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别人家家吃剩饭。
只有陈家不是。
关灯的饭菜都是新鲜现做,陈建东和奶奶天天做新鲜的吃。
孙平他们仨就早上准时准点的来蹭饭:“家里那点年夜饭反复溜,皮冻都要熬成皮带了!没完没了的吃,就想吃口新鲜的!”
关灯肠胃不好,跟着陈建东以后从未吃过剩饭。
初六的早上起来熬的小米南瓜粥,头一天晚上泡好的大豆碾成渣后滤出来,点的老豆腐再放白菜和猪肉炖,早上吃一点都不腻,还香。
关灯觉得自己这天还胖了呢。
奶奶说小孩就得白白胖胖才有福,夹碗里啥东西他都吃。
缓了好几天屁股才不疼,现在又活泼起来,早上捧着粥碗美滋滋的喝。
村里前巷家养了几只羊,陈建东早上还给他打一瓶新鲜羊奶煮了加糖喝。
关灯早上起来的晚,有时候孙平他们仨人都到了,坐在炕沿上等着吃饭时关灯还没醒。
陈建东怕他们仨把饭菜都吃完,放桌子前几分钟就叫关灯起床。
奶还说:“小孩乐意睡就睡去呗?”
陈建东想了,家里就他们仨关灯乐意睡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
现在家里有事没事来三个神兽,孙平阿力也就算了,秦少强比猪羔子都能炫不知道饥饱,没一会就吃完了,他怕大宝抢不上饭。
关灯这几天回回是眼皮没等睁开,就被他哥套上棉裤毛衣,像个小福娃似的歪在墙角靠着叠起来的被褥山发呆。
冬天烧炕头非常干。
关灯睡醒第一件事就要把一整瓶羊奶都喝光,发呆时捧着羊奶玻璃瓶,小卷毛支愣巴翘的在空中飘,像个炸毛的小河豚。
“大宝,过来。”陈建东做完饭让他们几个人架上桌子,站炕边招呼关灯。
“嗯?”关灯回神,乖乖的过来把脑袋伸过去。
陈建东就开始给他梳头发,他的自来卷挺漂亮,头发还多,放寒假到现在将近一个月没剪头了,有些长。
陈建东看孙平他大姐给姑娘梳头都拿个小皮筋扎起来。
他跟人家小孩要个皮筋,学着给关灯梳头。
男孩的头发没有那么长,关灯只是头发多还卷,必须梳起来一半,否则低头就会挡视线。
头发梳顺,分上下两部分,上面打个小丸子在脑后,脑门亮亮堂堂的露出来,很立正。
“哥,有点紧。”关灯说。
“哪紧?”
“扎丸子头就紧,脑袋疼。”
陈建东微微皱眉,他还是新手,梳了好几天回回得调半天才能好,最后的效果也没见多好看。
若不是关灯天生长得漂亮,就这和尚一般的发型正常人没几个能过眼。
“别扎了,我看着脑袋也疼,东哥你扎麻袋呢啊?小灯的头皮都紧在一块了。”孙平倒吸一口凉气,“我姐是这手法吗?”
关灯就被他哥这么嚯嚯也不吭声,眼巴巴的仰头。
陈建东一个糙老爷们哪会扎辫子。
关灯的头发不长不短,是很尴尬的长度,全扎不上,松下来还挡眼睛。
“要不剃寸头算了。”关灯鼓鼓嘴。
“那不行。”陈建东说,“好好的头发,回城里剪个时兴的,一头小卷毛不能白瞎了。”
关灯莫名其妙被几个人给围住,奶奶也没有办法,这辈子只会使簪子,皮筋也难为她。
四个大老爷们围着关灯出主意,阿力想到一招。
他让孙平回家,把他姐姑娘脑袋上的卡子都拿下来,最后给关灯别上。
这样正正正好好,省的扎头发了!
