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请的花匠离得最近的就在隔壁州,人第二天就到了。
对方姓刘,年纪也不小了,养了一辈子花,人到中年之后开始做花卉生意,比起种花,刘师傅现在更像个商人,霍松声见了面后觉得不太合适,送了些礼便送人回去了。
第三天又到了一位,这次来的是个女子,名叫花锁玉,年纪四十岁上下,长的小家碧玉不显年纪,霍松声一问,对方竟是南林人。
与都津相隔不远的庄州是大历的花卉之都,眼下正值开春之际,许多花市都上了一批新,花锁玉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庄州采买,碰巧离得近,收到邀请便直接赶了过来。
花锁玉和谢逸、林霰都认识,当初林霰满大历的找六味子,结识了许多名声赫赫的花艺师傅,这些人在花市上有人脉,买花卖花都有渠道,林霰便托他们帮忙留意六味子的下落。
或许是老乡的缘故,霍松声见花锁玉格外亲切。他把装有六味子种子的箱子拿出来,打开了锁:“种子被树脂封住了,我们还没做处理。”
花锁玉捏着碎片,迎着光看了看:“这铜镜做工精细,树脂封得很牢,亏得如此,否则无法保存这么多年。”
树脂隔绝空气,起到了保护作用,种子始终是未醒状态。
霍松声心中一喜:“那就是说,种子是好的?”
“嗯。”花锁玉用手在种子上按了按,“取种子不难,取出来之后要先泡水醒一醒再种,这样比较容易出芽。”
霍松声手上就这么多种子,保险起见,他并不打算全部拿出来。
花锁玉笑了笑:“别那么紧张,你们有没有想过,六味子之所以成活率低并不在于种子本身,而是六味子的生长环境过分苛刻。”
谢逸思索道:“六味子生长对温度有严苛的要求,可天气马上就要暖和起来了。”
六味子生长在极寒之地,古籍记载,其从出芽到成熟至少需要六个月,这期间,但凡有一点回温,无法满足六味子的生长需要,它都无法正常长大。大历的冬天周期在三到四个月,这就注定了这株草的珍稀程度。
花锁玉倒不担心:“天气不是问题,生长条件不足我们可以创造条件,而且林先生的病等不了那么久。”
花锁玉胸有成竹的样子给了霍松声很大的信心,将她送走后,谢逸问霍松声还需不需要见其他人,霍松声摇摇头,决定信任花锁玉。
种养六味子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所以种子没有立刻取出来。谢逸打算先和花锁玉回长陵,看看该怎样模拟一个适合六味子生长的外在环境。
霍松声在都津多陪了林霰几天。
按照符尧的说法,通常给林霰施针压制寒毒后,他会虚弱个两三日,再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强烈的爆发。可这次林霰的病好的并不快,他反反复复地发着低烧,整日咳嗽,大半时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觉。
这是林霰被透支的身体在发出抗议。
好在又过了两天,林霰终于退烧了,人也精神不少,符尧过来给他搭脉,说难熬的那一段算是过去了。
霍松声终于能松一口气,他在都津耽搁了不少日子,眼下林霰病情好转,他也能放心离开。
行李之前就收拾过,这几天霍松声又给弄乱了,林霰盘腿坐在床中央,慢条斯理地帮他叠衣服。
霍松声白天去了趟都津港口,跟那边的官员商议办海市司的事。
都津作为大历重要的航运港之一,大小航线几乎都要从这里过,以后肯定是要建海市司搞互市的。这次霍松声亲自从西海航道上走了一趟,对将来海运有不少想法,这些天趁林霰精神好的时候就跟他讨论,比如将来海市司官员的任免、选调,海市司的职责,如何规范海市司的运作,避免夹带等情况的出现,等等。
海上互市是近在眼前的事,从赤禹和幽泽运粮就是个很好的开始。当然,一条贸易之路的开辟不可能完全没有问题,关键是事前要有预设,事中要能控制,事后要有配套的奖惩措施,这样才能形成长效稳定的发展模式。
霍松声到家还在想这个海市司要怎么建,林霰在那边收拾,他就蹲他脚边讲个不停,林霰基本听他说,偶尔搭几句腔,后来发觉霍松声嗓子有点哑,便要他去倒点水润润喉咙。
林霰把霍松声要带的衣服折好打包,放到榻上。
霍松声一边喝水一边盯林霰的背影,人长的是苗条纤长,脑袋聪明不说,还贤惠。
霍松声不想谈别的了,扑过去从后面搂住林霰的腰,差点将人压上榻。
林霰稳住脚步,抓着霍松声的小臂才没跌下去,半转过脸:“又闹什么?”
霍松声咬他肩膀:“谁叫你撅着屁股对着我。”
林霰今天状态可以,脸上恢复一些血气,他挑起眉,飞起的眼尾显出一丝神采:“我?”
