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很小巧, 稍稍合掌，就可以完全?拢在手心，直至羊角与皮肤完全?贴合, 甘霖也没有躲。
赫塔捏捏圆钝的角尖，凝滞的呼吸刚刚恢复，甘霖就主动出声。
“轻一点。”小羊眯着?眼, 在蛇侧颈蹭来蹭去, “我的角灵敏度很高，不?许用力。”
赫塔维斯言听计从，两指指腹碰了碰螺纹，偏头去吻甘霖唇角, 二人鼻尖相蹭, 赫塔才轻声问：“除了我，这?件事……”
“只有慈蛛和杜拉夫人知道?。”甘霖说, “很小的时候, 妈妈就叮嘱过?我，说不?能轻易把它?告诉除家人以外的任何人——唔！”
他被赫塔维斯牵拉着?角仰面, 深深地吻。
临到?呼吸淆乱了雨声，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依偎了这?么久, 赫塔的体?温已经高于他, 甘霖趴在蛇胸膛上?, 翘高小腿缠尾巴玩, 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胸肌。
饱满且紧实。
绵羊喜欢暖和、且略带包裹感的地方。甘霖因而恩准对方对羊角的探究, 听见蛇在自己耳边时不?时询问。
“这?样痛不?痛？”
“倒也没那么夸张, ”甘霖说，“不?怎么影响日常生活，因为正常情?况下, 没有谁会冒犯到?主动触碰羊属的角……哦对，你?除外。”
话刚落，他就被蛇尾尖拍了下足心，以示惩戒。
不?疼，但挺痒。
甘霖翻身笑起来，倒在赫塔维斯的臂弯里，伸手去拉赫塔的手，一起摸自己的角：“不?过?总归会好奇——为什么我和别的小羊不?一样？”
赫塔维斯温声说：“你?是特别的。”
“我一直想知道?原因。”甘霖呢喃道?，“其实在被抓去彼岸天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所谓郁京‘生命科学的洼地’了，也知道?像我这?样表现出罕见性?征的人并非个例。阿慈长了八条蜘蛛腿，凌姐的斗篷下面也是鸟翅，还有你?们SEC法医组的那只章鱼，我记得他也有很多手臂。”
“是奥克，”赫塔维斯说，“他自己坚称那是八根触腕。”
“在这?方面，我还算幸运。”甘霖说，“角没给?我带来太多困扰，但对于阿慈、凌姐和奥克而言，都更严重一些，甚至包括直接胎死腹中的软体?动物基因伴生者。”
灾难降临后?，过?去的一切毁灭，人与动物以嵌合的方式获得新生。而人天然是好奇的，尤其对于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任何事，所以总想要尽可能多地探究崭新的生理构造，更好地了解可能发生的未来命运走向。
“但不?该以部分人的被牺牲为代价。”小羊仰面，看天花板上?粼粼倒映的霓虹波光，“洼地有洼地的研究法，慢一点也没关系吧？”
“当然。”赫塔维斯又吻他，“只要是宝贝想做的。”
“不?仅想探究我的角，”甘霖含糊地表示，“也想研究你?的双基因……”
唇齿相交的动作停顿片刻。
甘霖敏锐道?：“怎么了？”
“太高兴了。”赫塔维斯与他分开点距离，含笑道?，“竟然有幸成为甘教授未来的课题之一。不?过?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
甘霖扫了眼，已经凌晨两点。
“晚安honey，”赫塔将他塞进被子，又把蛇尾也送进去，用尾巴尖蹭甘霖下巴，“明天见。”
六小时后?，赫塔维斯抵达SEC，甘霖顺利回到?底巢。
进门时霍珀正和赛伦·万通讯，狐部长忙于和市政官员喝茶，并给?负责人画饼——众人暂时撤回的退休礼通通塞入杂物间，彼此心照不?宣。
赫塔维斯刚拉开门，里头的薮猫就吓直了尾巴。
“老老老老大！”
萧巡忙不?迭挂掉通讯，将身后?的家伙推出来。
“喏，这?跟亚瑟挺像的吧？”他拍拍仿生机器人，“还用了亚瑟穿过?的衣服。下午便?衣会把它?带到?餐厅，霍珀会带小队协助抓捕你?爸……呃，卡西乌斯，而你?则会在见面前半小时被二度恶意‘袭击’，不?过?放心，凯恩下手有分寸。”
