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霰酣畅地跑了一场,驾着乘风回来找霍松声。
他高坐马上,背着光,那一刹那的光景面容似乎与年少时并无区别。
漠北位于大历边境,最早的时候,这里其实有很多外邦人出入,所以漠北人多少都带了点异国特征,这些特征随着世代繁衍,到了戚庭霜这一代其实已经淡化很多,但若非要深究,从前的戚庭霜比汉人有着更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骨架很大,个子高,人群中特别扎眼。
哪怕霍松声从小跟他吵到大,少时有段时间互看对方不顺眼,可在外面,他也是总说庭霜生得好看,自己比不过。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到底有多少水分只能外人评判。不过现在林霰换了容貌,过去那些带有攻击性的五官都柔和下来,清隽的一张脸,倒更加贴近汉人长相了。
霍松声坐在草地上,仰脸看他:“玩累了?”
“不累。”林霰跑热了,脸上浮了一层汗,“你不跑吗,咱俩比比?”
“不比。”霍松声干脆地拒绝了林霰,这人身体刚刚好转,若是为了赢他再累到哪里多不合算,“再等你一年,一年后咱俩比,我不让你。”
林霰点点头,把手伸给霍松声:“那你上来,我们一起晃一圈。”
说好了要一起跑马,霍松声在这儿坐着算怎么回事。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要上马时犹豫了一下:“怎么坐?”
往常都是霍松声骑马带着林霰,还没试过被林霰带。
林霰抓住他的胳膊:“你坐前面。”
大将军靠着林霰,第一次坐前面,尝试被林霰圈怀里,感觉还挺新奇。他往后一靠,舒服地眯上眼:“戚桐语,可就靠你了啊。”
林霰在霍松声耳边笑,一笑便激的霍松声半边身体发麻。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清嗓子说:“你太瘦了,我靠着不舒服。”
“是吗。”林霰跑起来,“那我再努努力,争取一年后让你舒服点。”
热风迎着面吹,太阳就照着脸,霍松声预感今天这一趟跑完自己又得黑一层,不过他心里高兴,好像所有重负全部卸了下来,身后的胸膛虽然很瘦弱,但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这个人真的不会再走了。
霍松声乐不可支地哼出声,展开双臂,嗷了一嗓子。
林霰被他带动着,脸上的神采十分生动,问道:“这么高兴?”
“嗯。”霍松声重重点头,又嗷了一嗓子,“我太高兴啦!”
草原辽阔,声浪都能传得远一些。
镇北军驻地练兵场上,春信回了下头:“怎么好像听见将军的声音。”
秋和附和道:“我好像也听见了,将军不是说今日不来吗。”
很快便有士兵发现了霍松声的踪迹,指着高坡之上的乘风:“哎!那不是将军的坐骑吗!”
“……”春信抹了把汗,“难怪今天不入军营,敢情是庭霜来了。”
秋和许久没见林霰,来了劲,招呼后面的兄弟:“把将军给我拦下嘿,来都来了,今儿就甭走了!”
霍松声跟林霰正晃的自在,突闻身后一连串烈马奔腾的声音。
林霰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镇北军在往这里来。”
“啊?”霍松声欠身过去,“不会是出事了吧。”
霍松声指挥林霰调头回去,两方相遇,霍松声一脸严肃:“跑这么快,出什么事了?”
为首的士兵一脸兴奋:“将军!大家听说你带林大人回来,都等着你回去喝酒呢!”
“……”
霍松声现在极其后悔自己嗷那两嗓子。
林霰在后面憋着笑,轻戳霍松声的后腰:“怎么说啊霍将军,喝不喝?”
人都追到跟前了能不喝吗。
霍松声硬着头皮说:“走吧。”
俩人回到军营,春信和秋和为首,乌泱泱大军在前,兵都不练了,就等着看看戏。
霍松声没好气的把春信跟秋和揪帐子里去,逼问是他俩谁的主意,春信比较坦然,昂着头,秋和看天看地看看林霰,跑过去寒暄:“哎呀庭霜,好久不见了。”
这大半年过去,再不能接受的关系都接受了,秋和显然已经看开。
军帐被人撩开,士兵抱着酒问:“将军,咱们在哪儿摆酒?”
