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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少将行 十七场风 3318 2025-08-28 08:35:42

霍松声去了一趟厨房回来,明显觉得赵韵书和林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时韫手里握着半个窝窝头,一头磕在林霰腿上,笑嘻嘻的想和他玩。

林霰慢慢扶起时韫,神色依然很温柔,可脸上已无笑意。

霍松声说:“别玩了,先吃饭吧。”

林霰牵着时韫站起身,经过赵韵书时微一顿足,然后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霍松声落后半步:“阿姐,你们怎么了?”

赵韵书的目光追随着林霰的背影,半晌摇了摇头:“走吧,去吃饭。”

赵韵书什么也没说,照常吃过一顿饭,饭后,她带着时韫打算离开。

霍松声和林霰将他们送到门口,时韫拉着舅舅的手,晃他胳膊:“舅舅,你什么时候再喊叔叔到家里来?”

霍松声捏小孩鼻子:“干嘛,林叔叔有正事做,不能天天陪你玩儿。”

时韫有些失望。

林霰看着他,正要开口,旁边赵韵书说道:“时韫很喜欢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先生答应。”

林霰躲了赵韵书一个晚上,此时抬眼看过去。

赵韵书说:“先生博古通今,学富五车,不知愿不愿意给时韫做先生。”

林霰眼尾轻跳:“我……”

刚说一个字,霍松声和时韫乐不可支替他点头:“好啊,太好了。”

赵韵书说:“不耽误先生政务,先生有空来公主府看一看时韫就好,如果还有别的方面的顾虑,我去和父皇说,请他一个恩典。或是我让下人将时韫送去先生府上,你看怎么方便。”

赵韵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霰若是拒绝未免太不识相。他点头应允:“皇上那边我会去说。”

到底是外臣和公主,若是私底下就将事定了,将来传出去,林霰无所谓,他怕有辱赵韵书的名声。

赵韵书松了一口气,与时韫一同上了马车。

长街树影摇动,扫落一层轻雪。

霍松声将目光收回来:“阿姐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林霰应了一声:“她知道了。”

霍松声并不意外,他握住林霰微凉的手:“我们都是你身边熟悉的人,阿姐不说破是不想让你有负担。”

林霰知道,否则赵韵书当场就会揭下他的伪装。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对赵韵书感到愧疚。那是他的阿姐,也是他的嫂嫂,兄长故去,留下一对孤儿寡母,他本该替大哥照顾阿姐和时韫,可今日竟连一句关怀都无法言说。

这夜林霰睡得不好,昏沉沉做着梦,第二天醒来眼下一排乌青。

一言端了碗甜汤来给他喝,说是霍松声送来的,他来的时候天刚亮,林霰还在睡,霍松声进来看了一眼便走了,没等林霰起来。

林霰不曾想有人来过又走,他捧起碗小口喝汤,汤汁浓稠,甜而不腻,里面放了软糯的小元宵。这是东街做汤圆的阿婆摊子那儿买的,老长陵人都知道的地儿,阿婆起得早,年纪大了汤圆撮得少,要买得趁早。

林霰想着霍松声,津淡的口味都咂摸出一丝甜味来,喝完人也精神一些。

皇上听说林霰病了,给他告了两天假,饶是这样林霰早上还是去了一趟翰林,处理完事情,午饭后才回来。

大雪过后,阳光明媚。

林霰昨夜淌了不少冷汗,到家先去洗了个澡。

符尘搬了个太师椅在院子里,林霰洗完澡便躺在上面,抱着七福晒太阳。

霍松声翻墙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小猫很乖地窝在林霰小腹间,花斑尾巴缠着他的手腕,林霰看上去懒洋洋的,像是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霍松声之前给他的手持。

霍松声心思一动,总觉得他比小猫还软。

林霰怀里的七福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霍松声。

霍松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也不顾猫能不能看得懂,然后进房间取了张毯子,回来盖在林霰腿上。

