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39章

太子千秋万载 李温酒 4848 2026-06-16 07:53:10

从西蜀战乱开始,朝廷就没收到好消息,而朝廷军突破梁州城防线,这是朝廷军与江南驻军联合后的第一个好消息,对江南三州苦战已久的局势而言,这几乎是一道足以振奋士气的捷报。

负责传信的斥候第一时间转传朝廷与南境腹地,将这消息传达到各处前线。

梁州城第一道捷报,意味着西蜀腹地现今的情况如太子所料那般,叛军并没有他们预想中优势尽占,而是对他们进行猛攻的同时还得收拾秦王军的烂摊子。

一旦抓住叛军这一弱点,那急速行军就能打出优势来!

陆家一位将领说道:“不止,秦王军先前的大部队就在西蜀中南部,截断梁州后,就能逐步围攻这些与南部大部队分散的叛军……我们兵力虽少,可在北部的叛军未必多!”

“如果拿下梁州城,那便可以梁州为点,收复腹地周遭失地。”翁严清这段时间跟着将士们在战场上,对整个西蜀局势已有透彻的了解,兵道如棋道,他们干不来行军打仗的活,但懂得如何扩充己方的优势,他接连指着梁州城附近几处地方,如果这几处地方拿下,出发的大军与天堑关的军队前后夹击,西蜀北部就有收复的可能!

在面对未知兵力的情况下,如今的结果已经超乎朝廷军的预判了。

“梁州城想打下来还需要时间,但他防线被突破,那就说明叛军会调兵去抢占梁州城。”在打仗的事情上,这群将领的思路极其活络,“这样北部的兵力就会逐渐减少,那我们天堑关现今也能往外打!”

“可行!让戚少将军他们吸引敌军,我们趁机行动……江南那边是不是还能调一万精兵过来?”

“能,江陵那有精兵等着召令呢!”

帅帐内,随着这一道捷报,天堑关的将领开始商议应对西蜀北部的举措,翁严清在其中记录,转身见到应浮昇已经许久没说话了。

从江南的时候开始,应浮昇竭力避免内乱,因为内乱带来的是不仅仅是大渊国力的消耗,更会将途经百姓带入无尽的漩涡里,西蜀百姓从旱灾之始到现在如今大半年过去了,来得及逃往西蜀赈灾州的流民还好,但还有一些百姓仍在受困这水火之地内。

“殿下?”翁严清看向他,他忽然间明白殿下在犹豫什么。

帅帐内其余将领不由自主地循声看去,说来巧妙,这些时日相处以来,他们已经习惯听到太子殿下的命令,如今的行军顺利,离不开东宫为之计长远。应浮昇看着地图许久,才问:“各位,若梁州取胜,那接下来朝廷军会怎么做?”

“当然是镇压剿除叛军,收复失地。”陆家将领说道。

一位脾性温和的将领道:“能劝降的劝降,违逆的只有镇压的结果。”

沙场交战,伤亡在所难免。

没人会想着这场战场长远地打下去。

朝廷军将领们闻言沉寂下来,他们知悉内幕,知道这些西蜀叛军有被暗党煽动的迹象,可若是真被欺压数年,这些叛军年轻时何尝不是铮铮傲骨,真正受降的人恐怕少之又少,到头来不过是硬仗。

“殿下,沙场上仁兵易败。”

将领说道:“况且这些事情,非我等能够做主的。”

西蜀叛乱着实是消耗大渊国力,史上各朝各代面对这些叛民,绝大多数都会选择镇压,更别说朝廷本身就是以武打下大渊根基,此时叛军都骑到面前来,朝廷更不可能放过这些人。这份战报传到京城时,必然会引发文武百官争议,主剿主抚各有陈词,他们这些在前线的,只能等朝廷传来旨意。

他们最开始来西蜀,也只是想赈灾救民,若能让大渊百姓免遭水火,谁不想尽一份力。

“首恶者罪不可赦,可西蜀叛军内有多少是被逼无奈,有多少是真的想反?”应浮昇看着地图上偌大的西蜀北部,其间好几座州府,曾都是大渊的百姓。

朝廷军们一听,这位殿下竟然是想先抚后镇。

他们焦急地想说些什么,如今梁州捷报传来,正是一鼓作气镇压的好时机,这并非朝堂有商议的余地,沙场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只是他们还未将劝解的话说出,就听到太子殿下的后话——

