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真的逃得了吗?
皇帝给姜楹换上干爽的衣服,又让太医给昏迷的姜楹把脉,他神色有些不正常。
太医把脉过后,沉吟片刻,又看了看皇帝,龙床上躺着的女子不是皇帝的妃子,这是皇宫秘闻,太医不敢乱说,祸从口出,乱说话可是砍头的大罪。
皇帝知道太医在顾虑什么,赶紧说道:“你说!”
“喔,娘子原本就体虚,加上纵欲过度,才导致发烧,吃几副药就好了。”
对比姜楹的脸色苍白,憔悴如同被暴雨击打的落花,皇帝反而更显精神奕奕。
到底是皇帝索取过度,是他的错,皇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好生照顾着姜楹,又命人把药熬好,自己亲自喂给姜楹。
两人来到前殿,太医向皇帝说了顾砚宁病情,只不过是急火攻心,受了刺激而已,休息几天便好了。
皇帝这才放宽心下来,若是顾砚宁出了事,阿楹怎么会肯乖乖留在他身边呢?
夫妻两个双双病倒,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倒显得他冷漠无情拆散了人家小夫妻呢。
宫人把药熬好,准备拿给姜楹。
皇帝正要抬脚走进去,想要亲自喂给姜楹,里面却传来吵闹声。
他快步走进去,害怕姜楹出事。
他一进去就看见姜楹撞到博古架上,额头渗出了一团血,宫人手忙脚乱扶着姜楹。
皇帝大步上前去阻止姜楹,把人抱在怀里,厉声命人传来太医。
见她额头上流出猩红的血液,顿时心疼不已。
姜楹红着眼睛,满眼都是愤恨不满,其中的羞耻与难堪全部展现在这张小巧精致的脸蛋上,她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如刀锋一样锐利,刺进她的身体里,让她无处可藏。
她一醒来,回想起自己被皇帝下药羞辱的这几天里,只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耻和放荡,明明是夏日,她无端生起一阵寒,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神情无助而凄惨。
原本美丽的脸盘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皱,双目空洞无神。
皇帝用帕子堵住她的伤口,不可思议望着她,没想到阿楹居然想要自尽,难道跟他在一起还不如去死吗?
“阿楹。”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却换来她一记仇恨的眼光,女子杏眸水光弥漫,满是幽怨,泪水无声滑落,真是可怜至极。
“你放开我,我讨厌死你了!”姜楹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她真的恨死皇帝了,那双因为哀怨的红肿的眼睛,带着明显的疏离。
她不愿意让皇帝触碰自己,拼命在他怀里挣扎,像一只不受控制的小兽,连双手双脚都用上,拼命挣扎。
她抵抗激烈,压根不让人靠近,更别说是上药了。
最后皇帝无奈,咬牙只能再次绑住她双手,让太医给她处理好伤口,并且用最好的药物,嘱咐千万不要留疤。
可惜姜楹半点眼神都不给皇帝,她冷哼一声,“陛下,是不是怕毁了妾身这张脸?”
她以为皇帝是喜欢她这一张脸,以为毁掉了就好了。
她向来都是淑女的典范,举止言行都是循规蹈矩,怎么能被皇帝这么羞辱,还被自己的夫君给撞见,自古以来通奸者都是要受人唾弃的,让她变成为人不齿的荡妇,还不如杀了她呢。
“怎么可能,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我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做打算,难道真的让朕做一辈子的情夫?”皇帝抓住姜楹的双肩,将人板正,让她面对自己。
姜楹依旧半分眼神都不留给皇帝,无比冷漠,“为了我好,就给我下药。”
“陛下的恩宠妾身受不起,也不愿意承受。”她一字一句地说。
明天就是顾砚宁来答复的时间了,皇帝不希望和阿楹闹出矛盾,省得把阿楹越推越远,到时候顾砚宁答应了,阿楹反而不愿意了。
他承认这件事情是他考虑不周,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让他看着她和顾砚宁恩爱有加,儿女双全吗?
他忍下心头的疼痛,只能耐下心来哄着她,让她吃药,“阿楹,我们先不说这些,先吃药好吗?”
姜楹把头扭到一边,躺在床上背对皇帝,说什么也不肯吃药,皇帝担心她再受刺激,只能长叹一口气,悄悄退出去,让青歌来服侍她。
他们都需要静一静,或许等阿楹想明白了就好了。
皇帝想,反正一切摊牌了,顾砚宁不可能不放过阿楹,剩下的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阿楹和离了,到时候两人日夜相处,再有个孩子,阿楹必然就会心软下来了。
正当皇帝把一切预想得无比美好,可是事情的发展仿佛一辆不受控制的马车,并不往他设想的方面发展,顾砚宁不肯和离。
......
