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开始
那一日荷花池中,姜楹是落荒而逃的,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皇帝,只能选择逃跑。
她知道皇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更不会轻易放弃,这么些年了,她对这件事情总是避而不谈,也不是一件好事,思来想去,姜楹打算同皇帝说清楚,可惜几日后回京城姜楹就受了风热。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凉的原因,姜楹在回京城第二天就病倒了。
这病来势汹汹,没有丝毫征兆,姜楹就很快病倒了。
她静静躺在床榻上,如羊脂玉细腻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双眸紧闭,眉头微蹙,头晕乎乎。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熟悉的说话声,很想要睁开眼睛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可惜眼皮太重,睁不开眼睛。
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熬好的药到送到她的嘴边,又用干净的帕子擦拭她的脸。
她再一次做梦,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梦中没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她的身后好像有一只猛兽在追她,无论她逃到哪里,身后那只猛兽都紧紧跟随,她无法摆脱。
细细的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手紧紧握成拳。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她以为自己要葬身于此,柳暗花明之处,忽而看到远处有人影,姜楹二话不说求救,扑倒那个男人怀中,获救了。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直觉告诉她,她认识那个人,而且很熟悉。
终于退烧了,姜楹出了一身汗,除了浑身无力,其他的都好多了。
太医为姜楹把脉后,秋水用干净的帕子沾水,然后给姜楹擦脸,只见姜楹长睫轻颤,醒来,她很是高兴,连忙道:“娘子的烧终于退了下来。”
姜楹扶额,在秋水的搀扶下起身,又观察四周,疑惑只看到秋水一个人在这里,没有看到自己所念的那个人。
心中莫名感觉缺少了什么,但她又不敢说。
“娘子是在找什么呢?”秋水知道姜楹的心思,于是故意提起,“这几日都是陛下在照顾娘子,如今娘子好不容易烧退了,陛下就和小典在外头玩呢。”
“他一直没有走?”姜楹不可思议地说道,她再次摸自己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
这几日都是他在照顾她,他是皇帝,怎么会学着做这种事情呢。
他...明明有下人,为什么还要亲力亲为,难道她真的很重要吗?
“娘子,陛下和小典在院子里玩呢,我们去看看吧。”
听罢,姜楹点点头,而后让秋水扶着自己走到院子,还没有走到,就听见两人的说话声。
只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石桌前,小典一脸认真地提笔做功课,皇帝坐在一旁辅导。
“难得小典这么懂事,平常我都喊不动。”姜楹扯出微笑对秋水说道。
孩子都不喜欢做功课,她能理解,她很少逼迫孩子,可是再怎么温柔都难免不生气。
扶养一个孩子真的很累。
秋水害怕她受凉,连忙取来披风为姜楹披上,“娘子,不要站在风口,等下又着凉了。”
姜楹还未说话,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已经发现了姜楹的存在,小典收拾好课业,来到姜楹面前问好。
“娘亲好点了没有?”
姜楹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娘亲好多了,这几天小典有没有听话啊?”
“这几天小典很听话。”
皇帝站在距离姜楹不远处的地方,大病初愈的姜楹,阳光照耀下,佳人的脸庞更显苍白,是疲惫。
皇帝看见这副样子,心像是被扎了一样,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又恼恨地想,是不是荷花池那日让姜楹受了寒,都是他的错!
小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皇帝,悄咪咪地在姜楹耳边说道:“娘亲,这几日都是陛下照顾您,陛下对您真的是很好。”
孩子能说出这种话,看来是真心接受了皇帝,姜楹只是微笑着,而后吩咐秋水去给小典更衣。
秋水带着小典离开了,只剩下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开口,夏天的烈日余晖落在两人身上。
角柱花瓣落落在姜楹的肩膀上,皇帝上前为姜楹拂去落花。
“阿楹风大,还是回屋吧。”他满是汹涌爱意的眼神凝视着她。
姜楹点点头,忽然抓住皇帝的手。
皇帝瞬间瞳孔睁大,不敢相信姜楹的反应,怔怔看着姜楹的玉手。
阿楹,这是做什么呢!