刘海往后用小花的夹子别上,卡子比较小,别了一排。
“像小姑娘似的。”孙平说。
“哪像啊?我们家就他一个爷们,别瞎说,一会整生气了你哄?闭嘴吧。”陈建东板正关灯的脸看,“好看,不像小姑娘。”
关灯乐呵呵的高兴,他就喜欢建东哥说自己爷们。
梳完头回身要吃饭的时候发现秦少强老早坐在了饭桌前。
“唉我去了东哥,这大白菜炖的,成香了!”
“我靠你吃饭不知道吱声啊?你都吃了我们吃啥!?”
陈建东赶紧盛出来一碗粥:“快吃。”
在村里的日子平静,院子里堆了两个大雪人,脖子上还有红色围巾。
中午下午的时候太阳大,陈建东就搬出来两个椅子陪着关灯晒太阳。
关灯说:“哥,等咱们老了就回村里生活呗?奶后院种的那些菜,咱们以后也能种,土豆和地瓜放在地窖里,能吃一整年。”
陈建东说行。
“多大小孩,这就想到养老的事了?”
关灯幸福的靠在他哥肩膀上:“那咋办呀?你跟着我,肯定是断子绝孙了,我肯定不能亏了你,得想好怎么给你养老呀。”
“小嘴叭叭儿的。”陈建东揉揉他又红又有点凉的脸蛋,“哥只要能动弹,哪有让你养我的道理。”
“那咋啦?”关灯鼓鼓嘴,“我看秀姐他们过日子不都是这样吗?”
过日子过日子,那就是得脚踏实地,俩人拧成一股绳才行。
没有谁必须伺候谁,也没有谁欠了谁的。
两人心意相通,心里爱着对方,谁伺候谁不一样?
“咱俩过日子,又不分你我。”关灯说。
“那不行。”陈建东说,“哥舍不得。”
关灯按道理来说,已经是他的媳妇,就差办个事。
媳妇是用来疼着爱的:“真有哥走不动道,老了什么都指望不上那天…”
“我能整动你,我就伺候你,实在整不动,买瓶农药你喝点我喝点,嘎嘣一死,埋一块。”关灯想的可美了。
大过年的,谁家会说死不死的事。
但在他们眼里这种事不是不吉利,反而死在一块是甜蜜幸福的事,说不定下辈子还能碰上。
陈建东看他这张纯真稚嫩的少年脸颊,经常会惶然认为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去年今日,他们还在凌海的医院里,受着伤,因为二十几万隔阂着。
原本他们准备在群胜待到正月十五,不过沈城那边先来了消息,说有好几家公司急着用货。
梁玉清又在北京来了消息,说京郊有块地皮可以租,价格和他们现在租用的工厂地皮差不多。但距市区内更近一些,能省下不少运输成本。
于是正月初十他们便要收拾东西回沈。
临走关灯和陈建东特意上大庆市里给奶奶买了好几身新衣服,一车的补品。
关灯瞧见有卖那种加热按摩泡脚桶的,也买了一个让奶奶没事泡脚。
暑假时,奶奶把那根嫁妆银簪子给了关灯,本来想给奶买个纯金的,一想怕陈国拿出去赌,聪明的小灯一想,让工匠做了个银包金。
花样和奶奶原来的簪子一样,照着打出来的。
奶给装了两罐子腌酸菜和咸菜,又缝了条新棉裤给关灯,说他瘦,平时得多保暖,让他两条换着穿。
真到分别,关灯就爱掉眼泪。
奶对他好,弥补了关灯从小没有长辈亲人疼的缺失,走之前站在车前头和奶拉了半天手,听着奶的嘱咐。
然后乖乖点头说肯定和建东哥好好过日子。
梁凤华喜欢关灯,也看得出来小孩对他孙子是一片真心,哪有不疼的道理,也心疼小灯孤单一个人碰上陈建东,这辈子走上歪路回不了头。
嘱咐完关灯又得嘱咐陈建东。
陈建东就说:“奶,你放心吧,年年我自带着小灯回。”
暑假时奶还没落泪呢,这回真相处久了,感情自然到位。
再说了,陈家冷了多少年,今天好不容易热乎起来。
奶叹息着说:“你们这一走,我还得闪一下!”
