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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太子千秋万载 李温酒 2589 2026-06-16 07:53:09

清晨,鸟雀脆鸣。

应浮昇正在文华殿上课,不多时只见两位宫人来报,正在上课的太傅脸色微变,在宫人的指引下匆忙出去。

文华殿中他人哪见过如此情况,纷纷议论。

东宫的宫人跑来时,太子闻言脸色微变,赫然站起看向窗外。

“太子殿下!?”宫人道。

太子脸色难看:“外面什么动静?”

应浮昇循着太子的目光往外看,就看到禁卫伴行,似有好几位大儒赶来了文华殿。文华殿乃是皇子学习之地,往日仅有授课时才有大儒出入,但这么多位老师赶赴文华殿来,实属罕见。

这时,有人道:“你们不知道吗!?说是科举舞弊案发!”

“这些大儒们齐聚此地,恐怕是跟那些出问题的试卷有关了!”

“今早舞弊的事刚出,国子监就有学子游行了!”

“那不得去看看热闹!”

“走!”

应浮昇微微垂眼,将课本合上,余光落在已然跑出去的人身上。

“殿下。”沈云飞进宫前就听到消息,也知道他们在其中所做的手段,“这舞弊的事……”

他担忧事情会牵扯到应浮昇身上。

“看热闹去吧。”应浮昇起身,随着其余人走出去。

沈云飞稍顿,这时旁边的颂安道:“沈公子,人人都在看热闹,殿下也该去。”

文华殿偏殿,锦衣卫重兵把守,说是看热闹,其余人等只能在外围。

应浮昇记得上一世的春闱考题,前世后来他为了搅乱朝局摸清党阀勾当,留意到这届的考题。

他的父皇自战后明白朝中官僚勾结的危害,从彻查军饷查贪开始,为的就是稳固战后的大渊,所出的考题离不开战后文治。

只可惜到最后他父皇病亡,这朝中党阀也未能彻底遏止,更有后来逼宫。

国子监集会事发突然,那时春闱考题早已封卷,考官等官员在科举前都有可能发生变动,唯独一样东西不会变,那就是春闱考题。

除非出现巨大的变动,否则他父皇不会动这道题。

因为他父皇想要的,是能真正为朝着想的人才,而非投机取巧的庸人。

那些想走关系的考官们作假也会掺半,塞一部分自己人,留一部分有才学的学子。

当翁严清那满腹才华的答卷通过买卖题目混入会试之中,那特殊的用典与慷慨的情感,在前世数年后才闻名的赋税之策亮在那些大儒面前时,这会试中所有阴私将无处遁形。

那些抄了翁严清观点的卷子,只要有一两份呈上去,就会被真正清廉的考官看到。

文华殿外,戚寒舟微微侧目,见到远处站在主殿门口的应浮昇。

后者站在皇子之中,仿佛真如那群好奇的皇子一样,驻足观看。

两人没有正面相对,静候着身后文华殿风声。

文华殿里,大儒们,被临时调来的文官们面面相觑。

“各位,国子监批阅流程有误,此乃挑选出来的考卷,陛下有令,审卷不得有失。”荣公公携帝令前来:“各位,请。”

被选为新的阅卷官,在场众人神色莫辨,陛下是彻底怒了。

无人敢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再动手脚,他们阅卷时,身后站着一锦衣卫看着,任何动作都将暴露无遗。

文华殿,悄声议论还在继续,朝间关系流通已有好几个学生知道,私下讨论着。朝中这么大的动静,国子监学子游行,有人泄题买卖考题的事已经彻底传开,整个民间都在骂这个偷题搅乱考场的人,有些学子担心火卷到他们身上,言辞激昂,毫不留情。

旁人的议论落在沈云飞跟颂安的耳尖,他们纷纷看向应浮昇。沈云飞进宫时早已听到骂名,其他人不晓得,可这些骂名背后是六殿下与写出答卷的翁严清。殿下不仅不阻止,还让人暗中散播,让这件事彻底传开。

“泄题的事情暴露,那这些人……”沈云飞问。

应浮昇神色自若,发生这么多事情在他眼里,好像都在意料之内,他笑笑:“若是没有怨言,这把火怎么会烧到这?”

