”关灯声音都发颤。

打死他都想不到陈建东竟然因为一张破纸条觉得自己早恋,然后冷脸摔坏自己的饭盒。

还摔出了一个坑!

“建东哥!在你眼里,我成啥人了?!”

“小崽儿——”陈建东想拉着他,让他在腿上和自己好好说,俩人把误会解开。

关灯一把推开他的手,满脸都是憋屈,这回是震惊、不解、以及心碎。

这颗七窍玲珑心被他心心念念的建东哥伤的碎了八瓣。

“崽儿你听我说…”陈建东想搂着他,还没亲过去,关灯的小手死死的抵着,不肯让他靠近,“哥误会你了,是哥不对…”

这话前几天关灯刚听过,他无法原谅建东哥莫名其妙发疯对自己说凶话。

气愤已经让关灯熊熊燃烧,他彻底爆发,刚止住的眼泪又像是足球踢进窗户一般满地撒晶莹的玻璃,“我上哪早恋去?!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呐?就是个没良心的混球吗?是关尚的种,你就觉得我和他一样不是好东西!”

“我恨你!”说罢,关灯转身往卧室里跑。

他脚下的校服裤子还没提起来,刚迈步眼瞧着就被绊倒,陈建东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但发生的太快,关灯扑腾一声就被裤子绊跪在地上,膝盖骨磕的「咚」一声。

“关灯!磕哪儿了?快让我瞅瞅。”

“凭啥给你看!我算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没良心,拿着你血汗钱在学校搞对象的混蛋!”

膝盖骨磕的生疼,起也起不来,他干脆往地上一躺,直挺挺的流眼泪,哇哇的喊,“我咋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被建东哥凶,没尊严的把裤子脱了,到头来还被绊倒。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膝盖摔的眼泪直流。

“我的饭盒啊!!呜呜呜!!”这饭盒陪他很久,天天一块吃红糖馒头的饭盒啊!

双脚拼命的在地上蹬,像厨房里在袋儿里头活蹦乱跳的鱼,在地上可劲的打滚想把绊脚的校服裤子蹬开。

“哎呦我的宝。”陈建东赶紧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混乱之间陈建东的胳膊小腹都被踹了好几脚。

家里除了上回给关灯买的消炎药什么药都没有。

陈建东穿着外套就要出去买,但他又不能放下关灯一个人在家里嚎,只能折回来用凉水浸湿。

关灯原本是坐在床边的,可他哭的实在喘不过气,只能躺下,校服裤子堆在脚踝边,拖鞋进门到现在都没穿。

陈建东赶紧给他把裤子脱了,皮肤白受了伤立马就看出来,膝盖通红,一磕碰就破了皮,眼瞅着青紫淤血。

“疼了吧?”陈建东的心的跟着抽抽,“宝,哥不是故意的,求你了快别哭,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行不?”

他拉着关灯起来,关灯此刻像软体章鱼撑不起来,“你别碰我!压根你就不信我!”

“陈建东你根本就不是个人!”

他气疯了,自己在学校里省吃俭用,样样想着陈建东,恨不得每天上几回厕所都和他嘟囔,到头来,竟然被扣上这顶比窦娥都冤的帽子。

他被拽起来,眼睛也哭不出来,气愤的干瞪眼,眼睛肿的没法看。

陈建东哪都不敢碰,怕碰坏了他,又哪都想碰,恨不得把俩人因为吵架而没贴在一起的时间都补回来。

“崽儿。”男人这一声叫的缱绻,尾巴音竟然是抖的。

关灯急急的把自己所有的委屈说出来:“我…我拿着你的钱,眼瞅着你挣钱不容易,不在你身边我都难受成啥样了?陈建东,到头来一个外人说啥你听啥,你但凡问问我呢?好好和我说呢?”

“我的心都要碎了!你这不仅仅是听了别人的话,更是从根本就不相信我!!我不要你碰,亏我还想让你打我两下让你消气,我才是最傻的大傻帽!”

“崽儿,别——”

陈建东拉他的手,关灯不肯,一个劲的乱动,这会喘过气来又像个兔子,胡乱中竟然打在了陈建东的脸上。

陈建东不觉得疼,而是顺势迎面而上,抱着他,坐床边把他搂进怀里。

关灯一个劲喊着不许碰他,往他脸上打,脚丫也蹬人,连续几声「啪啪」直响的耳光火辣辣的抽到陈建东的脸上。

而且还是两只手轮着打的,和小猫抱脸挠人似得,陈建东看都看不清楚,这手相当快,「啪啪啪」又是好几声响亮的耳光。

关灯也懵了,他看见陈建东的脸被自己抽的偏了头,呆呆的看着,“我…”

