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李贤面色凝重看着正在打捞和搜寻的将士,直接吩咐他们不用打捞了。
扰民伤财!就为了找一个女人不值得!
吴如海犹豫上前说道:“可是陛下......”
李贤面不改色,“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了了。”
吴如海只好乖乖闭嘴。
夜幕降临,一辆马车停在驿站门口。
姜楹逃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里她一点都不敢停歇,眼睛都不敢闭上,生怕皇帝发现追上来。
此刻的她就像蒙了尘的珍珠一样,却依旧难以掩盖倾城容颜。
她已经换上了简单的农家衣着,像个最普通的平常百姓。
姜楹庆幸于那个将军放她离开,否则她真的不好离开。
也是她故意靠近那个男人,利用自己美色迷惑男人。
已经过了三天,皇帝应该相信她已经死了的消息吧。
姜楹沉重地闭上眼睛。
为她驾马的是一对老夫妇,他们两人把姜楹送到几百公里以外的客栈还歇下来。
等到风平浪静了,并嘱咐姜楹和商队一起离开,前往扶风。
那老妇人嘱咐姜楹说道:“娘子,这边有去扶风的商队,到时候您就跟着他们一起走。”
“这里距离扶风也不过五十里了,一天就能赶到的。”
姜楹微微颔首,美目之下是一抹青色,目光依旧如点漆,神色倦怠,脸上沾染了灰尘,就算穿着粗布素衣,却依旧难以掩盖美貌。
“全都已经打点好了。”老妇人说道。
她们打扮成一家三口的样子,妇人对外宣称姜楹是她的女儿,而姜楹尽量低调打扮,也不敢轻易抛头露脸。
这几日她没有听到皇宫的消息。
心想皇帝大概死心了吧。
能逃出来,姜楹抬起素手轻抚胸口,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那弯弯细眉逐渐舒展开来,拿出准备好的银两送给夫妻二人。
那夫妻二人摇了摇头,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姜楹眼中的不安逐渐消散,她没有想到,李贤竟然会帮助自己,仔细想来也对,毕竟在其他人眼中,自己是迷惑皇帝的祸水而已。
几个人在客栈休息了一天。
期间,几人在客栈大堂吃饭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桌几个人在谈论祭天大典取消的事情。
“你们说这祭天大典,怎么说取消就取消呢?”
“说是要择日再举行,这不这几天下着大雨吗?”
“还真就奇怪了,这已经是深秋了,怎么还会下这么大的暴雨?”
三人默默吃的饭,谁也不做声。
接着又听到那人说道:“我可听说后宫里面出了事情。”
“什么事情?什么事情你快说。”
“我听说是后宫里面丢了人,皇帝才取消了祭天大典。”
“丢了什么人了?说不定是老天看不惯陛下,故意惩罚陛下的呢。”
姜楹没有什么胃口,大概是这几日舟车劳顿的原因,她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马车呢,于是扒拉几下,迅速吃完了饭。
凌晨时,天气都还蒙蒙亮,寒气袭人,那对夫妻就来敲姜楹的房门。
姜楹早就收拾好行装,随时都可以离开,于是跟着那对夫妻来到山林深处,只是越走越不对劲。
她们明明是要去同商队汇合,怎么来到了深山里面,而且人迹罕至,这边压根没有路可走啊。
顿时一种不安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似乎有惊涛骇浪翻涌,雾色早就挡住了来时路,姜楹握住自己的包袱。
她极力克制内心的不安,开口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那对夫妻这才转过来,索性也不瞒着了,“姜娘子,李大人说要斩草除根,只要娘子在一天,就必然会影响到陛下。”
他们这话说的明晃晃的,就是要杀死姜楹。
姜楹原本清澈的眸子瞪得极大,充满了恐惧,是寒风的残花,身子止不住往后推,步伐凌乱。
害怕的想要逃走,却不小心扳绊倒了树枝,她的娇颜因为恐惧而边儿扭曲,发丝凌乱。
那两人眼神中透露着残暴,拿出准备好的手帕,蒙住了姜楹的口鼻。
姜楹挥舞着双手,挣扎着,但渐渐失去了力气,眼皮越来越沉重。
昏迷之前,她听到那个老妇人说道。
“姜娘子也不要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
雨好不容易停下,皇宫却被一种惶恐紧张的气氛笼罩。
秋水听说姜楹被贼人掳走之后又跳河,害怕得整夜整夜都睡不着,后来她仔细想来,或许事情早就有了征兆。
她情愿接受娘子逃走,也不愿意接受娘子跳河的消息。
她前前后后仔细想了姜楹之前的举动,努力定了定神,或许是娘子的计谋呢?
