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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太子千秋万载 李温酒 3366 2026-06-16 07:53:09

慈宁宫夜间刺杀,宫池落水的医童前几年才入宫,表面履历干净,实则上他的远亲表姐就是未央宫的宫人。宁妃毒害皇子的事情暴露后,未央宫处理了一批宫人,其中便有这位医童的远亲表姐。

作为出入御药房的人,他私下藏药谋害皇子也容易,事后禁卫在他住所中搜到同样的药物。先是碎红子,后是医童,两件事呈到帝王案前,帝王震怒,令锦衣卫彻查相关人员,为慈宁宫与六皇子再次增加了护卫。

东宫,太子看着面前的棋盘,徐阁老所留的残局在前,他却半分也看不下去。

只是一碗不致命的药,父皇就如此兴师动众,两次吩咐锦衣卫行动。应浮昇看似失去所有,可宫内哪有皇子值如此偏爱,连当初大皇兄也未曾有过。

如若太后背后的萧家也出手……想到此处,太子告诉自己冷静,父皇的偏爱是有限度的,徐家会帮他,其他人也会帮他,只要他稳坐在太子之位上。

“母后近几日在做什么?”太子问。

宫人道:“皇后娘娘在坤宁宫,只是近日让人去了几趟太医院。”

“她病了吗?”太子有些紧张。

宫人见状解释道:“好像没有。”

母后果然在查碎红子的事,太子眼前的棋越看越乱,宁妃在这个时候疯了,已经引起他母后的怀疑了,“与母后说,孤最近经常晕眩,想去坤宁宫小住几日。”

宫人一下紧张起来,太子殿下若病了,娘娘会担心,“奴才去禀告娘娘。”

慈宁宫那边没有新消息传来,太子心乱如麻,若是让母妃查出什么来,那问题就不一样了。他不能让母妃查出问题来,太子起身,转身时碰到放在桌上的一件摆件。

那是前年生辰时,宁妃在他生辰礼上所赠,一直被他摆在这里。

往日还能若无其事地摆在这,现今不行了。

太子莫名紧张,随手就将摆件收起。

宁妃出事后,他曾收到一宫人送来的东西,他见过那宫人,是宁妃宫里的。信件他没看就处理了,宫人隔两日就没见到了,可即便如此,太子依旧心慌意乱。

“殿下,门外有一宫人求见。”宫人禀告。

太子冷声道:“不见!”

这时,他往日放书之地不知何时夹着一张纸条。

见到那张纸条时,他脸色微变,纸条未留名,上面仅有四个字“稍安勿躁”。

太子心中一紧,忙往回看去,可宫中哪有其他人。

这张纸条不知何时放在这里,他看完立刻丢进炉中烧毁,直至化成灰烬。

“不用与母后说了,孤不过去。”

太子吩咐着,他看着信件消失,心渐渐沉定下来……没事,还有人帮他。

-*

宫内因碎红子一事风波未止,锦衣卫细查后发现落水医童状况有异,事后仵作验尸发现,尸体上无挣扎痕迹,宫池边上更无留痕。以锦衣卫勘验之力,这人死得蹊跷,要么自杀要么是被人提前弄死的。

医童等事看似顺理成章,可前朝秘物碎红子一事刚出,还有人敢在此时行事,没有把皇家放在眼里,陛下生气了,才会令锦衣卫处理。

宁妃刚出事,就有人要对六皇子下手,其间必有蹊跷之处。

“查不出来……处理得太干净了。”副官道,“您到的早,有些线索才没来得及清理干净,但这尸体太巧了。”

戚寒舟眸光微垂,何止是巧,以给应浮昇送药的那位叫颂安的贴身宫人的证词,当时他听到的脚步声就是这个医童,同一张脸,送药的人有武功,溺亡的却一点练武功底都没有。

宁妃若真有癔症,谁是背后算计她与六皇子的人。

“碎红子对我们而言,不是坏事。”戚寒舟敛目,将副官呈上来的东西还回去,“原先以为仅有朝中人,现如今看来这后宫也不干净,陛下身边能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遇刺的事情可大可小,应浮昇却故意暴露那碗有问题的药,将事情捅到陛下面前,一旦宫中不安全,陛下就会给锦衣卫通行的便利。

