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沉默须臾。
几息后, 监控器中，亚瑟的嘴角缓缓勾起，通讯器里也传来含笑?的回应。
“Honey, miss you too.”
蛇说着，浑身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接着他?仰首，望着遮天蔽日?的雨幕, 视线巡梭一圈后, 不偏不倚地?定住，盯上?了头顶那颗小小的[晨露]。
当然，在赫塔维斯眼?中，这只是?一颗位置绝妙的[雨珠]。
它会记录下更多有关林白、乃至甘霖的行踪吗？
两人视线隔着监控, 遥遥碰撞在一起, 赫塔的竖瞳里神色冷冽，甘霖的圆瞳里中也毫无温度。
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 甘霖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 心生愉悦。
“怎么不说话，”甘霖拖长尾音, 撒娇似的，“亚瑟, 你在发呆吗？”
“不。”赫塔缓声道, “我只是?在想, 小羊, 你怎么突然这样主动。”
“这是?我今天新学的, 据说是?曙光区流行的调情方式。”甘霖应答如流, “你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赫塔维斯在雨声里垂眸，状若无意地?顺口问，“跟谁学的, 隔壁鲤老板？”
“不。”甘霖微微一笑?，“是?医院的护士机器人。”
护士机器人这种东西，只有曙光区的医院才?有。为提供更多就业机会，汇织的医院护士是?真人岗，至于?底巢，好些医院连护士都没有，医生资源也很紧缺。
赫塔维斯稍觉意外，随即饶有兴致地?配合对方。
“护士机器人？”他?讶异地?问，“小羊，你来曙光区了吗？”
“是?啊。”甘霖笑?道，“为了给阿慈看?病开药，特意跑一趟曙光区西南二院。上?次回家前，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这里开了药，没想到还算有效。”
“来曙光区这种事。”赫塔也笑?，“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你工作忙嘛。”甘霖体?贴道，“我只是?忽然很想你。亚瑟，你今天下班后，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当然。”赫塔欣然应允，关切道，“你在哪儿？需要我开车来接你吗？”
“不用麻烦。”甘霖说，“医院门?口就有光渡车，我直接坐去?餐厅，傍晚六点见面如何？”
“来得及。”赫塔说，“餐厅还是?我来选？上?次那家怎么样。”
“我想换个口味。”甘霖撒娇道，“挑好了，我就把位置发给你。”
“没问题，晚上?见。”
“晚上?见，亚瑟。”
通讯挂断后，甘霖将揉皱了的纱布丢开，扬声喊：“陆明哲——”
陆医生探出半个头，问：“可以跟齐泽打视频了？别说，你这些擦伤还真增添了不少可信度。”
“来吧。”甘霖问，“除此之外，借用一下你的生物抗阻扫描仪。”
很快，奄奄一息的羊就骗过?了鬣狗，齐泽似乎也正?因为玻璃蝎的意外焦头烂额，敷衍安慰了他?几句，就匆匆挂掉通讯。
甘霖一股脑站起身又张开双臂，由陆明哲提着扫描仪，细细清扫过?全身。
“这东西是?利用宽频电磁波反馈，来界定表层金属植入物的。”
一连两遍都没有任何异响，眼?看?仪器即将被关闭，甘霖下令：“再来一遍，挨紧点。”
没办法，陆明哲只好细致入微地?开启第三次，直至深入银色卷发、几乎贴着甘霖的头皮扫过?去?后，仪器才?发出轻微的“滴”响。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陆明哲接着缩小范围，像旧世界沙漠淘金那样，费了半天功夫，最终揪出了根表面上?毫无二致的羊毛。
微型仿生定位器。
“真够阴的。”陆明哲啧啧两声，翻来覆去?研究，“这玩意儿吸附性还挺强，遇水也不会脱落，洗头洗澡都没用。甘霖，谁胆子这么肥，你仇家？”