陈建东趁他愣神的功夫,直接把人抱起来坐在怀里,一只大手牢牢的握住关灯的两只小手,着急的看他手掌心。

果不其然,白皮肤的小孩哪哪儿都受不得疼,掌心比膝盖还红。

他手小,扇过来的时候手腕也得砸在陈建东脸上,人脸皮下就是骨头,用点力不会抽耳光的,反而手心被震的嗡嗡疼。

关灯哪会扇人,几巴掌不是扇在陈建东的鼻梁上就是打在他的下颌线连耳根的位置,清晰的巴掌印一个没有,反而他自己的手通红。

典型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关灯反应过来了,也呆呆的跟着陈建东看自己的手心,看到通红颜色的刹那,迟钝的痛感瞬间吞噬大脑。

他脑袋往后一仰,又是一声嚎,“疼死我了呜呜呜——”

“哥你的脸好硬!我恨你!”

“哎我的老天爷,你使这么大劲干什么?”陈建东赶紧又拿毛巾给他擦手心,“明儿笔都拿不动了。”

关灯一听这话,只恨自己不是钢铁般的身躯一口咬死陈建东,“你还是不是人了?我都要疼死了,你还想着让我学习——我根本不是你的宝!”

陈建东就差说「你是我爹」。

“你怎么不是?”男人喉结翻动,沉着嗓子,忙捧着关灯已经不受控制往后仰头痛哭的脑袋,“是我的宝,我的命,今天的事是我错的,我——”

哎!

他除了认错,除了让关灯别哭了,竟说不出任何蜜语甜言来哄,只能看着小崽儿的眼泪干着急。

男人深深的皱着眉,满心满眼的心疼,只恨不能将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全部掏出来。

“你,你放开我…”关灯不肯坐在他怀里,鼻腔中发出委屈的颤音。

“不放,我怎么放。”陈建东双手托着他的脸蛋,低头鼻尖凑过去,小心而轻的亲他脸上的泪珠。

“你生气、嫌哥误会你,想怎么着都行,全听你的,哥求求你别哭了,嘴儿都白了。”

关灯的肺动脉狭窄,情绪激动,心跳过快时氧气吸入不足,只能张着嘴可劲呼吸,瞧着都让人揪心。

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似的,令人心惊。

“我气的…气的是什么,你不清楚吗?”关灯抽噎。

“哥知道,清楚。”陈建东低着头,双额相抵,鼻尖贴着他,慢慢从关灯的鼻尖处倾斜角度。

陈建东不知道关灯和陶然然讨论的咬嘴唇究竟是怎么样的咬法。

祸从口出,似乎这样的方法是合理的,也是正常的。

关灯吸了吸鼻尖,感觉到唇上凉意,陈建东也紧张的瞳孔颤抖,只轻轻贴着,两人谁都没动。

“别拿手打了,就咬吧,怎么泄愤怎么来,怎么撒气怎么来,行不行?宝,看你哭,我真的着急。”

关灯的心中又酸又涩,他见过陈建东在工地里干活,又知多少兄弟跟着他,听他的话,清楚他动手起来十几个人都未必是对手。

就这么一个铁血男人,偏在他面前连个哄人的招都想不出,只心疼的贴贴唇。

俩人离得太近了,随便说的每个字句,唇一张一合都擦捧着,品尝味道的嘴巴上仿佛是咸湿的眼泪味道。

关灯气鼓鼓的说:“你以为我不敢吗?”

陈建东没这样以为,他既然敢说,自然关灯如何做。哪怕咬的他唇瓣鲜血淋漓也能承受。

大男人顶天立地,这点事都承受不住又算什么?

关灯心跳加速,莫名的紧张,泄愤似的嗷呜一口咬陈建东的嘴巴,陈建东低哼一声,那声音落在他耳边,竟有几分动人磁性好听。

咬咬咬!咬咬咬!

咬疼这个坏坏的建东哥,咬哭这个误会自己的建东哥。

可他舍不得力道,磨牙似的咬了下唇又咬上唇。

舌尖探出,小心翼翼安抚性的舔了舔,唇瓣亮晶晶的。

嘴巴没有味道,可若是建东哥的嘴巴似乎就变得好吃,关灯只咬了一下,竟觉得心中的气瞬间灰飞烟灭。

就这样不气了。

“还咬不?”陈建东语气刻意的放低,主动把唇贴过来,和关灯的唇严丝合缝的黏在一起,甚至想往里面顶一顶,让他咬。

“解气了吗?”

