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县被土匪占了的第二日。
没有什么烧杀抢掠,只有土地主的地皮被分,其他的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从此这地方就用不上什么县官,凡事儿土匪头子说了算。
有人说这一窝土匪是好的,在外面那么乱的世道上用枪杆子保住了凌县的安生日子,还杀了偷奸耍滑的县官。
也有人说这土匪就是匪,是畜生东西,把关家的大少爷掳上山去,连个尸体都没人瞧见。
关家的大少爷平时会给不少店里帮着算账本,如今这人被掳走,自然有人叹息。
年纪轻轻的少爷,就这么被带去了土匪窝子。
此刻土匪的床榻上,关少爷的长发顺着床沿随着手腕一落,双腿屈着,上半身平躺着,正抱着被子咯咯笑呢。
“阿东,痒…你舌头起来些,不行…我难受。”他推着阿东的脑袋,腰往后躲闪,想要逃避。
“不行,否则少爷又得病了。”阿东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手里堵着不放开,“忍一忍。”
“阿东,以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坏?”关少爷的脸颊红着,往他的怀里头埋,有些气,只能咬他的肩膀。
“从前那是不敢,如今胆子大了,这是我的地盘,便敢了。”男人低声笑了笑,“其实想吃很久了,只是怕你气恼。”
以前他只能看着少爷的脚尖弄给少爷看。
当时他就想着,迟早有一天要做自己想做的。
亲亲他的脚趾,或者让他这白皙的脚心落在自己的脸上。
这种事实在下作,听着就是流氓行径,像少爷这种出身的人,心中定会唾弃这种行为。
这位大当家从来也不是什么善男,如今在自己的地盘,心中所有的恶事都想要一一做个遍。
他就是匪,掳人上山,自然是要当夫人的。
早起他就想亲一亲人,但少爷昨天在马上累坏了,睡的很沉。
他便钻到被子里,本想把脸埋在这双玉儿一样的白腿中嗅一嗅。但真碰上了便忍不住想亲,饿的心发痒。
关少爷都是被他烦起来的。
阿东舍不得再弄他,便只能小心翼翼的亲,越小心,反而越痒,他实在受不了,被逗的直笑。
“还疼吗?”他轻轻将人圈进怀中问。
“嗯。”关少爷面颊微红,脖颈也是被吻的发烫,“疼呢,你掳我上山,如今真是半点都不疼我啦,阿东,你再这样,我便要厌你了!”
“别,别…”
少爷一说要厌弃自己,他可真是着急,拉着人的小手仔仔细细的在唇瓣边吻,“别厌我,少爷…”
两人的长腿交叠,在被子里缠绕着。
这两年阿东可从未舍得碰他半点,最多便是晨起睡醒嘴巴对嘴巴的喂水。
关少爷的身子骨太弱,昨儿在马背上那样弄,今儿实在起不来。
甚至身子还有要发烫的意思。
阿东便差遣人赶紧去隔壁县城找郎中。
其实关少爷这是娘胎里面带的病症,实在是没有办法根治,除了好好将养也没有别的法子。
阿东这两年已经找了不少郎中来看,都不行。
倒是听说西洋医会好些,只是凌县附近没有什么大城,真想要瞧西洋医,就得去南方,像上海那边有租界,倒是能找到医生。
如今世道这么乱,关少爷不想往外走。
他从小生长在凌县,自己的身子骨没有人能比他再清楚,只是昨天阿东弄的太狠了,马儿又颠簸才身子发烫。
“你以后就不能轻点?”他小声问,指尖就在阿东的脸颊上游走,“能不能对我好些?好阿东,不要那么对我…行不行?”
这位大当家曾经带着兄弟们出来闯天涯什么事情没见过。
如今真被绕指柔给缠住,软甜的声音入耳,魂儿便要跟着飞走,“好,好。”
关少爷瞧他这副呆样,又忍不住笑的肩膀直颤。
阿东的年岁要比关少爷还大上八九岁,见识的事也比他多,可偏在这种事上又大胆又笨拙,根本受不住半点撩拨的傻子。
阿东太喜欢少爷了。
想到当年他中枪时,少爷变卖项圈只为了给他治病。
他在重伤后醒来,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俯趴在床榻边熟睡的少爷,软白的小脸,令人难忘的震撼,粗粝的手指甚至不敢轻易去触碰他的脸颊,生怕自己的手会伤了他。
父母早亡,男人要顶天立地,作兄弟们的老大,引领着多少人在陌生的地方安家。
但这些年,只有醒来的少爷柔声细语的笑着问,“你醒啦?还疼不疼?受了好重的伤呢,瞧着都让人心惊…疼坏了吧?”