甘霖从他?手中接过?羊毛定位器，闭眼?回溯了片刻。
啊。
肯定是?去?过?星港残响的那一天。
要么是?酒吧装醉那阵儿，要么就是?半夜睡熟之后。狡诈的蛇，表面浓情蜜意，实则已经将他?当做锚，想着借他?引甘霖出洞吧？
陆明哲取了把火喷枪出来，笑?眯眯地?问：“需要帮你销毁吗？”
甘霖懒洋洋地?答：“不用，装回去?吧。”
“没问题，顺手的——啊？什么？”
陆明哲大跌眼?镜，甘霖迎着他?这副表情，耐心解释：“就是?装回脑袋上?，假装没见过?，很难理解吗？”
“行为不难理解，”陆明哲试图组织语言，“就是?这个逻辑……”
“噢，男朋友送的。”甘霖理所当然道，“我怎么舍得烧了？”
与此同时，阿尔法节点，中央警署。
SEC副长赫塔维斯步履匆匆，他?今天破天荒穿了件高领毛衣。副手萧巡紧随在身侧，汇报案件进度。
“老大，”萧巡飞速道，“私域排查还剩最后三处，分?别归属于?逐原和凌霄集团，对方以涉嫌核心商业机密拒绝，并向中央警署施压，因此无法真正?进入。”
“雷文带小章鱼把案发现场极其周边区域翻了八百遍，终于?有了新发现。说是?在公寓涌风系统边缘，检测到疑似蜥蜴的基因序列残留。”
赫塔目不转睛：“蜥蜴？听上?去?像是?佣兵。”
“是?。”萧巡连忙道，“当晚进入千枫公寓区域，且车主登记为蜥蜴伴生者的确有一辆，经霍珀核查，该车辆归属‘清道夫’。这个是?小型佣兵团，一共只有两个人。除了这只蜥蜴外，还有一只绿头鸭，俩人算名义兄弟。”
“人在哪儿？”
“失踪了。”
“失踪，”赫塔终于?侧目，“多久前的事？”
“就在案发那晚后，”萧巡说，“连带浮空车一起下落不明。”
说话间已经走到审讯室，赫塔维斯推开门?，其中正?坐着的凯恩站起身，与门?口二人交换了眼?神。
“凯恩。”赫塔朝捷克狼犬颔首，“还记得之前西南边缘发生的那起车祸吗？”
“有印象。”凯恩迅速道，“我这就协调重启调查。”
萧巡动作紧随，已经将西南警署交通分?局的内部联系方式尽数发给他?。
短暂交汇后，凯恩往刑侦队方向去?，赫塔与萧巡前后脚走入审讯室，蔫头耷脑的变色龙老鸨掀了掀眼?皮，又哼哼唧唧地?闭上?了。
“半年前，你将甘霖卖到南柯。”萧巡开场，将事实复述一遍，尔后问，“你是?在哪里碰见甘霖的。”
“都说了，底巢，三盘巷。”变色龙说，“究竟还要再问多少遍？”
萧巡点头，尽职尽责地?记笔录：“两月前你失去?行踪，最近又突然出现在三盘巷，可以解释一下吗？”
“那红眼?绵羊太值钱了。”老鸨含混道，“卖他?一个，顶我卖十个别的，索性金盆洗手，逍遥了两个月。怎么，私人生活也需要向警察汇报？”
赫塔问：“地?下赌场？”
老鸨下意识想反驳，一看?那双蛇瞳，又把话咽了回去?：“是?，小赌怡情，我就好这口。那怎么了，凭自己赚的钱，爱怎么挥霍都是?我的自由。”
“人口贩卖是?违反的，并非个人合法所得。”萧巡严肃提醒，“此外，非法赌博也是?。”
“两个月，你就把贡献点输完了。”赫塔维斯问，“所以，又打起了人口贩卖的主义，为什么还选三盘巷？”
“哎哟，做我们这行的，不就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嘛。”变色龙眼?珠一转，“才?告诉您，红眼?绵羊值钱呀，我犯不着跟贡献点过?不去?吧？”
“甘霖是?目前卡努斯遇害案的唯一嫌疑人。”赫塔冷声说，“你做这行的，应该比我更清楚，案件发生后，没有任何曙光区会所敢再招收羊属了。你去?三盘巷贩卖人口，是?想卖给谁？”
“……我原本?也没说自己要卖给会所啊！”老鸨咽了口唾沫，“羊属伴生者的生理特性就决定了他?们天性放荡，总有老板好这口，您难道不能理解羊的曼妙吗？”
赫塔维斯眸色幽深。
萧巡扬声问：“那么，雇主是?谁？”
“这我可就不能说了。”变色龙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别的罪最多关我个十年八年，要是?把老板卖了，我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