“各位莫担忧,我的本意非阻截尔等行动,我知道一旦叛乱发生,敌我交锋,我军将士也会损失惨重。更有可能敌军以和拖缓时间,延误军机。”应浮昇想尽可能免战,但若是危及到朝廷军将士的安危,仁慈便不能取,“行军时,若能抚顺归降皆以优待,若执迷不悟者无需客气。”

“殿下,若这么做,恐怕效果不显。”将士们都在沙场上打过,遇到这些情况,不用太子去提,他们也会劝降,只不过绝大多数都不会受降,选择死战到底。

应浮昇深知这点,他随机将一纸信件递给天堑关的主将,“所以与这些叛军,我们只能谈一次条件。”

主将扫过上方所写的劝降条件,个个顿然停住,“殿下,这是!”

劝降有战场上的条件,可绝大多数条件都只能等归朝后再议。

如今太子拿出的这一纸条件,从徭役赋税到赦免招安无不详细,几乎是站在西蜀百姓的角度写下这一劝降书。

“殿下,将士们也不想朝大渊百姓兵戈相向,”

陆家一位将领说道:“这些事情并非我们能左右,如果陛下想……”

“朝廷军此番受难的将士,我以遣人一一记录待回京后为各位请功,但同时,我希望各位告知百姓如今大渊朝廷能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告知敌方叛将朝廷的招安条件,”应浮昇看向翁严清,翁严清赶忙走到帅帐后拿来几卷记录,从攸州战至今,皆被他记录在案。东西转交到各位将领手中,无人不惊叹太子在这么短时间内做了这般多。

他人不语,应浮昇郑重说道:“其余一切由我为各位承担。”

“我已急信朝中几位尚书,会竭力为各位争取所有,所以西蜀的百姓,如今我只能拜托各位将军了。”

帅帐内久久沉寂,无论是这一纸劝降书,还是太子的态度,让一众将领心潮难抑。

他们虽为武将,却无人想身处乱世。可在以往,向来是他们与朝廷文官磋商,这是第一次太子站在他们面前,愿为他们朝廷军着想,也愿为无辜受难的西蜀百姓着想。

帅帐外,吴老站在帐前久久没进去,陈序秋见他踌躇的模样,正欲劝解时,这倔老头把拐杖往后一撇,径直走向了伤兵营,仿佛刚刚军帐中所听到的一切,已然安抚住了他那惶惶不安的心。

陈序秋无数个深夜入帅帐时,见到的就是应浮昇与翁严清在斟酌那一纸劝降书,不比他们成日与丹药打交道,太子与他的谋士考量是西蜀的百姓,征战的战士,以及朝中重臣可让却的利益,最后是高位上帝王的态度。

无人愿意战乱,也无人愿看到大渊百姓兵戈相向。

只是一切愿景,最需要的是能在战乱撑起一片天的人。

……

捷报传往江南时,江陵分兵八千赶往天堑关,两千精兵支援陈老将军。

锦王特意赶到前线,陈老将军征战多时,面对岑安侯与叛军碾压的兵力周旋撑住,以宁江县的长河为界,硬生生靠水战转攻为守。这次朝廷军派来的几个将领恰好就曾是指挥过水战的将领,一来如虎添翼。

“宁江是个好地方,这条长河,岑安侯想攻过来,那得破了我们水军。”陈老将军站在江上,“朝廷的意思是稳住江南,先行夺下西蜀战场的优势,那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在只能死守了。”

锦王见着陈老将军疲态,“您受伤了,就该休息。”

“王爷,歇不下来。”陈老将军摇头道:“我陈家早年征战漠北,如今死守江南,从前到现在,陈家军存在之义便是为了大渊的安宁。”

“现在是危及的时刻。”

锦王皱眉,明明是捷报,为何危及。

“老夫行军打仗多年,对陛下了解颇深,陛下曾是武将,怎么打南境这战,他比谁都清楚作战之法,如今战乱,太子不从离得近的朝廷调兵,而是调江陵的兵,只有一个原因。”陈老将军指向北方,锦王意识到他所指的是北境。

