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样软和, 这样贴心。
昨夜,他们才刚刚共度春宵,哪怕只用了尾巴, 可是关系已经缔造,消息也已经传播。甘霖能感受到,亚瑟搂在腰间的手逐渐收紧, 而包裹住自己手背的那一只, 则松开他的腕,缓缓挪移至甘霖脸颊。
一寸寸,一寸寸摩挲着他。
“林白。”
沉醉其中一般,甘霖仰着头?, 主动蹭了蹭。
倒是接着说呀?
赫塔却不急着答话了, 二指碰到小羊的唇。林白或许真醉了,吐息似有若无地拂扫, 微微将指关节濡湿, 他是这样无辜又纯良的羊,全心为?伴侣着想……如果, 他没?有刻意强调“赫塔维斯”的话。
“警察系统内的蛇类伴生者不算少。”赫塔维斯手指弯曲,将软肉压得?内凹, 隔着唇瓣, 他几乎摸到了牙齿的形状。虽然动作有点强势, 可他声音沉而缓, 似乎当真只是陷入迷醉。
“为?什么偏偏是赫塔?”
“因为?……”林白似乎有点被吓到, 试图朝后缩, 可搂在他腰间手很稳,叫他压根儿无路可逃。
终于,他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因为?他是SEC副长, 警察里最厉害的一条蛇。”
这话喊出来,盘羊终于小发雷霆,偏头?一口咬住赫塔的指头?,用的劲儿不小,很快就沁出几颗血珠。
姿势骤变中,手指顶端彻底被裹入了口腔,赫塔都能感觉到指腹薄茧磨过舌面的感觉。不知取悦他的是疼痛还是语言,亦或二者都有。
他在这一口后身心舒畅。
“因为?他是最厉害的一条蛇,”赫塔恶劣地问,“所以希望我胜过他?”
甘霖偏过头?,舔掉齿间的血珠,轻声说:“做不到就算了,我不是想为?难你。”
有贼心没?贼胆的蛇。
“谁说我做不到。”赫塔倏忽笑了,他稍稍换了姿势,在甘霖后腰轻轻拍了一把。
“快掉下去了。”他说,“坐好。”
这混账!
甘霖眼见目的达成,才不想被坏蛇多占便宜,假装晕晕乎乎,整只羊趁机往后滑了更多:“那就证明给我……”
“林白。”赫塔倏忽打断他,垂着眼眸,“你想让我做到哪种?程度,取代赫塔,成为?SEC新的副长吗?”
甘霖湿漉漉地抬眼,呢喃道?:“你可以吗?”
“那你可以为?了我……”赫塔托住他的臀,兜住了往上一抬,就迫使小羊重?新坐上他腿根。
“可以为?了我,搬来曙光区吗?”
甘霖被对方强行吃豆腐的行为?气得?慢了半拍:“什么?”
“对我事业上心的前?提,是喜欢我这个人,对不对?”赫塔观察着他的神色,“我愿意为?你、为?了我们的未来而拼搏,可跨区联络太麻烦了。我想见你,每一天?,每一夜。”
开什么玩笑!
甘霖简直被蛇的得?寸进尺惊到了,他在这瞬间,真切感受到杜拉夫人所说“雄性蛇类的占有欲”,也再度被熟稔感包裹。
类似的感受,类似的禁锢,上次还是在北港,在他被赫塔维斯捉住手腕、抵在墙角的那一晚。
足见蛇骨子里的劣根性如出一辙,所有的温和体贴都是在做戏。
“我也很想每天?都见到你。”甘霖眨了眨湿润的睫毛,“可惜,我们还不能。你在曙光区只有一间单身房,要是我带弟弟一起搬过去,阿慈该住哪里呢?”
“……”
失策,早知道?就把亚瑟的房子稍微买大点,小两室也不是不行。只要把林白看住,迟早能逮到他和甘霖通风报信的时刻,再顺藤摸瓜,就能将人抓获。
“依照咱们现?在的经济条件,还不能事事如意。你要上进,我也在努力,赚贡献点给阿慈治病。”甘霖贴着他的脖颈,企图听清对方的心跳节奏。
“所以,我们一步一步来,好吗?”
