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以遮挡伤口的蝴蝶结被解开, 丝带重新缠上蛇尾巴,分段绑-缚,拉长了固定住。
带子很细, 材质也一般,其实?稍稍用力?就能够挣脱。但赫塔维斯很配合,蛇尾佯作?毫无抵抗之力?, 甘霖绑得也认真。
他趴在蛇身上进行, 期间受到事后激素影响,甚至短暂打了两次盹,赫塔垂眸看见满头?银发,任由困倦小羊枕着自己。
然后伸手, 捏捏对方柔软的耳朵。
这种感受很奇妙。
赫塔维斯活了二?十九年, 失控受伤也好,脱力?痛苦也罢, 已?经习惯了独自度过每次尾蜕期。许是受到首次不愉快经历的影响, 他向来对这件雄性蛇类极端重视的事情有?些厌弃。
然而今天,这种想法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如果能和自己的小爱人共度尾蜕期的话?……
赫塔维斯现在理解它最大的正面意义了。
眼见甘霖仍在打盹, 他将被子拉过来,盖住窄韧的腰腹, 避免对方着凉。
上次他意识并不清醒, 但这回, 他不想再失控至伤害小羊。
哪怕他呼吸灼灼、欲色翻卷, 无论从各种角度来说, 都?称得上乃至蓄势待发, 几乎用尽自己毕生的定力?,才堪堪没有?甩掉蛇尾上的绑缚。
几条属于绵羊洁白的细丝,驯服了一条危险的黑蛇。
半梦半醒的甘霖倏忽睁开眼, 撑着赫塔维斯的胸膛坐起?来,膝弯跪在某处,被硌得彻底清醒了。
“你怎么又起?来了,不是才结束没多久吗?”甘霖掀开被子,爬起?来找手铐,直至将赫塔维斯的双手双脚尽数锁好,才底气大增,伸手轻拍蛇的侧脸。
赫塔没说话?,偏头?吻了吻他掌心。
像被呼吸烫着似的,甘霖猛地缩回手。
干嘛突然表现得这么纯情?
刚刚分明什么都?发生过了,伴随自己坐直的动作?,甚至还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缓慢流出,小羊抿着唇低头?,把?蛇的东西蹭在他自己腹肌上。
随后,他理直气壮地补充。
“忍着,现在是尾蜕时间。”
赫塔维斯已?经忍到青-筋暴起?了。看着胆大包天的小羊,他的毒牙痒得不像话?。
好想咬上一口。
甘霖却已?经无知无觉地背对他,翘高软乎乎的尾巴团,捉住反复蜷屈的尾巴尖搓了一下。
锁链登时哗啦啦响动。
甘霖头?也没回,照着蛇尾中后部拍了一下:“别乱动。”
严格算来,这还是甘霖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尾蜕期的蛇尾巴。上回虽然也共同?历经过,但失控的赫塔维斯攻击性太强,甘霖压根儿没有?机会认真查看。
被攥的尾巴尖比上次更焦灼,反复缠卷指节又松开,甘霖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捋弄鳞片边缘,将起?皱的深灰色一点点剥离。
“会疼吗?”
“……不会。”赫塔维斯咬着自己的舌尖,却强行压抑本能这件事,实?在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通常情况下,尾蜕剥离的过程的确不会疼。但这次,许是伤势未愈,又许是基因错位的缘故,哪怕尾蜕时机已?经成熟,疼痛感依旧鲜明,恍惚回到了十多年前的第?一回。
逼仄的房间,冷漠的父亲,少年赫塔维斯蜷曲在角落,面无表情地撕扯自己,一点点,一寸寸,扯下鲜血淋漓的皮。
而今,他又闻到了血腥味儿,同?样是狭窄的房间、自己的血,同?样有?一只手搓弄尾蜕,每次都?带来针扎火燎般的疼痛感,情况却已?经大有?不同?了。
甘霖正陪着他。
小羊每搓捻过一片鳞,都?会轻轻拍拍蛇尾巴。
自己每因疼痛蜷缩一次,也会收获对方的关切。
“很痛吗?”
很痛,但又一点都?不痛。
赫塔维斯冷汗涔涔地闭眼,强迫自己维持镇静,避免施加给过大的心理压力?给甘霖。
然而很快,一个吻隔着灰白薄层,亲在他蜷缩打卷的尾巴尖上。
“痛就要说出来。”小羊回头?看他,认真批评蛇,“我?不希望你自己忍耐。”
赫塔维斯的心脏倏忽彻底被填满,疼痛化?作?包裹他的蜜,竟罕见地叫他生平第?一次产生醉意。
今夜的那杯混合型烈酒,度数终归太高了。
赫塔闭了闭眼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是有?一点点,但没关系。”
因为是你,所以甘之如饴。
“只有?一点?”甘霖和他对视,倏忽抬手,毫不客气地抓了把?。
“笨蛇,你是不是都疼软……”
等等,怎么反而更精神了?!
绵羊登时松开,佯作?无事发生地转过头?去,对着蛇尾巴狠狠搓了两把。
赫塔看见他自欺欺羊的反应,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此次尾蜕持续的时间相当长。几乎每一片鳞,都?需要甘霖亲自帮忙。
小羊做得认真细致,直至窗外霓虹尽褪,人造天幕的晨曦将两人映亮,一张完整的、带着旧痂的尾蜕,才终于被彻底剥离,露出其下新生漂亮的鳞。
甘霖累得沉沉睡去,既没来得及解开赫塔维斯手脚的镣铐,也没能再听见对方骨骼轻微的响动。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又近黄昏。晚风扬起?窗纱,吹乱了甘霖的白发,小羊茫茫然一抬头?,落入银灰色眼眸中。
他的伴侣,正眸色深深地看着自己。
“赫塔维斯……”
甘霖张开双臂,向对方讨要一个拥抱。
赫塔伸出手,将小爱人纳入怀中。他抱着自己亲手洗净的、柔软温热的身体,抬高甘霖的下巴,偏头?吻在他唇角。
***
再见卡门·杜拉时,她依旧倚在吧台,凭心情给客人调酒,同?来来往往的每个人谈笑?风生。
见到乔装打扮后的羊蛇二?人,狐狸一挑眉:“跟我?来吧。”
还是熟悉的酒窖暗门,打开后,曾走过的楼梯赫然浮现,狐狸行在前,伪装成蜥蜴的赫塔维斯垫后,甘霖在中间,几度张嘴又闭上,跟落后自己半步的赫塔交换眼神。
后者挑挑眉。
要不我?来?
甘霖立刻摇头?,鼓足勇气后终于开口:“夫人,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卡门·杜拉站定,施施然一回头?。
“阿慈都?告诉我?了。”
甘霖有?些讶异:“您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杜拉夫人摩挲着下巴:“听上去的确惊世?骇俗,但换作?是你,倒也还算正常,更何况……”
她转过身,晃了晃狐狸尾巴,笑?眯眯道:“这样不是更好吗?能让反抗的阻力?大大减少。”
“亚瑟或许无法为逆生提供有?效太多帮助,赫塔维斯可就大不相同?了——幸会,副长。”
“幸会,夫人。”赫塔也伸出手,跟卡门·杜拉握了一下。
“跟我?来吧,”狐狸说,“花了大价钱打造的‘逆生’,是时候交由金主亲自过目了。”
-----------------------
作者有话说:实在抱歉,会因时间延长补偿小红包,请先吃这一小口
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今早醒来发现不幸中招了流感,头痛欲裂,请假在医院打吊瓶中,最近大降温,各地似乎都在流行,大家出门一定注意保暖,戴好口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