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结了婚,年初倒是清净不少,几乎没人来串门。
来的也都是家里孩子跟陈建东干活的,不少人家里头的孩子都跟着陈建东在沈阳的工厂里当工人。
人来也只是略坐坐便走,给个红包,和孩子的老板混个脸熟而已。
不过俩人本来就不是在意这些脸面和旁人目光的性子。
陈建东敢办事,关灯敢上轿子,他们自己个儿高兴比什么都强。
最重要的是没人来,关灯也终于能睡几个大懒觉。
不然忙了好几天,大年初一初二的还得早起收红包,他也不愿意起。
陈建东就让他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初二时,家里就开始杀鹅杀鸡。
鸡养的不大还都是家里的小笨鸡,孙家拿来的蘑菇,都是秋天在牡丹山头采的伞蘑,就这么一炖再加点粉条,特别香。
小铁盆装着菜,家里做炖菜都要多放一些汤。
这样汤拌饭,给关灯喂饭比较顺。
关灯不爱吃大米饭,或者说那种干巴巴的饭,他嫌要嚼很多下,很累,就连烤地瓜他也只喜欢烤出蜜糖流汤的,稀软的才行。
瓦房店的地瓜就是这样,刚烤熟是正好,多烤一会就会稀软,又甜又绵软,所以关灯爱吃。
家里就他们一家三口,陈建东也没什么可装的,给关灯喂饭也不避着奶奶,直接喂了。
关灯有时候吃着吃着就发呆,要么就去调电视台,要么就想玩一会俄罗斯方块,陈建东也不依不饶的跟在后头追着喂,给梁凤华逗坏了。
只有关灯先吃完了饭,陈建东才会用他剩下的铁盆盛饭吃了。
仿佛不是关灯剩下的不好吃。
俩人把结婚的西装收好,板板正正的放进盒子里准备带回沈城。到时候最好弄个玻璃柜子收藏起来,等到每年这个日子,他们就穿上纪念一下。
关灯光是想想都觉得美完了。
陈建东也很认可他的想法,他还补充应该多听一首甜蜜蜜,就在家里外厅跳。
俩人说着还挺高兴,最后决定这两套西装留在大庆,以后每年回来的时候穿。
初三晚上还要杀鸡。
关灯终于有劲儿起炕头,乐呵呵的跟着他哥上后院去抓鸡,晚上孙平他们要过来串门子吃饭。
他知道后院拴着一条狗,是孙平家的狗下的崽。
但一直没过来看过,毕竟他害怕这些。
“这就是那个咬鸡的坏狗呀?”关灯站在栅栏外头看。
只见胳膊粗的大铁链子拴着巴掌大的小黑狗。
“汪汪汪!”小黑狗一个劲的摇尾巴冲着关灯咬。
“你叫啥?小坏狗,不许咬我。”关灯看见小狗这么小,心里就没多害怕了,“哥,平哥家的狗很大啊,怎么崽儿这么小?”
“才仨月,你想让它多大?”陈建东抓住鸡,长腿一迈从栅栏里出来。
小黑狗其实是个看家护院的好狗,看见陈建东抓鸡便对他嚷叫,摇晃着短短的尾巴,拖着比身体都重的锁链想咬。
关灯真是被逗坏了:“就你把我奶整摔啦?你这小狗怎么这么坏?”
“别摸,一会给你咬了。”陈建东伸手牵他,“埋汰,它天天吃鸡屎。”
关灯看着刚被小黑狗舔过的手,忍不住大喊,“陈建东!那你刚才不说!”
陈建东:“你手快,它嘴快,赶紧的,进屋洗手。”
关灯便气鼓鼓的被他哥拽走,他忍不住回头看小黑狗。
小黑狗没比巴掌大不少,就是因为还小所以调皮,喜欢追着鸡鸭鹅撵着玩。
陈建东在外头一刀给鸡抹了脖子放血,他干这种事都避开关灯,不让他看。
但在后院动手,小狗都看见了,对着陈建东咬个没完。
关灯从窗户往后院看,瞧着小黑狗气呼呼的样,忍不住乐,前几天陈建东没杀鸡也没听见他叫。
陈建东杀了鸡,进屋给关灯先洗手,“过来。”
“奥。”关灯举着手过去,“哥,这狗叫啥呀?”