“不知道…”关灯垂眸喃喃,脑袋像宕机了似的瞬间不转了。

起码眼泪没有刚才那么多,止住了,薄薄的红眼皮不抬眸瞧他,只抿着唇,不肯说话。

“别抿着,喘会气儿。”陈建东似乎松了一口气,捏掰他的脸颊,“脸太红了,一会难受。”

“哥太…太后悔了!”陈建东掩饰不住眼底的惆怅,“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想着你要是和旁人好了,我可——我可!哎。”

“建东哥,那你要是和旁人好了,我可咋办呀?”关灯糯糯的嘟囔,小嘴抿着,诉说着委屈。

纤细的手臂紧紧的搂着陈建东的脖颈,埋在他的颈间呼吸,“我在里头特别害怕,你要是忽然走了,不要我了,我都没办法活…哥…我不要和你闹,我也是心里难受,你不信我,还不如杀了我。”

“拿着你的血汗钱,我要是在里面搞对象,不好好学个出息来,我就是丧良心的狗!”

“不是狗,不是,哎呦崽儿!”陈建东死死的搂着他,喉结微动,又忍不住的亲他,“哥再也不了,什么事都听你的,行不?”

关灯嘟嘟嘴,也不说行不行,凑过去又咬了两下。

小牙齿,蜜糖做的嘴唇。

“那我们和好不?”关灯真诚的问,“我咬完了,就不和你生气了,行不行?建东哥。”

陈建东有些激动,所有激烈的话都被热烈的唇舌消解,只剩下了气喘吁吁。

“然然没骗我。”关灯小声说,“就得这么咬你,咱们才能好。”

陈建东都忍不住想,陶然然真是个大师啊!还好他的话消融了两人的冰山。

若放在以前,陈建东哪想过能和一个小男孩咬嘴。

祸从口出,好好咬掉这该死的嘴巴,真理所应当!

而且人家俩哥呢,过来之人,经验之谈。

陈建东没有过弟弟,怎么当哥哥,都得多学多看,当文盲太吓人了,这点事都不明白,原来城里人都是这么和弟弟相处的。

俩人抱在一起,一块躺下。

关灯趴在陈建东身上,又像小青蛙似得岔开腿,忍不住往下坐了两下,“哥,你水龙头咋顶人呢。”

“我都气成这样了,你咋这样。”

陈建东哪知道,关灯咬过来他就受不了,身上就难受,“在我们村,都只有结婚的才碰嘴,哥也是头一回。”

“哦…”关灯似懂非懂,“那我也是第一回。”

反正被水龙头硌的难受,只能又往上挪动了两下趴好。

俩人就这么躺着。

搂着。贴着。相依为命着。

过了一会,关灯在他怀里呼吸终于平息下来,不张口也能好好的,胸腔正常,他才起来,“膝盖摔疼了吧?哥看看。”

“疼,疼死我了…”关灯有些娇气的抱怨。

陈建东弓着腰去看他膝盖时,关灯噘着嘴泄愤似的把脚丫蹬起来往男人脸上踹。

“别踹疼了,你皮薄。”男人抓着他的脚踝放在腿上想仔细瞧瞧。

男孩不依不饶的用另一只脚继续蹬他的脸,从脸往下走,凉白的脚趾从下颌滑到锁骨,最后定在他的胸膛上,踩着,再用力。

陈建东紧绷贴身的背心中原本只有流畅的胸肌线条。但当关灯脚趾略过后,凸起小块,半个指甲大。

“我去买点膏药。”

“别走,哥,你别走。”关灯不肯,拉着他的衣角给人拽回来,“用毛巾擦擦就好了…”

膝盖跪这一下,通红。

陈建东真是对关灯的身娇体弱有了确切的了解。

哭不得,摔不得,碰不得,凶不得。

而他需要听从小崽儿的话,信从小崽儿的人品,跟从这大宝的脚步免得他再受伤,寸步不能离。

也算是一种三从四得。

关灯不肯让他走,不然就气喘吁吁的要跟着他下楼。

刚才哭那一会,关灯到现在耳边都是嗡嗡直响,满是空白,站起来眼前便是一黑,直挺挺的又向后倒去。

陈建东见他这样哪敢走了。

只能先拿着毛巾反复沾凉水,一点点的给关灯冷敷。

“凉…”敷一会,他在被子里哼唧。

陈建东就把毛巾拿开,用手心给他搓膝盖,圆溜溜的膝盖泛着珍珠白光泽,毛巾冷敷一会,掌心再暖一会。

即便这样搓了半个多小时,娇气的小崽儿在晚上时,膝盖还是青紫了老大一片,走不了路。

眼睛也像是纸皮核桃似得哭的要睁不开了。

陈建东就这么在家里哄了一下午,抱着他搂着陪着睡觉。

关灯的力气有限,平时上个六楼都嫌累的小孩这么不要命的哭了半天,差点哭干了。

整个人在陈建东怀里没两分钟便昏睡了过去。

关灯就这么不舒坦的睡了,蜷在男人怀里,睫毛颤颤,时不时还有哭后的抽噎,比刚满月的小猫还招人心软。

关灯累极了,牵着陈建东的手,一定要摸着这双手上的茧子才安心,他摸到粗糙的茧子就知道,这是在建东哥的怀里。

很久很久没这么哭过。

大概多久,关灯也不知道。

反正关尚不要自己的时候,他没这么哭。

因为他早就清楚关尚肯定不会带着自己走,自己对关尚来说就是个残废东西,根本不重要。

睡一下午没做梦,男人伸手抚摸他的后背,“大宝儿,喝口水再睡。”