霍松声点点头,用下巴戳林霰的肩。
林霰在霍松声的环绕下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霍松声,那眼神很有洞察力,又带着戏谑,像是将霍松声看穿了:“你想干什么啊?”
霍松声手一兜给林霰托着腿根抱起来:“我想,你给么?”
林霰也不反抗,被霍松声提起来抱过去的都习惯了,俩胳膊一耷拉垂霍松声后背上,歪头枕着他:“你想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拒绝过?”
俩人十几岁就胡闹过,现在顾及着林霰的身体,霍松声总忍着,不敢闹得太厉害。可他也不是吃素的,林霰整天在他面前晃,洗澡换衣服都是他伺候,哪能没点想法。
霍松声抱林霰去床上,俯下身咬他的脖子,急得很,将林霰的领口都扯破了。
林霰手掐在霍松声腰间,仰着脸回应他的吻,热潮一点点涌上来,霍松声猛地一用力把林霰翻过去,按着他的后颈,低头咬他肩上的刺青。
林霰肤白胜雪,唯有肩头一片浓墨,被霍松声咬出红印,像是松枝上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花。
霍松声很喜欢林霰的刺青,为此感到深深的餍足。
他趴在林霰身上,手掌贴着刺青,沉沉地喘气:“明天我就走了,这次真走了。”
林霰脸埋在枕头里,快要无法呼吸时才换了姿势:“不来吗?”
霍松声气息很重地笑,把林霰的衣服提了上去:“怎么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林霰轻轻咳嗽,胳膊肘往后顶了霍松声一下:“那你下去,重死了。”
霍松声没全下去,旁边挪了挪,半边身体还压着林霰:“你看,你趴我身上的时候我从来不嫌你重。”
“那你翻个身,让我压一下。”
“我不。”霍松声手脚并用把林霰抱紧了,安静一会儿,然后说,“上次你送我走,说明年春天来溯望原找我,那时我想的都是不好的事。现在不一样了,你再来找我的时候,一定会比现在好,对吗?”
林霰几乎是嵌在霍松声怀里:“嗯,会比现在好的。”
“戚桐语。”霍松声松开手,拍了拍林霰的腰,让他转过来,“想让我翻身要有实力,现在再想拿回主动权没那么容易了,知道不?”
“哦。”林霰压着唇角忍笑,没忍住,问说,“也许我就想躺平呢。”
“呵呵。”霍松声冷笑一声,“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都像是要把我吃了,你自己知道吗?”
林霰没否认这句,缓缓抬手握住了霍松声的脖子。
他手心一圈缠绕着纱布,面料粗糙,从下往上刮蹭着霍松声的皮肤,拇指抵住霍松声的喉结,往下按了按。
霍松声被按得有点想咳嗽,抓住林霰的手腕:“别我舍不得对你发狠,你就欺人太甚啊。”
林霰按着喉结将霍松声的脸往内一拨,然后照着他跳动的血脉狠狠一咬。
霍松声浑身绷紧,吃痛地抽气。
“你别让我。”林霰对上霍松声的眼睛,沉声说,“我们凭本事说话。”
·
霍松声在第二天早上重新踏上前往漠北的路。
大约半个月后,早春时节,林霰病体初愈,启程回长陵。
顾念林霰身体,他们没有心急赶路,虽然是简装出行,到达长陵也走了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大历异常平静,晏清王赵冉继续代行天子之权,悄无声息的将朝中大臣换了个遍。造反的三皇子赵珩押解回都已经过去快三个月,有关他的审问却迟迟没有开始,赵冉似乎有意消磨赵珩的意志,将他关在一间不见天光的牢房内,没有任何人能与他接触。
值得一提的是,赵渊一个月前从昏睡的状态下醒了过来,但他也仅仅是醒了。
老皇帝大病一场,人成了傻子,不会说话,不能动,每天只会张着嘴笑,终日要人伺候,他不要别人,谁碰都闹,除了秦芳若。
周旦夕听说林霰今日就能到长陵,早早便去府上等着。
林霰离开这段时间隔三差五会和周旦夕通信,长陵那边的文书也都是由周旦夕整理好送去长陵给林霰定夺。
林霰换了一身正红色朝服,低头系着袖扣。
周旦夕进门来,问道:“大人,您现在要进宫吗?”
