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天亮得早,霍松声前一天稍微起晚一点就被人催,今天睡到日上三竿也无人打搅。
他是被晒醒的,一片阳光透过窗晃到他脸上,很刺眼。
霍松声揉了揉眼睛,动一下,脑袋要炸了,疼得仿佛有个锤子在头顶狂敲。
“嘶……”
霍松声捂着脑袋,在光下艰难睁开眼,他翻了个身,肢体的感官迟钝的恢复。
霍松声翻到一半停那儿不动了,身后难以启齿的部位火辣辣的。
他龇牙咧嘴地翻过去趴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回忆起昨夜,烈酒虽然上头,但他也并非不清醒,一切都是出自最原始的欲望。
正想着,房门被人推开。
霍松声回头看了一眼,是林霰端着盆热水进来。
“醒了?”
霍松声懒洋洋地应:“嗯。”
林霰走到床边,把盆放在一边,坐过来摸摸霍松声的脸:“难受?”
霍松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娇气的小少爷了,他偏头亲了口林霰的手:“不难受。”
林霰打量他的脸色,转身在热水里拧好帕子,然后就来解霍松声的裤子。
霍松声把裤子一拽:“干嘛?”
“擦擦。”林霰说,“知道你难受,我再帮你上个药。”
霍松声那脸皮说他比城墙厚都毫不夸张,平日对林霰上下其手,言语调戏更是不计其数,轮到自己身上还是头一回,总算体验一把林霰平日害臊的感觉。
他尴尬地笑:“不用了,你放那我自己来吧。”
林霰拨开他的手:“你现在知道害臊了,昨晚强来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
“谁强来……”霍松声往上蹿了一下,又被疼痛给按回床上。
林霰按住他的腰不让动:“好了,别乱动,我不说了。”
林霰把霍松声裤子给脱了,昨夜他亲手穿的,也不知道现在这人害臊个什么劲。
热烫的帕子往下擦拭着,霍松声攥着枕巾,大气不敢出,浑身绷得很紧。
林霰动作放得轻,细细擦过,拿起昨夜符尧给他的软膏,给他涂抹伤口。
后面的感受比昨晚还要分明,霍松声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午饭都做好了。”
林霰抹的细致,药膏清凉,能够缓解不适。
霍松声说:“那么晚,你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林霰抹完药,觉得霍松声那里过于红了,抬眼问他,“你今日不去军营吧?”
“去啊。”霍松声看他弄完了,赶紧把裤子拽上来,“昨天就没去,今天应该过去看早训的,你还不叫我起床,下午怎么着都得去一趟。”
“要不今天也不去了。”林霰觉得霍松声这样走路都困难,“告个假,军营有春信在,不会出乱子的。”
霍松声撑着床坐起来:“不行,镇北军有纪律在前,我作为主帅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林霰叹了口气:“那你今日别骑马,待吃过午饭我送你过去。”
霍松声心说何至于此,他堂堂镇北军主帅,还能被屁股痛绊住腿脚?
上过药后不适感缓解不少,霍松声起床洗漱,跟林霰一起去前厅吃午饭。
一言已经从青阳县回来了,帮着端饭端菜,林霰到那之后将一言叫到身边,耳语两句,过了一会儿,一言不知从哪个房间翻出一个软垫。
霍松声正要落座,一言眼疾手快给他塞在屁股下面。
霍松声坐在一片柔软上,微微一愣,旋即从耳根开始迅速蔓延上一层红。
他要把垫子抽掉,林霰拦住他。
霍松声咬牙说:“我真没那么难受。”
林霰抬起手,一言手中还有另一个软垫,他拿过来,往自己屁股底下垫着:“我陪你一起,不奇怪了吧。”
霍松声自己在这此地无银三百两,林霰都看穿了他那点小九九。
符尘从小厨房转出来,捧了碗药,早上新去买的药草,新熬的,刚出炉。
霍松声鼻子尖,闻着味道说:“你今早起来没喝药吗。”
“喝了。”林霰端起那碗药,喝了一口。
“那这碗是什么啊,中午不是不用喝药吗,符尧加剂量了?”
