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姜楹了
吴如海顺着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姜晚棠及其女儿身上,连忙对皇帝说道:“喔,那是姜家三娘子的...”
皇帝打住他的声音,他知道是姜晚棠牵着女儿来。
只是他想到了姜楹,若是阿楹还在,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这么大了。
想到这里,皇帝莫名生了伤怀。
便让姜卫带着姜家人离开吧,眼不净心不烦,不看见姜家人就不会想起姜楹了。
现在所有人都美满,只有他依旧是形单影只,皇帝不免有些伤怀,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而阿楹为什么那么想要离开呢,她用她自己换来了整个姜家的平安,她为什么继续装下去呢。
夜色如凉,黑色笼罩于整个京城,一轮冷月高悬墨色的天空中,洒下银色光辉,整个城池在月色之中格外幽深,街道上行人几乎没有,打更声在寂静的夜晚悠然回荡,更添几分寂寞苦楚。
姜晚棠刚刚哄完女儿,女儿早就入睡,她吩咐奶妈子把女儿送回去睡觉。
前几年姜晚棠也生了一个女儿,一家人在扶风过得好好的,如今她也不再去想那些往事了。
姜卫在宫中,而她则带着小孩回京城的宅子。
深夜,一辆青帷马车停留在姜府面前。
一声声敲门声打破了夜里的宁静,仆人赶忙去开门,看到了穿着黑袍的男人,没有看清楚来人,皱眉问道。
“请问您是?”
顾砚宁双手掀开帷帽,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星目,比前几年多了几分粗犷和直率,却依旧不改其中气质如玉。
“顾...顾郎君。”仆人认识顾砚宁,二话不说立刻去找姜晚棠。
姜晚棠和谭夫人正要休息,没想到仆人跑来说顾郎君深夜来访。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按照里说顾郎君不应该在乌垒城吗?
怎么会深夜出现在京城,而且还是来他们这里,还是深夜拜访,是有什么急事吗?
两人都相信顾砚宁的人品,昔日姜辙丧礼时,姜楹没有出面,反倒是顾砚宁这个前女婿出面了。
姜家人刚开始并不知道两人之间为何和离,但可以看得出来顾砚宁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好郎君,她们也是后来知道姜楹和陛下的事情。
“可能是有什么急事?”谭夫人皱眉道,即刻命人换上了见客的衣服,快速前往前厅。
谭夫人吩咐女儿好好守着孩子,自己去见顾砚宁。
姜晚棠点点头。
谭夫人来到前厅,看到了三个大人一个小孩,顾砚宁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用披风盖着看不到小姑娘的脸。
顾砚宁看了一眼谭氏,又看了四周的仆人,眼神示意,谭夫人知道了,即刻命令仆人下去,她察觉到顾砚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夫人,可否还记得我?”姜楹素手掀开帷帽,朱唇微启,嘴角一抹浅笑,露出那张如春日初绽粉樱般的脸。
“你!”谭夫人满是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没有想到姜楹居然好活着,连忙左看右看,确保没有其他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说道,赶忙走到姜楹面前,左看右看确保没有看错。
姜楹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清二楚,谭夫人听了之后止不住叹气,又听说姜楹想去看望太后。
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
原先,姜楹还设想的谭夫人会拒绝她,想到这么快的就答应了呢。
谭夫人也不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知道当年姜家能在朝堂不安动荡之中抽身而出,必定是有姜楹在皇帝面前求情。
于是吩咐知道的人不要乱说,知道姜楹还活着的人越少越好。
她慈祥的目光落在顾砚宁怀里的小姑娘,知道这是两人的孩子。
连忙笑着问道她多大了?
姜楹回答,“三岁了。”
“好好好,你们都好好活着一起都好。”
太后明天就要被送往长陵安葬,皇帝对太后的丧礼从来不闻不问,他觉得自己能让太后风光大赞已经是他够仁慈了。
天色浓云滚滚,层层叠叠,在天边翻涌,不远处的天空时不时惊现几道闪电,仿佛要撕开浓雾。
吴如海看着天色已黑,将要下雨,满脸担忧地对皇帝说道:“陛下,咱们是回宣政殿呢,还是......”
