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织区, 垂直峡谷。
甘霖轻车熟路地乘电梯，敲开了?星港残响。杜拉夫人不在吧台，甘霖捏起银匙, 敲了?敲狐狸小像的尾巴。
不多?时?，杜拉从酒窖内款款而出，含笑与同行的客人告别, 又看?向乖巧端坐的小羊。
卡门·杜拉撑开手臂, 问：“今天?你家蛇没陪着一块儿来？”
“什么?我家，”甘霖抿了?一口清酒，“逢场作戏而已，他已经回?曙光区了?……说?起来, 那款春日野望, 后劲儿好像还是挺足。我虽然没当场醉倒，但入夜前后, 脑袋就有点发晕。”
杜拉从他手中救下酒杯, 转而塞给甘霖一杯苏打水。
“度数已经很低啦，酒量和胆量不一样, 这东西由基因决定，是练不出来的。”
“看?来, 还是non-alcoholic更适合小绵羊。”狐狸眯眼笑了?笑, 凑到甘霖跟前, 压低声音说?, “玻璃蝎目前在南区, 他外勤整顿任务还没结束。南区那片挨着三盘巷, 探探你的底也不过是顺路。”
“我在底巢没剩什么?底了?，探不出来东西。”甘霖将苏打水放下，“还是着重讲讲玻璃蝎吧。”
“玻璃蝎虽然年轻, 才二十来岁，但已经跟了?齐泽很多?年。”杜拉说?，“自打我进组织起，他就已经是齐泽的手下了?。齐泽这个人，你知道的嘛，鬣狗都难改骨子里的贪婪，他也不例外。蝎子能在他手下混这么?久，要么?度捏得足够好，要么?齐泽对他有恩。”
“所以，是后者？”
杜拉弹了?弹酒杯。
“他俩毕竟也算是一个帮派出身的。当年逐原回?收战斗义肢的事情闹得很大，齐泽被从汇织区下放，顺道救了?玻璃蝎，蝎子早年是孤儿，容易惦记这种?大恩情。”
“那就换个人挖墙脚。”甘霖面不改色，“今天?陆明哲发消息，说?是同行者还有‘小蜂鸟’。”
“哎呀。”杜拉笑起来，“原来是小鸟。这人我挺熟，她?出身鸟笼，当年那场事故里，她?险些撕烂我的尾巴，我也差点就把她?翅膀咬穿了?。”
甘霖微微讶异：“她?有翅膀？”
“小蜂鸟的伴生基因异变程度很高。”赤狐边回?忆边比划，“她?肩肘关节成了?万向球窝，手臂下也长着翼膜，指骨也基本变型成翅膀的次级骨架了?，蜂鸟的伴生基因太过明显。坏处是衣服都需要定制，拿东西也显得笨拙；但好处是动?作十分敏捷、甚至可以短暂悬停半空。”
甘霖越听越不对劲，蹙眉道：“她?这个能力?……”
“是。”杜拉又换了?一杯气泡水给他，“小蜂鸟和你弟弟很像，也在实验室走了?一遭。她?现在在锈带的外派行动?组，被分到了?齐泽手下。齐泽让她?跟玻璃蝎一起，就可以及时?预警，躲避区际稽查。”
“我猜，他是想让你从老鼠洞下来。”
“原来如此?。”
甘霖和杜拉夫人碰了?碰杯。
“欢迎加入锈带，祝你一切顺利。”杜拉眨眨眼，“尽快取代齐泽的位置吧。”
星港残响内的乐声仍在流淌，佣兵打扮的男人也在对面楼顶的爬行类酒吧坐下，他带着半张机械面具、刀伤贯眉，瞧着很是狰狞，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您是蜥蜴吗？”壁虎酒保看?了?看?黑色长尾，在赫塔维斯点头后，又连忙小心翼翼地夸赞。
“曲线真漂亮……简直像是蛇尾巴！就凭它，您都能去曙光区闯荡闯荡。说?不定还能娶到净冉集团的某家小姐，从此?就是人上人了?。”
赫塔没接话?，只接过酒杯，指了?指对面楼。
壁虎跟着看?过去：“哦哦，星港残响啊，他家很一般，卖的全是低度数儿童款，远不如咱们家。要不是老板娘够漂亮，早该倒闭了?。”
“他家开业多?少年了?？”