“不知道。”陈建东对这些玩意没兴趣,但孩子要知道,他也不让话掉地,直接对着屋里头喊,“奶,那狗叫什么。”
“建财。”
“呀,好名字!”关灯乐呵,“奶,是建设的建吗?还是看见的见?”
他奶说是建设的建。
关灯抿着嘴巴,小酒窝可漂亮。
陈建东给他洗着手,看着心痒痒,没忍住低头亲亲他的小脸问,“笑啥呢?”
“建财,哥,和咱们俩平辈呢!”
陈建东之前还没反应过来,这么一想还真是,忍不住问奶,怎么给狗起这么个名。
梁凤华说:“起个人名都说聪明,谁知道这狗傻啊。”
老家这边家里头往上头能数到家业的,各家都有自己的排辈,平辈之间用同一个字,比如陈建东的表哥表姐就会叫建南,建芬等等。
他家这一支就俩。
建东,建北。
现在还多了一个建财。
关灯的手被他哥搓着泡泡,他问,“哥,咱们把建财带回去吧。”
陈建东皱眉:“带它干什么?”
“奶不是说不养了?带回去要是平哥还得给别人家,它咬鸡鸭鹅,万一别人家不要它咋办呀?”
陈建东:“爱咋办咋办。”
关灯嘟囔:“我觉得挺可爱的。”
梁凤华想养个聪明狗,但这狗让老太太摔了,家里平时就老太太,陈国有时候回来有时候耍钱,根本不管。
肯定不能让这狗在家待着,陈建东今儿就说让孙平把狗拿回去。
别人家抱小狗崽儿都是两个月就抱走,再大一些便会认主人,认家,不好给了。
关灯说想养。
他们在北京的院子里正好能养,大院看家。
他还有挺多金条在家没卖呢,有个小狗看家挺好的。
“男孩女孩呀?”关灯问。
陈建东不知道,拽着狗看,“母的。”
“哥,咱养了,不就有姑娘啦?”
陈建东忽然乐了:“你不说自己挺封建传统的,想要个大儿子吗?”
关灯用肩膀撞他:“那这玩意分啥姑娘儿子了?”
陈建东是真不想养,因为带回家肯定不是关灯伺候。
即便是关灯想伺候他也不能让人伸手,纯粹不乐意让关灯的精力在别的活物上分心。
“看看再说。”陈建东想糊弄过去,“哥有你这么个儿子就够了。”
关灯就贴过去不依不饶:“爸爸,养一个吧。”
陈建东憋着笑:“别贫。”
“好爸爸,daddy-亲亲——”
陈建东最受不了关灯这么甜腻腻的撒娇声,嘴角上去便下不来,“以后再说。”
但关灯以为他哥答应了,晚上吃炖小鸡的时候还特意夹了个鸡腿去喂,“建财呀,你吃了鸡腿,以后就是我俩的姑娘啦,我和建东带你去北京。”
晚上孙平吃完饭顺手就把狗牵走了。
关灯睡觉之前又乐呵呵的拿着两片香肠去喂,发现狗没了。
陈建东说已经给人了。
关灯气呼呼的在炕上一坐,脑袋一扭。
随便陈建东怎么巴拉他都不吭声,最后气的不行,只说一句。“陈建东,我恨你!”
“恨恨恨!天天就知道恨你哥。”陈建东没招,只能拿着电话让孙平把狗送回来。
“说好了给咱们俩当姑娘,你就这么把姑娘送人了,我恨你!”
