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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太子千秋万载 李温酒 4290 2026-06-16 07:53:10

攸州战场,陆家军一入平原便找到合适的作战之地,平原战场适合交给陆家军亲自带领,先前抛辎重的做法诱引部分秦王军入内,陆家军开局就打了个漂亮的胜仗。锦衣卫与轻衣卫暗中调动清路,借由先前在西蜀早就打通好的暗线,将当时分散到兵部驿站各处的军需跟粮草陆陆续续转运到了攸州。

“西蜀北界几地州府我们打过招呼,是偏向朝廷的一方,”叶玄九跟在戚寒舟身边,“后续如果跟秦王进入消耗战,有他们支持也会稍微轻松一些。”

戚寒舟问:“攸州州府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州府我们第一时间控制了,知府翻不起浪。”叶玄九知道自家少将军信不过其他人,所以能动用强硬手段他们都直接用了,“攸州防守,只要我们打通攸州跟京城的路,陆家军这边的后援就没问题了。”

“江南那边的精兵来了吗?”戚寒舟道。

叶玄九道:“今日就到,我们已经跟陆将军说好了。”

戚寒舟跟应浮昇的打算就是用最少的兵压住秦王军,眼下西蜀四州府那边赈灾已成,民间声望已成,如今征民护粮后,朝廷除了运粮队,原先那投入江南护粮的几千精兵就可转投西蜀攸州战场,届时以围猎之势,就可以包抄秦王,重创匪军。

戚寒舟纵马行至远处悬崖,往下看去,这边能清楚地看到往南的山路。只是当他看去时,底下悬崖山林静悄悄的,未见任何动静……戚寒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与应浮昇有约,因为怕计划有变,所以行动时预计时日都是提前,如果说今日到,那应该提前一日就传信。

“不对劲。”戚寒舟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玄九意识到问题:“属下遣人去看看。”

“戚少将军,出事了!”陆家军有人来报,“攸州西边出现阔口,秦王军从那阔口冲进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脸色骤变,攸州战场不可能生变。

这一旦让别人撕开阔口,那很容易就让秦王直捣黄龙!叶玄九立刻看向来人:“西边阔口怎么会出问题?”

来人喘息道:“是、是攸州军!”

他们控制住了攸州州府,可万万没想到是攸州军反了!

戚寒舟再次看向那一无动静的东面山林,“江南的精兵可能来不了。”

攸州战场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压住秦王的气势,那陆家军与秦王军就会步入消耗战。

他们中计了,有人在算计陆家军跟秦王军。

“告诉陆将军,我们可能要背水一战了。”

西蜀密林内,地上横躺着几具尸体,身着“秦王匪兵”服饰的兵将踩过地上的尸体,远远看向广袤无垠的西蜀。不远处梁州城内,烧杀的声音传来,留守在这的秦王军皆变成一地死尸。

三日前,梁州军老兵得知了秦王与西蜀州府联合欺压百姓的消息,毫不犹豫地反了。

“将军,我们这么做对吗?”一小兵问道:“江南那边都说,朝廷在赈灾了。”

被询问的人脸上遍布伤痕,已见年迈,说是将军可从他解甲归田开始,他已经算不上将军这个名号:“有何不对!朝廷跟秦王,有谁在意过我们西蜀!朝廷赈灾,这些年来朝廷何时没赈过灾?”

秦王欺压百姓意图造反,朝廷阳奉阴违苛待西蜀兵将,说是赈灾,可到最后他们还是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秦王连同西蜀州府谋利欺瞒百姓,可朝廷又好到哪里去,这些年来对西蜀不管不问,数次旱灾都敷衍了事,那些地方官天天想着的就是搜刮民脂民膏……就连朝廷派来的钦差,也不是好东西,要的只有钱,田赋越来越重,官府贪得无厌。

若不是平南王府这些年接济,他们很多人已经活不过去了。

赈灾,不过是为了平息他们的怨气。

等到事后,还不是照旧将他们西蜀置之不顾……他们已经老了,可西蜀还有那么多百姓在,多少的赈灾银到西蜀,最后落到那些贪官的手里,大渊早就不是当年的大渊了。与其为人刀俎,不如将西蜀团结起来,将朝廷跟秦王彻底赶出西蜀……

老将看向江南方向,浑浊的眼底是殊死一搏。

“你放心,朝廷顾不得我们。”

江南,岑安侯反。

张无庸得知岑安侯反了的第一时间立刻调遣江南驻军去应对,他们老早就盯着岑安侯,也时刻盯紧了他。果然岑安侯一反,那些曾站在他身后的侯爵就全都跟着他反了,此时江南正值冬季,恰恰就在最不好反的时候。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反?”张无庸立刻赶到锦王府,“西蜀那边攸州战场不是陆家军压制了吗?他们疯了才在这时候闹事,不怕朝廷连着他们一起削了!”