赫塔维斯隔着胸膛,听见了小羊稍稍急促的心跳声,因而知道?林白有些紧张。他抬手,捏捏对方的后颈,又揉了揉小银卷,将一枚羊毛状微型定位器贴上去。
“你说得?对,”赫塔温声道?,“生活只能一步一步来,是我太心急了。”
***
天?幕将黯时,赫塔维斯及时回到了晨露。
莫约两小时前?,小羊在他怀中醉得?睡倒过去。他将人打横抱起,堂而皇之地离开星港残响,又打车回到家。
林慈果真在房间内,听见动静后探出半个头?,眼见甘霖半挂在蛇身上,他又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卧室门。
赫塔没?办法,只好将羊抱回自己的卧室,又给他掖好被角。很快,萧巡的消息发过来,示意自己已经到汇织区,可以见面了。
赫塔离开店后,甘霖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果然借机联络去了。
他翻身坐起,迅速跑到慈蛛的卧室:“仿生蛛仿生蛛。”
“在跟了。”慈蛛的机械刺灵活操作,“别催,路况有点复杂,这蛇步子迈太大了——你怎么不直接给他装定位监听器?”
“他是个警察,这方面戒心肯定很强。”甘霖说,“我又不是急着进局子。”
仿生蛛拼了命地追,好歹没?把人跟丢,缩腿藏在街角后,偷偷远观亚瑟和人接头?。
“不能再近点吗?”甘霖揉揉耳朵,“太吵了,一个字也听不见。”
“再靠近,对方那只薮猫就要发现?了。”慈蛛紧张地操纵仿生蛛藏匿,“猫科基因伴生者警惕性非常高,况且他是正对仿生蛛方向的……”
“薮猫是赫塔维斯的副手。”甘霖想了想,“叫萧巡。之前?也是他一个通讯,就把亚瑟叫来了安全员家,应该是亚瑟的直接上级。”
果真如此,亚瑟听命于萧巡,萧巡听命于赫塔维斯。
而在另一头?,萧巡已经接过物证袋,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老大!”
“我看完了往来名录,”赫塔维斯说,“所有和甘霖产生接触、消费超过三次且到访时间与?甘霖空闲时间有所重?叠的,我已经初步筛出,你再统筹一遍,没?问题发给霍珀。”
萧巡应声点头?,接着说:“凯恩抓住那条变色龙了。”
“卖甘霖入南柯的老鸨,她?不是失踪两个月了么。”赫塔问,“从哪儿找到的?”
“底巢,三盘巷附近。”萧巡道?,“她?自己撞到枪口上,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会?儿人已经带回SEC,凯恩说他先?审几轮,回头?您再亲自上阵。对了——”
萧巡竖着耳朵,好奇道?:“老大,他真和甘霖有联系啊?瞧着不像诶,而且你这上心程度……”
“我重?视案子是应该的。”赫塔说,“好了,你回去吧。出来太久,林白就该起疑心了。”
他踏着天?幕最后的余晖,进入晨露。半死不活的机械寒鸦今天?变得?更坏了,一见蛇进门,它就拖长嗓子喊:“不欢迎您——”
赫塔捏了捏它的喙,以示冒犯。
独自绕过玻璃风铃帘后,室内很是安宁,两扇卧室门都关着。赫塔动作自然地打开冰箱,取出晚餐的营养膏,去叫一大一小吃饭。
但当打开主卧的房间门,看清沉睡中的侧脸后,赫塔维斯改变了主意。
他转而叩响慈蛛的卧室门。耐心等待了好一会?儿,小孩才慎之又慎地拉开条窄缝,赫塔就将一盒M3型营养膏递给他。
“哥哥身体不舒服。”他垂眸,轻声问,“你自己吃饭,可以吗?”
慈蛛抿着唇,半晌点点头?,随即迅速拍上门。
赫塔维斯就回主卧去,直至他将营养膏拆好了端到床边,醉酒的小羊才惺忪着眼醒来,迷迷瞪瞪地问:“还喝吗?”
赫塔问:“还喝?”
定位器显示对方这半天?都在家,在酒吧时酒劲儿上来多少不确定,现?在看着是真醉过了。他面上的绯色还没?褪尽,耸耸鼻翼,摇摇声说:“不喝,现?在我饿了。”
赫塔维斯颇觉好笑。
显然,羊以食为?天?,对方吃完营养膏后,又被塞一支苜蓿味儿激素调节剂,就能幸福到翘耳朵:“亚瑟,今天?谢谢你照顾我……我,我喝醉之后,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赫塔捻了捻结痂的指腹,神色如常道?:“当然没?有。”
“那就好。”林白羞赧道?,“你是不是要休息了?我现?在就回侧卧去。”
他说着掀开被子要跑,但赫塔动作更快,伸手撑住盘羊角,阻止了林白的下一步动作。
“睡完了就想走?”
赫塔维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垂眸。他才不打算把这只羊就此放归,谁知道?对方昨天?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才叫他一口气昏睡到天?亮。
或许,林白就是趁夜在跟甘霖互通有无。
想到这里,赫塔延展尾巴,灵活地卷上了房间门。
“我说过,小羊。”他郑重?其事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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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狡猾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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