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塔猛地跃身够到驾驶盘, 拉杆打死方向，浮空车在空中旋转了二百多度，硬生生同时躲过了流弹与?炮击。
能量炮最终擦着车底过去, 猝然击碎了一架投弹中的警用无人机。
交战形势复杂，身后的意外防不胜防。火球霎时就炸开来，红光裂溅半空, 装甲浮空车被气?浪推出?去, 狠狠砸进了墙里。
能量炮的后坐力比甘霖想象中更可怕，炮弹打出?的霎那，他也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胸口震得发疼, 几梭子弹擦着刚刚的站位追来。
不是, 这没优化好的玩意儿?谁塞给他的？
甘霖记得这种能量炮后坐力远远没这么强，黑石自研的山寨品吗这是！
甘霖冷汗霎那冒出?, 倏忽明白?了——这多半是齐泽给他安排的战场意外死法之一, 寄希望于后坐力会让他短暂失控，丧失防御能力。
该死的鬣狗！
“漂亮！”偏偏长藤分部的人还?要朝他呐喊, “机器人，再来一发！”
谁爱来谁来。
刚刚那出?动静已经导致他被盯上, 阴险的能量炮实在伤羊, 甘霖才不想成为?全场焦点?, 甚至没兴趣探究到底打中了谁。机械小羊扛起炮, 表面上尽心尽责, 又射了两发准头勉强、蓄能也不足的出?去。
这回擦伤了几辆浮空车, 远没有刚刚那样好的效果了。
“枪械低能量警告，”甘霖的面罩闪烁几下，“请您及时补充后备能源。”
“诶不是？这机器人是半成品吗, 怎么打三下就要没能……”
“雪绒，”小蜂鸟单手悬吊，另一手握枪，朝他高声道，“先到我这儿?来！”
甘霖当然乐意听从，机械小羊收起进攻姿态，准备冲刺跑过小段露天区。
然而，就当此?刻。
有什么东西猛地缠住他小腿，甘霖被拽得踉跄，险些扑倒在地，他立刻拧腰，想要以炮威慑。偷袭者却直接正面回击，一射线打进聚能腔中，甘霖连忙丢了出?去，能量炮在半空轰然炸开，金属残渣以液状四处飞溅，间隔开对峙中的两个人。
“反应挺快。”赫塔维斯收回尾巴，在流焰的另一端看他，语调毫无温度。
“刚打得也蛮准。”
甘霖心脏剧震。
他在这霎那，清晰感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连忙咬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出?现任何类似人类的肢体反应。
“指令接收，但无法分析。启动程序自检系统，请您再次输入指令，或申请更高级别的访问?权限。”
赫塔维斯眯眼：“仿生机器人？”
“您好，编号03雪绒为?您服……”
蛇借掩体一滚身躲过子弹，压根儿?不听对方把话说完，就冲甘霖的小腿叩动一枪。小羊连忙侧转，射线几乎是擦着仿真机械裤腿飞过去，霎那高温激得甘霖险些跳起来。
烫烫烫！
蛇与?长藤狙击手各自发出?的两道射线恰好对冲，在半空中炸响，甘霖愣了一瞬，继而反应过来。
如果刚刚的反应速度不够快，他的腿就要被两边同时洞穿了。
这就是身为?机器人的坏处。的确没人把他当靶子，但也没人真把他活物，直接将他用作火拼的射击掩体了。
回头得让小蜂鸟强调一下自己的高昂维修成本，简直太有必要。
小羊发出?机械悲鸣，表明自己进入到防御自保状态，趁乱退回了更深的掩体后方，坍塌广告牌外部也有装甲浮空车擦地而过，赫塔蛇尾霎那卷住把手，借惯性将自己甩回车内。
双方短暂接触一瞬，又霎那分开。
甘霖回到小蜂鸟身边，后者压低声音，不可思议道：“你把SEC副长的浮空车打下来了。”
这还?真是……不好说究竟算是倒霉，还?是走运。
怎么就没把他一炮轰死呢？
