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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太子千秋万载 李温酒 3628 2026-06-16 07:53:09

死士……?

戚寒舟神色微凛,暗哨中皆是他的亲信,他立刻遣人出去盯梢,随后问道:“细说。”

“属下按您的吩咐,自宫灯事后就一直盯着坤宁宫。盯了很久都没甚动静,今日我跟着皇后身边的女官到东宫。”叶玄九描述得极其详细:“东宫戒备森严,锦衣卫本不便冒然深入,属下原本想探查一二便走,结果在我靠近时,那些死士出手了。”

戚寒舟沉思:“你确定是死士?”

太子身边有死士这点令人毛骨悚然,太子作为储君,东宫府兵内自有暗卫,这些是皇家允许他配备的府兵,以保护皇储安全。叶玄九在锦衣卫几年,皇家暗卫的训练秘辛他自然也清楚一二:“人数多少下官暂时无法探清,但皇家暗卫的手段没那么凌厉,且在皇家也会受到限制,除非太子遭遇威胁,否则不会现身。”

当时出手攻击的人不一样,手段狠厉,所使武器的制式也非皇家兵器。

宫中械器有所限制,那些人却敢大胆地出招制敌,身家武功也像是江湖流派……能做到如此的,已经非简单的暗卫了,极有可能是私人豢养的死士。

这些潜伏在东宫当中,锦衣卫在宫中来往甚久都没发现。

若非叶玄九因跟随皇后侍女入内探查,谁能发现竟然有这样的人藏在太子的府兵当中。

“徐家如此胆大妄为吗?”叶玄九内心惊诧。

“不,不是徐家。”戚寒舟令人去掩盖叶玄九的痕迹,转身道:“徐家文臣世家,养几个暗卫倒有可能,但他们培养不出死士。”

“这事,要禀告陛下吗?”叶玄九道。

戚寒舟摇头:“平日未曾发现,无凭无据,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戚寒舟成为锦衣卫至今,一直以来都没少调查宫内的事。在叶玄九说这话前,锦衣卫其实也听从帝令暗中检查过东宫,彼时并没有死士出手阻拦。

可偏偏今日叶玄九遭遇了。

“你说,你是跟皇后身边的侍女过去的?”戚寒舟问。

叶玄九陡然想起什么,“死士出手时,那女官还在东宫内!”

皇宫中有暗线,这点从慈宁宫六皇子遇刺当晚,戚寒舟就知道。

这么长时间来,肃清朝野的动作太大了,宫灯出事明显看出幕后人急了,准备对六皇子下手。现如今东宫又出现死士……不是出现在坤宁宫,而是出现在东宫。

不止是侍女有问题,东宫也有。

……

京城街坊热闹,酒楼内纨绔们聚集一起,刘家因江南赈灾一事得皇帝嘉奖,刘大富一跃成为皇家嘉赏的富商,连着他儿子刘登科胖子腰板都挺直了,朴实又粗暴地摆宴庆贺。

热闹覆盖酒楼时,酒楼上雅间一片寂静。叶玄九将东宫死士的消息告知应浮昇,房间内顿然沉默下来,戚寒舟站在旁边,从叶玄九开始解释时他就一直看着应浮昇,在听到死士时他神色略微动容,但很快恢复平静。

死士,太子身边有死士?

应浮昇想到前世最后登基的新皇,假太子与大皇子几乎斗了数年,直至大皇子逐成颓势,假太子宫变登基,处决所有谋逆他的暗手。

换子……这件事他一直以为仅有少数的人知道。

太子或许知道,但也应该在心智成熟且羽翼丰满之后……但如果东宫出现死士,那太子为宫中储君,他知道还是不知道?

