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魔怔了！”
慈蛛话?听到一半就捂住耳朵, 不愿再多听一个字，然?而甘霖不依不饶，偏要掰过他肩膀。
“阿慈拜托拜托。”甘霖双手合十, 竖向晃了晃，“这?事儿真挺严重的，他后天还得跟高桥怜士到曙光塔, 总不能顶着亚瑟的脸去吧？”
“你不觉得亚瑟就是赫塔维斯这?件事更严重吗？”慈蛛深吸一口?气, 用机械刺把哥哥向后推，“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把他带到汇织区还要我也来。旧东方南边有种古老的巫术叫降头?，你该不会中招了吧甘霖？”
“主要我不炸那一下, 他就不会变成这?样……”甘霖心虚地补充, “还有，赫塔维斯是西方蛇。”
慈蛛满脸写着恨羊不成钢。
“再说?了, 他现在验证不了王蛇身份, 处处受到限制。开不了浮空车、回?不去私域，甚至连磁卡都刷不开。”甘霖抓住蛛刺, 恳切道，“逆生的资金链不能就此断裂。”
慈蛛陷入了沉思?。
得益于卡门·杜拉和她麾下回?音分部的人精, 逆生的新成员现已高达上百人, 其中大多还是从前锈带的成员——因为狐狸将凌振羽率先倒戈逆生的消息大肆宣扬, 而这?只?蜂鸟原本就是底巢小有名气的狠人。
尤其是经?推翻黑石一役后, 小蜂鸟声名更燥。
可?以说?, 逆生阴差阳错实现了甘霖与慈蛛最初的构想, 即侵吞黑石，将它据为己有后，再进一步发展反抗力量。
这?个因临时忽悠陆明哲而诞生的组织, 得益于凌振羽的借力造势、卡门·杜拉的推波助澜、以及赫塔维斯的金钱支撑，发展速度堪称恐怖。最近赤狐在联合手下布局逆生外设点位，方便在舆论引爆后失控的第一时间，迅速整合有意反抗者。
对于组织新成员而言，逆生高层仍笼罩在神?秘面纱之下，无人亲眼?见过，只?知组织底蕴深不可?测。
目前，逆生正在框架构建、部门划分的关键时期，选地址购设备和养成员都得花贡献点，钱烧得非常快。从这?个角度来说?，救蛇的确很?有必要，乃至迫在眉睫。
慈蛛深吸口?气，最终松口?，和甘霖一起出了卧室。
赫塔维斯正在客厅等待。
慈蛛亮出根机械刺，延展出一根针头?，他从赫塔身上抽血分析的同时，甘霖也在给蛇清创，喷洒止血凝胶。
“效果肯定没有SEC的医用机器人好，”甘霖说?，“不过已经?是底巢最新款，陆明哲刚上供给组织的，就当?回?馈金主了。”
此前很?多小伤，赫塔都自己处理了，部分够不到的位置和较为严重的地方，这?会儿甘霖一一清洁过去，当?缠裹好蛇鳞时，基因序列检测终于结束。
“和两个月前测的那回?不一样了。”慈蛛说?，“当?时他是标准的黑曼巴蛇伴生嵌合基因，但现在……我给你俩看看。”
慈蛛拉出一段光幕，将基因螺旋状图谱展示给二人看。
“看这?段。”机械刺在光幕上敲了敲，“这?里，黑曼巴的基因锯齿状片段和王蛇的环状基因序列纠缠到一块儿了，但别?的地方都清晰分离。这?个联结点像瘤一样把你的两种伴生基因强行焊接在一起，形成了异常碱基对。”
赫塔维斯蹙眉：“意思?是，我现在身体中同时表现出黑曼巴和黑王蛇两种伴生基因？”
慈蛛点头?：“爆炸发生的时候，你正在进行基因转换吗？”
“爆炸那会儿，”赫塔维斯喉结滚动，“我刚启动转换程序没多久。”
甘霖盯住那段被数放大至可?视后的基因片段，五指紧紧扣进沙发中，无意识抓挠。
但随即，有人掌心稳稳覆盖住他手背，带着微凉的体温，手的主人在他身侧继续说?下去。
“所以是爆炸导致基因切换过程受到严重干扰，进而发生意外。”
“应该就是这?样……”慈蛛飞速检索完可?入侵数据库，尝试推测事发全过程。
“或许转换进行时，你的基因序列处于‘液态期’，像融化的金属，原本该慢慢冷却成新形态，而爆炸冲击波携带了轻微辐射尘。”
“这?点辐射原本不至于造成伤害，因为你单一基因序列的表现和常人无异，但在转换时刻撞入，好似往熔池里扔了块冰，瞬间让小部分流动中的基因冻在一起，致使异常碱基对最终出现。”
屋内霎时陷入死寂。
赫塔沉缓地呼吸——其实，肾上腺素消退后，他也能够隐约觉察到身体的异样。但高热、口?渴与疲倦，同样是寻常的伤后症状，那点不适轻得像是幻觉。
甘霖骤然?反握住他的手，又倏忽松开，猛地仰颈问慈蛛，声音颤得很?厉害：“但还是跟十几?年前那些人不一样，对不对？”
“十几?年前那些报告细则压根儿就没公开发。”慈蛛揪住一根自己的刺，“这?我真不好说……只能说起码直到现在，两种基因还在和平共处。”
赫塔立刻问：“十几年前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两种基因间还会互相攻击？”
慈蛛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就被猝然站起的甘霖打断了。
“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说?也罢，现在没事就行。”小羊穿鞋就想离开，赫塔连忙出身劝阻，“甘霖，你去哪儿？”