甘霖有点?懊恼，但显然良机已失，还?险些被对方当场寻仇，幸好他装机器人装得够像，不然就这身笨重的行?头，真没法跟赫塔维斯近战硬碰硬。
他再不打算付出?丁点?信任，警惕地假装电池将竭，缩在小蜂鸟身后，准备安静地等待火拼结束。
另一头，赫塔维斯已经重新坐回浮空车，汇织区的胡狼警督冷汗涔涔，连忙翻出?应急医疗箱，为?SEC副长处理伤口。
“这群歹徒，简直胆大包天！”警督哆嗦着问?，“您没事吧？”
赫塔摇摇头，摁着医疗枪给自己胳膊缝线，指挥道：“当心，对方带的能量炮不太对劲，刚我顺手毁了一个，先拉开距离探测余量，不要贸然近战。”
“不对劲？”胡狼也有点?意外，回忆道，“弹道确实有些不符既定预判……”
“[幽灵]没有这玩意儿?，是他们的援兵带来的，”赫塔说，“刚刚发射那种能量炮的是个机器人，但很不智能，能听懂的指令有限，左臂还?有锈痕，应该是回收材料拼接的半成品。”
说话间警方浮空车已经抬高，彼此?流弹对冲，黑雾弥漫于半空，全面硬碰硬，帮派的人数对比警方甚至占优，双方莫约僵持了十分钟。
“这样耗着不妙啊。”胡狼擦汗道，“副长，距离太远了，说不定他们能借掩体分批次缓慢转移。”
赫塔维斯处理好伤口，一个撑身翻向驾驶座，全权接管了这辆浮空车。刺鼻浓烟里，装甲浮空车行?踪半隐半现，有意暴露几次后，就成功引来了对方的流弹追击。
赫塔对准空中外延平台的吊索，躲避同时控制射线瞬时切割。浮空车再度悬翻，胡狼没系安全带，猛地被拍到车顶，用挤变形的眼睛看见?了车外金属断裂时的碎光。
连带脆响一起，都被悄无声息地吞没在炮火声里。
失去吊索支撑，平台没有立刻坍塌，只是微微下倾。长藤的流弹追着浮空车打，赫塔全神贯注，灵活地绕外延平台躲闪，敌方大部分火力都轰在平台上，当长藤方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有些迟了。
“塌……别再朝那辆开炮，平台要塌！”
“轰！”
最后一炮是赫塔维斯主动打出?的，他拉高浮空车，看巨型外延平台轰然落下，如雪崩般，砸得地面深凹、长藤的厢式货车也因冲击波而侧翻，流弹终于丧失了发射口，长藤登时乱作一团，SEC副长就此?下达新令。
“启动近地抓捕。”
借平台的这招实在有效，浮空车下降时，可以清晰看见?[幽灵]剩余者四处逃窜，援军见?势不妙，似乎也没有舍命硬抗的意思。
就连刚刚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仿生机器人，也跟着逃之夭夭了。
汇织区富余警力赶来帮忙善后，落地后就迅速散开，往四面楼宇中搜寻。赫塔维斯背靠浮空车，一边监督罪犯抓捕和?厢式货车中的追回器械搬运，一边分神望向那块倾塌的电子广告牌。
牌下满地狼藉，爆裂后的能量炮残骸仍在，赫塔维斯走近几步，蹲身查看。
与?此?同时，胡狼正与?他通讯，汇报搜寻情?况。
“百货大楼方向抓捕嫌疑人七名，目前正往集市广场探……”
赫塔倏忽捕捉到讯通之外的、极其?细微的响动，他刚摸到能量炮的手猛地缩回，霎那转身拔枪。
就正对上探入广告牌的一管黑色炮口。
刚刚赶来援助的汇织区某辆警用浮空车，竟然借物资挪转掩盖响动，趁赫塔维斯独自行?动的空当，将流弹对准了他。
显然，有人希望他意外死在这场追击行?动里。
浮空车前挡风玻璃已经全黑，赫塔无法分辨车里坐着的究竟是不是警察，但杀手专业素质显然颇高，毫不犹豫地开了火。
“轰！”
“轰——哎呀，这机器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模拟炮声吓唬羊的长藤分部成员敲敲甘霖的左臂，在金属回声里，颇觉无趣地撇了撇嘴。
“雪绒快没电了。”小蜂鸟解释说，“他现在是节能模式。”
