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40章

太子千秋万载 李温酒 4966 2026-06-16 07:53:10

隐藏在攸州百姓当中的叛军,被几名百姓检举揭发,这打开了西蜀北部战局的突破口,被揭发的叛军似乎没想到百姓会检举,可当他们被抓到朝廷军面前的时候,面对的不是人头落地的结果,而是招安。

招安不成,他们就会随其他叛军被压入攸州城大狱,等候他日问审。

哪怕是叛军,都没想到战败会得到这样的对待……

百姓们发现,朝廷军没有为难他们,更有一位书生模样的官,来到他们身边问着攸州城的事,问那些逃难跑掉的贪官,问攸州曾经的知府。

“我们说了,会被杀头吗?”一百姓颤巍巍问。

翁严清鼻尖一酸,“不会,朝廷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

百姓们先是不敢言,之后三言两语,像是要把这些年不敢当着大官面说的事一一道出。那日翁严清记录到后边,手都颤抖,但他还是把百姓所言的一切写成诉状。

多年前在京城街头,他也曾写下诉状。

只是未曾想到会有这么一日,在西蜀之地再次提笔写诉状。

但无论从前还是以后,他所写的都是为了大渊的百姓。

这些诉状被全数汇集,送到了太子的营帐。

纸上罪证让人义愤填膺,有几个将领当场就忍不住骂了,应浮昇将诉状上所写的证词一句句看完,在证实诉状上罪证属实后,攸州几名官员被朝廷军从牢狱里拖出来,当着百姓的面处置了。

命令是从太子的营帐出来的,刽子手是朝廷军的士兵,最后贪官的头颅挂在攸州城的城墙上。

满城说不出欢喜,只是百姓们怔怔地看着城墙上的脑袋,只余留撕心裂肺的痛哭。

“朝廷真的会替我们西蜀着想吗?”一被关在囚车的叛军问。

“不知道……但好像他们跟传闻中说得不一样。”

另一人静静地看着城墙上悬挂的脑袋,关着这群贪官这么久,他们满脑子想着与朝廷对抗,他们的头领说留着贪官的脑袋还有用,可他们不是想着有用,是想要替那些被贪官压迫无辜死去的亲眷报仇雪恨。

明明杀头是这么简单的事,结果到最后,杀头是朝廷那位太子下的令。

处置完贪官的第二日,牢狱中有叛军受降,递交了西蜀北部的情报。

那纸情报下掀开西蜀叛军的布局安排,朝廷军才发现,西蜀北部真的没剩下多少兵,叛军大部分的兵力集中在西蜀的中南部,为剿灭秦王余党与进攻江南。本来他们这些北部的叛军应该攻下天堑关南行汇合,结果被朝廷临时来的援军打乱了计划。

“去问百姓,那些从南边逃难来的百姓,情报会更多。”应浮昇知道,他们对现今西蜀北部的情报太混乱了,与其派斥候去打探,不如汇集些攸州的情报。

朝廷军立刻派人去问,这一问有很多百姓愿意说。

他们的话或许带有夸大的成分,可因着这段时间朝廷军赈灾救民,这些百姓愿意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们。

“我们说的这些有用吗?”百姓问。

翁严清奔走在百姓当中,百姓们很信任他,“有用。”

这一情报来得太及时了,朝廷军有自己的判断,一眼就看出这递交情报的叛军所言不假,再有百姓的证词为辅。汇集而成的新情报几乎涵盖半个西蜀北部,主将立刻派斥候将情报送往梁州前线,这可以让戚少将军跟陆将军对叛军的兵量有更精准的判断。

朝廷军在攸州没停太多时日,留部分兵力安置流民后,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处。攸州城内,每日都有前线的战报送来,攸州百姓以为朝廷军不管他们了,结果没有,太子留在了攸州城。

线报一路快马到了梁州城外朝廷军主力。

接到攸州的捷报,叶玄九立刻找到了戚寒舟与其他将领,还有一份太子亲手写的劝降书。营帐内众将沉默地看着受降书与捷报甚久,得知北边朝廷军沿途收复失地,试图与他们会合的消息,他们万分感慨。

