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公主自尽
因姜父去世的事,姜楹起码要守孝一年,所以封后大典也只能延后。
姜楹昏迷期间,皇帝片刻不停守在她身边。
只盼望她醒来就能看见自己。
姜楹静静地躺着,秀眉蹙起,如同秋日落花,娇颜苍白无力,面色如纸,发丝随意披散在身后,单薄纤细的身子,惹人怜惜。
好在姜楹并无大碍。
最近诸侯来贺,举行祭天大典,皇帝压根抽不开时间陪姜楹去扶风,却又不肯放她离开。
能好生哄着她了,若是让姜楹自己一个人去,皇帝必然不放心,万一阿楹做了什么傻事怎么办?
别人看着,他总是不放心的。
姜楹一醒来,看到皇帝,反应极大,不肯见到他,只要一见到皇帝,她立马就要自尽。
皇帝自嘲一笑,忍痛默默的离开,然后躲在暗处看着她,不敢去刺激她的情绪,生怕她又做出傻事。
听着秋水说姜楹现在情绪稳定了,皇帝才放下心来。
秋水安慰姜楹说:“陛下方才来看望您了,您还在睡觉,所以他没想来打扰您,这些天,陛下也一直守在您身边。”
“陛下想要立您为皇后,娘子不用担心,以后咱们就不是没名没份的了。”
不论秋水怎么劝她,姜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双眸噙满泪水,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秋水心疼姜楹这副模样,这几天娘子甚至连饭都吃不下。
可是陛下却不让娘子离开,也不愿意让娘子回去见姜大人最后一面。
真是过分!
姜楹早就放弃了抵抗,就算再怎样皇帝也不会让她回到扶风,而皇后之位对于姜楹来说无关紧要,这个皇后,谁爱做谁就做,反正她不要。
她不要被困在冰冷的皇宫之中。
她现在只想要离开皇帝,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他。
父亲怎么会突然生了重病呢?而且悄无声息的呢,姜楹认真地想着。
她知道父亲的身子骨一向硬朗了,怎么突然病逝呢。
在结合书信上来说,父亲吐了一口之后就再也没有生息了,说不定是被下毒的呢,谁敢这么大胆,居然敢给父亲下毒。
此刻,姜楹的脑子生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是皇帝。
只有皇帝杀人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
萧来向皇帝禀报姜辙的死因。
说起来萧来和姜卫也是认识,如今姜父去世,萧来受到姜卫的嘱托,希望能带着姜楹回到扶风去看望姜父。
只是...
萧来和皇帝说这件事情,“姜大人那边,希望微臣护送姜娘子回到扶风。”
宫里的秘闻,萧来就算再愚钝也不会察觉不到。
皇帝和姜楹的关系,萧来也略有耳闻。
始终不敢相信,一向正直的皇帝居然抢夺臣妻。
而他作为顾砚宁的好友,却袖手旁观,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好友啊。
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他想要劝阻皇帝,不要耽于美色,放姜楹离开。
“姜楹先前还是顾砚宁的妻子,陛下却要立她为皇后,这天下悠悠之口如何堵得了呢。”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赶紧送姜娘子回到扶风,不然陛下的千秋万名...”
他有心帮助顾砚宁,这件事情他没敢告诉顾雪芝,宫外的人知道皇帝要封后,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件事情再说吧,现在朕还要忙着诸侯的事情,几天后朕要同诸侯一起上山祈福。”
萧来知道皇帝不敢放姜楹回去,人家的父亲都中毒死亡了,怎么不让她回去见父亲最后一面呢。
萧来再次说道:“陛下,您在臣的心中一向是明君,抢夺臣妻之行为,实在是暴君之行。”
“陛下为了您的圣名,还是放了姜娘子吧。”
“这件事情朕自有分寸。”皇帝重重地拍打龙桌,脸色阴沉,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萧来依旧不卑不亢跪下来,神色坦然,目光坚定,“陛下,千万不要沉迷于美色啊,请让微臣送姜娘子回到扶风吧。”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皇帝发怒,双手握成拳头,怒目而视,雷霆震怒的声音在宣政殿中响起,带着威严和愤怒。
萧来依旧不起,“若是陛下不答应臣,臣就一直跪在这里。”
“你就是在威胁朕,既然你要跪你就跪吧。”
说完皇帝拂袖离去。
皇帝气哄哄地来到温泉殿,听着里面秋水安慰姜楹的话,慢慢止住了脚步声,想要进去却又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姜楹。
自己满腔怒火还没有发泄。
听着里见女子无力脆弱的声音,皇帝无比心疼。
他必然是不能放姜楹回到扶风去的,阿楹一刻不在他身边,他就一刻无法安心下来。
早就入了秋,枯黄的树叶飘落,失去了所有生机活力,原本殿内盛开的鲜花也全都是一副颓唐的景色,就好像姜楹,她就是日渐枯败的花朵。
昔日清冷端庄的美人,此刻却憔悴不成样子,像是蒙尘的珍珠,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眼神哀怨,像是在诉说无尽的凄惨。
姜楹好不容易露出了一丝笑脸,在见到皇帝的那一刻,又重新变回了那副疏离的模样。
秋水适当的离开,给他们两个人的能独处的时间。
姜楹立刻用被子牢牢地包裹自己,不愿意理皇帝。
皇帝叹了一口气,坐到床边,伸手去扯她的被子,“阿楹别这样,到时候闷坏了可不好了。”
姜楹叫不动,只要皇帝一天不让她回到扶风,那么她一天都不愿意和皇帝说话,甚至和他同在一个房间都觉得呼吸困难。