想到这里,秋水豁然开朗,陛下还在昏迷当中,丞相就已经命所有的侍卫全部回到皇宫内了。
压根没有一点寻找娘子的迹象。
秋水去拜见李如君,她觉得这件事一定和舒夫人有关系。
李如君知道她来找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微笑道:“你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何必来问我呢?”
秋水这才放心下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只是她担心娘子一个人吃不好睡不好,娘子可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啊。
李如君也收到姜楹平安回到扶风的消息了,最近风声紧,姜楹也不敢贸然前去姜家里面。
四周都是浓稠的迷雾,好像白色帷幕笼罩着整个森林,没有一丝光亮,参天大树在浓雾之中若隐若现。
皇帝不远处好像是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他先是不解,忽而想到了什么,快步上前,真的是阿楹。
他立刻上前想要去抱住姜楹,却什么也抱不到。
姜楹早就泪流满面,一双秋瞳全是果断,她望着他,歇斯底里的说道:“我再也不要认识你了,我就算是死也不要成为你的皇后。”
“阿楹!不要!”
皇帝痛苦绝望的恳求她回来,可是他的阿楹好像听不到一样,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无论他怎么哀求,都挽不回姜楹。
“阿楹!”
皇帝猛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发现只是一个梦,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平稳了呼吸下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神色立刻凝重了起来,不对,他还要找阿楹呢。
他怎么可以在宣政殿里酣睡呢,阿楹还没有找到呢,阿楹呢?阿楹怎么样了?找到她了没有!
吕执前来拜见皇帝。
“他们找的如何!找到人了吗?”
自然是找不到了,吕执摇了摇头,他的头埋得极低,生怕皇帝看出自己的心思。
人是他放走的,也是他差点被姜楹迷惑。
不过听丞相的意思,好像对他这种做法很满意。
皇帝以为他是害怕担责任,才把头埋的这么低,厉声问道:“朕睡多久了?”
“回陛下,已经三天了!”
三天!
距离姜楹跳河那岂不是已经过了六天,所有人都觉得姜楹不回来了,只有皇帝还在执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你们怎么不接着找?”皇帝怒吼道。
吕执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丞相的意思。”
丞相李贤!
皇帝知道李贤对姜楹有偏见。
想到这里,巨大的恐惧感满眼全身,嘴唇颤抖,脸色惨白,不敢相信自己昏迷这三天,他们早就放弃了。
他们都认为阿楹早就死了。
吕执大着胆子抬头说道:“陛下,只得不过是一个红颜祸水而已。”
祸水!
皇帝冷笑出声,他的笑是多么凄凉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无尽的苦涩,眼泪都出来了。
所有人都认为他的阿楹是红颜祸水。
那可是他的命啊。
皇帝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因为长期昏迷,差点站不稳了。
不行,他要镇定下来,仔细思考,这其中一定有哪里不对的?
怎么就突然会发生意外呢!不可能这么巧的!
皇帝认为,这其中必然是有诈的,不可能这么巧,而且那土匪怎么知道那边有贵人经过呢?
是谁泄的密?是谁想要害死阿楹呢?
皇帝锐利如隼的眸子,看了一眼正在跪在地上的吕执,他不相信吕执的话。
吕执自认为阿楹是一个红颜祸水,他必然没有尽心尽力去挽救阿楹,或者就说是他是眼睁睁看着阿楹被害的!
想到这里,皇帝那双威严的眸子好似正在燃烧熊熊火焰,要将所有都燃烧殆尽,一时间,整个宫殿都陷入了寒冬。
他推翻桌子上所有书卷,用响如惊雷的声音质问道:“你真的看到那贼人挟持她一起跳下的吗?”
皇帝一字一句都带着愤怒,
吕执立刻跪地,他被皇帝给震撼到了,战场上杀无不胜的将军,面对气场如此强悍的皇帝居然有一丝恐惧。
他大气不敢出,不敢相信那个女子在皇帝的心目中如此的重要。
于是越发肯定姜楹就是红颜祸水,他做的没错,就是他放走的那个女人。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着胆子说道:“是臣放走了姜娘子!”
果然!皇帝终于得到了一丝消息,忽而笑了,他就说阿楹不会出意外的。
只要得到她还活着,那一切都好办。
“你为什么要放她离开?”皇帝定住神,恢复冷静。
“是娘子亲自求的臣。”
皇帝此刻才豁然开朗,或许是姜楹早就有了计划,早就想要离开他了。
但是谁能帮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