这也是北境送来的捷报,一众将领立刻借此分析叛军兵力。

他们确实打下梁州城的第一道防线,但不比西蜀北部的残党,梁州城汇集了叛军极大的兵力,主力更是这次掀起反叛的梁州军,劝降的事他们不是没试过,而是对这伙梁州军完全不起作用。

“他们对敌这些老辣的兵法,曾经用在北蛮身上,现在却是兵戈相向。”陆将军沉默片刻,梁州军属于南境军队,以前归平南王管,与一向在中原打仗的陆家军少有来往,但是他们见过平南王的军队,当年打下西蜀的大军就是平南王率领的,梁州军是其中特别骁勇的一支。

“朝中没有熟悉他们打法的军队吗?”一将领问道。

“你熟悉他们的打法,他们也熟悉你的……梁州军可是当年的老兵,能跟先帝打天下的人现在哪个不出名?江南的陈老将军,留守京城的陆老将军,哦还有北境的戚家!”

陆将军迟疑片刻后道:“这么说起来,当年与平南王军关系最好的,就是戚老将军所带领的戚家军,当年先帝是从西蜀一路打上北境,说起来若非戚老将军年事已高,戚慎最后留守北境……不然这南境也说不定全是平南王麾下,他们一开始还是同一营的。”

说到这,所有人看向营帐内的戚寒舟,若说戚家军,目前朝廷军里仅有戚寒舟与他麾下的轻衣卫属于戚家军,可他们是年轻一辈,早就不是当年与平南王共事过的那个戚家军了,未必对这些老将打法熟悉……只是当他们看过去时,却发现戚寒舟的神色有点莫名。

叶玄九一愣,“少将军?”

戚寒舟手中的密信被他捏皱,他顿然看向陆将军:“您方才说什么?”

陆将军习惯这位戚寒舟的沉稳,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时候,“戚家与平南王军关系最好……?”

戚寒舟皱眉:“前一句,你说戚家与平南王府曾是一营?”

“这我也是听我父亲说过一嘴,当年两军各执一军,但毕竟是同在一战场作战,将士间也常有来往。”陆将军回忆道:“当年有部分将领随平南王留守南境,其余的都随戚家远征,当年平南王麾下有一支军队,好像就随戚家远征了吧。”

当年西蜀之战,平南王走南,戚家军走北。

所有人都觉得这两军是南北之分,可实际上仅有当年的老将才知道,这两军没离开西蜀之前,曾共同作战过,也曾共处一军营。陆将军不太清楚,这些都是老一辈口中闲谈,是真是假如今已然无法追溯了。

“你是担心北境?”陆将军问,“若按照太子的推断,有问题是现在的平南王府,与当年平南王军应该无关吧?”

戚寒舟知道父亲戚慎与平南王交好,是当年随先帝征战的情谊,也知道戚家曾在西蜀作战过的过往。可他不知道父亲麾下居然曾有过平南王的兵,如今平南王府存在暗党是事情属实,那当年那支军队……

不,时间对不上。

那是先帝时期,那时候平南王世子还是个年轻人,未必有一手摭天的本事,能在他祖父的眼皮底下塞暗桩进去……戚寒舟忽然想到那日天堑关时,那名叛军主将问及的漠北裴家,他想起幽州城一城的无辜殒命的百姓,还有他师兄。

幽州城事发,必然有所隐情,现在知情人都知道幽州城案与暗党离不开关系,可那是一城百姓,更有他师兄裴追云镇守,如何屠城,幽州城如何变成人间地狱……这些因果往来,他们仅仅只能推测,但能达到屠城这种渗入,这个人在幽州城的地位绝不简单。

他父亲知道吗?