“八九年吧。”壁虎说?，“反正，我还在上学那会儿就有了?……不过杜拉夫人是真抗老，这么?多?年过去，基本没变化。”
这话?还真没说?错。
赫塔维斯端起酒杯，梳理刚查到的档案信息，又想起档案资料中，卡门·杜拉年轻时?候的脸。
很凑巧，她?也曾是南柯的艺伎。
不过，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莫约十三年前，二十岁的杜拉就被人赎买，整成功脱离了?南柯。后来买她?的人公司破产，欠下巨额债务，从高楼纵身跃下，杜拉就此?在曙光区销声匿迹。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条狐狸已经主动迁居到汇织区，还在垂直峡谷开了?一间酒吧。
更没想到，仅仅时?隔一天?，林白就又去找她了。
赫塔维斯抿着酒，似乎有点不悦。他的目光随楼下招揽新客的蜘蛛猴游走，漫不经心地串着线索。
甘霖和杜拉都在南柯待过。
甘霖曾出没于汇织区南麓街。
林白的仿生花店就开在南麓街上，非常靠近杜拉酒吧所在的垂直峡谷中心社区。
一切的一切，都意?味着——
三人之间彼此?勾连，林白大概率就在这里和甘霖接头，取得联络。小羊的定位器将赫塔维斯也带来此?地，如果运气够好，他今天?就能成功将甘霖抓获。
不过，很遗憾，整整三个小时?，赫塔维斯都没能看?见第?二个走入星港残响所在楼栋的羊属伴生者。
羊属在底巢之外，还是太稀少了?。
赫塔维斯全神贯注，却?始终没发现有谁同时?遮挡住额头与尾部——众所周知，伴生基因的显性性征无法改变，所以甘霖如果真的亲身赴会，羊尾巴和小羊角都需要藏匿。
要么?甘霖没有来，要么?甘霖就长期藏身于大楼内部，一直没有离开。
直至午夜将近，小盘羊独自一人离开酒吧，赫塔都没在盯梢过程中发现任何行踪可疑者。他放下空杯，要吩咐萧巡联络垂直峡谷街区警署，派几?个人协助查楼。
可才刚点开对话?框，就率先收到了?的薮猫消息。
[SEC-萧巡：老大，林白不太对劲吧？]
[SEC-赫塔：哪里不对劲，你跟他聊了?？]
[SEC-萧巡：我估摸着时?间，给他发了?您到家的消息。林白倒是很快就回?复了?，但怎么?说?呢，我总觉得您这段感情，可能存在值得重视的……潜在危机？]
[SEC-萧巡：您还是自己看?吧。]
团缩成橙黑色列巴的薮猫表情包之后，跟了?一连串聊天?记录截图。赫塔这边才刚点开，回?家路上的甘霖就同步收到了?慈蛛的消息。
相比薮猫的小心翼翼，慈蛛堪称直截了?当。
[不要用偷这个字：莫约两小时?前，亚瑟给你发消息，说?他已经到家。我看?你没回?复，就随便跟他说?了?几?句……这蛇还真是两幅面孔。]
[世界需要M1：你们聊了?什么?？]
[不要用偷这个字：图片/图片/图片]
甘霖才刚点开首张图，一个字没来得及看?清，慈蛛的弹窗又浮在最顶部。
小蜘蛛冷酷无情，直接给蛇宣判了?死刑。
[他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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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何几小时让一段感情走到尽头（x）
感谢阅读！今早在赶路，晚上那章争取多点，大家国庆快乐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