刚谈及合作,应浮昇就给了锦衣卫机会。

“可是属下不明白,给宁妃下药的人抹除这么多东西不给我们查,却在这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不是更容易暴露吗?”副官皱眉,明明可以息事宁人遮蔽下来,偏偏行事这么明显,“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有人要对六皇子下手,陛下更是让护卫重视……”

戚寒舟从副官的话中听出异样,“玄九,你刚刚说什么?”

“属下不明白送碎红子之人有何目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有人要对六皇子……”副官叶玄九重复道:“这话有问题吗?”

“所有人都在关注六皇子。”戚寒舟重复他的话,“他的目的。”

……

慈宁宫内,戒备深严。

因刺杀一事,太后令宫内上下都审查一遍,因此还换掉了几个宫人。

颂安看着自家殿下,从那夜刺客后殿下忽然间就安静了很多。

宁妃被押去冷宫后就悄无声息,无数双眼睛盯在那,应浮昇去见过她几面,少了安神香与清心茶的刺激,她的神志恢复正常,可在冷宫那样的地方,所有人认为她疯了,她越是清醒地想证明,只会被太医加以猛剂。

“近几日太医还会过来看看,往后煎药的事会由小药房去理,不过太医院。”太后看着身旁坐着的应浮昇,见他脸色稍茫,不由道:“小六。”

应浮昇回神,“祖母。”

“无事,去休息吧。”太后说道。

应浮昇告退,出来时见到外边巡逻的宫人,慈宁宫有眼线且不干净,应浮昇一清二楚,只要自己身后的“人”一日不暴露,有人对他的试探就不会终止。

可是他后面并无人。

这是他在这盘棋上始终持有的先手。

医童一事让太后起了疑心,先后彻查慈宁宫内外的人,处理了几个与未央宫有点干系的宫人。宫中对碎红子的调查并未结束,颂安机灵,宫中消息灵通,碎红子最后查出两个老嬷嬷,然后被锦衣卫带走,再无声息。

这件事交到戚寒舟的手里,他可以不用再经手。

前世戚家能查到那么多事情,这次只会更快。

“殿下。”颂安问。

应浮昇微微回头看向太后,“祖母最近咳嗽好些了吗?”

“太后娘娘没事了,这几日于姑姑都在忙您的事。”颂安道。

会没事吗?应浮昇前世里的记忆关于太后的部分很少,亦或者关于他少年时期的事都少……他记得清的事情都是朝野的事,那时候他满心想着的是祸乱朝纲,想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病得重时,他更偏激的事情都想过。

前世太后病重死了,似乎在所有人眼里,太后年事已高,重疾难耐。可现如今当知道有人在他重生之后处死送药宫人,抹去所有痕迹,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太后病重,皇后疏于后宫,才让宁妃有了可乘之机。祖母是在几年后去世的,现今的她身体还算康健,小病也少,这样的人无声无息重病去世,本身就是疑点。

祖母去世,宫中还有皇后,唯有这两者都有问题时,才有可能往他父皇身边安插眼线,继而导致未来宫变。

要么徐家有问题,要么徐家身边有异心。

藏于宫中的人太深了,这么大的事情可遮蔽锦衣卫,等到十年后戚家才查出端倪,对方的网,铺的比他预想中要深。

如此,是防不胜防。

“往后,若有新的宫人入慈宁宫,你留个心眼。”应浮昇交代道:“尤其是祖母身边。”

颂安闻言慎重,他听出殿下话中的在意。

“你在宫中莫要声张,替我留意一个宫人,此人现今应当四十多岁,聋哑,宫中办着杂役,前几年可能受罚在浣衣局,现今去处未知。”应浮昇说到此处,记忆隐约有些断层,“是个女官,若有符合条件者,盯着她。”

