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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太子千秋万载 李温酒 3690 2026-06-16 07:53:10

龙帐内出现声音时,跪在地上的宫人暗桩意识到什么,不可能,皇帝的情况他一清二楚,这几日的昏迷是真的,而且当初他在那些药里面……

永嘉王骤然退后数步,逼反!?

“我身边有擅长毒理的神医,在你把掺了毒的药送进乾清宫时早就暴露了。”应浮昇轻声道。

一直冷静以待的宫人暗桩,此时目光微颤,他刚想挣扎,一名锦衣卫的刀就随之压在他身上。

应浮昇抽刀回头,看向惊疑不定的永嘉王。

乾清宫宫人甚多,荣公公存在嫌疑时,他身边的人更有可能,其中前朝毒物防不胜防。所以褚太医回宫的时候,陈序秋给他的东西也送到了皇帝面前,这殿中看似寻常的熏香,只要接触到掺毒的物什,香底便会凝黑。

这些年来,幕后暗党想暗杀应浮昇的手段层出不穷,陈序秋便早就做了预防。应浮昇之所以在朝间大肆妄为,为的就是让躲在暗地里的人找到时机出来。北境如今处于险境,大好的机会摆在幕后暗党面前,朝中权贵又急于自保,从军粮出事那一刻开始,应浮昇就知道幕后人打得是什么算盘。

皇帝是压在他们头顶一座大山,可一旦皇帝出事,大好的机会就在他们的面前了。

谁只要动了,那东宫的眼睛就会盯上他们。

永嘉王退了数步,直至他周边的“禁军”围上来。

兵器出鞘的声音,才让他回过神来。

他回头看向身后,一众“禁军”还在,他确定京畿的重兵已经被调走。那是一枚他埋在兵部很久的棋子,连胡不遇跟沈长存都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调兵的事情合情合理,不可能会提前阻拦。

“逼反?”永嘉王冷笑一声:“现如今皇宫当中——”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惨叫声,不知何时一群隐匿在宫城当中的禁军已经包围了乾清宫,殿外刀刃声清晰可见,永嘉王倏地回头,禁军统领已经带着禁军入乾清宫,护在了龙帐之前。

陆老将军带兵走了进来,于帐前行礼:“陛下,老臣救驾来迟,受惊了。”

永嘉王见到陆老将军如临大敌,他明明听说陆家人已经护送军备去北境,陆老将军何时出现在这里?

陆老将军禀告道:“京郊发现伪装成匪徒的叛徒,意图牵制京郊禁军,现今已经全部制服,听候陛下发落。”

简简单单一句话,永嘉王心坠谷底。

为了宫变,他这些年豢养的私兵都用上了,而且还调离了皇帝一万多精兵。京中驻军情况如何他一清二楚,多少兵,防守如何,这些早在他发动宫变前就摸清了。而现在陆老将军能相安无事走进宫城,只能说明一件事,皇帝早就提防他,且让陆老将军在京城藏了兵。

这些兵,是早在等着他的。

他的兵看似踏进了宫城,实则全在皇帝跟太子两人的牵制里。

皇帝听完陈老将军的禀告,龙帐后的身影微微倾斜,像是看向永嘉王,“十几年愚昧,如今被暗党利用还自以为是,亏朕留了你这么多年。”

“拿下吧。”他同陆老将军道。

在绝对的兵力面前,永嘉王那一入宫城早就被盯上的假禁军早就被一路清理干净,殿外上百人也被陆家军制服,徒留这殿中十几个人早就不是对手。未等他们反抗,蛰伏许久的锦衣卫应声而动,彻底将这群“禁军”拿下。

永嘉王被带走时,目光恶狠狠地看向应浮昇。

旁边,暗桩的脸色已经逐渐惨白,皇帝若无出事,且这一切是太子的计中计的话,那大人的计划不就……

应浮昇静看着一切,眼底暗色未明:“这人留活口。”

暗桩已经失去所有冷静,尤其在注意到太子的眼神时,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惊慌感油然而生。

锦衣卫清理的速度很快,这场早有防备的宫变,都在殿中这对皇家父子的谋算当中。周围安静下来,荣公公惊魂未定,忙跪在地上向皇帝表忠心。

皇帝人已经倦了,摆手让他下去。

荣公公跟在他身边多年,他知道这人底细。

应浮昇静候着锦衣卫处理,让一直藏在暗处的叶玄七跟上,以便随时策应。

回京那会,皇帝把这些年权贵贪污的证据交给应浮昇,其中包括了永嘉王,能在云家背后为祸多年,若非当时征战回来满朝沉疴,再出了暗党的事,一切需要循序渐进,皇帝的刀早就伸向云家以及永嘉王。