林霰应了一声,修长手指微微一动,小小一枚白玉袖扣束住了衣裳的腕口,正卡在林霰手腕外侧的骨头上。
“皇上既然醒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理应去问个安。”林霰放下手,说道,“走吧。”
赵渊重病后,由晏清王赵冉主持朝政,对外封锁消息,只说皇上身体不适需要休养。在他病情稳定的第二天,经太医同意,赵冉将赵渊从广垣宫移送至清安园,那里环境幽静,无人打搅,最适合养病。
赵渊这一睡就是几个月,赵冉拿来搪塞群臣的借口渐渐失去信力,宫内宫外盛传皇帝被晏清王挟持,囚禁在清安园内。那一阵长陵宫闹得厉害,不过这些声音随着朝臣换血而逐渐消失。
百姓则不管那么多,他们在乎的不是谁人当政,而是谁当政能给他们更好更稳定的生活。显然赵冉上台后,百姓的日子好过不少,渐渐的民间支持赵冉的人越来越多,而关于林霰是皇子的传言也随着赵冉在长陵权势的扩大逐渐消散了。
林霰到清安园时接近黄昏,从发起新枝的树藤间往上看是一片橙黄色的天空。
园外重兵把守,飞不进一只苍蝇,园内反而看不见几个伺候的人,周旦夕低声对林霰说:“皇上现在不认人,除了秦芳若,没人可以近身。”
林霰扯动嘴角,手指抚过袖口绣着的流云:“秦芳若从小陪侍陛下,这份情谊无可取代,可以理解了。”
一路行至赵渊居住的寝殿,终于看见俩个小宫女守在外面。
宫女屈膝行礼,说若要见皇上,得先问过秦公公。
林霰很守规矩:“劳烦通传。”
宫女开了门进去,小声同里头的人说话。
门没关严,秦芳若的声音毫无阻隔地传入林霰耳朵里:“现在这里是晏清王说了算,谁可以进谁不可以进,不用问咱家。”
宫女既然说要先问秦芳若,可见在林霰来之前,这里确实是听秦芳若的。秦芳若刻意讲这些,是说给林霰听的。
林霰长袖轻甩,推开门。
殿内染着佛香,闻起来静心凝神,赵渊躺在床上不知是醒是睡,秦芳若就靠在床边一把太师椅上,手上一柄流苏扇,正在拂香。
宫女退了下去,将门掩上。
秦芳若撩着眼皮,躺那儿没动,朝林霰笑了笑:“林大人,好些日子没见了。”
林霰按规矩行了个礼:“厂公。”
自那日广垣宫事变后,赵珩逃窜出城,赵渊一病不起,秦芳若背靠这两棵大树一夜之间全部倒下。他在事发前跟林霰撕破脸皮,几次倒戈要他的命,秦芳若深知,一旦赵渊没了,林霰头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于是从那天起他便安静下来,除了住处和东厂哪里也不去,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好在赵渊醒了,不光是醒了,还只认得他,这无异于给秦芳若上了一道免死金牌,眼下他虽然陪着老皇帝待在这清安园,但只要赵渊不死,林霰和赵冉就动不了他。
“大人来看皇上的吗。”秦芳若说道,“皇上如今不似从前,许多人都认不得了,许多事也记不清了,大人若要同皇上叙旧怕是难。”
林霰上前几步,俯下身,看向床上的赵渊:“皇上病了这么些时日未见清减,厂公反而瘦了一圈,想来定是日夜不歇,细心照顾。”
“哪里的话。”秦芳若摇着扇子,“老奴这一辈子为天子效命,照顾皇上是咱家的本分。”
林霰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没动,目光犀利的将赵渊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最后又回到脸上。
老皇帝面色红润,丝毫不复先前昏迷不醒的病态,想来是大好了。
“看来今日是等不到皇上醒来了。”
“皇上才睡下不久,一般不会这么快醒,大人改日再来吧。”
林霰直起身,垂着双眼:“不知我现在说话,皇上听得见听不见。”
秦芳若对此毫无兴趣:“大人不妨试试。”
正常人都不会跟一个已经睡着的人说话,秦芳若说来堵人的,不料他话音方落,林霰忽然跪了下来,带着凉意的手搭在了赵渊的手上。
秦芳若坐了起来,声音尖利:“大人,你做什么?”
林霰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他像是一片不起波澜的湖水,清冷冷的,连声音都泛泛起寒意:“皇上,臣是来报丧的——”
“林大人!”
秦芳若看向赵渊,制止道:“皇上现在听不得这些!”
林霰置若罔闻,兀自说道:“长明死了,三皇子亲手杀了他。”
只见正在沉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赵渊像是被点醒一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张开嘴,发出语焉不详的气声。他的脸迅速涨纸通红,面部变得扭曲,五官紧巴巴地皱在一起。
秦芳若吓坏了,匆忙扑上来:“皇上!来人!快叫太医!”
林霰看着赵渊,视线冰冷漠然,在他克制不住的痉挛中,将河长明的死状交代清楚,然后说:“皇上素来疼爱长明,他的后事应当怎么办,还需要您拿个主意。”
秦芳若瞪视着林霰:“大人是想逼死皇上吗?!”
“不敢。”林霰轻描淡写,一掌按在秦芳若肩上,稍一用力将人拨开。
秦芳若一屁股跌在地上,大喊一声:“林霰!”
