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出事了
冷风直吹,呼啸着,凌空撒下的雪花飞舞,如鹅毛悠悠飘落,融进一片白幕。灰色的天空,沉重压抑。
天气寒冷,连着屋檐下的宫人都冻得满脸通红,只能努力裹紧身上的棉衣,皇帝陛下待宫人宽厚,每年都会赐下棉衣炭火。
温泉殿内,安静祥和,只听见炉火烧得正旺,以及棋落的清脆,只见皇帝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棋子,微瞥了姜楹一眼,故意装作在思考,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而后才落下一枚棋子。
姜楹见状皱眉。
“不行不行!陛下不可以这样!”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听得人心头一颤,她捡起黑棋,重新返回原位。
似有怒意。
“喔,朕怎么了?”皇帝眼神中满是纵容,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慵懒散漫,伸手将她凌乱的发绾到耳后。
皇帝有意让着姜楹,姜楹她不傻,怎么会看不出。
她有些生气,“哎呀,陛下不准再让我了。”
她的声音清脆,瞳色透亮,双颊爬上几分怒火。
“好好好。”皇帝笑意渐深了,眼底的柔和都要化作一潭春水缠绵,捏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经过皇帝这一胡闹,姜楹也没有心思下棋,抬头看见窗外落雪。
稀碎的雪花自苍穹而下,似月桂摇落的花瓣,落在瓦片上一层白,而美人临窗而望。
外头的梅花开得正艳。
这如今新年刚刚过去,正值元日,百姓旬休,多了几日空闲时间。
皇帝便把姜楹接回了宫中。
原先皇帝不想姜楹这么走动,想着自己勤快些去小院探望姜楹。
他不知道姜楹愿不愿意跟自己来宫里,他拿不准主意,他偶尔也会留宿小院,但也仅仅是留宿而已。
什么也不做。
姜楹到时觉得一来二去,这样也不方便,多次让皇帝有空再来,或者等到休沐时,他可耐不住性子。
自从和好之后皇帝就经常对姜楹动手动脚,恨不得一刻也不要跟姜楹分开,她要时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才放心。
他不敢暴露出半分心思,生怕会吓跑姜楹。
只是这几日下大雪,这样舟车劳顿,姜楹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姜楹才想着要进宫陪伴皇帝,就多多由着这个男人吧。
“怎么了?”皇帝一一拾起所有的棋子,放好,不忘抬头询问姜楹。
姜楹喃喃道:“外面的雪好大啊,忽然想到我们上一次这么平静地看雪,好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皇帝愣了愣,也忽然想起多年,也是这么一个雪天。
彼时的姜楹刚刚同顾砚宁和离,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秋日残叶,无力垂败着,粉嫩的小脸上毫无血色,望着皇帝的眼眸也是疏离冷漠的。
每次皇帝来探望她,她只是静静望着窗外落雪,双眸冷清毫无波澜,拒人千里之外,就好像皇帝不存在一般。
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不见分寸笑意,神色淡漠,玉雕刻的美人。
那个时候皇帝还太霸道横行,以为姜楹是忘不了顾砚宁,心中生了火气。
拉着她要亲热。
姜楹没有拒绝,乖巧地解开自己的衣物,释放出自己如玉凝脂的胴体,但眼神空洞,双唇紧闭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皇帝看了更加生气,又倍感无力,只能把衣服丢给姜楹,命令她穿好。
姜楹一声不吭地穿好。
她不愿意跟他在一块,宁愿在廊下吹冷风,也不愿意到殿内取暖。
“若是你真的要这样不顾你的身体,就让秋水和青歌站在雪下一天一夜!”皇帝强硬着把姜楹抱回怀里,铁箍般锢着她的细腰,把人死死按在怀里。
而她惊恐瞪大眼睛,挣扎着,推搡着,脸上有了些情绪变化。
姜楹终于开口,长长的睫毛上粘上了晶莹剔透的雪花,她被冻得嘴唇都是发紫,手冰不成样子。
颤抖着开口道:“若是陛下愿意,那妾也陪着她们一起。”
“你!”