霍松声抚着额头:“外头草场吧。”
全军都停了下来,霍松声难得松口:“兵不练了,今日就当犒劳大家吧。”
镇北军十万人,除了轮岗值守的士兵全都聚在草场上。
春天朝廷才给漠北送过一批粮食,现在不打仗了,军饷充足,霍松声既然说要犒劳全军,便也不省着,镇北军从去年到现在都没休息过,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霍松声命人杀牛杀羊,军营酒水不够,又派一队人马去青州城里买酒。
这么大的阵仗,酒席摆得突然,准备起来都很费时,真的吃上饭天都黑了。
霍松声和林霰被簇拥在中间,酒论坛摆在他们面前,林霰被人劝酒,霍松声拦住,说庭霜身体不好,所有敬酒的都往他这里招呼。
林霰没喝多少,霍松声虽然海量,但抗不过兵将们无底线的灌他,喝的脸蛋酡红,连连摆手讨饶,求大家让他歇歇。
林霰不让他喝了,对众人说:“我来吧。”
在座的可没人敢灌他,几轮下去倒也停了下来。
这些年少有如此放纵的时刻,神经都绷着,担心打仗,担心镇北军会被朝廷取缔,更担心家园不保,守护不了国家疆土。说起过去,兵将们感慨万千,常年驻守边关的将士们与一般士兵不同,他们的境况要更困难,走得每一步都比旁人艰苦。
军中多是年轻小伙,经历却不少,每每想起镇北军的前身,想起靖北王,崇敬之情溢于言表,讲到动情之处,涕泗横流。
林霰安静地听着,并不怎么插话。他从这些士兵口中听到靖北军,听到自己父亲、母亲和大哥的名字,听到后世对他们的形容,更加明白母亲临死前那个最执着的念头。
保卫家国无罪,不让敌人践踏华夏国土是每一个边关将士毕生的使命。
月挂星空,终于散场,霍松声喝多了,靠在林霰身上睡了一觉。
林霰推他起来,问他:“回王府吗?”
霍松声睡了一觉感觉好些了,他点点头:“回。”
春信把乘风牵来,劝道:“要么就在军帐中凑活一晚,明日酒醒再回,我担心将军半途不省人事,你搞不动他。”
霍松声托林霰上马:“谁不省人事,我酒量好着呢。”
俩人慢悠悠晃回青州城,林霰怕霍松声头晕没敢骑快,霍松声抱着他的腰,一路上没说话。
到了家,府门前留了灯。
符尘还没睡,被符尧吩咐过要等林霰回来,今天晚上的药还没吃呢。
“哎呀。”符尘被扑面而来的酒气冲昏了头,“这么大的酒味,你们去喝酒了?先生,你的身体还不能喝酒。”
林霰摆摆手:“我没怎么喝,松声喝的有点多,帮我备点醒酒汤,还有洗澡水,我带他去洗澡。”
霍松声一身的汗,扯开领口,他脚步还算稳当,人也清醒着,就是热。
军营里的汉子都能喝,没点功夫降不住人,林霰看霍松声难受的样子有些心疼,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汗:“待会把醒酒汤喝了,再洗个澡。”
霍松声捉住林霰的手指尖,凑到唇边亲一亲:“你别管我了,我自己去洗澡,你赶紧把药吃了。”
霍松声坚持要回王府就是惦记着林霰晚上的药还没吃,否则他八成就在军营睡了。
林霰扶他回房,符尘把药和醒酒汤都送来了,俩人一人一碗。
霍松声先喝完,热得难受,喝完就去洗澡。
林霰给霍松声拿上衣服送过去,这才进去多久,霍松声已经趴在池边又睡了一觉。
林霰把衣服放边上,自己也淌下水。
“松声。”林霰将手按在霍松声的肩膀上,“醒醒,洗好上床去睡。”
霍松声立刻弹了起来,他抄起池子里的水往面上扑,觉得更热了。
林霰捞水往他身上浇了浇,囫囵洗洗:“行了,去睡吧。”
他觉着喝过酒怎么着都该犯困想睡觉,谁知霍松声安静了一路,这会开始不安分。
霍松声黏在林霰身上,用下边蹭他,黏黏糊糊在林霰耳边说难受。
林霰感觉到了,安抚地摸摸霍松声:“去床上,好不好?”
霍松声点点头,被林霰扶上床,几乎是一脑袋栽进床铺里。
他喝的全身都红了,见林霰放下他要走,眼疾手快抓住林霰的衣角:“又去哪?”
林霰说:“哪儿也不去,我开个窗户。”
屋里有些酒气,开窗通通风。
霍松声洗完澡光着上来,光溜溜躺床上,下边儿一根立着。
林霰关了窗回来,伸手摸他,凑上来跟霍松声接吻,问道:“这样行吗?”
