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是这样
鲜于娜最近发现顾郎君不对劲,很不对劲。
怎么说呢,感觉顾郎君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整个人如沐春风的。
她还听说,有人亲眼看着顾郎君去了街上的料子店。
可惜她见不到顾砚宁,顾砚宁一下了值就赶回府内,也不对外见客。
于是思索再三,鲜于娜花钱收买了顾府的一个厨娘。
那厨娘是本地人,拿了钱立刻说道:“好像是府内多了什么人的,顾大人还亲自下厨么,听说是流民,是一个小娘子,顾大人还将自己的房间让给那个小娘子。”
一听到是小娘子,鲜于娜顿时生起重重危机感,想要问问这个小娘子长得如何。
居然能让顾郎君亲自下厨,还把自己的房间让给那个小娘子!
二话不说,鲜于娜就要去找顾砚宁问问清楚,但想了又想,主动回家去找哥哥。
已经入了冬,鲜于努也越发懒,他们原本没有过年的习俗,也只不过是最近汉人来往多,便也有了过年的习惯。
鲜于努在烤火,和自己的妻子说着今年的情况,旁边还有店铺的掌柜领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站在一旁。
鲜于娜跑过去,激动地说:“哥哥,哥哥不好了。”
鲜于努皱了皱眉,放下热羊奶,“怎么了,别人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她附在哥哥身边说了这件事情。
听罢了,鲜于努装作听不见,继续让掌柜汇报今年营收。
“哥哥,你难道就不好奇吗?”鲜于娜想要让哥哥去看看那个女子。
“难道你真的不好奇吗,哥哥,你要是没事,就帮我去看看吧,看看那个女人好不好看?”
鲜于努重重一拍桌子,不耐烦说道:“你要是实在闲得慌的话,就去店里看看。”
鲜于娜被哥哥灰头土脸痛骂了几句。
但是她不肯放弃,非要见到那个女人才罢休
......
此刻已经入冬了。
冷风直呼呼地吹,无情打在脸上,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雪花漫天飞舞着,顾砚宁一下了值,便匆匆赶回府内。
他难以掩饰要从胸腔跳出来的心,只想着赶快回去见阿楹。
已经接近年关了,顾砚宁原本打算给姜楹找一个汉人丫头来伺候,但不好找。
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由他亲手操办,什么衣服,小娘子用的胭脂水粉,都是他亲自买的。
姜楹也不好意思让他为自己操劳,于是主动要为他做事,全部都被顾砚宁拒绝了。
说起来姜楹在乌垒城也快三个月多了。
不过她都闭门不出户,害怕皇帝发现,如今过了这么久,也渐渐放松了。
姜楹闲暇之余会帮顾砚宁制作冬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件事情还是安康跟姜楹告状的,说当初郎君刚刚来城内的时候,衣服破了连个帮忙补衣服的老妪都没有。
姜楹便生了为他裁制新衣的想法,总不能一直包吃包住人家的。
如今姜楹早就死了,而她已经不是姜楹了。
顾砚宁主动把自己的卧房让给姜楹,姜楹连声说不要。
顾砚宁却说:“其他厢房甚少住人,没有人气,只怕到时候阿楹害怕。”
姜楹就算在拒绝,顾砚宁也不肯,两人僵持着,直到姜楹答应。
接下来姜楹该何去何从,只能等来年开春再做打算了。
她不想连累顾砚宁。
只是她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更不用说一个人生活了。
于是她便开始学着如何照顾自己。
“阿楹,这些你不用做的,我来帮你。”顾砚宁给姜楹倒了一杯茶,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
两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彼时两人就是这样,姜楹在家中等待他下值。
就今日,顾砚宁不知道从哪里摘来一大束梅花,娇艳欲滴,在雪中浓郁鲜艳,他送到姜楹面前,像个邀功的孩子。
“你哪里来的?”姜楹接过,见他嘴唇发紫,连忙把人请进屋内。
顾砚宁不以为然,“没事,就是下值路上看到了而已。”
安康在一旁反驳道:“怎么会呢,娘子,大人找了好几日才找到了。”
“住嘴。”顾砚宁皱眉,吩咐安康先下去,安康不情不愿下去了。
凭什么不让说,郎君真是的。
姜楹脸色变了变,这边的冬天不似京城的冬天,这边的冬天更加凌冽,仿佛要穿透石头一样。
“下次不要这样了。”
姜楹拿来热毛巾给他擦手,顾砚宁熟练接过,没想到时隔两年,两人还是这么有默契。
“阿楹接下来打算如何?”顾砚宁认真看着姜楹,眼神中满是渴望,专注盯着面前的娇人,却又怀揣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些天,他早就想问这些问题了,若是阿楹愿意留下来,自然是千好万好,若是不愿意留下来,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去哪呢。
顾砚宁想要让姜楹留下来,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怕是太直白了,只怕姜楹害怕,引来她的反感。
姜楹柔声道:“我想去拜见我父亲,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反正姜楹早就死了,我也回不了扶风了。”
顾砚宁目不转睛凝视着姜楹,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似乎要溢出来,此刻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自己眼前,自己如何不动心。
“阿楹,我...”