最后是皇帝拂袖而去,他气急败坏离开了温泉殿。
皇帝收回思绪,坐到姜楹面前,从背后抱住姜楹,埋在她的脖颈间,深吸一口气,吻着她身上的淡香,生怕再次失去她。
他握着她的手,很温暖。
“那个时候朕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有时候朕总是想,若是放过你怎么样呢,朕会甘心吗?”他声音颤抖着,每个字都是被咬碎。
阿楹总是知道他那里最痛,每次都是狠狠捅进他的心。
姜楹转头去看着皇帝,眉眼弯弯,笼罩着一层薄雾,嘴唇勾勒着心疼,柔声道:“我知道,陛下不要来胡思乱想了,如今我已经在你的身边了。”
她小巧的手落在皇帝的眉间,看到他鬓角边生了几根白发,面带悲悯,眼角泛着泪花。
“陛下,现在我就在你的这边,不会离开了。”
“我知道。”皇帝微微一笑,一个吻落在姜楹脸颊上,接着是琼鼻,最后是樱桃小嘴
万籁俱寂,他含着红唇细品,是轻柔的,又带着试探,摩挲、卷入、交缠。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扫荡着她的一切,贪婪汲取她的气息,吮吸的水声是令人面红耳赤。
一吻完毕,皇帝紧紧握着姜楹的腰,感受着她生命的体温。
这一刻,她是属于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他也不会胡思乱想了,他再次把人抱在怀里。
“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姜楹缓缓开口,“好。”
桎梏着她的手臂更紧了。
两人温存没有多久,小典就跑来了。
“陛下!娘亲!”门口有宫人守着,不敢让小典进去,万一撞见什么可就不好了。
姜楹脸色一变,从他的怀中坐了起来,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裙,确保不失礼。
“进来吧。”皇帝也整理好仪表,沉声道。
小典手上抱着小兔子就走进来了,她看到皇帝和娘亲脸色很不正常,纵使两人隔得很远,但也无法忽视两人之间的情愫。
“臣女参见陛下。”小典给皇帝行礼。
皇帝点头,朝小典招手,柔声问道:“嗯,小典怎么了来了!”
“臣女捡到了一只小兔子。”小典举起手上的兔子,有些泄气地说道:“不过它好像要死了。”
她小嘴一瞥,似乎有些伤心。
那兔子一动不动,双眼紧闭,浑身冰冷。
姜楹来到小典面前,说道:“看样子是被冻死了。”
“真的吗?”
青歌小声说:“奴婢刚刚已经跟小娘子说了,可是小娘子不相信。”
小典点了点头,“都是我的错。”
“没事的。”皇帝走上前,来到姜楹身边,跟小典解释道:“冬日里有许多动物都被冻死了,或者有些冬眠了,这个时候会有一些小松鼠啊小狐狸啊来林中觅食。”
听罢,小典两眼放光,似乎很感兴趣,连忙追问道:“真的吗?”
“嗯,往年冬日里朕都会去行宫狩猎呢,也会狩到许多野兔。”
“真的吗,陛下下次可以带臣女一起去吗?”小典问道。
“当然可以,要是小典愿意,现在就可以去,正好这几日大雪。”
听到这里姜楹忍不住皱眉,陛下也太惯着小典了,说去哪就去哪,小典也真是无法无天了。
她连忙出声制止道:“陛下,别听小孩子的话,小典真实太不懂事了。”
“唉,怎么是小孩子的话呢,刚好朕也想去,阿楹也陪着我们俩一起去吧。”
“一起去吧娘亲。”小典拉着姜楹的衣袖撒娇道。
“好嘛好嘛。”
……
姜楹拗不过两人,也只能一同前往。
不过她并没有陪两人去打猎,而是在行宫喝茶聊天,她怕冷,所以没去。
远山深处,寒风裹挟着无数片雪花,扑面而来,巍峨的行宫是晕染的墨色,飞檐陡峭,与突破束缚。
皇帝怕姜楹无聊,来特意让萧来和顾雪芝带着勖儿一起前来。
这不男人和孩子都出去打猎,留下她们在暖阁聊天。
暖阁中,铜炉之下,跳跃的火苗舔着壶底,沸水在玲珑砂壶翻滚,茶香缕缕,清雅扑鼻,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和干果。
两人披着厚实的冬装,暖光打在脸上,惬意无比,她们时不时交谈几句。
“看来嫂嫂和陛下好事将近。”顾雪芝打趣道,她用茶杯遮住自己的脸,藏住笑脸。
姜楹别开眼睛,眼神透着潋滟的绯色,笑道:“这件事情还说不定呢,你也别乱说,万一被其他人听到了可不好了。”
“我自然是知道了。”顾雪芝如今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懂事了不少,也知道要为儿女谋划了。
“唉,若是我哥哥知道肯定也会很开心的,起码有人能照顾你和小典。”
“看得出来小典也很喜欢陛下。”她忍不住说道。
“嗯,我自有打算,不愧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你也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那可是,前几天娘还说我老成了不少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
忽然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只见宫人神色慌张。
秋水上前,定睛一瞧,发现是皇帝身边的人,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姜娘子,陛下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