“汇织市政原始档案管理中心。”甘霖头?也不抬地撒谎，“偷点资料，逆生要用，速去速回?，不用担心，不是第一次了。”
然?而他胳膊还没碰到门，就被蛇尾用力向后一拽。
“不能为了我冒不必要的险。”赫塔轻声呵斥，“回?来！深呼吸宝贝，冷静点……不是你的错，只?是巧合引发的意外。”
甘霖眼?角稍红，迅速抹了把脸。
“我知道。”
赫塔维斯伸手，摸摸甘霖的发顶，给了鼻音未消的小羊一个拥抱。
“临时出了点状况而已，”他半哄半开玩笑，“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毕竟逆生创始人无所不能，对不对？”
“麻烦阿慈先告诉我，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约十七到二十年前，底巢和汇织发生过双生基因者事件，最终导致数十人死亡，市政给出的理由是工厂辐射渗漏。”慈蛛迅速讲了遍完整事件，说?了说?受害者情形，最后看向勉力镇静的甘霖。
“哥，这?蛇……赫塔维斯说?得在理，他既然?能和两种伴生基因共存这?么多年，就一定跟受害者之间存在本质区别?。”
甘霖看向赫塔：“我记得你是150年出生。”
“没错。”
甘霖脑中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一点。
当?年那些受害者，全都是分化时才?展现出两种性征。而普遍的分化年龄在十五岁——赫塔维斯十五岁时，对应郁京165年。而当?年的受害者死亡时间自159年伊始，162年春天之后就再无报道。162年秋，市政出示调查结果，涉事工厂自此永久关停。
更何况，这?家工厂业务区域只?在汇织与底巢，跟曙光区毫无关联。
结合上慈蛛所言、赫塔维斯现在仍旧良好的状态，甘霖的心脏终于彻底落了低。他搓了把耳朵，从久违的、后怕的泥涝挣脱出来。
“那就好。”甘霖说?，“我尽全力帮你恢复。”
慈蛛接过话?：“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基因链不稳，类似频段的波动常出现于分化前后……要是有稳定剂就好了，能先固定一下。”
甘霖问：“这?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分化止疼药。”慈蛛说?，“附带定型功能。”
然?而说?起来简单，真要找却很?难。原因无他，稳定剂这?种东西造价高昂、产量极低，且基因针对性非常强，是专供曙光区联姻贵族子弟分化期前后使用的——因为越是高级猎食伴生基因，其分化的过程就越容易痛苦。
对于食草类而言，它或许是一次低烧、几?天乏力。
但对于顶级掠食者，它更可?能是严重高烧、水肿，乃至脏器衰竭。
基于以上种种，稳定剂压根儿不在市场上流通，由四大集团的家族药企单独生产，依量分配给家族后代。
甘霖转眼?看赫塔维斯：“你家还有剩吗？”
问完后陷入沉默，甘霖意识到如今进不去止水，有没有都没差。
“没有。”赫塔还是回?答了他，“我还没结婚，就没给配额。当?年我自己是在父亲家完成的分化，他那儿应该还有剩，但……”
但卡西乌斯肯定早扔了。
当?年赫塔随母亲瑟曦生活，老毒蛇异常不满，明面上佯做恩爱，背地把母子二人的东西丢了个七七八八。
赫塔倏忽想起来：“但北港有。”
当?年他用了父亲家族的配额，母亲家送来的那份没开封，搬到北港初期，少年赫塔强迫自己只?使用单一性征，瑟曦见他脸色苍白，还以为分化基因尚在磨合，索性直接将王蛇家配给的稳定剂给了儿子。
甘霖问：“你放哪儿了？”
“卧室。”
甘霖立刻起身拉蛇：“现在就去取，走。”
他正欲出发，又被赫塔维斯拽住了袖口?，回?头?见蛇神?色微妙，倏忽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夫人是不是，不知道你有两种基因？”
“如果可?以，”赫塔维斯沉默须臾，轻缓地说?，“我希望母亲永远不知道这?个秘密。”
甘霖尊重赫塔的选择。
但此刻，事情变得有些难办。小羊垂着耳朵想，既然?瑟曦不知道赫塔维斯就是亚瑟，也一定没有录入他的北港进入权限。
更糟糕的是，由于北港并?非赫塔维斯成年后的常驻私域，一周只?回?一天，赫塔的生活痕迹近趋于无，没法儿随便找个工作理由让萧巡进去帮取。
“……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赫塔维斯俯身，贴在甘霖耳边说?了些什么。
甘霖倏忽睁大眼?。
“真的可?行吗？”小羊有些忐忑，“哪怕现在，夫人也依旧愿意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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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了！
即将二度见妈妈，但00单人勇闯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