“您是说北蛮!?”锦王谨慎问:“可没有消息说北蛮……”

陈老将军颔首:“没有消息,那便是北蛮还未大举进犯。”

“所以岑安侯不觉得朝廷能打下西蜀北部,陛下提防北蛮无法增兵,南境的战乱迫切结束。”陈老将军以兵撑地,看向广袤河道:“沙场上以兵力取胜,西蜀为叛乱之源,这叛根深蒂固非轻易能软化,若想最快结束战乱,唯有镇压。”

这几乎是所有为将者会走的路,因为战时,只能镇压。

唯有镇压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否则长久消耗,朝廷国力衰竭,便会给人可乘之机。

可西蜀的百姓,就是因为长久的压迫才叛乱。

朝廷如今大肆镇压西蜀,那便会极大地激起西蜀的反叛……没有碾压的兵力,还有面对最义无反顾的叛军,西蜀北部就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暗党从掀起这战乱开始,背地里就是数年来布的局。

朝廷军走错一步,可能就是兵败亦或民怨的结果,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岑安侯还敢大肆进攻的原因。

捷报不是结果,只是这场博弈步入中局。

“既然这样的情况,那打西蜀北部的战,岂不是掉入暗党的圈套了?”锦王不由深思。

陈老将军摇头,他看向宁江边界上:“所以要看主将。”

“慈不掌兵,可大渊需要仁政。太子殿下不来江南,执意前往西蜀,那并非意气用事,他不掌兵,可他能撑起天堑关那群兵的底气。”

“宁江,我们得守住。”

宁江县上,已故钱县令的石碑遥遥立着,像是无声间庇佑着宁江的百姓。

南境的春风像是蔓延到了北地,东宫的劝降书随数个斥候同步送入京中,东宫镇守的文官抄录,一封封送到了朝中要臣的手里,孟晋源、胡不遇以及刘云师三位尚书,拿到东宫这纸劝降书时,三位尚书无不感慨。

“殿下真的是……”刘云师无数次感受到殿下这艘船的艰难。

胡不遇难得笑了下:“所以他才会先把这信送到我们手里,这封劝降书里的措辞给我们留足了辩论的余地。”甚至在信件中,还附赠了一封天堑关的兵将的请愿书。

“若事事都要太子与皇帝做主行事,那满朝文武还有何用?”

孟晋源合上这份劝降书,西蜀之祸,朝中文官皆有失责,这封信上附着部分州府现状,那些经办过西蜀州府事务的朝中要员此时心慌意乱怕火烧到他们身上,这些人也该为西蜀百姓将功补过……这件事,谁都没有退却的余地。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仅有一个结果。

次日朝间,西蜀劝降书荡起朝间巨浪。

与此同时,在前往梁州的先锋大军未得结果前,天堑关的守军也没有坐等结果,天堑关整兵齐发,锁定了西蜀北部的攸州平原。天堑关的士兵原以为要往南进攻,未曾想太子指定了攸州。

陆家军是从攸州兵败退守天堑关,而现在天堑关的守军要趁着叛军守梁州的关键时期,拿下攸州!

不出三日,攸州的叛军听到了北方传来的号角,叛军近日与秦王军暗斗,在攸州时虽重创陆家军,但同时兵力也大幅锐减。跟在数日前听闻朝廷大军赶往梁州城时,不得已调兵支援梁州,此时听到天堑关守军直入攸州,兵量暂时无法估计,他们无比意外——

“不是说朝廷军大部队都去了梁州吗?怎么天堑关还有这么多兵?!”

攸州城内,攸州守备军备战,困守在攸州内的西蜀百姓麻木地抬起头。

守城有几千精兵,因为他们没想到朝廷军会往这边来,攸州与梁州相距甚远,几乎无所策应,想攻城不该是选攸州。守备军们看着远处乌泱泱的大军,守城的士兵神情紧张,他们当中有攸州的百姓,也有其他地方来的兵。

只是对方兵临城下的时候,预想中的攻城没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封劝降书。

“什么意思?劝降书?!”守备军首领愣住,书上写着减轻赋税,朝中赈灾赋粮,投降便可减罪等等文字放在以前他们或许会感动,如今看到宛若笑话,“死守,不给他们入城的机会!”