话说到这里，对方摆明了拒绝沟通，赫塔维斯起身，冷厉道：“萧巡，以贩卖人口、参与非法赌博和以危险方式危害社会安全罪三项罪名联合起诉她，将生物信息录入系统。现依法扣留，不得假释。”
“不是?！”变色龙瞪大眼?睛，“第三项从哪儿来的？我怎么就危害社会安全了？”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罪名一旦成立，最高可以判处死刑。
“哎哟，这不是?考虑到近些年里，非法赌场存在神经链入式恐怖主义吗？”萧巡眨眨眼?，“您究竟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警方自有定论。”
薮猫笑?眯眯地?挥手告别，将变色龙的咒骂关在门?内。
“老大，她真会改口说实话？”
“早晚的事。”赫塔说，“找人假扮老鸨演场戏，细节模仿到位点，跟她玩一场囚徒困境。”
“没问题。”
“此外，西南废城区，靠近旧数据中继站附近的[雨珠]系统，是?不是?还有一个在运作？”
“有么？”萧巡挠了挠头，“那边城区废弃十多年了，在曙光区西南边缘地?带，因为缺少集团投资，市政一直没能重启建设，现已无常住居民，只零散盘踞着一些帮派。我这边尽快联系查验。”
“如果还有监控器工作，把近来一个月的录像资料打包发我。”
“收到！”薮猫连忙记录安排人手，忽然一拍脑袋，“老大，你回来这么急，是?不是?没去?过?生物抗阻安检机？”
“走了快速通道。”赫塔维斯一看?表，“我赶时间。”
“哎哟，不行不行！”萧巡连忙把他?往安检室内拽，“正?长特意吩咐了，说是?必须每人都过?，这都要不了一分?钟，您得配合局里工作。”
“虽然理智上?我们都知道，哪儿有人敢往您身上?放监视定位器什么……”
话没说完，仪器“滴”了一声。
萧巡硬生生将句子嚼吧嚼吧吞回去?，见鬼似的，又拉着赫塔上?上?去?测了一轮。
再“滴”一声。
这下就连赫塔维斯本?人都震惊了，薮猫连忙抓起便携式生物抗阻扫描仪，围着赫塔维斯转了两圈，最后颤颤巍巍，停在长官脖颈处。
“那个，毛衣领？”
赫塔冷着张死人脸，勉强往下扯了截。
仪器登时滴得更欢了，萧巡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SEC副长的脖子上?遍布红痕，分?明是?被人用什么大力狠狠绞了，就连喉结下方都淤着点青色，萧巡视死如归地?伸手，总算从侧颈贴近头皮的短茬里，翻出一只微型定位器。
它像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血痂，还没有小拇指指甲盖的一半大。
“老、老大。”萧巡颤巍巍地?问，“这东西，这——谁这么大胆？我和凯恩现在就找人抓了他?！”
说完，薮猫捏着定位器，要往技术科去?检测生物痕迹，却被赫塔维斯猝然伸手一拦。
萧巡猫耳反复转个不停，试图揣摩上?司心意，恍然惊觉这样会直接让上?司在SEC内部颜面扫地?，于?是?体?贴地?问：“懂了，我偷偷查，结果一出就帮您把这东西毁尸灭迹。您看?这样行不行？”
“不用，”赫塔平淡地?答，“装回去?吧。”
“收到，保证完成——啊？什么？”
萧巡左脚绊右脚，险些栽个跟头。赫塔维斯扶了一把，难得解释：“我知道谁装的。”
“您知道？”萧巡试图理解，“那这是?在……”
“哦，小男友送的。”赫塔理所应当道，“我怎么舍得丢了？”
……
晚上?五点五十，甘霖提前抵达餐厅附近，抱着一捧金绿色的最新款仿生花。
一切恰如他?所料，亚瑟刚离开废楼区，就马不停蹄地?去?了阿尔法节点，其目的不言而喻。
他?一定是?及时向赫塔维斯通报自己的行踪去?了。
但甘霖又很肯定，对方不会轻易打草惊蛇。他?假装没有发现定位器，就可以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通过?自己在曙光区行动轨迹混淆视听，将警方的注意力引开。
临到需要通过?老鼠洞下底巢时，再将定位器一拔，让警方的线索直接断掉。
这就是?玩弄羊心的下场。
要让这条蛇付出相?应的代价，最好在赫塔维斯跟前永远失信，在曙光区前途无望。
而如果亚瑟试图在中途来硬的，他?不介意下先手为强。