外面传来重物到底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愣,姜楹和顾砚宁对视一眼,心中警铃敲响。
顾砚宁面前严肃地对她说道:“我先出去看看。”
姜楹点点头。
顾砚宁一出门就看到墙角坐着的红衣女子,此人不是别人,是鲜于娜。
“鲜于娘子,你怎么在这里?”顾砚宁敛眉,快步上前,一看就知道鲜于娜翻墙进来的。
鲜于娜看到顾砚宁,顾不上疼痛,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绝对不能在顾郎君面前失态。
“顾郎君,我出门逛逛啊。”她脸一红,不敢看顾砚宁的眼神。
顾郎君该不会是把她当成那种人吧,会不会害怕她呢。
她就是想来看看那个女人一眼而已。
“出门逛到我这里来!”顾砚宁皱着眉头说道,说实话,饶是顾砚宁这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鲜于娜的纠缠。
他已经跟鲜于娜说过很多次了。
“不是,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听说你府上有贵客。”
鲜于娜笑了笑,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鲜于娜还想要说什么,接着就看到门口站着那一抹鲜艳袅娜的身影。
姜楹发觉没有事情,便走出门口来看,就看到顾砚宁面前站着一个小娘子。
顾砚宁也发现了身后的姜楹,害怕冷风吹坏了她,立刻上前,“快点进屋,外面风大。”
鲜于娜瞧见这一幕,不由红了眼眶,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郎君很是喜欢这个小娘子。
顾砚宁立刻把自己的狐裘给姜楹披上,姜楹却拦住他的衣袖,示意他让人家小娘子进来。
顾砚宁害怕姜楹误会,连忙解释道:“这位是鲜于娘子,我和他哥哥是好友,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姜楹含着一抹笑,给他心安,让人进来烤火。
鲜于娜被请进来了,这才看到姜楹的容颜,原本她对自己的容貌挺有自信的,现在一对比,相形见绌。
她顿时没了底气,姜楹给她倒热酒暖暖身子。
鲜于娜看了看姜楹,又看了看顾砚宁,看这两人这么熟络的动作,心中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姜楹说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姓许,是定章侯好友的女儿,家道中落,流亡到此。
鲜于娜看了看顾砚宁,又看了看风华绝代的美人,垂头丧气地问好,“你好,许娘子。”
她看着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两人不简单,哪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
安康也不知道去哪了。
而且这边还有顾郎君的衣物,这个许娘子还为顾郎君缝制衣物,这么亲密的事情,她怎么可以做呢。
现在两人就像夫妻一样招待着她,鲜于娜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想哭。
人家这么温柔漂亮,顾郎君就算闭眼都能选谁了。
她没有坐多久,便起身离开了。
她才不要留在这里了。
鲜于娜要走了,姜楹打算要送送她的,顾砚宁原本拒绝,但想了又想,答应了。
也好,这样可以让鲜于娜死心。
两人目送鲜于娜回去。
“她喜欢顾郎君你是吗?”姜楹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她真的喜欢有个人能陪在顾砚宁身边。
顾砚宁扯出一抹惨淡地笑容,“嗯,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其实我早就打算这辈子不会再娶别人了,阿楹,我...”顾砚宁欲言又止,将要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姜楹转移话题,“我们回去吧。”
她又何尝不知道顾砚宁的心思呢,只是她害怕自己再一次连累顾砚宁。
昔日京城最负盛名的君子如今被自己害成了这副模样,姜楹怎么会再次害他呢。
顾砚宁望着姜楹离开的背影,一片白茫茫的雪色,而那道袅娜的倩影仿佛与之融为一体。
顾砚宁垂眸,缓缓念着,“阿楹...”
他怎么会轻易放走着来之不易的她呢,或许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这厢,鲜于娜哭哭啼啼地回了家。
鲜于努看见妹妹从外面哭唧唧的回家,以为是谁欺负了她呢。
一问才知道,妹妹今日又去找顾郎君了,还撞见顾郎君和别的小娘子在一起。
活该!鲜于努笑着。
反正他打算让妹妹招个上门女婿,受了委屈也不用怕。
这鲜于娜回去哭就是好长一段时间,眼睛都哭肿了。
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跟人家争的,那个小娘子那么好看,那么温柔,顾郎君就喜欢这种的,他的眼神只是在她身上。
好像两人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一般。
鲜于娜哭得连晚饭的不吃。
鲜于努也不管,男人嘛,总有几个红颜知己的,只不过他也好奇顾砚宁的这位小娘子到底长得怎么样?
居然能让清心寡欲的顾郎君一眼就相中呢。
次日,鲜于努就提着酒去拜访了顾砚宁,顾砚宁推脱不得,只能应付了。
姜楹听说了此时之后,愧疚看着顾砚宁,“会不会是上次那个小娘子出了什么事?”
顾砚宁握住姜楹的手,冲她温柔一笑,“没事的,阿楹。”
“那你可别喝多。”姜楹嘱咐道。
原本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顾砚宁脸上的笑容更盛,傻笑看着姜楹。
姜楹不明所以,漂亮动人的眸子满是疑惑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我突然想到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每次我和同僚喝酒,你都会这样嘱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