赵渊双眼血红,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林霰逼人的目光宛若刀锋,这么看了赵渊半晌,随即恢复了平和,点头说:“陛下说司南鉴掌鉴使身份贵重,他的后事要风光大办。”
秦芳若不知林霰演的是哪出,惊恐地看着他。
“陛下放心,臣谨遵陛下旨意,一定将长明的后事办的漂亮。”林霰轻咳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海州巡抚杨钦杨大人已经带着西海战俘一起回到长陵了,听闻他在海寇那里有不少发现,陛下既然醒了,不如明日便宣他觐见,向陛下述个职吧。”
说完,林霰不再逗留,提步离开了寝殿。
周旦夕侯在外面:“大人,怎么样?”
门敞着,林霰回头看了一眼,仍能听见赵渊在艰难喘息。
秦芳若扭脸过来,俩人目光交汇后又分开。
林霰站在那里说:“看起来不像装的。”
周旦夕问:“那现在是回府,还是去大理寺?”
林霰抬腿往园外走:“去大理寺。”
·
林霰出宫的路上要经过皇子殿,这个时辰,赵冉应当在广垣宫处理政务,否则他该过去请个安。
周旦夕说道:“晏清王爷惦记着大人的身体,嘱咐大人不用特意来给他请安,万事待休养好了再议。”
林霰没说什么,再要往前走的时候被一只蹴鞠踢中了小腿。
天已经黑下来了,宫道上点着灯。
林霰踩住那只蹴鞠,抬眼一看,赵时晞满头大汗从内院跑了出来。
周旦夕拉开林霰:“大人,没事吧?”
林霰摇头:“无妨。”
嬷嬷在后面追赶,赵时晞跑到亮出才发现踢到的人是林霰,见到他便眼前一亮:“先生!”
小孩儿玩起来倒有几分孩子气,脸蛋热的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面颊上,身上全是汗。
林霰微微弯下腰:“殿下。”
赵时晞衣服也玩乱了,袖子高高撸起,领口歪着,左侧肩颈一块露了大片肉。
林霰揪起赵时晞的衣领,将它拉回去,压低声说:“我是不是提醒过殿下,不要将左肩露出来。”
赵时晞下意识摸了摸肩膀,很内疚地看着林霰:“对不起先生,下次不会了。”
林霰站直身体,不顾脏净,用手背拂去赵时晞额上的热汗。
嬷嬷终于追到这边,掐着腰疯狂喘气:“殿下!”
林霰对嬷嬷说:“虽然已经入春,但天气尚未转暖,给殿下多穿些衣服,别受凉了。”
赵时晞一手抱着蹴鞠,一手抓林霰的衣袖:“先生,明日你来教我读书吗?”
林霰去都津之前那段时间日日都要来皇子殿,白天与赵冉议事,结束往往到了傍晚,赵时晞就抱一本书在院子里等着他,见他出来便缠着人问问题。
林霰不止给他解惑,还跟他说道理,讲治国,讲邦交,讲大历与回讫的恩恩怨怨。
赵时晞年少的思维中非黑即白,在林霰面前立誓要将回讫灭族。
林霰感受到少年的愤怒,用了很长时间抚平赵时晞的戾气,让他明白,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两国代表了各自的立场,回讫想要活下去没有错,可他们不该用流血和牺牲的方式侵略别的国家。而且这些决策都是来自国家君主和政客,更多普通的回讫人其实是无辜的,他们和大历的子民一样渴望停止战争,恢复和平。
赵时晞听后久久未有言语,林霰的话打破了他的固守十年的想法,需要更多时间去琢磨。
那之后没多久林霰便去都津了,赵时晞从赵冉那里得知林霰已经离宫,每天都要嬷嬷去问林霰有没有回来。
林霰摸了摸赵时晞的头:“来。”
赵时晞得了答复,高兴地抱着球跑了,快入内院前停下来,对林霰说:“我明日准备桃花酥,先生一定要来!”
林霰冲他摆摆手:“好的。”
人走后,周旦夕好奇道:“先生似乎很喜欢十三皇子?”
林霰没有否认:“十三皇子少年聪慧,好好培养,将来堪当大任。”
“大任”二字有些言重,眼下宫中晏清王坐镇,十三皇子才十岁,提大任过于遥远了。赵旦夕不太明白,难道林霰有意培养十三皇子,是为了将来帮衬晏清王吗?
“十三皇子身份特殊,在长陵城中想要寻一落足之地难如登天。”林霰缓步向前走,手上的绑带松了,他一圈一圈地绕出来,解开。
“那先生不是在白费功夫?”
林霰手心有几道纵横的新疤,他虚虚握了握,感觉还有些痛:“旦夕,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在将来以各种形式回报给我们。它或许很久才来,但我相信,因果轮回,善恶皆有还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