国子监查贪,他父皇顺势而为。

现如今学子异动,那便会再次顺势而为。

“我们走吧。”应浮昇道:“乏了。”

再过一会就到午膳时间,他得赶回去陪同太后用膳。

颂安回殿收拾东西,沈云飞看着远处境况,心潮澎湃。他掩下心中颤意,回头时见到六殿下脸上浮现倦容,低头时隐隐咳嗽,他默不作声站在他跟前,挡掉远处吹来的风,“我送您回去,天气冷,也不多穿些……”

文华殿外,禁卫靠近,清理附近假意靠近的宫人。

文华殿内读书一事推后,整个文华殿将成为铜墙铁壁,直至所有考卷核查完毕。

叶玄九站在戚寒舟身侧,再看去时,原先站在远处的身影渐走渐远。

应浮昇与沈云飞走远,已没有再看这场热闹,叶玄九却看着那身影,心中惊骇万分,他们自然知道科举舞弊,也知道这些人暗中勾结,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朝中官僚如此紧密,他们很难去撼动一场科举。

结果那么儿戏的手段,竟然真的让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地步。叶玄九不禁打了个寒颤,换作是他人,谁也想不到这事出自仅有十一岁的六皇子之手,真是智多近妖。

这样一个人,若是往后……

“少将军。”他委婉提醒,看向身边人。

戚寒舟直至远处身影走远才收回目光,他偏身,殿中一片静谧。

他不知道那人从何处得到春闱的试题,但他看得到这场春闱的结果。

买卖题目,科举泄题,只要这件事一发生,民意渐起。合适的刀就会递到高座那位的手上,自然也会到锦衣卫这边,春闱科举整个环节将会被彻查,涉事官员被控制,那些糊名的考卷会被重新整理……他的身后才是真正一干二净的阅卷场。

文华殿偏殿内,考卷被一一递阅,一个大儒看完,更有另一个文官审查。在陛下的旨意下,每一份考卷需多人查阅。

不过半个时辰,殿中异声四起,大儒出声——

“这卷如何通过的?!落第的那篇文章都比他出色!”

“张大人阅的卷,莫不是眼睛被猪食糊了,这种迂腐观点也能过!?”

被考官通过的试卷查出猫腻,平平无奇的文章被考官通过,反倒是策论出色的文章落榜被封,不止是考题泄露,封卷糊名各种手脚,霎时间所有弊端尽数暴露。

皇帝下令重新阅卷,此时环节中特殊糊名形同虚设,暗通款曲成了笑话。

提前买通的官员一个也都进不到这里,而是被锦衣卫带走,此时还关在暗房,等着文华殿的阅卷结果。

一日过去,最新的消息传到案前时,涉嫌科举舞弊的官员全部都被带到御前。

陈元礼跪在御下,被关几日他已经神色憔悴,眼眶凹陷,大理寺卿将所有呈堂证供摆上,在他身后的官员,要么涉嫌糊名作伪,要么私下勾结……随着文华殿重新阅卷,那些埋没的考卷被重新翻出,问题考卷全被撤下。

而他们这些在过程中涉嫌舞弊的官员,一个也逃不了。

皇帝道:“陈元礼,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

涉事官员大难临头,陈元礼完全不明白为何事情会走到如今地步,国子监事后他处处小心,哪怕成为众矢之的,也没有这么难处理,甚至说舞弊暴露,火也不会烧到他身上。

他没有跟其余官员私下来往,府中更无赃款……最多就是一个疏忽且御下失责的罪名。

偏偏舞弊案的起因是泄题,不止泄题,还提前买卖试题。

春闱考题为皇帝亲自拟定,层层封卷,早在三月前就封条放入库中,在春闱前七天才交由礼部官署,并且由主考官陈元礼启封抄录,往后经手之人屈指可数。

换句话说,除了皇帝就只有春闱考官知道题目,其中最先知道的人仅有陈元礼,也仅有他一人有足够的时间,能让题流入黑市。

可这份题,是怎么出现在黑市上!

陈元礼不知道,他半分消息都未告知他人,所有的谋划都是暗中进行,甚至想安插人,都是塞进其他党阀让其他人去运作。

这本是周全之策……

殿中,一众官员喊冤,陈元礼辩驳之语刚出。

高处的罪状摔落下来,在他面前展开,不止是关于这次舞弊的罪状,更有一些私密的事情被呈出,这些东西怎么会——

他见到这些脸色骤然一变,抬头看去,不远处徐阁老静站着,户部尚书神色冷漠,其余官员脸色沉寂,无人看他一眼。

无声间,好似无数推手铸就了结果。

更高处,皇帝一脸冰冷。

陈元礼颓然,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作者有话说:

小6:推一下,其余交给其他人。

其他党阀:该找替死鬼了。

作者感言

李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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