关灯一听奶奶这么说,想到他们走后就只剩下奶奶一个人,再也绷不住呜呜呜哭起来。
陈建东见状赶紧给关灯塞车里,不然肯定哭的更过火。
“奶,等暑假我们回来,咱家第一个大学生就出来了。”
关灯想开车门下车,陈建东不让,站在车门外抵着。
关灯就擦着眼泪摇下车窗,探出脑袋一抽一抽的说,“奶,我肯定给咱家争光!”
奶一听这话哪还得了,连拍大腿说陈家可算出个文化人。
“走吧走吧,路上慢点开,小灯啊,好好学习,想吃啥喝啥,就让你哥买啊,学习费脑子,可别亏了自己个。”
陈建东上车打火挂挡,慢慢的起步。
梁凤华在车外跟着走了两步,关灯就和奶拉着手,又难受又心疼奶奶一个人,“我肯定的奶,你把补品都吃了,别让叔吃了…吃完他就又有劲出去喝酒了…你自己吃。”
“好孩子,放心吧。”奶奶逐渐跟不上车。
陈建东说:“奶,回吧,下午装电话的人就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关灯把脑袋探出窗外喊:“奶,没事也得打!”
梁凤华站在巷子口静静的瞅他们,看着车子消失,原地又站了一会。
最后叹了一声才转身回了院。
院子里的的两个大雪人脸上是关灯画的大笑脸。
柴火垛的柴火被码放整齐,厨房里有许多特意扛进去的煤炭,屋里暖暖的,就连空旷的外厅地上也摆满各种从城里买回的补品。
梁凤华的棉布鞋在地上拖拉着发出细碎声。
自己慢慢坐在炕头,摸着被俩孩子烧热的炕。
心里觉得暖。
小砖房里一片静,静的白天像夜。
五个人开着三辆车晚上到沈城,关灯在车上吃了两张奶奶烙的大馅饼,到家也不怎么困。
干脆跟着他们几个去了趟公司,紧急批货。
正月十五之前的货车司机能找回来的不多,孙平阿力他们全都得临时当司机帮忙去拉货,陈建东也得拉两趟。
关灯不肯回家睡觉,跟着他哥一块上了拉货车。
正月里的工人特别不好找,在自己的厂子里装货卸货有叉车可以用,到卸货地方就未必有。
今天注定要熬夜,毕竟这几家公司是长期合作的客户,再加上人家工期着急,问了多少家也不能送货,陈建东的货车一到,他们像是看到救星似的,工钱也翻了三倍的给。
还说要延长合同,将来有朋友需要用货也要从长亮进货。
一晚上他们四台车要走九家公司,有铁岭也有抚顺,周围的几个小城市来回算上装货,估计要熬到第二天下午。
关灯就坐在货车副驾驶跟着。
到第二家卸货是个小工厂,这里没有叉车和吊车卸货,纯人工搬,过年时候有半栋房子烧了,没出人命。但这房子基本废了,着急扒了重盖,这才着急要建材。
关灯以前光听着他哥搬水泥,搬水泥,这回是真亲眼目睹了他哥搬水泥。
阿力和孙平那边的货送的快,陈建东看他们卸货太慢,干脆撸起袖子帮忙卸水泥。
一袋子水泥一百斤。
关灯坐在车窗上看,货箱后面站着个工人往下送,地下的人接着往仓库里走。
陈建东一次能扛起两袋水泥。
水泥袋子在肩膀上一放,再叠上一袋,紧实的小臂爆发着力量,快步往仓库里走,然后扔在地上。
若是正常工人的价格,陈建东走这一趟是六毛钱。
半挂货车装了五百多袋水泥。
几趟下来陈建东有些热,脱了外套和毛衣,冬天宽厚的肩膀上肌肉线条清楚,手臂上沾着灰帮忙,汗水蒸发冒着白气。
搬了一半多,陈建东坐在水泥袋子上叼着烟,工厂老板过来给他点烟,“辛苦了陈总,这事还让你帮忙。”
“没事,谁没个着急的时候?都这么过来的,能理解,能帮就帮一把。”
工厂老板叹一口气:“那小区是我们的项目,一天不重新建好,我们就得掏钱安置,着急得很!”
