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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番外4·苏醒

少将行 十七场风 2945 2025-08-28 08:35:42

林霰的身体非常虚弱,说了两句话便沉沉的睡着了。

霍松声没功夫收拾自己,打水来给林霰擦身体,换衣服,把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符尧端来药,放在一旁,过了会儿,霍松声去试了试温度,不那么烫口了,便含进嘴里,哺给林霰。

药太苦了,霍松声觉得难以忍受,起身去调了一碗糖水来,尽数喂给林霰喝。

他照顾林霰比别人都要周到,饶是一言跟了林霰这么多年都自愧不如,霍松声心太细了,往往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霍城和赵玥也住到符山来了,一直在等消息,见药炉门开了便要进来看人。

霍松声没让他们待太久,林霰要静养,房里不需要太多人。

等人走掉,霍松声找了把小剪刀,很仔细帮林霰剪起指甲。林霰爱干净,从来不留指甲,长出来就要剪掉,霍松声最了解他,自然要代劳。

符尧在药炉忙碌,见霍松声眼下乌青深重,生怕他倒下,劝说道,符山很多人都能照顾林霰,他可以去休息。

霍松声摇摇头,说不放心别人。

他固执起来谁都劝不动,符尧叹口气走了。

夜幕降临,霍松声脱去外衣上了床,他靠在床边,将林霰圈在身前,手里拿了本书,小声在他耳边念。

林霰乖顺地靠在他胸口,白净面庞似一块冷玉。

后来林霰便开始出汗,身体发热,甚至难受的在霍松声怀里扭动。

霍松声把书放下,明白是用药后的反应。他用被子把林霰裹好,怕他着凉,就这么抱着他轻轻地晃,手隔着被子拍在林霰身上,哄着说:“不难受,庭霜,很快就会好的。”

林霰四肢沉重,艰难睁开眼睛,想要从霍松声的束缚下挣脱出去,喃喃喊着“闷”。

“乖,不动。”霍松声贴着林霰汗湿的脸,啄吻他的唇,“一会就好。”

林霰难受地喘气,眉头深深地皱着。

霍松声恨自己无法分担,只能更紧地抱着林霰,陪他一起熬过这一段。

渐渐的,林霰胸口的窒闷感有所减轻,挣扎的幅度也小下去。

霍松声亲他的额角,并不在乎蹭了满口咸涩:“是不是好多了,没骗你吧。”

林霰比刚才清醒一些,他低喊霍松声的名字,喊了好几声,霍松声每一声都应,哪怕并没有等到林霰的下文。

林霰很快又睡着了。

他出了一身汗,衣衫尽湿。

霍松声不厌其烦的重复之前的动作,擦身体,换衣服,再回到床上抱着林霰轻轻地拍。

上次在大街上买的福纸和琉璃瓶就摆在床头,霍松声早写好了,每一张写的都是保佑庭霜健康的话。

他把祈福纸装进瓶子里,压在林霰枕边,希望林霰能受到老天的庇佑。

林霰这种状态持续了七日,等他终于清醒,神智恢复清明,入目是一片绚烂的光。

霍松声抬手挡了一下林霰的眼睛,微微低下头:“天气好,带你出来晒晒太阳。”

符山上有片林子,地上长着厚厚的草。

霍松声见今天太阳不错,便在草地上铺了个垫子,抱着林霰一块儿晒太阳。

他靠着树,林霰就被他抱在腿上,身上裹着绒布毯子,看起来毛绒绒的。

林霰眯了下眼睛,轻轻拿下霍松声的手,等他看清人,又没忍住皱起眉。

这是真没刮胡子,霍松声下巴周围蓄起一片,长时间缺觉让他眼眶通红,看着很憔悴。

霍松声把下巴压在林霰头顶:“说了你给我刮,嫌弃我难看就快点好起来。”

林霰不觉得难看,只是心疼。

霍松声搂着林霰肩膀,不提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逗林霰说:“你是小草吗,晒晒太阳就醒了,早知道我早点带你出来。”

林霰睡久了身体无力,虚握住霍松声的手,问道:“累不累?”

“说什么呢。”霍松声往下亲亲林霰的眼睛,“这就累了也太看不起我了,不用心疼我,比起你受的苦,这些都不算什么。”

林霰坐在霍松声腿间,头抵着他的肩,闻言用手去摸他的胡子:“我不苦。”

霍松声抓住他的手,在那手腕上吻了吻:“但是我心疼。”

蓄起的胡须蹭着皮肤,有点痒,林霰缩了下指尖。

霍松声整个人都俯下来,用胡子去蹭林霰的脸颊:“躲什么,蹭你痒痒。”

林霰被他弄笑了,又没力气,只能更深的往霍松声肩窝里藏:“别闹……”

霍松声不闹了,把人抱严实,手掌着林霰后脑揉了揉:“晒一会儿就回去,我娘煮了八宝糯米粥,等你醒来吃呢。”

林霰应了声,把手伸进霍松声前襟里捂着:“我睡了几天?”

前后加起来有十天了,祈福节都错过了。

林霰算算日子:“嗯,还好。”

霍松声觉得可太长了:“还好?”

林霰点了点头:“快到你的生辰了。”

霍松声浑然不觉,林霰一提才想起来。

“好快啊。”霍松声感叹道,“过去一年了。”

霍松声在去年林霰生辰那一天真正找回了他,说来平淡,他们的相认没有太多的宣泄与爆发,仅仅是霍松声认出了戚庭霜,他们心照不宣的维持表面平静,戚庭霜想做林霰那就让他做,戚庭霜无法面对自己那就干脆不要面对了,霍松声尊重他的所有,只是将无尽的思念与悔恨交织在往后每一个不容抗拒的亲吻里。

林霰仰起脸:“今年一起过吗?”