林霰悠悠转醒,睡得脸色发红,甚至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霍松声探了探他的温度,脚一伸将符尘平日坐着摘菜的小板凳勾过来,就坐在林霰腿边上。

林霰半敛的眼睛被阳光渲染成了琥珀色,人白的跟块玉似的,煞是好看。

霍松声瞧的欢喜,忍不住靠近,伸手摸了摸林霰的眼尾。

林霰乖顺地任他摸,偏着头,把自己很妥帖地置于霍松声掌心。

霍松声望着他的眸色,说道:“那时我还不确信你回来了,每次看见这双眼睛都会走神。”

林霰眨了一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擦过霍松声的手指:“你都想了些什么?”

“想怎么会这么像。”霍松声的眼神痴迷又贪恋,“想一直被你注视,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我确实一直在注视你。”林霰跟霍松声碰了碰嘴唇,笑着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小小的光圈被林霰含在眼里,霍松声耐不住他这么直白,按住林霰的脖子,将他按在椅子上,厮磨他的唇肉。霍松声手上的戒指颜色很深,衬的他手指很长,林霰余光瞥见了,将他的手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

霍松声捏他手:“看什么。”

林霰下颌线的轮廓异常柔和,说:“好看。”

霍松声摘了玄铁戒,捋直林霰的手指,想把戒指套上去。

林霰蜷起手指,仍然有些抗拒。

霍松声哄他:“宝贝儿,戴上给我看看。”

林霰受不了霍松声这么喊,半推半就让霍松声把他套上了。

他太瘦了,手指很细,早已戴不住玄铁戒。

霍松声亲亲林霰的指节:“将军,我是你的前锋。”

林霰心口发麻,捏住霍松声的下巴,又挑起一个吻。

“你叫我什么。”林霰抵着霍松声的唇,含着他讲话。

“将军。”霍松声重复给他听,“戚大帅。”

林霰轻笑一声:“胡闹。”

戚庭霜那会儿在军中并未封将,他年纪轻,资历浅,刚去漠北时,军中老人看不惯他,认为他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还明里暗里说话酸他,讲他胎投得好,有个厉害的老爹和大哥。戚时靖有心打磨他,戚庭霜自己也不想开后门,本想等战胜回讫,有军工傍身,在那些人面前好好证明自己一番,谁知老天没给这个机会。

林霰坐起来一点:“你早上也过来了?”

“啊。”霍松声歪靠在太师椅边上,“看你在睡我就没吵你,进来偷了个香便回去了。”

林霰笑出声来:“你能不能长大一点。”

“偷偷亲你就是长不大啊?”霍松声又凑上去咬林霰的嘴唇,“那我正大光明亲总可以吧,够成熟了吗?”

林霰笑着摇头。

俩人在院子里胡闹一阵,猫都被腻歪走了。

符尘闯进来,不知第多少回撞见,已经面不改色,但开场白还是老一套:“那个什么,门外有个公公,说是送山参来。”

霍松声坐了回去,给林霰擦了擦嘴:“宫里来的,昨天赵渊说要给你补身子。”

林霰对符尘说:“替我谢恩吧。”

符尘去去又回,抱了个大盒子来。

“这玩意儿怎么吃啊。”符尘把东西抱到桌子上,盒子很精美,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

“泡水,一次别泡太多,山参大补,先生的身子受不了。”霍松声把猫抓回来,按在腿上,不要脸的翻人家肚皮上的毛,“我们家七福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符尘边拆盒边说:“小母猫,咱家唯一一个姑娘。”

“啊,还是个小公主。”霍松声挠挠猫肚子。

林霰光听他俩对话就很无语,从屁股底下抽了本书出来,打发时间翻一翻。

霍松声在那盘算,将来要给七福寻一个好人家,男孩穷养女孩富养,立刻拨了一笔款,要求符尘好吃好喝招待他闺女。

符尘刚把山参拆出来,问道:“不然也泡点水给七福喝吧?”