皇帝解释道:“阿楹,我不愿意让你回到扶风,我是担心害怕失去你呀。”
这一年来姜楹在他身边除了受到委屈,好像也就只有委屈了。
痛苦的事情总是刻入心扉,快乐的事情却转瞬即逝。
明明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在一步一步地好转了,可是突如其来的每一件事都让他们原本脆弱的感情再一次支离破碎。
他们的感情经不起任何的打击。
他们要顾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姜楹终于有了反应,她美目圆瞠,她的胸脯因为愤怒剧烈起伏着,眼神中是凌厉,她歇斯底里的说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皇帝不肯走,抱着她不放手,姜楹手忙脚乱拔下自己的簪子,指向自己的喉咙威胁皇帝。
皇帝错愕看着姜楹,眼神中全都是难以置信,看着姜楹毅然决然的样子,如雷击一动不动。
难道阿楹宁愿死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他抓住姜楹的手,夺过她手上的簪子。
“阿楹别做错事,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姜楹早就泪流满面了,皇帝总是叫她体谅他,可他何曾体谅过她呢。
所有的事情他都安排好了,从来不过问她的意见,他何曾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个体来对待。
姜楹再次大哭了一场,姜父的葬礼,姜楹终究还是去不成。
她听说因为她的事情,萧来被责罚了,他可怜这个正直的人,居然为了她这种不相干的人求情被罚。
这一个月下来,皇帝和姜楹的关系很敏感,谁也不敢轻易在姜楹面前提起皇帝,生怕又引来姜楹的不快。
而皇帝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姜楹,看着她安好,他便能安心下来。
原本以为时间一长,姜楹就能忘记这些仇恨,殊不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信阳公主给太后下毒不成,当场被抓了。
信阳公主见姜父已倒,就迫不及待想要害死太后。
太后作恶多端,而她的母妃也只不过是一个御前的小宫女,偶然有一天得了皇帝的宠爱,生下了她而已。
她的母亲如此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宫里生存,也不求任何名分。
想着抚养她快乐长大。
不知当时太后打破了这一切。
明明是高宗和匈奴人说好了,要将元公主送去和亲,怎么会反而是她呢?
若不是她远走,母亲也不会被害死,她知道在最后关头,母亲还想着要去找她。
而身为后宫之主的太后却置之不一个母亲的诉求,直接下令让人把母亲毒哑了。
因为太后害怕李代桃僵的事情暴露,到时候自己的女儿元公主也要和亲。
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赶尽杀绝。
可怜信阳的公主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早就死了,还眼巴巴的想着等着母亲的书信。
信阳公主被关进了地牢,没有了生的希望,她几次想要咬舌自尽,几次被救了下来。
侍卫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帝,皇帝亲自来见信阳公主。
地牢里很黑,空气中散发着潮湿和腐烂的气息,微弱的光线只从高高的小窗户中透进来。
借着昏暗的烛火,皇帝看到了里面衣衫褴褛的妇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信阳公主,没想到昔日雍容华贵的信阳公主此刻早就蓬头垢面。
信阳公主看到了皇帝,面无表情地跪了下来,也承认是自己想要杀害太后。
她从来不后悔,只是后悔于自己没有彻底的杀死姜太后,无法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荣华富贵你都有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太后?反正太后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她也活不了几天的。
皇帝阴着脸说道。
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那么他和姜楹的感情更加岌岌可危。
信阳公主早就是将死之人了,也不怕皇帝了,扯出一抹狠厉的笑容,“难道陛下就不怕吗?难道陛下就不想要您的母妃李夫人讨回公道吗?”
皇帝沉默了,他之前何尝不想杀死姜太后。
姜太后害死了自己的母妃,他恨不得弄死姜太后,可是他却为了姜楹甘愿放下所有的仇恨。
姜太后是心狠手辣,但李夫人何尝又没有错呢?李夫人多次挑衅姜太后。
甚至还想要高宗废掉姜太后,这些事情李贤都告诉过皇帝。
原本姜太后是一个仁慈端庄的淑女,是渐渐被高宗逼成了一个怨妇。
李夫人是宠冠后宫的妃子,其光芒连皇后都要避其三分。
李贤总是告诉皇帝冤冤相报何时了,没有谁是正确的,也没有人是错误的,在这场政治的战争当中,他们谁都不辜负,谁都罪有应得。
“陛下,难道我帮你杀死了姜太后您不高兴吗?也是,陛下你什么都有了,你想要折磨她都可以,可是我等不了。”
“活在人间的每一天,我都感觉倍感痛苦。”
信阳公主哭天喊地,最后撞墙自尽了。
皇帝命人厚葬的信阳公主。
他佩服于信阳公主这种敢爱敢恨的女子,若是他,他也不一定能杀得了太后。
就单单因为姜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