林霰顿了顿,说道:“没有,就是巩固一下。”
霍松声心说别是昨晚给累着了吧,仔细瞧了下林霰的脸色,看他面颊透红水色不错便没有疑心。
吃过午饭,霍松声要回溯望原,还十分坚持不坐马车,自己骑马过去就行。
林霰拗不过他,也牵了一匹马来,在后面跟着,还叫一言把马车驾上,以备不时之需。
霍松声确实能抗,除了早上起来那会儿有点动作不便,之后该干嘛干嘛,骑马练兵,健步如飞,没再表露出半点不适。
林霰跟着一块去了溯望原,霍松声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不好一直跟着,便与邹帆聊了几个时辰的火油湖。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林霰想回去了,拉一个士兵问一嘴,霍松声在哪里。对方说,将军在跟骁骑营打搏击。
若放在平时林霰肯定不管,今天林霰可是将心都提起来了。
他问了地方就杀过去,草场外围一方人造泥潭里,霍松声敞着半身正跟人肉搏。
一身脏,搞得像只泥猴子。
林霰面色微沉,一步步走过去。
泥潭边围了一圈人,军营里的兵都爱看搏击,这场又是主帅亲自上场,太精彩了,他们一边看一边叫好,喊声快响到天上去。
霍松声是个练家子,跟手下切磋从不含糊,动作时肩背肌肉拉扯着,形状非常漂亮,可林霰无心欣赏。他沉默地在旁边看完全程,等霍松声打完了,拿着衣服往岸上爬时才动了一下,蹲下递给霍松声一只手。
霍松声脸上也糊了泥,看见林霰就笑:“你怎么来了,不用你拉,再蹭你一身泥。”
林霰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把手收了回去,转身便走了。
霍松声披上衣服,旁人和他说话也没心思听了,交待几句:“今天就到这儿,我先回了。”
林霰没有走远,停在人群外。
霍松声很快找过来:“庭霜。”
林霰冷冷的:“结束了?”
“啊。”霍松声点头,“我去冲一下咱们就回家吧。”
“去吧。”
军营里有简易的冲水池,但条件并不太好,用的人也多,霍松声随便冲冲就出来了,等回王府再好好洗一下。
马车就停在营帐外,一言在底下等着,手里一柄手指长的飞刀,瞧着很锋利。
他看见霍松声,站直了,回头瞥了眼马车,压低声音打小报告:“先生好像不高兴。”
“没事儿。”霍松声笑着说,“我上去哄哄,走吧。”
霍松声上了车,林霰抱着胳膊靠在一边,眼睛闭着。
那模样确实不大高兴,霍松声叫了他一声,林霰也不理他。
马车开起来了。
霍松声摇了摇林霰:“戚桐语,别生气了。”
林霰还是不理他。
霍松声叹口气,身子一歪往林霰身上一躺,开始耍无赖:“你管不管我,你再不管我我就要闹了。”
林霰睁开眼睛:“我管的了你吗?”
“管得了。”霍松声笑嘻嘻地说,伸长了手去捏林霰的脸,“怎么给我们庭霜气成这样了,嘴巴都能挂油瓶了。”
林霰往后一仰躲开霍松声:“别贫。”
霍松声枕在林霰腿上,疲累一天的身体放松下来,随意地蜷着。直到此时他才卸下表面强硬,深深皱起眉,阖着眼说:“今天这场搏击是半个月前就定好的,在此之前骁骑营已经打过好几轮了,这是最后一场。那么多天,没一个人叫过停,其中不少人受了伤,也都坚持没退缩,我身为主帅更不可能退。”
林霰看着霍松声脸上的倦色,再生气也无法硬起心肠来了:“你早点告诉我今日有这种安排,昨天我说什么也不会跟你胡闹。”
霍松声又笑起来:“我真忘了,跟你在一块就忍不住要亲热,又喝了酒,什么都不记得。”
“你还好意思说。”林霰不忍心责怪,语气也软化下来,他手往下滑到霍松声腰间,轻轻按了按,“疼吗?”
“还好。”霍松声说,“疼不至于,就是有点难受,应当还是昨天那酒喝的,头昏沉沉的。”
林霰便给霍松声揉了揉额角:“真不让人省心。”
“你让我不省心了那么多回,我就这一回,大人多担待担待吧,成吗?”
林霰心都软了,他往前抱了抱霍松声:“睡吧,到家了喊你。”
霍松声缓慢翻了个身,面朝着林霰的小腹,他用手圈住林霰:“下次做之前不能喝酒了,我人都快废了。”
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霍松声往后仰了下头:“还有。”
林霰摸着他的头发:“还有什么?”
“你也学学怎么做,别让我一个人使劲。”霍松声说,“看来你真的读的都是圣贤书……”
林霰简直哭笑不得:“你又不害臊了?”
“害臊劲儿已经过去了。”霍松声闻了闻林霰身上的味道,抓住他的手,十指扣住,如珍宝般窝在脸侧,万分餍足地说,“你终于是我的了。”
晚风拂动车铃,铃铛作响。
林霰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温柔,他的占有欲轻易得到了满足,应和说:“嗯,你也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