他迷迷糊糊醒了,揉揉眼睛,脑袋空白,糯声糯气的在男人怀里哼唧,撒娇的小声儿,“不渴…”

“哭太久了,必须喝水,喝完哥再搂你睡,乖啊。”陈建东用下巴蹭蹭他的额头。

大宝就这么在黑暗中摸到男人的手,厚实的掌心,纹路清晰,干脆把脸埋进他的胸肌里,“哥…我眼睛疼。”

“哥怕你膝盖疼。”陈建东摸着床边的插销,把灯泡插上。

灯光一亮,他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陈建东的手心倒是先一步盖在眼睛上,刺目的光没晃到眼睛,慢慢的适应着开了灯的卧室。

亮堂,心里也舒坦。

陈建东赶紧给他喂了一口水。

“下回就算再怎么闹也别跑,还怎么走道了?”陈建东深深皱着眉,“行不?”

“嗯…”关灯刚睡醒,小卷毛七楞八翘的在空中飞,呆呆的样子。

他动动膝盖想从床边下去,本就瘦,皮儿还薄,那么直挺挺的跪地上磕一下子无异于拿骨头砸地面上,酸胀反抽的疼,像有人拿着锤子敲似的。

“你干什么去?”陈建东上外头刚弄完毛巾回来,见他要下床。

漂亮的小脸皱着:“哥,我膝盖疼…”

“饿了?还是渴了。”

他摇摇头,伸手要抱,“我想尿尿。”

“别去了,这水瓶接一下,正好不大,能塞进去,别乱动弹了。”

“那怎么行?”关灯红着耳朵,撅着嘴巴,“不抱我去拉倒!”

“我的爹啊,没说不抱你去,这不是怕你疼吗?伺候伺候你还不行了。”陈建东可不敢和他吵,麻溜拿把塑料凳放厕所,把他抱去。

陈建东说:“过几天安个坐便。”

关灯寻思自己的膝盖就疼两天,不至于吧。

陈建东在说买这些东西可舍得了,要不是学校不能带小灵通,他早就给关灯买上了。

宁可天天到点往工地跑也不情愿花钱自己买一个,榨汁机到底还是买了。这不,今天买的一堆菜里头还有山核桃呢。

有那几千块钱不如给关灯买点吃的,陈建东就这样想。

存款不是买了车就是准备攒钱买房,剩下的流动钱必须留着给小崽儿应急,将来上大学也是一笔钱,得提前攒出来,能省则省。

“哥,你现在怎么不说我矫情了?”关灯问。

陈建东头皮发麻,心想谁敢说啊,说了再哭,关灯自己不难受他都心疼。

“矫情啥?矫情点好,跑不了。”陈建东冷笑一声,让他赶紧尿,一会吃完饭再睡。

关灯脸上可算有笑容了,提了裤子召唤他哥过来抱自己回卧室。

“我去做饭,一会鱼都死了,孙平说鱼眼睛吃完看书不近视眼,死了就不好吃了。”

关灯伸手拉他小拇指,把人又拽回来,哼哼的耍性子,“不行建东哥,我离不开你…”

“你给我咬两口行不行?我想和你一块做饭,行不?”

“做饭时间久,怕你膝盖受不了,疼,乖点大宝。”陈建东跪床边亲了他好几口,“菜炖上我就进来陪你,行不?”

关灯都没等说话,小嘴一撅,陈建东深深叹气,“祖宗,你说,你想怎么的?今儿你说啥是啥,行不?你是我爹。”

关灯凑过来,含着他的下嘴唇,“那明儿呢?建东哥——”

“后儿呢?”他明显被陈建东这句话哄高兴了,小嘴儿又碎碎念的撒娇起来,“建东哥,你说话呀——”

🍬🍬🍬作者有话说🍬🍬🍬

灯灯往地上一趟开始撒泼:啊啊啊!有本事你打死我!你打死我!打死我明儿还和你好

陈建东:我求你了祖宗,拿东西抽我把,别哭了我的大宝,喘不过气了要

灯灯:啥意思!啥意思啊啊啊!我恨你!【求你了】

陈建东:你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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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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