哪里是疼坏了,分明是心口软极了。
至于少爷的项圈,自然是给抄家拿了回来。
让那李老板拿去献给县官了。
在县官家里发现的,不过可算是找到了。
白玉的项圈重新戴在了少爷的身上。
在这土匪窝子里,个顶个的糙汉子,下雪天更是只能几层棉花袄子在身上套着防风。
但关少爷却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衫,身上披着狐狸大氅,安安静静的坐在摇椅上翻书本,美人儿脖上再戴个项圈,玉衬的人更像妖。
屋子里的火烧的极旺,暖的不行。
凌县不少事情需要大当家的出面做定夺。
土地主得收拾,敛财好色的登徒子得处理,不少事,外面威风凛凛的大当家一回了寨子,赶紧朝着自己的院里走。
屋里头的人听见了声,赶紧起身掀开帘子,冒着雪出来接人。
大当家便直接半路将人搂进自己的斗篷里,听着怀里的人喊他,“阿东。”
“怎么出来了?”
关少爷脖颈上的玉项圈和他身上的金属扣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怕你受伤就赶紧出来瞧了,就怕碰上那些不服的,也怕当兵的过来剿匪。”
关少爷被大当家的养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日要哄着吃饭,瘦弱的身子骨如今都被养出了红润面色。
而且这院子里除了大当家的谁也不能进。
即便是兄弟们好奇,知道里面是个男人,其他的便什么都不清楚。但谁也不敢主动靠近这院子,现在二当家的也要退的远远的。
大当家的小气的很。
白日时,他就要出门管理凌县巡视,海运也会正常的进行,港口的海贼已经归了寨子,商路一开,经济很快便提了上来。
当年因为凌县被土匪霸占而逃跑的不少人竟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到这里生活。
大当家每次上市集中都要买很多成衣回来。
即便关少爷不出院门,仍旧每天穿着新衣裳。
早起长发会被阿东那双看起来很是粗糙的手轻轻聚拢,然后梳头,木梳都要是上好的檀木,一梳梳到尾。
每次港口那边运来了什么西洋玩意,什么钟表,八音盒,还有唱片机。虽然和这木和砖的老院子不大相符,但两人经常坐在石椅上研究新奇的东西。
阿东就拿着这些东西逗少爷笑。
只要少爷一笑,他就痴痴的跟在旁边笑。
这时少爷就要用指尖戳他的脸了,说让阿东回神,明明是大男人,哪有这种表情的?
也就是他们相识的晚了些,否则按照阿东的年纪,都能当他的哥哥了。
阿东一听这话便不高兴,他才不要当关少爷的哥。
他这条命是少爷捡的,人被他捡走,这辈子得是少爷的男人。
少爷便戳戳他的脸颊问:“那你下辈子还要不要我呀?”
“我可是男人,什么时候都不能给你生儿育女,你要不要生生世世守着我呀?”
说着,他整个人瘦瘦的小小的便往男人的怀里坐,纤细的手臂勾住这位大当家的脖颈,嘴巴凑过去,“好哥哥,你倒是说说,下辈子要不要守着我?”
石桌上还有刚拧开的八音盒,精致的浮雕小马就在上面的圆筒上来回转悠。
阿东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小少爷,痴痴的说,“要。”
他的脸忍不住往少爷的怀里埋进去,嗅着长衫上淡淡的茉莉花味道,口中干渴,便忍不住要亲他唇,只因心中清楚,少爷的嘴巴里也是茉莉花香味。
一定是甜蜜的要命的味道。
少爷便故意笑盈盈的躲闪,不给他亲。
这男人也是急。
平日里他宠着这位少爷,吃穿用度就没有不沾手的。哪怕是他深夜想要小解也要抱着人去,吃东西很慢便亲自喂,一口口的守着吃,水也要嘴对嘴的喂。
偏偏在床榻上,这男人什么都听不见。
有时候少爷被欺负红了眼,也会使劲的咬人。但他就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舒坦的不得了。
长衫长发的漂亮人就在怀里胡乱的哭,还叫他的名字。
他可受不了这些,只恨自己不能一辈子都黏糊在他的身上。
所以他抱着人往屋里头走,这小屋里就藏着娇。
他欺身压上,和漂亮的少爷十指相扣。
少爷趁着他还有些理智的时候便捧着他的脸问:“你到底下辈子要不要也这样呀?”
“要。”
“阿东,那你下辈子找不到我怎么办?”少爷亲亲他的嘴巴问,“下辈子我还能捡到你吗?”
阿东便说:“若真有下辈子,我定要去寻你。”
“见到我,你可别改了名字,否则我认不出来了。”
少爷说,下辈子也得见到阿东,否则他这辈子死了都不能瞑目。
阿东便说:“少爷叫什么,我都能寻到你。”
🍬🍬🍬作者有话说🍬🍬🍬
谐音梗
见东——建东(淡淡幽默)
关灯下辈子遇上他东哥就亮堂啦!长亮!
最后三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