锦王收到急报时脸色微变,“秦王自顾不暇了。”

“你看这个,半炷香前刚刚送来的。”

张无庸扫到急报上的内容脸色微变,“这、这梁州军不是跟秦王一起反的吗?”

西蜀急报,旱灾腹地梁州暴民内反,秦王军与攸州军内战时,梁州军在西蜀南部反了。这一状况完全超乎他们的预料,梁州不是因为旱灾起义的吗?为何突然间梁州又与秦王反目了?

“不单单是这个反目,除梁州军外……还有西蜀南境四个州府的驻军都反了!”锦王看到这急报神色凝重,这已经不是民反,而是彻彻底底的兵反了!这是南境四个州府连同梁州军的造反啊!

他们江南之前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急报,恐怕京城那边也没收到过!这样的情况让他一下想到先帝时期,当时前朝暴虐,也激起当地兵反,是后来先帝率领这些百姓以及将领,一步步打下大渊的盛世。

如今同样的情况出现了。

“岑安侯根本不是在等秦王,他是在等西蜀驻军反。”锦王豁然站起,“事情严重了。”他们能安抚西蜀与江南边界逃难的灾民,可西蜀地界的驻军反了,留在西蜀地界内的百姓也会随他们而动,那性质与秦王完全不一样,“你派人去陈老将军那,我怕江南内地里还有蛀虫!”

“出事了!”

张无庸还没派人去陈老将军那,外边有人来急报:“序州失利,江南驻军失了一城!”

锦王愣住,黄雀在后……

江南费家那么大的贪污款留入西蜀,秦王若是这些幕后主使,那西蜀驻军就不可能反,可若是幕后主使另有其人,那费家贪污的赃款全在他们手里。

他立刻道:“快想办法去知会陈老将军!再传信去京城知会太子江南生变!”

话没说完,他顿然停住。

太晚了,此时传信入京八百里加急也需要几日,再等朝廷出对策,江南还能稳多久。

锦王来回踱步,目光投向京城,京城里那位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吗……

“攸州那边没消息!”

“岑安侯压到序州地界!陈家军迎战!”

四面八方的消息涌入京城,也涌入了东宫,应浮昇看着这些急报,他知道以京城与地方的距离,这些急报全都是数日前的消息,现在京城不能等收到消息再行动,这样就完全陷入被动,若想赢过他人的布局,他必须快。

应浮昇只能做好序州跟攸州都出事的准备。

江南驻军,提到这个点时,两位尚书似乎意识到问题所在。南境江南驻军现在确实是陈老将军带领,但是大多数是原来的江南驻军,曾经隶属南境大军,归平南王府率领。

“现在江南情况未明,我们没办法确定平南王有问题。”孟晋源皱眉,他与平南王曾经也算同处朝间,这位平南王为人耿直,在武将里算是非常好说话的人,重义气且脾气好,年轻时在大渊这群暴脾气的武将里属于很独特的性格,也因此朝中很多人对平南王的印象极好。

当年大渊创立时因其战功赫赫,被先帝封王异姓王,至此替先帝守南境。一守就是多年,直至这些年他年事已高,力不从心,多次向朝廷提出归还兵权,皇帝念在他对朝廷有功,所以到现在也没收他兵权,只是派了陈老将军去接手江南驻军的要任。

是,应浮昇与戚寒舟曾经也觉得,这样的平南王若是想反,他何必筹谋如此大局,他在先帝时反了,那南境西蜀江南两地就全是他的囊中物了,为何要走如此弯弯绕绕的一条路?

“两位,平南王何时向朝廷告病的?”应浮昇问。

胡不遇看向孟晋源,他明白为何应浮昇要在这时候喊孟晋源来了,若是平南王府跟暗党有关,那朝中很多卷宗都不可信。朝中卷宗难以信任,可朝中官员不一样,有些事情可以修改卷宗,却改不了一些老臣的记忆。

孟晋源为吏部尚书,吏部与都察院相似有监督百官之职,朝中一些新上任的官员对平南王府没甚印象,但孟晋源不一样,他可是两朝元老。

果然,孟晋源思索片刻就道:“先帝在时,平南王因久年沙场留下旧疾,先帝许他特令留在南境,他最后一次入京时恰好是陛下登基后几年,朝中大贺,陛下召集各地王侯,自那之后他便时常告病,陛下念他年事已高,许他在南境颐养天年,不再奔波。”

“那应该是太渊八年。”

如今都快太渊二十四年了,那都是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十五六年前平南王的身体就出了问题,而他与戚寒舟推断的暗党筹谋在二十年前左右。若不想引起皇帝与朝中百官怀疑,平南王这病恐怕在更早之前就有了征兆。

“陛下还曾派太医去过南境,平南王身体确实不太行了。”

