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得太近了, 甘霖伸手撑住对方的肩膀,试图隔出一点距离。
他原本还想屈膝,配合着在赫塔腰腹上抵一下, 但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念头诞生?的同时蛇尾中部翻抵,缠住甘霖的一条腿,缓缓收拢。
甘霖勉力?保持冷静。
即便已经经历过一次对方的尾蜕期, 但毕竟那会?儿是在晨露, 在独属于自己的地盘,对方又?已经理?智全?失。今日他也深陷混沌的泥涝,已经不再有强行挣脱的力?气。
看上去,蛇甚至比他更加清醒一点。
“犹豫这么久, ”赫塔垂眸前探, 贴着甘霖悄悄后撇的耳朵说,“到底还是进屋了。”
甘霖僵硬抬头, 浑身血液蓦地一凝:“你监视我?”
这只小羊鲜少有慌乱的时刻, 半失控状态下的赫塔被这种?掺杂无措的反应取悦到了。蛇尾在甘霖身上狎昵地蹭了蹭,鳞片擦过对方的腰腹, 就能感受到急促呼吸下的起伏。
“那样也太无趣。”他善心大发地告知缘由。
“我嗅到了。”
甘霖闭了闭眼。几息后他翘起嘴角,一把拽住了蛇尾尖儿。
“你不也是么, ”甘霖呢喃道, “你也发情了吧, 亚瑟?”
他用?拇指指腹压着新生?的蛇鳞, 食指指甲卡着鳞片边缘拨弄。
赫塔维斯猝然偏头, 衔住了甘霖的耳廓。
粉色羊耳比它看上去还要柔软, 也因神经末梢过多?而高度敏感。几乎在咬上去的瞬间,怀中人就打了个颤。
“没?人夸过你的耳朵吗?”赫塔喉结滚动,“真可?爱。”
甘霖漏出一声轻喘。
他倏忽动作, 猛地推了一把赫塔,后者没?抵抗,顺势倒向柔软的沙发,可?蛇尾没?有放过他,缠在甘霖身上的部分强势收拢,连带甘霖一起栽倒了。
他穿着机械外套,砸到赫塔身上,这一下肯定?够痛,甘霖听见近在咫尺的闷哼,对方却依旧没?有任何放开他的意思?。
卷开冰冷的机械外壳,两具身体起伏着相贴,目光相撞霎那,双方心脏都重重一跳。蛇尾伸缩在甘霖腰腹,尖锐的山羊角也危险地贴着赫塔维斯。
简直像是动物间的原始对峙。
甘霖汗津津地问:“缠这么紧,想绞杀我?”
赫塔维斯伸手想握羊角,甘霖猛地偏头,却也只拖延了片刻,掌心贴合时赫塔玩味地说:“你不在旧世界蛇类食谱上,角太锋利了,小羊。”
“那还不放开?”甘霖恶狠狠道,“我戳死你。”
赫塔维斯闭了闭眼,没?放手,他握着甘霖的角,将人朝后拉开一点。
“抑制剂在上衣口袋里。”赫塔维斯吩咐说,“伸手,帮我取出来。”
甘霖片刻没?犹豫,直接摸向赫塔维斯腰侧:“知道发情期到了,你不早喝!”
赫塔就着他的手偏头咬开,咽下了今日过量的第?二支抑制剂。水液顺着喉管往下淌,但清亮的感觉很短暂,躁意没?有消失,仍在他体内淤积团聚,流沙一样灌到四肢百骸,胀得他呼吸越来越沉。
不对劲。
抑制剂药量已经翻倍,哪怕无法真正遏制这次发情期,也起码可?以保他一段时间的理?智——何况蛇类发情期原本就没?那么强烈,更像是漫如潮涌、绵如落雨的过程。
这绝非单纯的假性发情期。
赫塔维斯低低喘了声,毒牙从?未这样痒过,好想一口咬下去。
甘霖的脖颈近在咫尺,皮肤相当细腻,白而紧滑在他眼眸。
好想咬下去。
想……
甘霖猛地掀起眼皮,赫塔能觉察出他浑身都绷紧了,偏偏眼睑是红的,就连戒备都惹人生?怜,好似月夜湖泊吹皱的澜。
仅这一眼,就将两人都拉入湖水中。
赫塔轻轻问:“在看什么?”