“又恨上了。”陈建东真没办法,只能抱着人又亲又哄的。
看哄不好,倒退一步说回北京给建财盖一个狗窝。
说到这关灯的脸上才露出点笑脸。
建财一回家,关灯每天在村里已经不是堆雪人玩了,而是遛狗。
陶然然参加完婚礼和他玩了两天出溜滑,实在受不了硬邦邦的炕头,只能先回去。
没有了朋友玩,他就抱着小狗,让陈建东拽自己玩爬犁。
在村里的日子就是平静又幸福的过。
而且什么都不用想,平时关灯的脑袋经常高速运转,只有在村里头才舒服,张嘴吃饭,闭眼睡觉,天天乐呵就可以。
过了正月十五,家家户户吃元宵。
陈建东记得去年他积食的事,只让他吃了一个尝尝味。
今年他们特意多待了一天,过了正月好上山烧纸。
廖文川他们一直住在城里头,这次回来也是奔着烧纸。
正好在城里头帮带了很多假花和纸钱金元宝。
岭南的地对面山头便是坟。
陈家祖祖辈辈都安葬在里。
车子开不上去,只能靠走路,陈建东要背他,关灯没让,他是去看爷爷的,得心诚。
大庆的山上下了雪,一脚踩下去还是没过了脚腕子。
垄沟的地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关灯好几回差点崴脚。
梁凤华自己平时很少上山,她也老了,走不动路,今年也就跟着俩孩子上来了。
她经常说,陈建东和他爷爷是最像的。
以前老陈在村里头为人很好,家家户户有口碑,人稳重干什么都麻利。
梁凤华就是为了守着老头的这点回忆才能那么惯着陈国,慈母败儿也是真。
几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祖坟。
这上头很多坟包都没有墓碑,老时候哪有墓碑这一说,都是挖坑埋进去,记着地方有时候过来看看就行。
老陈头的坟包旁边就有个空,梁凤华说她以后要葬在这。
她抹去了老头墓碑上的雪和灰,拧开一瓶酒点上一支烟,告诉老头,“带孙子和孙媳妇来看看你。”
“建北,给你爷磕两个。”梁凤华说,“建东,你多磕几个,要不老头在底下备不住得生气发火,他可没有你奶开明!是老思想!”
陈建东其实并没有见过他爷。
不过他知道陈国虽然混,但回回来上坟都是毕恭毕敬的。
而且这么多年了,陈国在村里做了出格的事,村里头的人说的最多的便是,“若不是老陈头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便拉着关灯一起跪下,认真的给老头的坟包磕了几个头。
“爷,这是关灯,在咱们家叫建北。”
关灯认真的在坟头跪了,也磕了,“爷,我是建北。”
陈建东又磕头,说建北是他媳妇。
关灯也乖乖的跟着磕头,也很乖的说,“我是建东哥媳妇。”
梁凤华就像是唠家常一样,坐在地上说他家出息啦,还娶了半个小洋人。
背上来了几兜子纸钱,他们慢慢都给烧了。
不过等下山的时候梁凤华让他们先走,自己还要和老头唠唠嗑。
俩人知道奶奶平时不上山,确定老太太能自己回,还留下个小灵通,说要是走累了就打电话,让陈建东过来背。
说完,俩人便手拉手下了山。
下山的时候关灯实在有点累,他不擅长走山路,而且雪地棉里头全是雪,冻脚。
陈建东便背着他下山。
关灯靠着他哥的后背,看着蜿蜒的雪山路。
山上的松树枯萎,绿色很少,枯树枝很多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关灯冰凉通红的鼻尖贴在他哥的脖颈上,忽而展颜,“哥,冷不冷?”
陈建东:“不冷,你要是冷,就把脸都贴过来。”
关灯哪舍得冻着他哥,双手捂着他哥的耳朵,“别冻了。”
陈建东问他:“怕不怕?”
“怕啥?”关灯问。
“哥看你眼眶红了,吓的?”他问。
关灯把脸颊软软的贴在他哥的脖颈上,轻声摇摇头,“不是,我是觉得亲近。”
“哥,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夏天去看萤火虫的时候吗?”
