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就近参观了信息站和行动部。
信息站“蜂巢”嵌设在废弃百货大楼的电梯井中, 四面?墙分设单向毛玻璃，以遮盖大片裸露光纤，目前?还没?有正式投入运营。
它的总设计师是慈蛛, 理想情况下，只需要两至三人就可以维系正常运行，慈蛛目前?正在紧急招募技术员中, 但因多年教育垄断, 底巢和汇织区的技术人才实?在太少，估计还得向曙光区寻觅。
赫塔维斯在这瞬间，理解了为何第一站是蜂巢的原因。
甘霖弟弟在拧巴这一方面?，很?多时候还真是跟他哥本羊如初一辙。
“这件事?我来解决。”赫塔维斯向卡门·杜拉颔首, “劳烦您转告阿慈, 就当?是我对他的谢礼。”
都是人精，杜拉夫人在逗孩子上也颇有些恶趣味, 索性直接弹放光幕, 展示和慈蛛的对话框。
小蜘蛛没?有回话，显示输入良久后, 他将原本的昵称改了。
现在，慈蛛的头像是一连串emoji.
[羊][蜘蛛][房子][蛇]
从判定蛇毁掉了哥哥, 到只是将赫塔维斯关在门外, 何尝不是一种?态度缓和呢？
行动部“影子”的主力军, 则大多是回音分部成员。正如从前?那样, 这些成员依旧受卡门·杜拉直接领导, 分散在郁京各处, 可能?出在星港残响、丰靡山，或者?别的任意地方，伪装成清洁员、外卖工, 乃至市政和四大集团名下项目应召的临时工，现阶段任务是偷偷播种?“逆生”，寻找潜在可能?成员，以及试探集团基层动向。
“烧技术搭信号站要花钱，养影子也要花钱。”卡门·杜拉说，“除此?之外，还得保障新成员的生存问?题，组织提供适应性训练。”
第三站就是新成员收容所。
沿星港残响内部的电梯井而下，直至深入地底，再到汇织与底巢交界的边缘地带，收容所终于展露它的真容。
这里残留着不少人造天幕时运耗材用?的轨道和老?式地轨车。如今，废车以各自小空间为独立单位，外部仍维系几十年前?报废老?铁片的尊容，内部却已经大变样，被隔出住宿区、生活区与技能?学习训练专区。
废墟里埋进了新种?子，在雨季到来前?夕，崭新的力量悄然生根。
“经改造后，这地方跟几处老?鼠洞相互连通，收容所得以享受原属锈带的部分内部服务。”
乔装后的卡门·杜拉领赫塔维斯进入，两人都乔装打扮、低调出行，赫塔维斯依旧佯做蜥蜴，卡门·杜拉则给尾巴和耳朵都套上一层白色仿真毛，伪装成雪狐，又戴上黑框眼镜，穿了件宽大的工装遮挡身材。
现在，她变成了雪狐“霜月”。
霜月是作为前?回音内部成员进入逆生内部的。不仅仅是回音，长藤和小蜂鸟合作掀翻齐泽后，也对误认为本家人的真逆生不设防，狐狸轻轻一勾，螳螂就成功上头，表示愿意互惠合作。
“长藤原本在底巢就活得不算好。”卡门·杜拉继续说，“这种?以小型节肢类为主的分部，力量虽强，但普遍身板较脆，一旦负伤得养很?久，战力容易大打折扣，之前?他们费尽心思要抢医疗器械也正因如此?。”
“逆生承诺愿意为其提供基础医疗保障，并?以优于底巢平均报价的条件雇佣长藤成员——螳螂考虑良久，最近刚签了合同。”
赫塔维斯问?：“算是外编？”
杜拉点点头：“除此?之外，收容所内部几乎都是经历层层筛选之后的强健新成员。”
话刚落，就有两只鸟类伴生者?的幼崽打闹而过，瞧着不过四五岁，身材娇小，却丝毫不惧生，甚至把赫塔维斯当?柱子，绕他追逐了半圈。
“……当?然了，毕竟收容所是安置地，气氛相对更轻松，的确会有这种?拖家带口的情况出现。”杜拉笑了笑，“也算是底巢特色了，汇织和曙光应当?少有这种?情况。一个植根于底巢的组织想要成长壮大，新生力量必不可少，最好从孩子开始培养。”
说话间，身后不远处的密道里，一双山羊角悄然探出。