甘霖哑声反问:“你又?在想什么?”
赫塔维斯没?回答,安安静静垂眸看他。在甘霖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经咬穿了自己的舌尖,疼痛召回了身为人的理?智——赫塔知道刚刚那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是什么了。
是猎食者的生?物本能。
他尝到自己的血,在铁锈味中反刍今日的怪诞。
休眠舱室有古怪,气体强行诱发且催化了他长久压抑的伴生?基因,失控最?显著的征兆之一就是繁衍本能,他现在忍得发疼。
偏偏甘霖的情况也很不妙。
甘霖久等不到回答,头脑已经重坠昏沉。哺乳类抑制剂原本就不是绵羊专配,针对性没?那么强,效果自然十分有限,今日更是丁点用?处没?起。
羊属本能叫他觉察到危险,叫悬着让他快逃,可?偏偏浑身滚烫,血液中像是有岩浆在流淌,在剥离力?气的同时,又?叫他贪恋对方微凉的躯体。
甘霖蜷高小腿,在对方大腿外侧无意识滑蹭。
赫塔维斯呼吸一滞。
他伸手握住对方脚踝,制止了住这种?可?怖的撩拨,甘霖垂眸问:“你是不是真想吃了我?”
“不会?,”赫塔低哑地说,“不会?。”
甘霖敏锐地捕捉到了——是“不会?”。
而不是不想。
他在掌心握住脚踝时,因体温差短暂恢复一点神志,看着汗液从?赫塔维斯额角滑落。甘霖伸手为他拂去,是凉的。
这是忍耐所致的冷汗吗?
对方开口说话?时,他还嗅到了一点血腥味。
甘霖喉咙发涩。
这种?时刻的判断太难做了,他自己处在失控边缘,赫塔维斯也大差不差——他是趴在对方胸膛上的,小腹虚虚贴合对方胯骨,往下挪移会?本能地抬高臀部,他很清楚下压时会?碰到什么。
倏忽,赫塔的身体颤了一下。
“你又?在咬自己么,”甘霖垂眸问,“不会?还在对自己放毒吧,之前那晚的麻痹性神经毒素?”
“这会?有效?”
“不会?,我有抗体。”赫塔仰面看着他,“但能大量消耗体力?,削弱我的危险性。”
两天前在公寓,他才刚逆向强行为甘霖解过毒,这会?儿还处于冷却期,这会?儿强行催动毒素,是立竿见影的法子。
甘霖表情起伏了下,轻轻挪开眼。
蛇在践行他刚才“不会?”的承诺。
果然,对方缠在自己腰腹的蛇尾也随之放松,力?气没?有那么大,但蹭得更加频繁了。甘霖拍了拍蛇尾,又?伸手,摸到赫塔维斯的侧脸。
真奇怪,亚瑟……他撕掉了良善的假面,分明在很多?时候显得轻佻,富有侵略性。可?真到了这种?时刻,他又?能久违地感知到对方的克制真诚。
这种?感情究竟算是什么?
甘霖难以解构,他在这瞬间既期盼亚瑟朝他张口,却又?期盼亚瑟将他温柔抱入怀中。
与此同时,在赫塔维斯眼中,甘霖面上神色很是复杂,情|欲淆乱了判断,对方似在迷茫回避又?似渴盼亲近,看得赫塔喉咙发紧。
他咬视着甘霖,同时悄无声息地伸手摸到后腰,含住那团小小的白绒球,将甘霖往下一压。
两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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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开会迟了几分钟(跪)
感谢阅读,只能说下章建议别拖到明天看,晚上见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