霍松声竟还犹豫了一下。

林霰把猫抢回来,十分担心七福将来的日子:“霍松声,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谁说霍松声不靠谱了,他故意的,就喜欢逗林霰,从小到大他都致力于把戚庭霜惹毛,现在也一样。

山参拿起来,盒子底下还藏着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符尘没有多想继续拆,打开后直接把盒子甩了出去。

一截流血的断指掉了出来。

霍松声脸色一变,伸手挡了下林霰的眼睛。

林霰已经看见了,他脸上温温柔柔的神色顷刻间散了个干净:“东西是谁送来的?”

符尘白着脸:“一个太监,宫里来的。”

霍松声用帕子将断指捡起来包住:“是秦芳若,赵渊让他去办的。”

符尘快吐出来了:“他干嘛啊,为什么送这个给我们,这是谁的手指啊!”

秦芳若送了两次信给林霰了,林霰都没有理睬,这根断指是警告,是要林霰尽快将文书交出来。

霍松声不知道秦芳若之前的动作,但也能猜到:“他在问你要文书?”

林霰默认了。

霍松声觉得这个宅子不太安全:“我安排侯府守卫过来。”

“不用。”林霰有自己的考量,“侯府的人过来就太招摇了,老皇帝权当你我不熟才如此放心,聆语楼足够保护我,你相信我。”

霍松声皱着眉头,仍然很不放心。

林霰放下七福,捏着那截断指,迎着光翻来覆去地看。

霍松声脸色不好:“你别看了,晦气。”

“刀口平整,没有挣扎的痕迹,血流不多,砍下时人已经死了。”林霰神色严厉,突然问,“最近有杨钦的消息吗?”

他话音方落,一言恰从檐上飞掠而下。

一言的刀疤脸本就凶厉,此刻皱着眉,更显骇人,他对林霰说:“先生,刚得到消息,杨钦失踪了。”

“什么?”

一言说:“哨探在遂州城郊发现了聆语楼暗卫的尸体,现场没有一个活口。”

为了确保杨钦能安全回到长陵,林霰派去保护杨钦的暗卫都是聆语楼一字辈的高手,武功身法不在一言之下。能将他们全部斩杀,一定不是单枪匹马。

“死因呢?”林霰问道。

一言说:“金丝绞喉。”

霍松声猛一抬头,和林霰异口同声道:“锦衣卫。”

林霰抿起嘴唇,暗自盘算杨钦还活着的可能性。

“杨钦手上有当年东厂和图岛海寇买卖粮草的证据,如果杨钦死了,那些证据一定已经落入东厂手中,秦芳若送断指就是多此一举。”林霰说。

从西海过后,聆语楼暗卫就一直贴身保护林霰,杨钦回长陵的路上,沿途也有聆语楼跟着,以东厂的手段,即便无法确认暗卫出自聆语楼,但确认他们为林霰所用并不困难。秦芳若不是傻子,现在杨钦下落不明,手中证据也不翼而飞,东厂不仅没找到人,也没找到证据,所以这截断指,是试探,也是威胁。

“召集聆语楼全力搜索杨钦的踪迹,他很可能还活着。”林霰下令说,“要快,东厂一定也在找他。”

一言立刻去办。

霍松声无法放心,他抓着林霰的胳膊,神情比之前还要急切:“如果东厂在我们之前找到杨钦下落,单凭你手中的文书无法给东厂定罪,也无法要求皇上彻查当年的运粮案。秦芳若今天送断指,明天可能就要送断手,我真怕他的刀挥到你身上。”

“不会。”林霰将断指包起来,丢在花坛里。

花坛边的灯柱上就放着火折子,他擦开火,冷脸将断指烧了。

“东厂一日找不到杨钦,就一日不敢轻举妄动,在那之前,秦芳若也就只敢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恫吓我。”烟灰浮上,花丛间升起呛人气味,林霰掩了掩口鼻,哼笑一声,“他想要文书,可以,让他拿手来换。”

作者感言

十七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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