营帐内,各位将领都察觉到戚寒舟的沉默,陆将军道:“这件事或许只是巧合。”

“不一定是巧合,各位都知道当年北境幽州城的旧案。”戚寒舟颔首,“暗党如何制造幽州城惨案,如何渗入北境,戚家也在查。”

平南王府足以让绝大多数将领察觉到问题严重,如果这个时候北境再出事,那大渊是真的腹背受敌了。戚寒舟与陆将军略表歉意,转身走出营帐,召来叶玄九。

“你快马急信,让轻衣卫将西蜀所有战况禀告戚家军,尤其要查当年与平南王军关系甚好的将领。还有,查漠北裴家与西蜀叛军可能存在的关系。”

戚寒舟吩咐:“切忌,这件事秘密行之。”

叶玄九心惊,只能立刻去办。

戚寒舟将所有事情吩咐妥当,看向那座近在眼前的梁州城。

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当年幽州城案的结果或许就在这梁州城内。他掩盖下胸腔内愤恨,低头看到那始终攥在手心的密信,上方应浮昇的字迹早已褶皱,可在看到那些字时,他压在心底的愤恨被一点点地抚平回去。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梁州城,他必须打下来。

……

梁州的急报飞向远方,西蜀北部的朝廷军正在有序地南下。收复攸州后,朝廷军指定的南下策略必须拿下禹州,若能收回禹州与其周边州县,那便可在半月内与梁州达成策应。

百姓的情报极其有用,禹州守备军的兵力不强。

朝廷军有胜仗在前,且提前知晓叛军内情,耗费三日苦战,终于将禹州收复。这是自攸州后第二次收复的捷报,很快就传向攸州。

禹州收复的消息传到攸州城内时,百姓们愣住了,攸州城里的百姓也有从禹州逃难来的,一听故乡免于战火,一个个心潮澎湃。

“殿下说多亏了你们,你们的话很有用,帮助朝廷军免走了许多弯路。”留守攸州城的将士说道。

朝廷军南下接连收复两州,沿途西蜀百姓都被妥善安置,劝降书上所提及的赈灾、招安的条件一一实现,若说先前攸州城的百姓对朝廷军还有芥蒂,可接连传来的消息,带来的不是新一轮的战火,而是西蜀北部的逐渐安宁。

战俘营中,受降的老兵随之天堑关的守军转移阵地,一路随军转移,当战俘车推入攸州城时,一众战俘看到那些天堑关的士兵正在沿着城墙赈灾,旱灾又是冬季,叛军没能截下太多军粮,西蜀北部是自腹地外受灾最严重的区域。

而此刻,朝廷军没有苛待这些受灾的百姓,远处的城墙上挂着腐败攸州贪官的头颅,攸州百姓自由地行走在攸州城内……这等景况是他们未曾见过的。

“听说朝廷军已经南下了!”

“对啊,禹州那边都拿下了,他们正引着西蜀百姓到咱们攸州来。”

“南边在打仗,我那天听朝廷军说了,让我们到攸州来……”

朝廷南下收复失地,但兵力有限,只能指引路上流民往攸州避难。

而这段时间朝廷军都没停下脚步,以攸州为始,沿途收复失地。这些消息,朝廷军没有避讳,也没有特意到叛军身边宣扬,被困囚车的叛军所听到的,正是那些每日到城门附近领粮吃的百姓众口相传。

朝廷方向每隔两日就有运粮车来,一辆辆运粮车,西蜀的百姓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稳定与安宁,哪怕是在战时,也得到一种难得的平静感。有年轻力壮的百姓自告奋勇去帮朝廷军运东西,还有一些年迈的老者秉着在百姓中的威望出来主持局面,他们看得到朝廷军人手不足,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贴心安置这群流民。

只是他们这么帮着两天,营帐里那位太子殿下出来了。

攸州城百姓很少见到这位殿下,听闻他身体不好,常日在军账里。可当他出来时,周围的百姓全都围了过来,他们这才知道,太子亲临战场的是真的,他没有待在安全的地方,而是随着他们都在这攸州城内,同吃同住。

太子一出来,城门的告示更新了。

识字的百姓往前看,上边罗列了很多新规——

“殿下说了,每日可以靠做工领钱。”

“怎么还有钱拿?”

一些静观其变的人往前挤,看到告示上的内容目光一下就停住了,他们逐字逐句地看完告示,站在前方久久没走。直至有百姓推着他们走动,他们才恍然回过神来。

“这还有上战场的,说愿意入军的,会给抚恤的赏钱,战后还有钱发!”