“嗯?”陈建东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哥说要回去取棍子抬轿,你说害怕。”
“那时候我真怕。”关灯说,“怕鬼,觉得咱们这边坟头真多,我以前都没见过…”
城里小孩没见过这些太正常了,哪怕是村子里的小孩看见也容易害怕。
“但是哥,这里面埋的,都是别人心里念的人。”
陈建东没想到关灯理解东西竟然能到这种地步,说他聪明,但又心疼他理解东西太透。
“将来咱们也是要埋在里面的,咱们肯定不是害人的鬼,是不是?所以里面都是别人想见的人…其实没啥可怕的,说不定能见到,还是好事呢。”
“要真是碰上谁了,还能带个话,挺好的。”
陈建东就受不了他家小崽儿的菩萨心肠。
关灯的脸颊就这个软乎乎的贴着陈建东的脖颈,轻言细语的说,怎么能不让人心软。
两人说话时带着白色雾气,呵出的气息是温的。
陈建东说:“那等哥将来葬在这,你就多来看,天天陪着哥说话。”
他比关灯大了将近十岁,将来真要死,肯定要走在关灯前头。
“你说啥呢?”关灯拍他的脸,这要不是在他的背上肯定要更使劲,认真的抽他哥一个耳光。
打完陈建东,他的脸就使劲贴上去,“咱们得一块死,你别说这种话哥,这种话才会真的让我害怕…”
关灯在陈建东身边真就没怕过什么事。
要怕,恐怕也就这一件事了。
就怕他俩将来不能死在一起。
只要死在一起,十八层地狱他也跟着。
陈建东笑了笑,意识到说错了话,他轻言,“对,你得跟哥死在一块,到地下哥也得给你穿衣服穿鞋换裤衩。”
一听陈建东这么说话,他的心里就得劲了,搂着人的脖颈说,“就是就是,咱们就得这样。”
多少人谈论到死亡时都带着几分萧瑟和逃避。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不,反而认为这是一件美事。
光是想到将来能够葬在大庆的祖坟里,关灯心里就美的不得了呢。
俩人到了山脚下也没着急回家,而是在这等梁凤华。
毕竟奶奶岁数大了,真走这么远的山路对膝盖也是种考验。
陈建东看到旁边有柴火垛,直接拽了点柴火捆在一起坐了一个简单的爬犁,带关灯在山脚下玩了半天。
没一会就看见老远有个小黑影「汪汪汪」的边叫唤边跑过来。
“是建财!”关灯看见那小黑狗四个小腿蹬起来,跑的都要脚不沾地了,“哥,她把链子给挣开啦?”
陈建东笑了:“你不说她是咱俩的姑娘?谁家姑娘还拿链子拴着,在家里撒欢跑吧。”
关灯问:“那不怕她乱咬鸡鸭鹅呀?到时候奶得生气了。”
“咬死了就炖了吃,咬了别人家的就赔钱呗,还能怎么的?真伺候不好,你又得恨我!”
关灯唇角翘起来,伸手和他哥要从爬犁上站起来,可被他哥的话弄的心暖。
这功夫建财也跑到了,围绕着俩人边叫边摇尾巴。
三个多月的小狗没比关灯的鞋码大多少,走路都绊脚。
陈建东怕她给关灯绊倒,几次想要驱赶,不过小黑狗晃悠半天,又往山上跑,去接梁凤华了。
其实建财还是挺聪明的,知道认人。
关灯心想着要不把建财留下陪陪奶奶也行。
不过转念一想,奶再因为小狗摔了,挺得不偿失的,或者再送人,对小狗也不好,还是得带回到北京去。
等奶的时候,他们碰上了同样下山的廖文川。
廖年年看不见,但拉着廖文川,走道的时候和正常人竟然没什么区别。
瞧见他们在拉爬犁,蹲下也做了一个一块比划着玩。
歇息的时候廖文川和陈建东商量起朝阳地皮的事。
廖文川早年买山炸矿,对买地有一手,很清楚东北马上就过了巅峰时候,以后想要在这边发财就够呛了。
知道他们在广州有地产公司,问陈建东打算。
陈建东都是按照关灯的意思在干。
关灯也说了同样的话,原本想要把北风地产迁回沈城或者北京。但南方正在发展前沿,将来临海一定会贸易互联网并行,所以还是把北风留在广州。
廖文川感叹留学过的就是不一样。
他是在东北这边又做了好几年清楚的感觉到经济大不如前才准备转到南方,没想到关灯已经早早看破。
“现在全国都在发展地产,我在这边地不少,哈尔滨,齐齐哈尔,鸡西,佳木斯,不如从基础的地皮开始大量建设商品房,打出名号。即便是经济下行,商品房也是刚需。”
南北方双管齐下,能让一个地产公司最快的发展。
陈建东觉得可行。
俩人正唠嗑呢,一转头关灯和廖年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廖文川没看到人,低骂了一声把嘴里的烟嘴扔在地上,“廖年年!给我出来!说话!在哪呢!”
在柴火垛里面捏豆荚的俩人吓了一跳,廖年年从柴火垛里回,“这。”
陈建东走过来给关灯掸掸身上的灰:“这会不嫌埋汰了?”