甘霖刚折返底巢，悄摸穿回了属于雪绒的机械外套。现在，仿生电子山羊翘着耳朵，脚步略显笨重地靠近。
“咔哒咔哒”的机械音太过明显，很?快就将四人目光都吸引过来。两个孩子率先爆发出欢呼，立即跑到机械小羊身边。
“是雪绒！”
幼崽一人抱一条大腿，仰面?看着这只仿生羊，好奇地在关节处敲敲看看，又勾勾甘霖的小指。
“哇，竟然真的是雪绒！见到吉祥物?会有好运吗？”
“那我想要许愿两支营养补充剂！要是6级的就更好啦！”
被叽叽喳喳小鸟围绕的甘霖低下头，露出微笑，就连电子音也温柔。
“编号04雪绒，为您服务，生活模式已切换，情感交互状态已开启。”
赫塔维斯不由一怔，侧目看向杜拉夫人。
“这是……”
“既然之前?小蜂鸟把他作为吉祥物?，我们索性就利用到底。”卡门·杜拉说，“雪绒这个身份意外好用?，除却可以延续吉祥物身份、不容易成为活靶子，也因其机器人属性，获得了独一无二的好处。”
话没?说话，但赫塔维斯已经懂了。
机器人，是可以完美克隆的。
此?前?雪绒的编号尚且是“03”，这回再见面?时，他就变成了“04”。因此?，甘霖得以自由出现在逆生任意分部中，传达所谓高层意志，并?轻松以假身份混淆视听。
眼前?的困境豁然明朗，新的破局之法倏忽浮现在赫塔脑中。
此?前?，甘霖就是林白这件事?，打乱了他原本用?以引爆舆论的计划，致使他不再敢将红眼绵羊重新推至风口浪尖。
在这两天里，赫塔迅速调整至以亚瑟为饵，计划制造梦种?运输过程中的意外事?故，以马甲身份的假死，点燃舆论发酵的引线。
这样做属于退而求其次，单论效果，肯定不如推出卡努斯案真凶来得好。
今日尾蜕结束后，等待甘霖醒来的几小时里，他甚至还设想了各种?威逼利诱凌振羽的可能?性。
但说到底，无论是林白、甘霖亦或凌振羽，都是可以被瞄准的活体?靶子。
惟有机械羊无法被真正锚定。
哪怕集团注意到了，第一时间也会想着利用?技术手?段攻破壁垒，远程植入程序，使这只电子机械羊迅速瘫痪，并?非火力正面?冲撞——谁又知道雪绒其实?是一只永远无法被病毒程序制裁的、拥有真实?血肉的绵羊呢？
此?外，还可以通过不定时抛却分身的方式来混淆视听，给敌人虚假的成就感。
技术，原本也正是集团和市政的强项。
郁京最前?沿的义体?技术与生物?科学成果，几乎都掌握在四大集团手?中，因而自赫塔维斯参与反抗计划构思之初，就从没?想过逆生能?跟对面?力量硬刚。
无论是突破技术壁垒也好、正面?火拼也罢，都是实?际风险很?大的措施。慈蛛固然很?强，却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抗衡集团，自己能?在技术方面?帮助逆生的，无非是互通SEC技术科，以及少量净冉内部的研究成果，譬如守岸人小水母。
在火力方面?，倒是存在一些操作空……
崭新的计划渐渐成型，正当?此?时，给孩子们分发完营养剂小零食的甘霖抬头，与中途回神的赫塔维斯对上了眼。
“雪绒。”后者?饶有兴致地说，“初次见面?，你真可爱。”
隔着熟悉又陌生的面?罩，电子像素眼弯起?弧度，小羊主动走近两步，出声询问?。
“谢谢您。”他说，“先生，也想来一支吗？”
因为主要服务于收容所，又预料到会受小孩子欢迎，04号雪绒的胸前?放了一只小口袋，眼见赫塔维斯点头，甘霖就埋头认真翻找R型营养剂，却听假蜥蜴说。
“当?然，我要苜蓿味儿的。”
04号雪绒的动作停滞，并?立刻修正了刚刚的人员性质判断。
“您坏。”他说，“我将在今天之内讨厌蜥蜴。”
-----------------------
作者有话说：更了一点（比划）
请先小吃这一口，等身体恢复后就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