此人上一世,是将身世告知应浮昇的人。

颂安很少见到殿下这么与他说话,郑重道:“奴才记住了。”

偏殿内,慈宁宫增设不少东西。

应浮昇越过这些,走到棋盘上,一盘乱棋糟糕无序,怪不得某人会说此棋无棋道。宁家从这个棋盘上下去,这一手无输无赢,几日过去东宫也无动静,他那位太子皇兄罕见地沉住气。

应浮昇停手,指尖落在其中一枚棋上,可他已经忍不住地想把这些人处理干净。

“殿下,锦衣卫来人了。”

应浮昇回神,眼中阴霾一扫而空。

戚寒舟比他预计中快。

外面传来声音,是宫人禀告。

“指挥使,殿下半个时辰后要用药,莫耽搁时间。”慈宁宫宫人道。

戚寒舟进来时,应浮昇半倚在床榻边,视线微微落到他身上。

颂安屏退宫内其他人,不过半会,宫内只剩下戚寒舟与应浮昇。

“指挥使比我预想来得早一些。”应浮昇从榻上坐起,他的脸色与遇刺晚上无异。

戚寒舟敏锐地发现一丝不同。

从军饷案、护国寺到宁家案,应浮昇从未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聪明,且知道幽州城秘闻,所以他才对此人关注,并且数次试探。

可这些,其他人并不知道,连皇帝也不清楚。

原先宁家事毕,以应浮昇病弱懦弱的的模样,他对所有人并无威胁。现如今刺杀与帝王的重视,明明在所有人眼中的他并无威胁,却阴差阳错间变得瞩目。

刺杀此举看似鲁莽,让帝王更为关注,却也将他置于重重关注之下。

戚寒舟背生凉意,若非应浮昇对他不收敛,现如今他会跟所有人一样,关注应浮昇,继而探查此人身后关联所有,查清始末,甚至会往他的身边派眼线。

假若这个人一开始的目的在应浮昇身上,昨夜医童的冒险,恐与他在场有关。

当时他夜访,这人将他以为是应浮昇幕后之人。

戚寒舟道:“殿下知道他的目标是你。”

将计就计,众目关注,应浮昇的动作便会更明显。

“那我们未谈完的合作,可以继续吗?”应浮昇道:“少将军可通过我,去查幕后之人,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戚寒舟皱眉,这人明知对方的目的是他,却格外坦然。

仿佛这种众矢之的,他乐于其中,也坦然接受。

“礼部。”应浮昇。

戚寒舟还未开口,应浮昇就已经知道他来的目的:“如何说?”

“宁家确实招摇,容易在朝中宿敌,我先前确实利用太子一党对付宁家,可若是有人先于我一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应浮昇轻声道:“礼部尚书与侍郎同时出事,看似一箭双雕,可换个思路想,在这个时候折了礼部两名大员,礼部会缺人。”

礼部尚书从京外调人继任,新来的官员想要彻底操控礼部上下官员,需要时间。

时间不够,礼部就是一个筛子。

“今年的春闱推迟了。”戚寒舟眸光微凛。

这几年帝王外出征战,去年才大胜而归,又逢各地大雪。本该在二月的春闱,一再推迟,最后定在了五月。春闱是礼部筹办,今年礼部换了新的尚书,缺了一名侍郎,如果有人想从朝野塞人,春闱就是个好时机。

“朝间的事,少将军比我清楚。”应浮昇笑:“春闱考官原定的是礼部尚书。”

他意有所指地点了点:“现如今,新来的政务陌生,如果我是父皇,就会从合适的人里挑。”

“前阵子参了礼部尚书那位侍中大人……”

应浮昇静坐着,双手藏于袖中,使他有种莫名的乖巧,他轻声道:“我若没记错,是叫陈元礼吧。”

作者感言

李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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