皇帝原本想要说回宣政殿,脑海中突然想到太后,明日护送太后去长陵的是姜卫还有一干宗室子弟。
想了想,说道:“摆驾长乐宫。”
长乐宫是太后居所,原先皇帝已经命令姜太后移居北宫。
姜楹跟着姜晚棠进宫,假扮成驱傩仪式的驱鬼傩,戴上面具,穿着鲜艳的衣服,乔装打扮。
她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皇帝问起来就说是扶风的习俗。
她们知道皇帝从不过问丧礼的细节,一切交给太常寺。
姜楹进入殿内,姜卫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屏退其他人,只是姜楹远远看着姜太后。
虽然没有看到遗容,但对于姜楹来说已经足够了,她不能跟姜家人一起跪下来,也不能哭泣。
庄严肃穆的灵堂,周围是两排宫人,灵柩位于殿内中央,宫人皆面容悲戚,烟幕缭绕的焚香,让殿内都弥漫着痛苦。
姜楹双眸蓄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好在有面具遮住了她的脸,让别人看不到她的容颜,宫中人多眼杂,姜卫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过了一会儿,姜卫看到外面的天色,又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妹妹,对姜晚棠说道:“趁早回去吧,天快要下雨了。”
姜晚棠点了点头。
姜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准备跟着姜晚棠和驱鬼傩队伍一起出宫。
刚走到门口,迎面而来的是皇帝,姜楹迅速低头,她没有看到皇帝的脸色,只看到黑压压的人,无形给她巨大的压迫感。
她连看都不敢看皇帝的脸,屏息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手心冒汗,额头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
姜卫见状,迅速上前,“陛下,这些都是驱鬼傩。”
皇帝的眼神冷漠,扫视众人,心中莫名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事情告诉他。
皇帝以为是天气的原因,天气闷热,马上要下雨了。
冷漠地说道:“让他们离开吧。”
姜晚棠也不敢看皇帝的脸色,生怕自己有些许异样被皇帝察觉出来,皇帝太过于高大逼人,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心生畏惧。
她小心翼翼领着一帮驱鬼傩离开。
等到走远了,姜楹才敢大喘一口气,她甚至不敢往回看,生怕被发现异常,若是以皇帝的性子,发现她是假死,必定要她好看。
甚至连顾家姜家都要牵连。
天色已经下雨了,雨水从撕裂的天空倾泻而出,狂风裹挟着大雨,整个世界变得模糊淋漓,雨滴噼里啪啦打在屋檐上。
顾砚宁在城外宅子等候姜楹,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其中有变数,却也只能来回踱步消除内心的慌乱。
待见到妻子回来,那颗不安的心才终于找到避风港。
姜楹换下衣服,看到顾砚宁焦急的脸色,走到顾砚宁面前,握住他的手给他心安。
看到了妻子,顾砚宁内心注入一股暖流,舒缓他的全身,只要一家人在就好。
次日姜卫护送姜太后灵柩前往长陵,皇帝并没有出面。
他忙里偷闲,得了空闲,便去寻了萧来喝酒。
他最近很烦闷,无非就是一件事,子嗣为大,群臣们相反设法催生,请求皇帝纳妃生子。
皇帝知道自己的心早就跟随姜楹一同死了,今生也没有抱任何立妃的打算,后宫养了一群宗室子弟的孩子,到时候选一个合适的继任者不就行了吗。
皇帝郁闷之际,便找来萧来喝酒,萧来能怎么说呢,也只能安慰皇帝,并不提及子嗣的事情。
“朕就喜欢你你喝酒,萧爱卿同其他人都不一样。”
皇帝将手边的酒一饮而尽,苦笑道,不知道最近为何心中总是有异样的感觉,似乎格外思念阿楹,是不是见到姜家人的缘故?
他让萧来陪自己下棋,却发现萧来神思不宁,似乎有什么心事。
一连输了好几局,皇帝知道萧来,他不善于阿谀奉承,更不会故意输棋,用余光瞥了一眼萧来。
发现萧来神色慌张,主动问道:“你今日怎么了,又和你夫人吵架了?”
萧来低下头,“陛下说笑了。”
皇帝见萧来心不在焉,下棋的乐趣也没了,起身说道:“算了,朕还是回宫,你和顾雪芝吵架,朕还是不影响你们了。”
萧来护送皇帝来到前院。
几声小孩子的吵架声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只见勖儿和粉衣的女孩。
勖儿是顾雪芝和萧来的孩子,今年五岁了。
而那个小女孩,皇帝并不认识。
“哪是谁家的小姑娘?”皇帝问道。
“喔,姜三娘子的女儿。”萧来小心翼翼看着皇帝的脸色,不敢乱说话。
心想着顾雪芝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任由两个孩子随意跑动呢。
两个小孩子不知道在抢什么东西,小女孩看起来比勖儿小很多,被勖儿一把推倒,坐在地上抹眼泪,也不哭闹,只是默默抹眼泪。
皇帝瞧见这一幕,不由一笑。
“勖儿还是这么调皮。”
勖儿看见萧来,赶紧跑到萧来身后,害怕被骂,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萧来敛眉,厉声说道:“谁让你欺负妹妹的!”
随后吩咐下人把两个孩子带下去。
皇帝面带笑容,看向那个哭泣的小女孩。
小女孩肌肤似雪,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那双干净清澈的大眼睛,很是无辜,乖巧的缩在奶妈子怀里,眼泪肆意横流,也不闹,很是可怜乖巧,是天真无邪的软萌。
皇帝凝神一瞧,“等一下。”
吩咐人把女孩带上前来,原因没有其他,是因为这个小姑娘长得太像姜楹了,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知道姜晚棠跟姜楹有几分相似,可在皇帝看来,两人并不相似,他也不愿意找跟姜楹相似的女子。
如今这个小姑娘,真是太像了,简直就像是姜楹小时候。
皇帝算是从小和姜楹一块儿长大,他见过小时候的姜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