应浮昇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攥住,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戚寒舟看着他,出声拉回他的思绪:“这霜月,不止是徐家人。”

应浮昇掩去方才一闪而过的失态。

霜月,坤宁宫权限最高的女官,伴随皇后入宫,与徐家离不开干系,同时又是皇后的亲信。这样一人,完全是有可能在宫灯做手脚,更有可能替换工匠进宫。

这人是幕后人的人,既可在宫中做手脚,又与徐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几乎徐皇后与徐家来往所有都在其关注当中,以她身份自由出入东宫不会引人生疑……一颗完全可以串通三线的暗棋。

所以前世,太后死后,权柄落在皇后身上才会让宁妃乃至其余暗线有机可乘。

“来这之前,戚家已经全线布排,接下来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看着。”戚寒舟道。

应浮昇神色微动,他用的戚家,非单纯的锦衣卫。

戚寒舟想查的事不止朝野,还有宫闱,霜月这枚暗棋几乎可以指向两人共同的目标。应浮昇思绪陡转,这说明朝野间接连拔掉暗桩的举动已然触及到幕后人的底线,让他不得已动用宫灯诬陷,现如今出现在东宫暗谋。

前世到后面,无论是戚寒舟想查的幽州城案,还是他搅弄朝局。

到最后此人永远躲在太子的背后,洞悉全局操纵全局,可这一世不一样,幕后人的前面是一个羽翼未满的太子。

两人沉思间,门外匆匆行来脚步声。

守门的叶玄九骤然警觉,却见来人是负责暗线的锦衣卫:“少将军!收到消息了,那名叫霜月的女官出宫了!”

雅间内几人神色稍变,这位女官绝对与操纵这么多场大局的幕后人离不开关系,如今他们顺藤摸瓜找到此人,只要跟着她,必能摸出其他线索。

“女官出宫得有印信,她去哪?”戚寒舟问。

密探答道:“往郊外去,今日似乎是徐皇后回宫的日子。”

“不对,皇后回宫自有护卫随同,她在宫中无需出行。”应浮昇说道:“有问题,有其他原因,让霜月要去护国寺接徐皇后。”

如此情况,他们得跟去看一眼。

戚寒舟身形稍停,见身后人已经从座间下来,直接披上外衣:“我与你们同去。”

叶玄九大惊,“殿下这不行——”

“有戚少将军在。”

应浮昇说道:“我跟着你,绝不冒进。”

戚寒舟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默许他的举动。

锦衣卫速度很快,备好的车到了。

应浮昇刚上车,头顶上就被披上一顶幕笠,遮得一干二净。戚寒舟在他身侧落座,摆手让叶玄九快速出城,锦衣卫有特令,出城的速度比宫内车舆更快,会比霜月更早到护国寺。

车马快行,车厢内两人静谧。

应浮昇思绪万千,脸色微沉。

坤宁宫与东宫何关系,幕后人与徐家交织到哪个程度,这些只能从霜月身上窥出细节。

“东宫对你的戒备过于重了。”戚寒舟道。

应浮昇闻言稍顿,偏头看向戚寒舟。

二人相视时,应浮昇仿若感觉到对方察觉了什么。

可戚寒舟没有多说,伸手将其头顶的幕笠按实,藏在幕笠下那张脸神色未明,他却没了想深究的想法,从幕后人到东宫,有些东西得以窥见端倪。

应浮昇敛去面上的笑意,他知道戚寒舟意识到什么。

锦衣卫排查甚久没查到死士,而叶玄九碰上。

最直接的原因仅有一个就是叶玄九出现在东宫的时机,霜月与太子在谈什么,必须得让死士在场看护,且对所有经过者不留活口。

这时,窗外传来鹰隼振翅的声音。

几乎声音一动,应浮昇就看向窗外,他片刻的异样落在了戚寒舟的眼中。

鹰隼扎进车内,停在戚寒舟的臂上。

戚寒舟敛去观察,展信时神色稍动。

“怎么了?”

“是护国寺的消息。”

……

护国寺内,徐皇后礼佛完走出,了执大师跟在其后,送着贵人走过青阶,一步步走到山门外。

了执大师见她:“娘娘与上次相见,心事更重了。切忌万事心清,才可自在。”

她时常素衣,神色淡漠,心境看似比谁都平静,实则上愈来深重。

徐皇后只是颔首,谢过大师,转身离开。

她身影没入山间,大师停步目送。

“师父,皇后娘娘下次什么时候来呀?”小僧喜欢徐皇后,宫内其余贵人都少来,只有徐皇后这些年次次都到:“皇后娘娘与其他贵人不一样,很少说话。”

了执看着她远去,“因为皇后需要这么做。”

大渊不需要位高权重的皇后,皇帝御驾武征,后宫权柄常留太后手中。

以武为尊的大渊朝,文治必不可少,所以清流世家出身的贵女才会成为帝王眼中的皇后。

山门外,上香的香客零散几人,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徐皇后身边仅有一侍女,两人走到山门前时,她顿然停住脚步,低声吩咐:“你在此等候。”

贴身侍女说道:“娘娘,霜月托人来信,说出宫来接您,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

徐皇后道:“回宫前我有个地方要过去,你留在这,若霜月来便说本宫晚了片刻,让她等会。”

“除了你外,其余人莫声张,我去哪也不告诉其他人。”

徐皇后声音微冷:“明白吗?”