声音越来越多,百姓们呆住了,似乎不相信这些。

可当日帮忙的百姓,很快就在朝廷军那领到钱。

一个举措,像是安抚住了百姓惶惶的心,攸州城街上,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

运囚车上的战俘,被那声浪所影响循声看去,目光离不开那群高兴的百姓。

这个欣欣向荣的攸州城,是他们完全没见过的,被压入大牢前,他们甚至还能听到路上百姓的欢呼。

战俘们没能再看仔细一些,运囚车就带着他们转入到攸州大牢里。

攸州大牢宽阔,数个战俘面面相觑,一路随军转移,他们没看到其余战俘,却被这一路上的见闻所动容。

西蜀的百姓,多久没有这么高兴的时候了。

坐在这群战俘中间的是位老将,是当时率兵攻打天堑关的主将,他们这伙在天堑关被俘的叛军无人愿降,哪怕朝廷军招安条件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他们也只当放屁。本来他们的心都已经平静了,甚至做好死的准备……

“真热闹啊……”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有几个战俘还想挤出去看两眼,被看守的士兵挡了回来,那种的忘不掉的情绪,顺着紧锁的牢房,久久未能散开。

“别被敌人的伎俩骗了。”有人警告道。

“你哪知道他们是不是演的!”

“怎么可能演那么真啊,外面那群百姓,我之前在攸州时没见过他们这样……”

那几人退回来,可彼此的神情间,已有人产生了动摇:“这朝廷军,好像跟西蜀为虎作伥的州府不一样。”

牢房安静下来,可这些叛军的心平静不了。

老将浑浊的眼睛的眼睛越过他们,他知道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哪怕动摇,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被俘多日,他们遭受过严刑拷打,但那些朝廷军没有下死手……他看得出敌人怀柔的手段,也看得出攸州百姓的变化。

最后他撑着站起来。

攸州的热闹传到帅帐内,将士们知道太子在战时做这样的事颇为震惊,有几位刚回营的将领很快赶过去,入内就看到营帐内太子属下的文官正在出具详细的应对策略。

“战争最怕的是往后无所依,赈灾一时能吃饱肚子,可一旦吃饱肚子,他们就想以后怎么办。”应浮昇不想让这些百姓担惊受怕完战乱,又去担忧往后,这一些景况当年他在江陵已经见过一遍了,他得让这些百姓相信,战争会结束,赚的这些钱能让以后的日子有盼头。

“可这些查封出来的钱……”有将领犹豫道。

应浮昇笑道:“将军,西蜀贪官贪的本来就是百姓的救命钱。”

朝廷要是有谁敢拿这钱说事,户部吗?

西蜀战后,户部恐怕自身难保,与西蜀州府暗合,与乡绅勾结……云家那群权贵有些账目,有的人跟他算。

“那群叛军没问出话吗?”应浮昇问。

将领回答:“攸州城这边都是听那个首领行动,那人在攸州出事的时候逃了,剩下的叛军基本上都是梁州反后才加入的,有些是原来攸州的驻军,倒是有几个与平南王军有关系的……但在狱中藏刀自尽了。”

应浮昇沉默稍许:“剩下叛军,问清楚后分别安置。”

“殿下!梁州快信,是戚少将军来的。”

很快,叶玄七赶来,递给应浮昇一份密信。

应浮昇稍怔,接过密信扫过后神情顿然停住。

在看清戚寒舟所写之事,他神色凝重。

周围将士习惯这段时间听从太子的安排,从未看到太子的表情有这般凝重过,一时间所有人安静下来,都不敢上前多问一句,生怕打断殿下的思绪。而在这时候,营帐外脚步声匆忙赶来,负责战俘营的将士跑来,突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思绪。

应浮昇抬头,就听到那人道:“先前在天堑关抓到的叛军主将,他说、他说想见殿下。”

这叛军主将他们知道,是个硬骨头,先前劝降,严刑拷打都不开口说一个字。连着他身边那群人都是一样,后来实在问不出话了,只能先关战俘营里,等到时候缉压回朝再处理。戚少将军离开前交代过,这人要严加看管,一旦问出什么就传信梁州。

“他还说他是梁州人。”

这话一出,应浮昇立刻道:“带他来见我。”

作者感言

李温酒

李温酒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