霍松声皱着眉,两手圈住林霰的脖子,他的吻总是又热又湿,怎么亲都不够,非要将林霰细细密密地纠缠住才罢休。
林霰由着霍松声去,由着他将自己压在身下,由着他随意在身上留下痕迹。
“庭霜……”
霍松声湿热的吻落在颈侧:“好喜欢你。”
林霰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着,眼神忽然幽暗起来。
“庭霜?你呢?”霍松声含吮着林霰的锁骨,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你喜欢我吗?”
林霰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欢,他太喜欢了,太爱了,那背上的松枝便是最好的证明。他将后背露在霍松声面前,要他看,要他咬,那是他们相爱的证据。
霍松声被引诱的头脑发热,顺着林霰的后背一路往下,他褪掉了林霰的裤子,叼住他的后颈:“庭霜,我想要你。”
林霰的身体微微一绷,回过头,眼底汹涌的情欲都快收不住。
霍松声覆在他后背上,手指轻抚过林霰的眼睛,反问说:“你想吗?”
林霰嘴唇微动,被霍松声翻了个身。
霍松声撑在他上方,紧盯着林霰的眼睛,又问了一次:“要不要?”
林霰无法判断霍松声此刻是否清醒,但他知道自己没喝多,他想要,想要了十多年,这是他年少时的爱人,那么深刻,怎么会不想要。
霍松声亲了林霰一下,不等他的回答,也不等他的动作,他做了一件让林霰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抓住林霰,整个人不管不顾往下一坐。
林霰扣住霍松声的腰:“松声!”
霍松声疼的瞬间酒醒,单手往床上一撑,骂了句粗话:“……怎么这么疼。”
林霰没想到霍松声会做到这个地步,弄到现在他也难受,忍得额角青筋凸起,可他不希望在霍松声不清醒的时候做这种事:“起来,别勉强。”
说实在的,他们俩在这事儿上都挺能忍。
霍松声忍了一年多快两年,真是一点都不想等了:“你看我像勉强的样子吗,这要怎么做?”
搞了半天,这人平时惯会逞凶,关键时刻压根不知道怎么下手。
林霰两手按在霍松声腿上:“你先起来,这样硬来会受伤的。”
霍松声往前滑了一下,在枕头边摸到一个琉璃瓶,那是他采来的冷杉树脂,是给林霰做熏香的。
林霰眼一瞥,逮住霍松声的手:“这个是……”
霍松声捂了下林霰的嘴,指头一弹,开了琉璃瓶的盖子:“用完了我再给你弄。”
霍松声附身过来,湿热的吻将林霰席卷,他半敛着双眸,整个人伏在林霰身上,呼吸粗重,一只手向自己身后探,微小的不适感让霍松声皱眉,滑腻浓稠的液体顺着霍松声的手腕往下滴,滴在被褥上,滴在林霰小腹间。
皮肤是热的,那些东西却带了凉意。
林霰被霍松声吻着,睁眼看着霍松声的神情,分分寸寸,他有一万种方式可以叫停,可以让这个火热的夜晚暂时冷却,可他看着这样的霍松声,看他蹙紧的眉头,另一种控制欲涌了上来。
林霰的左手往下伸去,碰到霍松声的手,摸到一手的滑腻。
霍松声不舒服地眯起眼睛,抬起头:“你别碰……”
“为什么?”林霰的声音从未这样低沉过,这声音听得霍松声一抖,他推着霍松声的肩膀把他翻下去,膝盖顶开霍松声的腿,在霍松声的手还没拿出来的时候,塞了一根手指进去,“不是要我帮你吗,为什么不让我碰?”
霍松声被突如其来的入侵逼到脸色涨红,他终于知道羞耻,把手抽了出来,还试图拿走林霰的手:“我没让你碰这。”
那两只手越纠缠越滑,带出来的东西又被林霰推了进去,他不顾霍松声的反对,强硬的顶开他,让霍松声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霍松声咬着牙,身体上的不适感缓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心灵上怪异的感觉:“戚桐语……”
霍松声那只手始终虚虚握着林霰的手腕:“我觉得很奇怪。”
林霰追着霍松声的唇角,不停啄吻他唇下的痣,那一块皮肤都被他吮红了,他才说:“那年……我第一次帮你打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
霍松声不知被他按到哪一处,全身过电般狠狠抖了一下。
他重重一喘,扣紧了林霰的肩膀。
林霰半压在霍松声身上,又戳了一下:“你说奇怪其实是喜欢,就像现在这样,你明明在颤抖。”
“够了!”