“陛下可以扶妾身进去吗?”姜楹粲然一笑。
“好。”久违的笑容让皇帝受宠若惊,恍惚回到了从前。
他一只手包裹姜楹的小手,一只手握着姜楹单薄的肩膀,半边身子护着姜楹,唇停留在姜楹耳边,小声嘱咐着她。
“小心点,风大。”
现在是炎炎夏日,哪里会是风大呢。
“妾知道了。”姜楹道。
皇帝发现自己居然有一丝紧张,两人很少靠得这么近,近到姜楹就在他的怀里,他惊讶于姜楹没有推开自己,心中窃喜着,又害怕是梦,梦醒了之后是无尽的失落。
两人对坐,其余伺候的仆人都出去了,姜楹伸手给皇帝倒茶,皇帝赶忙伸出手按住她的手,制止住姜楹。
“阿楹,还是朕来吧,你的病刚刚好。”
姜楹笑着摇摇头,继续给皇帝奉茶。
“陛下是拿妾当小孩子吗,这点事情妾还是会做的。”
姜楹举起手中的茶杯递给皇帝,沉思半晌才开口道:“这几日有劳陛下照顾了。”
“没事,阿楹何必跟我客气呢。”
皇帝最讨厌姜楹和她客气了,阿楹突然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又要让他保持分寸。
想到这里皇帝有些害怕,害怕姜楹又要跟他划清界限,撇清干净。
姜楹察觉到皇帝的情绪变化,接着说道:“妾知道陛下对妾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所以妾愿意同陛下试一试?”
说完姜楹迅速低下头了,不敢看皇帝的眼睛,她还是太羞涩了,这种事情对于她一个女子怎么能轻松说出口呢。
皇帝愣住了,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彻底反应过来了,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害怕姜楹反悔,连忙握住姜楹的手。
“阿楹,真的?”他压制不住嘴角的笑容,极力克制那颗想要跳跃出来的心。
“嗯,难道陛下不愿意吗?”姜楹故意反问道。
“愿意愿意,阿楹,你不知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不是假的,是阿楹亲口跟他说的,一颗心在剧烈的跳动着。
“不过事先说好,陛下不能强迫妾做不喜欢的事情,若是妾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结束关系。”
“好。”
...
小典换好衣服,同秋水青歌进来,看到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窗外落花缤纷,皇帝和姜楹两人面对面端坐着,姜楹神色倦怠,手上执卷,表情从容。
而皇帝就坐在一帮,神情专注,仔细端详着美人的容颜。
秋水和青哥对视一眼,看来娘子和皇帝和好了。
看见小典来了,皇帝招招手,招呼小典来到他面前,眼角眉梢都是带着笑容,“小典想不想去出去玩?”
皇帝兴致很高,连带着对身边人说话都温和了不少,周围伺候的宫人都知道是因为姜楹,所以对姜楹感激了起来。
“好啊好啊。”小典高兴得直拍手,姜楹皱眉道:“陛下,您这样会惯坏她的。”
原本小典以为皇帝会向着自己说话,那知今天皇帝居然轻易的同意了。
“嗯,还是阿楹说得对。”
陛下怎么突然喊娘亲的闺名了呢,小典很不理解。
......
“现在的陛下真像是一个小孩子。” 秋水和青哥把晒好被子,一人那一边对折好,放到箱子里。
而姜楹在收拾小典的衣服,听见这番话,又想到方才皇帝的反应,情不自禁一笑,是无奈的笑。
刚刚姜楹送皇帝上马车,皇帝舍不得姜楹,三步一回头。
拉着姜楹的手,依依不舍,述说那些缠绵悱恻的情话。
姜楹多次催促皇帝赶快回去,“陛下,您还是回去吧。”
“那朕明天再来。”
“朝务要紧。”姜楹道,见皇帝有些许失落不舍,她接着补偿道:“那明日妾来宫里吧。”
“一定要来,明天朕等你。”
真像个黏人的小孩子。
也不知道朝阳之上那个一言九鼎的君主去哪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黏人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