侍女一愣,“是!”

徐皇后戴上遮掩的幕笠,上了马车。

山林里,鸟雀飞过。

马车一路下山,直至山脚拐进,最终停在山脚某处草棚内,棚外无甚区别,走近时能闻到古怪的药味。数年前,太子身体状况时常反复,机缘巧合下徐皇后认识这位栖居护国寺山林内的大夫,让其为太子开药,身体才渐渐好转。

这位祖上是前朝的名医,因为更朝换代隐姓埋名于此,做行脚大夫的行当。因其身份有异,她向来不与他人说,每次都是只身前来。

宫中查不出碎红子之源,无奈之下她只能在宫外寻这位前朝大夫。

未央宫与慈宁宫的事,让她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哪怕宫中彻查皆无收获,可她总感觉自己忽视了什么。

“贵人到了。”走出来的是一位佝偻老妪,“您上次送来的东西确实是前朝秘药的一种,极为罕见。”

徐皇后神色稍动:“如何说?”

“此物叫疯信子蛊,比您前一次送来的碎红子还少见,是一种子母蛊。子蛊入体,中毒者有头疼症或者咳症,且子蛊能在人体残留数十年。”老妪说道:“一般而言问题不大,可若碰触到母蛊,就会迅速恶化,轻则昏厥,重则子蛊侵蚀而亡。”

“您说的那位,是不是有此症状?”

徐皇后听到这脸色微白,她维持着面上的镇定:“是,她突然昏厥,但很快缓过来。”

“这就对了,您秘密送来的药渣里,就残留母蛊蜕下的残皮,此物也有与母蛊同等的效果,且难以察觉。”老妪也是查了几月没查到,“就连我也没看出来,直至不久前我孙女前来,才摸清此物。”

“您最好小心为上。”老妪老眼昏花,忙从典籍中翻出几页,打开后指出其中一种作物,“疯信子的培养尤其刁钻,自蛊成就无法转移,子蛊还好,但母蛊一旦离开成长之地就会死亡。母蛊蜕皮之物得迅速入药,否则一个时辰一过就失了药性。”

什么意思……徐皇后意识到问题。

“尽快杀了母蛊,或者离开母蛊生长之地。”老妪道:“不然您家的长辈要是碰到母蛊就难办了。”

徐皇后神色微紧,问:“它生长之地是什么?”

老妪见状道:“一种叫长信的西蜀作物,贵人可留意一二。”

徐皇后略有所思,谢过老妪后才告别。

车舆远去,老妪转身走进山间。

隐秘山间之后,一女子视线稍移,看向那已经走远的贵人,转身将草药收入药篓当中,与走来的老妪说道:“京城内能种植长信的地方,仅在宫墙之内。您知道她身份却没明说。”

“你在江湖混迹惯了,性子直。”

老妪:“你要知道,有些事,闭一只眼睛才能免去灾祸。”

“那位夫人面色苍白,血气不足,看面相有血虚之症,身体不是很好。”年轻女子忽略老妪说教的话,漫不经心说道:“接连两种前朝秘药,据闻皇后当年险些没生下太子,若生产时行前朝秘药,宫里那些太医看不出来。”

“若这般行径,那太子身上会有残留的胎毒。”老妪看向她,自皇后找她秘密调查前朝秘药的事后,她就留意过此事,然徐皇后的脉象隔了这么多年难以探究原因,但有件事她还是记得的,轻声道:“早年她带过太子来秘密问诊,最多就是早产带来的损伤,倒没诊出脉象有异,应该与前朝秘药无关。”

是这样吗……年轻女子看向远处,忽然间见到远处有一马车行过,她飞快扶住老妪,带着她伏低身体,目光不住望远看去,就见到在徐皇后车舆远去,那后来的车舆暂停在小屋门前,这境况让她立刻警觉:“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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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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