劝降书无果的消息传回前线,朝廷军知道结果。

号角再度吹响,朝廷军为首的将领毫不迟疑地下令攻城。

厮杀的声音越过城墙,传到了城内惶惶不安的百姓耳中。

“爷爷,是那些陆家军吗?”一幼儿问道。

老人急忙捂住他的嘴,看向四周看来的百姓,“别说话。”

“他们来的时候……有粮吃。”

“胡说八道什么,那没听将军们说都是朝廷军假惺惺。”他说完,瞥见有人看来的目光里带着动摇。

百姓们躲在一起,爷孙两人的对话他们何尝没听在耳中。

他们之中甚至有些人早就动摇了,但是西蜀太难了,在既往攸州知府的欺压中他们几乎不敢去相信可能,总觉得那样的结果到最后也是贪官当道。

“可是当时那群将军来的时候,把知府都押进大牢了,还把粮分给了我们。”有个人忽然坚定了想法,他辩驳道:“若跟贪官为伍,他们还抓贪官作甚?”

攸州城内,西蜀百姓们忽然间就安静下来了,他们有的是攸州的百姓,有的是先前从其他地方来的,攸州自从被西蜀守备军占领后,城中的粮食只能紧着军队吃……唯独在开战之初,陆家军来此时,给城中百姓带来了粮食,哪怕后来他们离开攸州城,那些粮食也都没带走。

他们知道西蜀叛军是为他们而战,可他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战乱一日不休,他们就一直吃不饱饭。

厮杀声持续了半日,朝廷行军迅速,又是兵力压制与擅长的平原之地,在踏破城门那刻,军队涌上城墙,一举缉拿叛军首领。

朝廷军的兵刃也入了城门。

看着朝廷军冲进来,百姓们以为刀刃已经逼近头颅,可预想中的危险没有到来,朝廷军将领入城后第一件事在城中贴告示,贴上受降书内容后道:“朝中还有叛军,各位可检举领取钱粮,叛军顽固不化者压入大牢,受降者可视功绩奖赏或免罪。”

攸州百姓与叛军被分开,他们没等来死亡,等到的是一纸告示,以及朝廷军进驻后在城门边上驾锅熬起的热乎乎的白粥。

粥香裹着炭火气,回荡在攸州城内。

引得无数百姓动容侧目,直至那锅粥送到面前来,热气上涌,带着许久未曾闻到的香气。

“吃吧,饿坏了吧。”一将士别捏地表示。

军帐内,抢夺攸州对西蜀梁州的局势并无缓解,还容易分割天堑关的兵力。

但行军前,太子与众将商议,西蜀北部需要一个突破口……而现在能强兵镇压,且容易受降的地方,仅有攸州。

因为攸州算是陆家军往西蜀赈灾的第一个地方,虽是行军,可当时带的那些粮草,也撑起了攸州城。戚寒舟和陆将军是怎样的人,他们知道,对攸州的善举,哪怕微弱,也至少能起一点作用。

“殿下,若是失败了……”一将士道。

应浮昇沉默片刻后道:“那也无碍,攸州也是朝廷要收复的地方。”

西蜀百姓对朝廷失望多年,此时不过是一次失败,也情有可原。那么多年的失望,哪能一下就修复的……各位将领回过神来,如今他们走出一步,那接下来要守的地方就多一个,西蜀北部这片地方,他们还要做下一步打算,与远征梁州的朝廷军会合。

军帐内气氛暂时缓解,所有将领都知道他们现在还有要事要做。

攸州以南的地图展开,正当各位将领准备商议下一个收复之地,这时营帐外传来脚步声。

守帐的士兵道:“将军们正在议事,有事等——”

“殿下!有人检举叛军!”营帐外的军士喊道。

众将都做好没有结果的准备,未曾想等来了结果。

应浮昇起身。

难以撼动的西蜀,还有愿意相信朝廷的百姓。

作者感言

李温酒

李温酒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