赫塔绕着?仿生蛇转了一圈，摸摸光洁的尾巴。
“做得很粗糙，但露在外面的假蛇尾还不?赖。”他说，“但只要能把人骗进餐厅就行，依照卡西乌斯的性?格，他肯定会带一堆保镖。这?回只能找埃格比借，把秃鹫家惯常合作的佣兵资料发给?行动组，让他们留意。”
“是。”萧巡动作迅速，发完后?顺嘴补充，“因为雪豹家义肢没有蛇尾巴款，不?能只能从仓库拿，尾巴就只能单独拜托逆生赶制。”
说是拜托逆生，其实只会落到慈蛛身上，赫塔维斯心知肚明，手停在个人转账界面上?，但最终给?慈蛛发了瑟曦藏书，旧世界针织技术名录珍藏版的电子扫描件，装在小巧的礼盒表情?包中。
不?多时，一张蛛网下撒，拖走了对话框里的小礼盒。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下午的约定时间，瓮中捉蛇。
赫塔维斯看着窗外，舒出一口气。
雨短暂停歇了半小时，又下了起来，渐呈倾盆之势。
凌振羽抹一把湿透的眼睫，藏在废弃建筑后?方，遥望雨幕中的沃尔科瓦实验基地，基地没开灯，灰暗得像是坟场，却没有用以祭奠的花。
凌振羽身后?跟着?的没有小鸟，只有好些锈带旧部的老人。
长藤的绿螳螂也在其中，他走到?凌振羽身边问：“不?接通讯？”
小蜂鸟耳骨旁的通讯器闪烁不?停，蓝光映亮了她的脸，散射出一种微弱的弧光。凌振羽摇头：“不?需要。”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弟弟妹妹们中的一个打来的，凌振羽不?想让新家人参与旧复仇，也讨厌过?分鲜明的情?感表达。
处理起来很麻烦，很容易滋生隐患，也容易干扰状态。
等通讯器不?再闪烁后?，她才回头，对着?此次跟随行动的人开口。
“天黑就动手。”
天刚亮时，甘霖就离开了曙光区。
他先跑了各处新工厂及分部，以雪绒身份和部员们互动，又参与了一次街头游行，午饭时间来到?星港残响，却意外地没碰见卡门·杜拉。绵羊只好自己调了两杯无?酒精饮料，带去蜂巢，在办公室成功找到?了慈蛛，还碰上?了带研究报告来提交的陆明哲。
慈蛛用机械刺取来苏打水，看着?没分到?的陆明哲，面无?表情?地说：“抱歉小陆，没准备你?的。”
陆明哲点头哈腰，连带新生不?久的鹿茸也跟着?上?下晃动。
“您说笑了，老师。”陆明哲恭敬道?，“毕竟我还不?是逆生医学组的正式成员——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您之前给?我布置的考核课题。现在已经取得初步研究成果，请您过?目。唯一可惜的是，课题本身样本太少，待正式通过?考核后?，我还能申请更多样本、对该项目深入研究吗？”
甘霖与慈蛛对视一眼，走到?了后?者的书桌边，陆明哲精神大振，立刻开始讲解。
临回到?底巢，天色已近黄昏。
甘霖直奔关押德拉克的囚室，棕熊被褫夺一切通讯设备，唯一的娱乐项目只有光幕上?反复滚播的郁京不?久前最新推出的百年历史记录大片，伴随囚室外不?间断的噪音。
他被迫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已经快要看吐，以至于甘霖进屋都蔫蔫的，神经濒临崩溃。
“终于想好了？”德拉克烦躁道?，“能不?能先把这?破光幕关了？我舅舅不?好对付吧，他在政界这?么多年，曙光区老一辈肯定都认他，你?们逆生想要出头，又不?得不?争取曙光区的力……”
“纪录片共播放三十?一次。”甘霖公事公办，雪绒面罩上?浮现出计数，“除却开头五次，检测到?您在一小时四十?一分、一小时五十?七分和两小时二十?八分前后?，多次出现视线集中、姿势变化等行为，因而合理推测，这?三个时间节点对您而言非常重要。”
两小时三十?八分，对应俄耳甫斯之梦一期展出时期，已经接近纪录片尾声。
“数据库显示您名下安保公司刚刚中标市政项目，服务内容就是护卫俄耳甫斯之梦的二期展出。”