霍松声亲亲林霰的额角:“不跟你一起。”

林霰茫然地看了霍松声一眼。

霍松声说:“我给你过,给你一个人过。”

从前因为要避讳皇帝生辰,也因为当年那一则预言,戚庭霜一贯是和霍松声一同过生辰的,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一天。

如今赵渊已死,戚家的罪名已经洗刷,林霰不用再避讳什么,终于能以“戚庭霜”这个名字堂堂正正行走在世间了。

霍松声端起林霰的下巴,不重地吻他,含着他的下唇,动作温柔,像是怕林霰受不了他的蛮力。

林霰的嘴唇没什么血色,透着白,被霍松声磨了磨稍微显出一点红。

霍松声浅尝辄止,用毯子裹住林霰的脑袋,把他抱起来:“走咯,回屋去。”

霍松声摆弄林霰跟摆弄物件儿似的,抱过来抱过去毫不费力。

霍城和赵玥听说他醒了,第一时间过来看望。

赵玥将煮好的八宝糯米粥端过来,瓷碗烫手,霍城半途接替,亲自坐在床边,打算喂林霰。

林霰好意思使唤霍松声,但不好意思让家长伺候,眼睛瞥了霍松声一眼,后者立马会意,夺了他爹手里的碗,还把他爹从床边挤开,说:“我来就好了嘛。”

霍城负手站立,赵玥在旁提醒:“有点烫,你给庭霜吹吹。”

霍松声吹了吹,喂给林霰一勺。

赵玥问道:“合口味吗?”

林霰笑着说:“嗯,和以前一样。”

赵玥算是最晚知道林霰就是戚庭霜的人,为娘的无法看见孩子受苦,闻言忍不住红了眼眶,说道:“喜欢你就多吃点,玥姨每天都给你做,做你爱吃的。”

戚庭霜从小养在侯府,口味便是叫赵玥给养叼的。

霍城拍拍赵玥的后背,说道:“孩子都好了,你哭什么。”

赵玥擦着眼泪,破涕为笑:“我高兴。”

谁都知道这句“高兴”来的有多么不易。

赵玥非常操心林霰,过去那半年,亲手为林霰缝制了好几身衣裳,等着他回来穿。衣服四季都有,林霰前些日子回侯府试了两件,大小不太合适,他太瘦了,穿着有些大,赵玥又拿去改了改,现在正好能穿。

林霰摸着那些衣物,厚实的触感是母亲的良苦用心。

林霰说:“待我好一些再试,总要洗个澡,别弄脏了。”

霍松声在旁插嘴:“虽然一直没洗澡,但你也不脏,我每天给你擦的干干净净的,还帮你刮胡子。”

父母面前说这个也不知害臊。

林霰嗓子一哑,有点难为情。

霍城也受不了这个,把亲儿子拎到一边:“你赶紧把你那胡子刮了去,像什么样子,邋里邋遢的。”

霍松声满不在乎,踱步去镜子前面照了照:“现在这不是我的胡子了。”

霍城听不懂这话:“长在你脸上,不是你的是谁的?”

“戚桐语的啊。”霍松声摸着胡子,转过身靠在桌上朝人笑,“他要对我的胡子终身负责,您问问他是不是。”

这下霍城听懂了,但看霍松声那一脸得瑟来劲的样就来气,不仅上火,而且牙酸。

“你能不能要点脸了?”霍城骂道,“我看你那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吧。”

霍松声又晃过来:“脸皮厚也是您生的,怎么数落起我来了。”

霍城真的好后悔:“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再说下去恐怕要打起来,林霰适时咳嗽两声,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这边。

果然那边两个立马停下,霍松声说道:“冷了吗?是不是火生的不够热,我去看看。”

赵玥就站在地龙边上,探了探温度:“可以加点炭火。”

霍城说:“我去吧,顺道喊符尧来看看。”

林霰赶忙拦住:“霍伯伯别麻烦了,我不冷,就是有点累了,想睡觉。”

赵玥见状便拉着霍城离开:“你们别在这吵人了,让庭霜多休息。”

霍城瞪了霍松声一眼,嘱咐他说:“那我们走了,你好好照顾庭霜,别闹他。”

霍松声摆摆手:“知道了,我乖得很。”

霍城一脸不爽的跟着赵玥走了,门一关,林霰勾勾手让霍松声过来点。

霍松声身体力行,为了表明自己很乖,十分听话的把下巴搁林霰手上。

林霰说:“你乖得很?”

霍松声亲了口林霰的掌心,“啧”声道:“是不一样啊,这家里以后还有我地位吗?你才是我爹娘亲儿子吧?”

林霰忍着笑,憋出两声咳嗽:“你很在乎?”

霍松声摇摇头,笑嘻嘻过来搂住林霰:“不在乎,他们越疼你,我越高兴。”

林霰单薄的身体很容易便被霍松声整个圈住。

霍松声摸着他后背,顺着脊骨往下捋,说道:“我的庭霜,真想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现在已经是了。”

林霰枕在霍松声肩膀上,全身心都陷在这一刻。

他失去了所有,如今重新拥有,父母、爱人、朋友。

“我从没这么好过。”林霰说。

作者感言

十七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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