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
姜楹知道皇帝的压力,他从来不跟她说前朝的事情。
就算不说,姜楹也知道,陛下年过三十都没有子嗣,那些诸侯王都在背地里笑话皇帝生不出孩子呢,大臣们也都很着急,多次上书。
御医来给姜楹请平安脉,于是姜楹便跟御医拿了求子的方子。
顺道有问了宫里又经验的老嬷嬷。
“皇后娘娘在床榻之上不要害羞,承雨露时要微微抬起下身,确保全部都……”
嬷嬷说的话直白,惹来姜楹一脸赧然,不过她还是悄悄记下来了。
而这些动静全然被皇帝知道得一清二楚,姜楹想要做什么,他一问就知道了。
夜色降临,雕花窗棂投下斑驳的影子,殿内烛火透出些许的微光。
烛火跳动之间,勾勒出美人专注的模样,光影打下的长睫毛如蝶翼颤动,她一袭月白寝衣,松松垮垮,碎发吹落在额角。
姜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房中术》,抱着学习的心态,没想到看了几页越看越觉得害羞不敢看。
平复好心情后,她接着看下去。
她咬着红唇,秀眉轻皱,看得很认真,连皇帝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屋内寂静,只听见偶而的翻书声。
他刚开始不以为然,结果走近看到姜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迅速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于是勾唇微笑,夺过姜楹手上的书,翻开一页后,发现是什么书,直接念了出来。
“临御女时,先令妇人放平安身,屈两脚,男入其间,衔其口,抚摩其玉茎,击其门户东西两旁,如是食顷徐徐内入……①”
姜楹瞬间脸红,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后,恰如夏花吐艳,起身要夺回,可是皇帝高大身躯,双手一举高,姜楹怎么垫脚都够不到了。
“阿楹,光看有什么用,得行动起来才知道。”
姜楹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光了,用拳头捶打他的胸口,“都怪你,还不是因为你,大臣们不都是让你快点生孩子吗?否则我也不会看这种书。”
皇帝把她抱到怀种,温香软玉满怀,闻着她的脸颊,“嗯,看来皇后真是体贴朕。”
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姜楹越想越生气,大臣的话他怎么都不放在心上。
“混蛋,你放开我。”姜楹顿时来了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皇帝。
皇帝握着姜楹的小拳头放在嘴边亲吻,“朕知道阿楹是为朕着想,今晚就来试一试。”
“不试了,你走开。”姜楹生气了,要把皇帝推出门外。
这皇帝哪里肯啊,欺身靠近她,直接抱起姜楹。
大步来床边,轻柔地姜楹放到床上,“好了,别生气了,都是朕的错,等下阿楹想怎么惩罚朕就怎么惩罚。”
……
岁至寒冬,呼呼北风穿梭于宫殿楼宇之中,落雪纷纷,落在飞檐斗拱上,枝头挂满了雪花。
宫殿内,暖炉烧得正旺,而殿内佳人慵懒倚靠在床榻上,双眸欲睁不睁,在与困意做斗争。
姜楹一向畏寒,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冬天格外寒冷的缘故,反正姜楹是哪儿不想去,也不想出门。
皇帝都笑话她越发懒了,都长胖了。
姜楹不以为然,以为是今年天气的原因。
起初皇帝还安排御医来请平安脉,后面两人努力了好几个月肚子都没有动静,姜楹便让太医不要来了。
反正她又没病没灾的,孩子的事情就随缘吧。
于是姜楹天天窝在温泉殿内,哪也不出去,有时候顾雪芝会来陪她聊天。
最后是皇帝看不下去了,“阿楹,你都好久没有出门了。”
皇帝带着小典进来,看到姜楹靠在榻上,用手支撑着脸颊,勉强维持清醒。
不是才刚用完早膳吗,怎么又犯困了?
皇帝让人去请御医,姜楹拦住了他,“惊扰御医做什么,这大雪天的,我只不过是冬日犯困而已。”
皇帝伸手摸了摸姜楹的小脸,又摸了摸她的小手,确保都是暖和的。
小典笑嘻嘻地说道:“娘亲,我们去堆雪人吧。”
“好啊。”姜楹立刻就答应了,她也好久没有出门了,整天憋在殿内也无聊,出门透透气也是好的。
甫一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所有变得模糊。
娇弱的身子摇摇欲坠跌入了皇帝的怀抱。
她这是怎么了?
等到姜楹悠悠地醒来,却发现皇帝坐在自己床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好像生怕姜楹下一刻就不见了。
这是怎么了?