霍松声硬是拽着林霰的手把他拿了出来。
他抵着林霰胸口再次翻身上去,一滴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林霰肩窝里。
霍松声喘着粗气,神色很厉,看着林霰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吃了:“废话真多。”
他像是不满,还像是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窘态。
霍松声再次握住林霰,紧咬着牙,硬生生坐了下去。
这次的痛感比之前减轻不少,但霍松声还是提着一口气,五官都拧在一起。强烈的异物感挤涨在身体里,霍松声难受的不敢动,只能趴下来和林霰接吻。
他的胸口和林霰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速度,太快了,霍松声甚至在这个当口起了一点小惊吓。可当他不安地抬起眼,林霰正好将手覆上来,正按在他心口处,霍松声感受到自己和林霰同步的心跳,才明白这只是林霰的正常反应。
林霰托着霍松声的下颌,偏头亲吻他的耳廓和脖子。
霍松声听见林霰问:“痛吗?”
于是他撑起上身,尝试动了一下,随后气息急促地回答:“不痛。”
霍松声抓着林霰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缓缓动了起来。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件事,并且运用良好,过程中没让自己感受到特别大的不适。
可是林霰突然坐了起来。
身体里的东西进入到极深处,顶在霍松声那一点上,霍松声一头磕在林霰的肩骨上,从大腿到脚趾都在颤抖。
林霰扣着霍松声的脖子,将人从自己身上撕开,一口咬住霍松声的乳首,命令般说:“继续,动一动。”
霍松声闷着声喘,觉得四周都是热浪,明明是他挑起的情事,到了这一步,林霰没怎么出力,竟还开始指挥。他不满地夹了林霰一下,骂道:“戚桐语你混蛋。”
林霰呼吸一滞,随着霍松声的动作,他下面一直拍在林霰肚子上,太烫了,林霰忍不住伸手握住。
霍松声喘一口气:“我要、我要射了。”
“嗯。”林霰松开他,捉住霍松声的腰将他向下按。
太深了,霍松声在疼痛间被肢体接二连三的麻痹感打的措手不及,那感觉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滔天巨浪般,让霍松声止不住地颤抖,要咬住林霰的肩膀才能阻止自己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林霰第一次用力顶了他一下。
霍松声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灼热的液体瞬间喷射出来,他全身都在抖,后面更是不受控制地紧缩着。
林霰抱紧霍松声,紧随其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
霍松声全身大汗淋漓,软在林霰身上,被他揉进床里。
发丝被汗黏着贴在脸上,林霰伸手拨开,过来和霍松声接了一个不长但深的吻。
亲完,林霰躺回枕头上,看那样子比霍松声还要累。
霍松声缓过劲来,小声嘟囔:“你还行不行了,明明出力的人是我,你搞这样子好像我把你给欺负了。”
林霰抹了把汗,坦诚道:“刚才还行,现在确实不太行……我得再养养。”
“……”
霍松声生气地踢了他一脚,不重,把自己给疼着了,龇牙咧嘴地扯起被子,翻身背对林霰睡了。
霍松声喝了酒,又干了场体力活,累得厉害,说完话没多久便睡着了。
林霰躺了一会,感觉心跳平复,下床打算去拧个布巾给霍松声擦拭一下。
没想到啊,脚刚踩到地就差点跪了。
“……”
林霰回头看了霍松声一眼,得亏没看见,不然以后估计没这待遇了……
他又坐了一会才没那么虚,接了盆水回来给霍松声清理。
这小子全部精神都用在干坏事上了,现在睡得不省人事,林霰碰他哪里都没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酒在后反劲。
霍松声后面轻微的撕裂了,林霰大半夜扰人清梦,上门打搅老年人睡觉,麻烦符尧给他一支治疗外伤的药膏。
符尧打量他一眼:“你哪儿伤了?”
林霰此时才后知后觉一点羞涩,含糊说:“别问了,先拿给我吧。”
符尧看他奇奇怪怪,发觉林霰还有点脸红,不太放心,非要林霰伸手过来给他看脉象。
林霰只好让他看了看。
符尧闭着眼判了一会儿,纳闷说:“大半夜你干嘛去了,心跳这么快?”
林霰无法言说,只问:“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大问题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
“感觉你有点虚,明日我开点药给你补补气。”
林霰无言以对:“……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