这些权贵根系旁结,凭证据收拾起来太慢,且容易有漏网之鱼。

而最重要的一点,永嘉王豢养私兵,这些私兵如果不一网打尽,对京城的安危影响实在太大。

如今时局,北蛮已经逼至大渊边境,如果想彻底清除大渊内里的暗疮,把这些贪赃枉法的权贵氏族尽数拿下,最快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逼反。

只要反了,那就谋逆罪。

先帝许诺的特权在谋逆面前一无是处,这是把京城权贵彻底削干净的机会。

若永嘉王沉得住气,应浮昇的雷厉风行可最快控制住朝中局势,死死压住这群权贵,等到北境战乱结束后再行处理。但暗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京城只要乱,那所有躲在阴沟里想要获利的人,都会行动。

应浮昇等的就是这些人动。

永嘉王被逼反只是第一步。

“这些年贪污石料,他的手中还有军备。”

注意到皇帝的视线,应浮昇提醒道:“儿臣已令人追寻,这些军备正好解北境之急。”

殿中彻底安静下来时,龙帐已经被掀开。皇帝披衣坐着,看向应浮昇。方才掷刀,牵动了他的旧伤,但刀锋之猛,依稀能让人看到他曾在疆场上的气魄。

皇帝这次告病并非只是计谋,而他的身体确实已经撑不起持续劳神。

平南王提到的宫城有变以及毒伤,是因为知道当年皇帝征战时落下的毒伤反复,想提醒应浮昇注意这点会被暗党利用。

陈序秋查过,暗桩所用的毒,便可一举牵发皇帝的旧伤。

若让他们歹计成了,那在外人看来,就是皇帝旧伤复发……这一幕与前世一模一样。

只是时境不同,皇帝注意到暗党的存在,提防了暗党。

这一次是多年劳神牵动的,无关中毒。

“儿臣已经传唤太医了。”应浮昇见状道:“陈序秋擅长毒理,您的伤势,有他与褚太医在,定能有好转。”

皇帝对此并无表态,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清楚。

眼前的少年身形已经彻底长开,南境处事之稳妥,处理京中毒瘤之果断,一一都告诉他这孩子已经逐渐成熟,心思内敛,不容探究。他放手这数日,朝野看似波涛汹涌,实际上各部有序,朝纲稳定。

他递出去的刀,好好地到了这孩子手中,而他如今还不到二十岁。

皇帝见他安静的姿态,问道:“其他人呢?”

“永嘉王被暗党利用,暗党就会在京城中留下后手,只有京中大乱,戚家才会顾此失彼,暴露破绽。”应浮昇被皇帝看破心思,神色并无波动,他说道——

“宫城外,已经安排好了。”

……

宫城突发的境况,让宫城外文武百官为之牵动,宫城紧紧封闭,宛若成了一座孤城。被惊醒的百官只听到暗党发动兵变的消息,却无法再探究宫城内具体情况,只余留街道上重兵经过的动静。

老狐狸们都知道,皇宫出事了。

兵工部焦急起来,胡不遇与沈长存似在打听东宫情况,工部尚书刘云师赶往大理寺……种种反常的迹象,落在紧盯着宫城的眼睛里。

“礼部那边有动静了,宫中出来了几个神色慌张的宫人,为首是皇帝身边的荣公公。”酒楼里,暗探打探来消息,说荣公公赶往礼部,礼部官员有人动身了。

娴嫔闻言抬眼,永嘉王若宫变成功,那他想要摄政且不被百官弹劾,那他就需要旨意。荣公公是皇帝身边知根知底的人,他去礼部传信合情合理,永嘉王这是要让礼部拟下“帝王旨意”。

她微微皱眉:“东宫没动静吗?”