“豆荚,年年说想听豆荚声,他很久没听过了。”关灯笑盈盈的说。
“闹。”陈建东心疼的拽着他的手看,“都捏红了。”
廖文川打了招呼便直接提溜着廖年年的衣领走了。
“哥,川哥刚才和你说啥了?”关灯问。
“他说想跟咱们做地产。”
“鸡西的矿不够赚啊?”关灯问。
鸡西的煤矿就像大庆的油,他们即便是死了都未必能打完。
本来关灯还惦记着廖文川的矿,没想到对方先惦记上他们的地产了。
关灯觉得应该出书面的合同,而且对廖文川嘴里的那些「地」有点兴趣。
如果真能在他手里头低价拿到地和许可,给一些项目股份确实可行。
俩人正在商量着。
梁凤华下了山,眼睛也挺红的,关灯和陈建东只能假装看不到。
年轻的时候伴侣走的早,对于另一半而言,怎么不算是一种难过和折磨。
到家了,关灯说自己好像有点脑门疼。
陈建东掀开他的刘海,正疑惑脑门怎么能疼,一瞧,青紫那么大的一片,“祖宗,磕头的时候不知道轻点吗?”
关灯不应腔:“给爷磕头怎么能轻点?那样没诚意。”
他就是这么一个热情真挚的小孩。
不过这可给陈建东心疼极了,热了点豆油,老方子抹上去消肿。
梁凤华一瞧也「唉呀妈呀」的说,“咋磕成这样?”
俩人绕着一个小崽子转悠,临睡觉陈建东还在看他的脑门。
皮肤白的小孩受伤就这一点好,伤了哪特别清楚。
梁凤华说:“将来在奶的坟头可不能这么磕,可别磕坏她的好大孙。”
就这一话给关灯弄的眼眶红红。
除了陈建东,他这辈子哪来的长辈,就这么一个奶奶,这么疼他。
关灯说奶奶得活两百岁也不够。
这小哭包被他奶的一句话弄的可劲掉眼泪。
晚上睡觉的时候又和他哥说,将来俩人必须得葬在这边,真的,不为别的,也为陪陪奶。
不过他们住了今天就得走。
北京的挺多事等着处理,关灯那边马山就要开学,不能再耽搁了。
这回关灯说夏天放假了也得回来,他肯定会想奶奶。
每次分别都得把关灯放在车里头,不然小崽儿哭的更难受。
陈建东说:“奶,你放心,没人敢说闲话。”
群胜村子里有一半家里的孩子都得跟着陈建东在沈城的厂子里干活,剩下的,光是听着去年陈建东把王家给砸了的事也不敢吱声啊。
招了陈家,人家不差钱还有能豁出命的性子,那就等着找打。
而且孙平家里头年初走亲戚也来回放话,将来谁要是敢因为他们俩结婚说老太太闲话,孙家第一个不答应,肯定直接从北京赶回来打。
这话放出去哪有人敢说,即便是说都得在被窝里偷摸小声叨咕两句也就拉倒了。
梁凤华就知道陈建东办事还是妥:“你俩好就行,你奶我这个大岁数还怕他们说啥?赶紧的吧,再不走小灯又得掉眼泪。”
陈建东这才点点头放心的带着人走。
孙平他们是昨天先走的。
先回沈阳去处理年前烧厂的事擦屁股,陈建东他们直奔北京公司,准备朝阳地皮的事,中标以后有的忙。
关灯哼哼唧唧的哭了半天,陈建东把车开远了才停下来哄,“好了好了小祖宗,咱们明年还回来。”
“哥,咱们明年也给奶盖一个小洋楼行不行?”
陈建东说,“不行,老太太上下楼容易摔了,只能翻新重新改一个砖房。”
关灯说:“安电梯,我出钱…”
陈建东笑了:“小关总现在真出息了,嗯?款儿都拿上来了?安电梯她也肯定为了省钱不坐,你信不信?”
这话说的有道理,他还真信,老太太平时特别节省,是在饥荒日子里熬过来的,这种省钱的习惯肯定是改不了的。
家里买的彩电,要不是他们逢年过节回去压根不看。
车刚开一半还没到市区,关灯忽然想起来一件大事,“快回去哥!快点!”
“怎么了?”
“咱闺女还在村里头呢!”
🍬🍬🍬作者有话说🍬🍬🍬
建北:就得葬在一起!
建东:那必须(玫瑰)
建财:汪汪汪——
廖文川在隔壁《你哄哄我呗》下一本年代——
小关总事业up来也!【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