德拉克懒洋洋地问：“那又怎么样？不?妨实话告诉你?，这?活儿原本就是内定的，招标只是走个过?场。”
“理解，您全?家都得靠赛伦·万施舍工作。”甘霖说，“一小时五十?七分，对应历史节点为160年前后?，位于霓虹时代中段，您祖父去世那年。一小时四十?一分，则归属郁京145年前后?的后?曙光时代，彼时您还没有出生，为什么会在意这?个时间段呢？”
德拉克倏忽坐直了：“你?！”
“所以根据我的合理猜测，”甘霖说，“您曾外祖所讲述的内容，跟这?一历史时期息息相关。”
“那叫你?背后?的工程师自己去查啊！”棕熊冷笑，“还来问我做什么？”
后?曙光时代发生过?太多太多事，那是一个城市稳健发展的时代，日新月异的时代。即便?雪绒锚定了这?个时间节点，也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利用穷举法去列尽各种事件，更何况……那是一个隐藏如?此之深的秘密，以至于它?没有留下任何公开证据，也查不?到?残存的蛛丝马迹。
100%全?死了。
德拉克又想起花园里的墓碑，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就见面前的雪绒拍拍机械手，一头戴眼镜的鹿从囚室外走入，夹住自己食指，同时调试好仪器，蓝光平稳亮起。
陆明哲朝甘霖点点头：“可以开始了。”
甘霖：“跟俄耳甫斯之梦一期项目的失败有关。”
棕熊：“没有。”
红光闪烁。
“忘了说，”陆明哲耸耸肩，“这?玩意儿是最新款测谎仪，信息部刚从SEC技术部学来的好东西。”
德拉克恼道?：“你?们……”
“那么，”甘霖立刻打断他，眯眼问，“也跟双基因伴生者有关？”
德拉克心脏猛一跳，脱口而出：“当然不?可能！”
红光大作，测谎仪发出滴声，陆明哲一拍手：“果然！我就说怎么可能会有自然双基因嵌合体?，看来考核项目里的那条蛇，也是受害者之一。”
不?愧是银蛛、不?愧是逆生！陆明哲原以为组织已经充分挖掘了曙光塔见不?得人的勾当，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绞绳套上?了棕熊的脖颈，甘霖直接在他颈侧割出一条血线，陆明哲随机举起一面镜子，怼到?熊眼前。
伤口很细，可一旦血真正流到?绞绳上?，德拉克就会被绞绳生生勒断颈骨、身首异处。
“讲，或者不?讲。”甘霖礼貌道?，“选择权完全?在您，但只有十?秒犹豫期。”
“十?，九，八……”
开什么玩笑！德拉克混黑白两道?，自然知道?绞绳这?种玩意儿有多恐怖，见了血就彻底停不?下来，虽然不?知道?逆生用了何种手段，但既然精确到?了这?种份上?，自己就已经失去了谈判的掌控权。
“六，五，四……”
可为什么非得来找自己？难不?成真是诈、绞绳也是假？雪绒就问了两个问题，那什么测谎仪搞不?好问什么都会亮呢？
犹豫中血往下淌，已经快要接触到?绞绳了。
“三，二，一……”
德拉克呼吸急促，感受到?绳索当真在随之轻微收紧后?，他终于在最后?关头大叫一声：“我讲！”
甘霖伸手，为他揩去了即将渗透绞绳的血珠。
“恭喜您，您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甘霖颔首，愉悦道?，“现在，您可以开始了——需要额外提醒的是，如?有一句描述触发测谎仪，我的手指就会离开您的颈部整整十?秒。多次撒谎，时间还可以无?限叠加哦！”
德拉克看着?那双像素笑眼，熊胆都快骇破了，终于颤颤巍巍开口：“真、真相，得从我曾外祖退休返聘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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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啵唧啵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