“臣只要听阿楹亲口说,若是见不到阿楹,这和离书……臣是不会签的。”
三天下来,憔悴的不只是姜楹,还有顾砚宁,他们好像心有灵犀一样。
殿内,紫金兽香炉兽口燃起袅袅青烟,在空中消散,直到看不见,唯余清香。
男子一袭蓝衣,身量单薄,目光格外坚毅,顾砚宁知道阿楹,阿楹已经和他约定好一起白头到老,怎么会轻易说和离就和离呢。
皇帝不知道才几年的时光,顾砚宁怎么会对阿楹产生这么深厚的情意,还不是看在阿楹倾城容颜。
男子在世,不过是为财,为色,为情。
“说吧,什么条件,你想要什么才肯放过阿楹,朕给过你机会,若是和离,尚公主如何?”
顾砚宁不为所动道:“陛下,臣要见臣的妻子。”
皇帝觉得顾砚宁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着顾砚宁坚定的模样,忽而想到姜楹冷漠的样子,怎么感觉自己是破坏牛郎织女的恶人,顿时生了一团幽幽怒火,却没处发泄。
他自然是不会允许顾砚宁去见阿楹,阿楹现在的情绪还不稳定呢,万一再受刺激了怎么办?
皇帝气场强悍逼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人家的正牌郎君呢,“阿楹不愿意见你,朕说也是一样。”
话音刚落,就见一单薄倩影闯了进来。
“娘子!”伴随着青歌一声惊呼。
只见姜楹扑倒顾砚宁怀里,她连鞋子都没有穿,白花花的脚就这样赤裸出现。
顾砚宁看见姜楹双眼蓄满水,秀气的眉头皱着,怎么也挡不住其中的憔悴,仿佛一阵清风就能将人吹倒,他心一惊,“阿楹,你没事吧。”
姜楹摇头,双唇一上一下,认真看顾砚宁,“郎君,你是不是嫌弃我,要同我和离?”
顾砚宁摇头,苦笑说:“只要你不说和离,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真是郎情妾意,看得人两眼泪汪汪,听者伤心,闻着流泪。
皇帝简直要被气笑了,扯起一抹毛骨悚然的笑容,眼神死死盯着姜楹,尽是疯狂与狠厉,吩咐道:“青歌,把你家娘子扶回去。”
这是男人间的事情,阿楹不应该在这里,论身份地位容貌,他那点比不上顾砚宁呢。
都是顾砚宁占了他的位置,他才是阿楹的郎君。
他的声音格外冰冷刺耳,让人脊背发冷,似要一寸一寸侵蚀姜楹的全部,把她拖入黑暗之中。
姜楹缩进顾砚宁身后,握着顾砚宁的手,怯生生地回答,眼神中全是害怕,“我不要,郎君,你带我回家吧,我不要留在这里。”
看得皇帝心一阵绞痛,上前欲抓住姜楹。
顾砚宁将人护在身后,对皇帝说道:“陛下,臣可以带内人回去了吗?”
皇帝凝望着姜楹,沉默半晌,突然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带着几分森森的威胁,他如鸷鹰的眸子尽是病态和恶劣,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气定神闲同他们说清楚。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原来自己在阿楹眼中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再一次询问姜楹,“阿楹,留在朕身边还是和他回去?”
“我要回去。”
......
一辆青铜马车缓缓驶出皇宫,车内的夫妻两人一言不发。
姜楹以为顾砚宁是介意自己和皇帝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哪个男子会如此大度呢,而且还被撞见了那种不堪的是事情,她对顾砚宁说:“郎君,若是你要和离,我同意,你不用在意我的。”
顾砚宁抚摸着妻子的脸蛋,似乎有千言万语,柔情似月华笼罩,“傻瓜,我岂是这种小气的人,我知道是他逼迫你的,阿楹这不怪你。”
他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小心翼翼将人揽入怀中,抚摸她的后背,“不要担心,有我在呢,没人会把你抢走。”
“头上的伤口还痛吗?”顾砚宁关切道。
姜楹摇摇头,“不痛了。”
“下次别这么做了,别伤害自己的身体。”
姜楹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闭上眼睛,正好安神时,脑子蓦然想起皇帝最后那句话,“阿楹,你以为你真的逃得了吗?”
她猛地张开眼睛,心绪不宁,又摇摇头。
大概是满盘皆输,皇帝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姜楹努力把皇帝在脑海中扫去,他最多不过是吓唬她而已。
如今他们三人也把话说开了,没有人再可以威胁她了,从前皇帝总是用公开他们的私情来威胁姜楹,如今郎君知道了,却依旧选择不离不弃。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姜楹现在想明白了,要和顾砚宁白头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