“怎么烧起来的?”陈建东问。
“有人在房子里玩鞭炮,正好走廊之前打钉做露台时,有个地方漏了保温板,没人注意估计就烧起来了,当时我贪便宜想着保温板这东西也不漏出去,材料差点也没事,谁能想到出这种事。”
陈建东:“放鞭炮的人没找着?”
“没找着啊,警察说主要是我们建房材料质量有问题,我们要是不赶紧修上,闹大了,这牌子就废了,将来就没办法盖了!这次就当我自己贪便宜吃哑巴亏。”
陈建东点点头:“下回注意就行,保温板这种东西本来就容易着,材料不好,人家住着也不放心。”
老板连连点头。
陈建东坐水泥袋子上抽着烟,刚要抽最后一口,额头就感觉到一阵软乎乎的纸巾在擦,“咋下来了?”
“我看你出汗呢,怕你一会吹感冒了。”关灯拿着外套,“你套上。”
“我不让你在车里睡觉吗?”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没休息的工人都在连夜搬货。
“你在这搬货,我哪睡的着啊…我也帮帮忙吧,我肯定也能搬动,我也要挣三毛。”
陈建东被他这话气笑了:“你挣个屁,上车待着去!厂子灰大,赶紧回去。”
“这是?”厂老板好奇的问。
“我弟弟。”陈建东自然而然说。
“弟弟心疼哥,这不天经地义的吗?”老板笑笑,“陈总哥哥长得真俊啊!”
“小屁孩一个!”陈建东在关灯手里拿过手纸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让关灯别碰自己,他身上全是水泥灰。
关灯不嫌弃,从兜里掏出小包纸巾给他擦脸,外套也给陈建东盖上。
“弟弟多大啦?”
“十八。”关灯乖乖回。
“十八?上大学了吧?我也有个儿子,没出息的玩意!文不成武不就的,天天混,上了个技术学院,说什么玩意等我死了,厂子都给他,他不学也没事,真他妈的操蛋东西!”
厂老板说的满胸愤慨,瞧着关灯大半夜跟着陈建东的样,估计也是学的不好,还是话锋一转夸一夸人家孩子。
“但陈总有福啊,起码弟弟在身边听话,我家那儿子,甚至不在身边!呸!一点不把我当老子!”
“我儿子要是能这么老老实实在厂子里帮帮忙,我还没这么糟心,你说这一天天的…”他顺嘴一问,“老弟天天就这么跟你哥跑啊?累不?”
关灯摇摇头说:“头一回。”
“头一回跑还知道水泥三毛呢?”厂老板明显不信,笑呵呵的,“这有啥的,年轻人干啥都能有出息,再说了陈总现在买卖这么大,你跟着你哥,将来有福呢!”
陈建东笑着说:“他真第一回跟着我跑车,也就是寒假,平时住学校里,出不来。”
“呦,还上学呢?”
“嗯。”关灯点点头,瞧见他哥又出汗了,赶紧拿着带香味的外国小纸巾给他哥继续擦汗,压根没打算和叔叔多聊。
陈建东倒是聊上头了似的,眼瞅着就要聊到他感兴趣的地方,乐呵呵的。
“在哪上学啊?”
好,可算问到点子上了。
陈建东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育才。”
“啥?!育才?沈城高中那育才?”
陈建东看着人家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莫名的爽,“可不咋的,就是为了他上学才去的沈城。”
“哎呦我的天,那学校听说可不好进了!周边小城市的初中想考进去老费劲了!我儿子上初中的时候,他们全校第一是擦分进的育才。”
陈建东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看着关灯。
关灯瞧他哥嘚瑟那样,真是没话说,掰着陈建东的脸,让他老老实实好给他擦汗。
“孩子现在学的咋样?十八,该考大学了吧?”
陈建东:“我没空去给他开家长会,反正去了也一样。”
厂老板合计,这估计是擦边进的育才,然后学的不咋地?
陈建东又说:“小灯,上回你考多少分来着?”
“…”关灯深吸一口气,觉得他哥这样说话真的不会被人骂吗?