甘霖实则是冷笑模式 ，他已经成功回忆起究竟是谁给了自己能量炮，又是谁在开战时拍了自己一肩膀。
统统别想逃。
“不是我说，你们黑石带这东西来干嘛？”长藤外勤行?动组长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爆发，他的伴生基因是螳螂，惯用一把机械双刀，这会儿?脾气?上来了，猛地刮向身侧墙壁，擦出?一连串电火花。
“他妈的刚刚跟条子火批，你们全躲在掩体下面，老子的人死得七七八八，这就是你们黑石所谓的援助？”
这嗓子声音很大，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甘霖偷偷将垂下耳朵掀起一条缝，紧接着，他感知到小蜂鸟戛然而止的脚步。
整个队伍都随之停滞了。
“绿螳螂，”小蜂鸟说，“你要搞清楚一点?，黑石不是慈善组织。”
“我们不是没付出?报酬。”螳螂冷笑一声，“你回头问?问?齐泽，我们给出?了多么真挚的诚意，黑石不是以武装实力扬名吗？怎么，我看也不过是缩头乌龟。”
长藤自己也有接应，即便刚刚在火拼中损失惨重，这会儿?剩余的人数也能同黑石对半开，成功搬入运输履带的医疗器械共六台、物资还?有十余箱，长藤的人在左，黑石的人在右，彼此?盯着彼此?，双方陷入僵持。
机器人不参与?扯皮环节，甘霖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用宕机形态近距离看戏。
“我们辛辛苦苦找回的物资，要分你们近一半！”绿螳螂脖子上青筋暴起，“偷奸耍滑的东西，凭什么？！”
“就凭没有我打出?的掩体通道，你们连半箱物资都转移不出?来。”小蜂鸟说，“有本事叫什么外援，靠自己不就得了？”
“你！”
“诶好了好了。”长藤队伍里有人窜出?来，是个三十来岁的壁虎基因伴生者，他挡在绿螳螂和?小蜂鸟之间，劝道，“不要伤了和?气?嘛，咱们好歹都是锈带的人，理应互帮互助对不对？”
“说到底，这次行?动失败是因为?运气?差，碰上了SEC那条黑王蛇，要没有他，咱们耗也把警察耗退了。”
说着，他看看绿螳螂：“老大，你说是不是？”
“没有黑石，我们也能想办法保住部分物资，援救毫无意义。”绿螳螂沉默半晌，最终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诶对了嘛，别在这儿?吵，大不了回去再……”
壁虎的话戛然而止，下一秒，他不可思议地回头，看见?了自己当场斩断的尾巴。
血液飚射，暗道断梁后有人收镖回手，擦了把溅到脸颊上的血。
是个身材纤长的蒙面女人。
“你说得对。”她在壁虎的哀嚎里，冷漠扬声道，“泽哥早就告诫过了，援救弱者毫无意义——绿螳螂，物资，我们黑石要全部带回。”
片刻沉默后，不知是谁率先动作，双方登时相?互爆冲缠斗起来。甘霖懵了一瞬，倏忽福至心灵，下意识望向那两个阴了自己、定然忠诚于齐泽的人。
他清晰看见?了对方脸上的同款错愕。
……等等。
这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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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下章剧情依旧会比较长，如果明天下午14：00没有的话，就晚上合并一起发，也依旧会补偿红包，追更辛苦，谢谢大家的理解和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