察觉到姜楹醒来,皇帝立刻起身扶住姜楹,他眼神中满是担忧,“阿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除了犯困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还有没有哪里觉得腰酸背痛的?”
姜楹被皇帝这一连串的问候给惊吓到了,又见他面带喜色,更加疑惑了。
她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了。
“陛下这是说什么?妾到底怎么了?”
皇帝眼神中是难以掩盖的兴奋,在极力克制着,郑重地说道:“阿楹,我们有孩子了。”
姜楹朱唇微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没想到里面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真的吗?”
御医在一旁解释道:“娘娘已怀有一个月身孕,胎像稳定,娘娘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姜楹笑着摇摇头,努力握着皇帝的手。
“那就好,臣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安胎药。”
说着青歌端着药上前而来,并且还备了许多蜜饯,皇帝伸手端过汤碗。
他执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凉,动作轻柔,送到姜楹嘴边。
他害怕苦到姜楹,几乎每一次都要伴着蜜饯给姜楹喂下,改关切地询问姜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楹无奈一笑,“妾都好,妾都好着呢。”
皇帝在她面前晃悠得头大。
看来他很高兴!
秋水和青歌看见这一幕,目光交汇,默契十足,低头笑着,随后装作若无其事。
“不行,这可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朕没有经验,害怕!”皇帝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姜楹的肚子。
姜楹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连忙拉开他的手,旁边还有小典和宫人呢,这么没羞没臊的。
“好了,陛下回去吧,妾想歇息了。”
“好好好,朕就不打扰阿楹休息了,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宫人说,一定要记得喊御医,可别硬撑着。!”
得知姜楹怀孕的那一夜,皇帝彻夜未眠,思绪混乱,从孩子未出生想到孩子长大成婚生子。
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盯着自床顶洒下的帷缦,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
他没有想到上天会如此眷顾他,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重新拥有阿楹,以及拥有他们的孩子。
……
姜楹没有想到这一胎反应这么大,又是呕吐又是吃不下东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她本就娇弱,现在更加弱柳扶风。
她怀小典的时候什么都很顺利,从怀孕到小典出生,除了身材变形,基本上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没想到这一胎……大概是孩子像父亲。
而皇帝看见姜楹被折磨得脸色苍白的这副样子,心疼不已,急得团团转。
又听说姜楹怀小典的时候没有任何难受,吃嘛嘛香,皇帝更加内疚了。
要是性子像阿楹那样温柔和顺就好了,别像他是这个混蛋。
没想到还是大意了,肚子那个孩子像他,折磨得母亲不得安生,等到出生必定好好教训他。
姜楹还是吃不下,小厨房一连换了还几个厨师,甚至请教了民间产婆。
皇帝看在眼底疼在心底,面色严肃,厉声吩咐宫人,“再寻几个会做菜的厨子来。”
姜楹拦住了他,“唉,陛下不可,御医都说是正常的。”
“可是阿楹你都瘦了,别人怀孕都是胖一圈,你倒好。”皇帝埋怨着,看着姜楹这么辛苦,他更加愧疚了。
有些孩子是来报恩了,他们这个孩子怕是来报仇的。
姜楹忍不住笑了,笑容如春日初绽的嫩桃,惹人怜爱。
她牵住皇帝的手,紧贴在自己脸颊,像小猫一样蹭着皇帝的手,“陛下,没事的,妾会没事的,有陛下保佑着妾身呢。”
皇帝目光柔和了下来,深情看着姜楹,去亲姜楹的嘴角,一次不够,要两次。
宫人微笑着自觉低下了头。
也没有因为姜楹的安慰皇帝就掉以轻心,连夜找了许多医书来看,并且一页页批注。
哪里不清楚的地方就询问御医。
胎儿没到三个月需小心谨慎,于是皇帝只能和姜楹分床睡,又怕姜楹半夜不舒服,于是命人在旁边放了一张小床,他要日夜守着阿楹。
怕姜楹孤独,想要让扶风老家的谭氏来陪陪姜楹,保证姜楹心情舒畅。
孕妇一定要保持好心情,这样才能顺顺利利诞下孩子。
姜楹说一路上舟车劳顿,谭氏人老了折腾不得,皇帝就此作罢。
他第一次当父亲,难免有些着急。
“阿楹是不是觉得朕很烦?做不好一个父亲?”
姜楹安慰他,“怎么会呢,陛下也是在关心我,有你这么一个父皇,妾相信孩子也会很高兴。”
①《中国古房中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