“七百二。”
“这老些分?这是啥排名啊?”厂老板问。
高中和初中的满分不一样,自己儿子没上高中,以为高中的满分得有一千分。
关灯说:“不知道…反正这次三区联考,我是大榜第一。”
“…”陈建东抿唇乐呵:“还行啊,又考第一了。”
关灯在人家看不见的地方捏他哥的胳膊,让他赶紧上车穿衣服,怕一会冻冷了。
厂老板问:“这第一,将来得老出息了吧!现在大学生多紧俏!不说上南方了,你就在沈阳都能找个铁饭碗!上政府单位直接干到老!妥了。”
陈建东:“可不咋的,那时候我就混出来,供他上学,就是让他将来不跟我一样,干这种苦累的活,做白领,坐办公室去。”
关灯嘟囔:“我不觉得搬水泥有啥不好的,要是劲大,我就搬水泥!搬得快挣得多,不用过脑子多好呀。”
一句话把两个男人逗笑了,说他还是小孩什么都不懂。
陈建东有关灯,在人家面前得意又得脸,好像再苦再累的感觉随着嘚瑟这一会全部消失。
关灯也不肯回车上。
他就在厂子里看陈建东搬水泥。
两百斤的水泥在他哥的肩膀上扛着。
关灯想到,以前的二十万,都是陈建东这样扛出来的。
他哥当时没打死自己还是太有良心了。
现在若是有人直接从自己的钱包里抢走二十万,他是一定要和对方拼命的!
不过还好自己下半辈子都用来还债了。
关灯想着想着又给自己想的乐呵起来。
“小孩崽儿在这自己乐什么呢?冷不冷?”空闲的时候陈建东就过来喝口水。
关灯手里的水瓶子灌的热水,捂手用的。
陈建东来了便喝一口,再给他重新接点热的。
“没乐啥!”关灯笑眯眯的,“哥,你就这么扛水泥呀?怪不得你以前说我扛不了,刚才我偷偷拽了一袋,真的好重!”
“一百斤,你比这一袋子没沉多少。”说着,陈建东蹲下身摸他的脚踝,还行不算冷。
“真的吗?”
“嗯。”陈建东拿着温热的水瓶往关灯的棉裤里头塞,给他暖着点小腿。
脚丫和腿热了身体就不会冷。
“可是看起来好累啊…”关灯有些小难过,自己此时此刻帮不上忙。
“连轴转呗,一天就睡几个小时,剩下的时候一直干,其实没学历没本事,除了卖力气以外想找个活不容易。”
“所以哥告诉你,真得好好学习。”
关灯点点头,他说将来学出息了,一辈子都不让建东哥搬水泥了。
陈建东今天也就是看他们人手不够才帮帮忙,不然他就在车里睡觉也不犯毛病。
“腿热乎没?”陈建东问。
“热乎了。”关灯心不在焉的回答。
陈建东蹲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问:“想什么呢?回神。”
“啊…我在想,你搬水泥能搬一天,怪不得那天一直抱着我好几个点不撒手,原来是真不累啊…”
他想着事,张嘴就这么把心里话说出来,等他发现秃噜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赶紧捂住嘴巴。
“那天是你实在尿的不行了,歇两天,哥让你体验体验搬水泥的力。”陈建东舔了舔唇,说这种事,他是有些渴的。
以前顾着关灯的身体不能整,现在陈建东发现了。
只要堵着不让出来,关灯靠后头一样舒服,会小腹抽抽。
以前他不明白什么「夜夜温柔」现在只恨不能夜夜舔温柔。
“哎呀你说啥呢!光天化日的!哥,你没发现你变的开始不要脸了吗?!”关灯的脸通红。
现在回想起那天他都犯怵,本以为那天就够吓人了。
现在一瞧他哥搬水泥才知道,他哥压根没和自己动真格啊!
这也就是在外头,但凡没人,陈建东怎么都得和他啃一会小嘴。
还是那句话:“跟自己媳妇要啥脸?”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没开荤之前:不行我得疼大宝
开荤以后:不行大宝让哥再亲两口吧,馋死我了(化了)
灯崽:哎嘿!我也馋!【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