而当六点钟声敲响时，他?看?见了同样提着礼物的亚瑟，从转角走出。
“亚瑟，”甘霖笑?着招手，“你来啦！太好了，咱们一块儿进去?吧。”
他?说着，将花捧给对方。
赫塔维斯也勾起唇：“林白，我来了。”
说着，他?将双手都抬高，将两边各三只袋子展示给对方看?，示意自己没手接。
“你可以先取走你的部分?礼物。”赫塔说，“这样，我就能拿花了。”
甘霖问：“是?什么？”
“苜蓿味儿激素调节剂，买给阿慈的靶向药，还有一些1级营养膏。”
小羊闻言探头，往口袋里瞥了一眼?。
狡猾的蛇，外包装套着里包装，谁知道里头究竟是?激素调节剂还是?别的？
“太贴心了。”甘霖面露惊喜，“谢谢你，亚瑟！”
话说这么说，两人谁也没接对方的礼物，直至坐到卡座上?点完餐，甘霖才?将那捧仿生花放在桌上?，又拉开了系带。
“绑得不太好。”甘霖说，“我重新绑一下。”
赫塔维斯眼?睁睁看?着小羊将每一片花瓣、每一道褶皱都翻开，以展示其礼物的无害。
末了，对方敷衍地?绑好，将原本?精巧的仿生花变得东倒西歪好似狗啃，才?往自己跟前一推。
“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谢谢，是?好多了。”赫塔维斯嘴角抽动地?接过?，“和尾巴帽一脉相?承的艺术风格。”
“我的新探索。”甘霖眨眨眼?，“亚瑟，只有你一个人享受到了。”
“我的荣幸。”赫塔说着，将几只礼物袋拎高又倒转。哐啷声后，扎着蝴蝶结的礼盒全部掉了出来。
赫塔维斯不徐不慢地?一一拆开，将束带和包装纸摞成两堆，继而又将营养膏、靶向药和激素调节剂分?门?别类地?摆好。
最后，他?当着甘霖的面，把礼物本?体?和包装分?别塞回不同的礼品袋中，又将本?体?的三只袋子递交给甘霖。
“剩下这个全是?包装纸垃圾。”赫塔说，“我帮你丢掉吧，小羊。”
“……谢谢，你真贴心。”甘霖咬牙切齿地?接过?，抬头一望，“太好了，我们的晚餐终于?来了。”
这顿甘霖坚持请客，考虑到“林白”经济条件有限，他?随便就近选了一家，没点很贵的非营养膏类餐食，而是?挑了一盒M1和一盒R1，两盘精致的餐食各自摆在二人面前后，他?们拿起叉与匙，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浓情蜜意，含羞带怯。
甘霖正?打算开动，却见亚瑟伸臂一捞，就将两盘营养膏换了个个儿。
“这家餐厅氛围真好，用餐的客人也不少。”赫塔看?着林白，深情款款，“让我想起初相?识那会儿，第二天咱们一起在警局食堂，共用早餐。”
“当时你告诉我，只要多体?验，生活处处都是?惊喜。”赫塔切开自己面前的M1，“现在，我已经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甘霖用叉子狠狠剜入自己面前的R1中，含情脉脉地?点头：“的确如此。”
幸好，R1的味道比A2好上?太多，两人吃了没几口，赫塔维斯就扬手：“服务生，要两杯饮品。”
“您和您的爱人吗？”服务生微笑?道，“没问题，今天是?春庆日?，情侣对杯的话，能打六折哦，一共三种组合，您看?看?有想要的吗？”
甘霖没说话，赫塔维斯随意一指。很快，服务生就端来两杯饮品，赫塔将其中一杯推给对方。
M1有点咸，赫塔刚要喝，就被林白截胡了。小羊神色如常地?探头过?来，居然就着他?的手，衔住杯沿，啜了一口。
对方喉头耸动，显然是?咽下去?了。
“你这杯味道更好。”甘霖捏住杯壁，撒娇一般，“亚瑟，可以跟我换换吗？”
“当然。”
赫塔维斯纵容着他?，伸手勾起林白的那杯，就着对方的臂弯，仰面灌了一大口。
“您二位感情真好。”端饮品的服务生尚未离去?，抱着托盘，羡慕道，“是?蛇羊恋吗？头一回见呢！”
“对。”甘霖坦坦荡荡地?应了，“我是?盘羊，他?是?黑曼巴蛇。”
“真是?奇迹般的爱情。”服务生连连点头，“既然如此，您二位有兴趣参加春庆日?特别活动吗？”
赫塔问：“什么？”
话音刚落，整座餐厅都响起了舞曲前奏，它欢快而急促，热切又挑逗。
赫塔听出来了，这种复古的音乐风格是?探戈。
“我们餐厅主办的情侣舞会！舞会的最佳模范情侣将有免单奖励和神秘大奖，二位——”