孟晋源仔细思索着与平南王相关的过往,道:“这点太医院内应该有对应的医案记载。”

胡不遇沉思片刻,道:“平南王若与暗党相关,有些事情说不过去。”

太医都看不出来的病症……应浮昇心知肚明,因为碎红子曾经也是避开了太医院的眼线,那是前朝最擅长的秘药。吴老不一样,吴老在江陵接触到他脉象时就能清楚地诊断出毒相,这样的人若亲身给平南王看病,秘药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所以吴老必须死,恐怕不止吴老……

应浮昇脸色微沉,“我并非怀疑平南王,我怀疑的是平南王府。”

胡不遇跟孟晋源意识到应浮昇话中的严重性,下一句听到他说——

“平南王府可能早就被架空了。”

这时,沈长存已经匆匆忙忙带来一些兵部关于平南王府的卷宗,主要在调兵事宜上,“这是兵部能找到的记载了,自从平南王去南境,朝中已经很久没他的消息,这些都是他麾下将领的消息。”

听到这,几位尚书知道太子居然在查平南王曾经麾下的将领。

“许老将军、刘将军……”

一个个名字出现在几人面前,所有留在朝廷卷宗中的记载要么是退隐要么身故。

孟晋源看得胆战心惊,跟着先帝征战的那批将领年迈,也确实到了年纪,身故或者退隐就跟平南王一样,朝廷都不会去过分在意。因为生老病死,人到头来都要经历这么一遭。

平南王麾下的亲信,死的死,退隐的退隐。

这一眼过去五个人,在朝廷的卷宗里几乎只剩下一个结果。架空平南王府说来委实是太惊奇了,那可是曾经最为庞大的南境军队,当年平南王军的规模堪比现在戚家军,架空平南王府等于是拿平南王兵权,那得过这些老将亲信的眼。

但乍一看,平南王曾经信得过的人几乎都没了。

如果亲信出事,那年迈的平南王还能看得住他手下所有的兵吗?

“朝廷还有兵,能南下去协助陈老将军。”孟晋源道。

胡不遇摇头:“岑安侯挑在这个时候反,暗党必然是做好准备的……怕就怕,整个南境都反了。”

应浮昇目光颤动,他看着南境沙盘,“不是怕,是必然会反。”

“如果我是幕后之人,我会让秦王军跟朝廷军互相消耗,最后趁此吃下秦王军。”

幕后人在平南王府,那他就是在借秦王的遮掩去养自己的匪兵,可这群匪兵说什么都得过明面,那最好的方式就跟秦王一样,借由叛乱,把这些匪兵过一次明面。但这个幕后之人手段比秦王更高超,能与秦王合作,他一定渗透了秦王府。

秦王府的匪兵,是真的秦王兵,还是幕后人自己养的匪兵?应浮昇想到吴老所说的西蜀老兵,当年朝廷的诏令被秦王利用瓦解地方兵权,同样的将那些曾经平南王麾下的老兵分散到西蜀各地……如果这些老兵被现在的幕后人利用,那便是积攒十几年的民怨。

他们不信秦王,也不信朝廷。

这些人分布在西蜀各地,成为幕后人的暗棋。

那他们最信得过的,其实就曾经上司平南王……亦或者说平南王府。

整个东宫陷入死寂,孟晋源先前一直有个疑虑,那就是秦王与二皇子利益相悖,怎么会合作到一起,但要是暗党另有其人,那一切就能解释得通。

秦王是被幕后暗党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后暗党的目的是扶持娴嫔跟二皇子。在现有的证据面前没有明确的消息说明平南王府是暗党,可一旦坐实平南王府是暗党,那跨越十几年的密谋,不止是西蜀,连江南都要遭殃。

这可是整整一个南境啊!

沙盘上整片南境几乎都成为了一个未知数。

如果是平南王府是暗党,那这么多年的筹谋,从京城徐家工部到江南费家,再到西蜀秦王,这一盘大局几乎覆盖十几二十年,如一张巨网盘踞在整个大渊之上,那几乎是南境必反的局面。

不,南境已经反了。

大渊内乱的局面已成。

“江南跟西蜀……百姓要遭殃了。”沈长存喃喃道。

“如果架空平南王府确实有可能,但如何做到?”孟晋源必须尽快摸清所有局面,再问:“平南王亲信虽死,但平南王府还有……”

说到这时候,在场所有人想到一个人。

应浮昇目光从沙盘上移开,因为他必须确认架空平南王府的人是谁。

幕后暗党躲过一次又一次,他不能再处于后手了。

如果平南王亲信已死,那只剩下一个人了。

应浮昇的目光越来越冷,“多次替父入朝,还屡次提出要交兵权,平南王府的消息都出自他口,也最容易获得平南王麾下将领的信任。”

平南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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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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