应浮昇的聪慧狡诈她清清楚楚,她不觉得应浮昇毫无后手。

可当她看到礼部官员真随荣公公离开时,她紧蹙的眉心微松,不管永嘉王计划是否成功,今夜她必须借着永嘉王谋反的事由,掀起京城的波澜。

她稍一摆手,身边的暗探已经下去传消息了。

想要让宫城乱起来很简单,只要往那些武官府上传递永嘉王反的消息,让文官知道东宫出事,如今陆家人还在京中。只要激起武官护驾,永嘉王想悄无声息摄政,那就成为空谈。

只是刚出去传消息没多久,暗探忽地脸色匆匆回来:“夫人,我们留在京外的探子没消息了。”

话音刚落,娴嫔脸色微变,身边死士忙护上来。

“快走!”娴嫔毫不迟疑道。

只是未等她走到酒楼外,酒楼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她从窗边往下望,留守报信的人已经死了。

他们暴露了,还全被发现了。

围住酒楼的不知道是何人的暗卫,竟然毫无动静地越过永嘉王与他们的暗桩,蛰伏到酒楼附近。酒楼外的暗卫行动,娴嫔入京动静小,带在身边的死士不多,没过半会,她身边的人已经全数死去,化作满地的血污。

娴嫔吹响暗哨,但响起的暗哨无人回应。

她脸色这才彻底变了,她派去京中各处的暗桩,在这时刻已经全无音讯。

几十人围住酒楼,她身边死士全死,已无后援。

这时,酒楼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马车里,车帘掀开时带来一股檀香气息。

徐皇后掀开车帘走到酒楼前,看到被暗卫压制住的娴嫔。从娴嫔入京那刻开始,一只远方的信鸽就告诉她所有去向,那被她深埋在幕后暗党身边的人,已经把娴嫔的行踪告诉了她。

太子大肆动权贵的时候,都察院以及萧家的眼睛盯上了暗党。从娴嫔入京,与她来往过的所有人,早就一览无遗。

他们想着借永嘉王掀起京中动乱,不曾想,他们早就是猎物。

娴嫔看到徐皇后瞳孔微颤:“是你。”

“当初让你从宫中离开,你以为你留在宫中其他暗桩就没被发现吗?”徐皇后说话很轻,可她看向娴嫔的眼底尽是冷意,“你在徐家安排暗桩,可曾想我在你身边,也安排了人。”

娴嫔似乎想到了谁,她刚想说话,徐皇后一下钳住她的下巴,那到口的话变成呜咽声。徐皇后没有松开手,眼前这个人,连同她背后的暗党罪不可赦。

她荒谬的半生都是眼前这些人带来的,其间仇恨非一命能抵,她想要的是暗党尽数倾覆,千刀万剐,这个人死千次都不足惜。

徐皇后声音轻柔,指尖逐渐收紧:“前朝皇室的遗孤,与旁系勾结,在大渊布局数年。”

娴嫔目光中透出狠意。

徐皇后钳住她的脸,逼着她往外看,外边街巷,大理寺的人赶往各氏族家中,胡不遇与刘云师等人的行动并非因为东宫出事,而是东宫有令。

从永嘉王反的那一刻,萧家的眼睛何止盯着暗党,朝中隶属东宫的人全都在盯着与永嘉王牵扯的权贵。逼反不过是第一步,把整张网连根拔起,无论是皇朝的沉疴蛀虫,还是虎视眈眈的前朝余孽,在今夜全都是网中的囚徒。

娴嫔瞳孔放大。

“你们无处可逃了。”

滴滴答答声音,打破夜间的寂静。

京城街道里,东宫的府卫游走着,大理寺深夜突袭权贵府邸。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冲走了地上的血污,淅淅沥沥泼在京城的街巷上。萧家暗卫潜入酒楼间,悉数检查完才陆续出来,将事情禀告萧砚。萧砚冷漠地看着,萧家人训练有素地处理现场,未死的人被尽数控制,藏在酒楼内暗桩还欲潜逃,街道他处传来刀刃割开血肉的声音。

萧家利落,不给自戕的机会,将暗党尽数降服。

这些人有的要送往诏狱,有的该在都察院受审,事情还未彻底结束。

至于其他,等明日天明,一切尘埃落定。

“这件事需要告知太子殿下吗?”下属匆匆赶来问。

萧砚看着远处,徐皇后站在雨里,从礼部出来的八皇子撑着伞匆匆过去,替她遮蔽逐渐变大的雨。

“不用。”他道。

殿下清楚这一切。

只是命运造化弄人。

萧砚看向宫城的方向,“但愿这场雨,是大渊的瑞雨。”

作者感言

李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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