“请尽情共舞、享受春日?吧！”
服务生就势一推，两人被迫加入舞池中。得益于?瑟曦多年古典文化的熏陶，赫塔对探戈舞步还算熟悉，他?一个转身，利落地?切入了节奏。
相?较而言，甘霖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在南柯的时候也学过?舞，但都是?偏旧世界东方类型，鲜少接触旧世界西方艺术。
怔愣间，赫塔维斯已经搂住了他?的腰，甘霖下意识绷紧了，可下一刻，狡猾的蛇就带着他?一个旋身，成功跟上?了舞曲。
“安心点。”赫塔轻轻一捏，“小羊，只是?跳舞。”
甘霖四肢协调、悟性也高，很快放松下来，每次旋转都像是?被风鼓动的韧叶，他?并不清楚脚上?节拍，只是?脚步轻灵，几乎足不点地?。
赫塔微微眯起眼?，沉声夸赞：“真有天份。”
“你也不赖。”甘霖攀着他?的肩，软声道，“很熟练嘛，亚瑟。”
“我妈妈喜欢复古艺术。”赫塔维斯擦着他?的耳廓，“林白，你知道的。”
“你究竟多少年没回过?那所房子了？”甘霖随他?而转，隐秘道，“昨天我看?不下去?，帮你把满屋的厚灰都扫了。”
“太细腻了，谢谢。”
赫塔垂眸看?着怀里的小羊，轻声问：“阿慈的病又反复了多少次？”
“这次是?特效靶向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不如试试看?，说不定会有效。”
“太体?贴了，谢谢。”
舞曲悄然转调，伴随着着一个难度较大的拖步动作，赫塔维斯环在甘霖腰上?的手臂收紧，无意中碰着了今日?火拼的伤处。甘霖毫不客气，抬脚跺在赫塔皮鞋上?。
“抱歉。”小羊眨眨眼?，真诚致歉，“我第一次跳，不是?故意的。”
赫塔颔首接受，手上?力气松了些。然而下一秒，他?接着紧凑的换步，鞋尖擦到甘霖小腿，隔着薄薄的布料，极轻极快地?蹭过?斑驳的蛇鳞状红痕。
“没关系。”赫塔维斯微微一笑?，“下次注意点就好。”
甘霖一个错步，攥紧了赫塔的肩，他?借换位擦过?对方脖颈，唇贴着对方用以遮掩的毛衣高领碾过?去?。
“没问题。”甘霖回之以柔情，“下次你也要小心点。”
舞曲进入高潮，二者配合愈发默契，赫塔的引导因甘霖的跟随，也变得愈发大胆狂放，纵情张扬。
两人环腰揽肩，相?拥在舞池间，已然成为了全场焦点，只是?彼此都对外界毫无所觉，深黑色蛇瞳中倒影着琥珀色羊瞳，没有谁愿意挪开视线。
最后一次拖步旋转到来时，赫塔维斯臂弯收紧，甘霖配合又大胆地?一扬，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蛇的毒牙前，似乎全然信赖，又似乎隐含挑衅。
抬腕放手，一次最后的臂下旋转后，赫塔将甘霖稳稳拉回怀中，与其深情款款地?对视。甘霖的腰肢已经折出柔韧的一弧，他?仰望着赫塔维斯，二者的胸膛都因喘息而微微起伏。
乐声戛然而止。
随即，掌声雷动！
“完美！堪称无与伦比的默契与表现力，毫无疑问，今晚的春庆日?最佳模范情侣属于?这对蛇羊伴侣，让我们再次为他?们献上?掌声！”
掌声中，一羊一蛇触电般弹开。
甘霖递去?眼?神，赫塔维斯瞬间会意，两人轻手轻脚，准备开溜。
可惜，已经太迟了。
聚光灯猛地?合拢，将向反方向侧转的两人笼罩其中，全场目光汇聚于?此，伴随着主办方的兴奋呼喊。
“我们将兑现承诺，为二位奉上?免单奖励与神秘大奖。但想必大家跟我一样，都对这段完美的羊蛇恋充满了好奇。”
“在此之前，还望这对爱侣稍稍驻足，分?享你们的爱情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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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可配合印象曲之二《霓虹探戈》一起实用，已发在大眼
终于是为史密斯夫妇这叠醋，包饺子到了现在这步
本章包含营养液6k加更，还有8k与1w的代待还
感谢阅读，我们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