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娘子,别冲动
顾砚宁官职在李启之上,李启自然换了一副谄媚讨好的嘴脸,看见顾砚宁一脸不善,连忙陪笑道:“这不顾兄,在下同嫂夫人问好。”
顾砚宁的双眼似锐利的刀锋,横眉冷对,毫不掩饰的厌恶,扶着妻子的手,他让秋水先带姜楹上车。‘
李启是欺软怕硬的家伙,怕顾砚宁对自己动粗,连忙胡乱扯了一个借口就离开了。
顾砚宁满腔愤怒望着逃走的李启,何尝不知道李启这些人什么心思,这些觊觎别人妻子的男子,最是十恶不赦,要是李启敢对阿楹动手动脚,他真的忍不住要动手打人,就算是自己冒进又如何,这些人就是巴不得他们夫妻分离。
李启是落荒而逃的,但他并不感到害怕,顾家又如何,他可是李家的,皇上亲娘的母族了,换句话来说,可比当初姜家还要风光,现在皇上最是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的时候,怎么会轻易惩处他呢。
他后悔的是自己没有摸到姜楹的手,那手细腻白嫩,滋味肯定比那些老女人好多了。
他越想越开心,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顾砚宁还要为了一个女人跟自己反目成仇,他不相信,男人最是薄情寡义的,改天送顾砚宁一个貌美的妾室就行了。
信阳公主身边来了人,让李启到公主的马车上一聚,他和信阳公主都是逢场作戏的,谁能付出真心,不过他还要借着公主的势力呢。
于是只能陪笑上前去迎公主,信阳公主身边摆放着许多重瓣芍药花,车内有淡淡的酒气混杂着花香。
虽然她三十多了,孩子都生了好几个,比起初来的长安的沧桑模样,先今的信阳公主多了一份雍容华贵的气质,她一只手撑着脑袋,一手百无聊赖拨弄着一旁的重瓣芍药花,忽然把芍药丢到男子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呦,又勾搭完女人来了?”她轻佻上眼,柔媚道。
李启却道:“有公主在,臣还能看上谁呢?”
李启自认为自己对付女人有一套,也认为信阳公主和那些深宫怨妇差不多,都是爱争风吃醋的女人,便惯用自己的花言巧语来哄骗信阳公主。
那知信阳公主却开口道:“对了,你看上顾砚宁的妻子了。”
李启瞧了她一眼,一切语言皆在不言之中,他刚想要找个借口来哄骗信阳公主,听见信阳公主道:“哎,她是绝对不会看上你的,顾砚宁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她又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呢。”
“人家可心高气傲着呢,当初人家也是皇后的人选。”
“皇后?当今皇帝陛下是臣的表兄,她是哪门子的皇后,如今改朝换代了,这天下早已经不是姜太后和姜家人的天下了。”
李启以为信阳公主不相信自己的势力,笑话!他勾搭那么多女人,如今一个小小的姜楹还勾搭不成,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都勾搭上了呢。
*
姜楹靠在顾砚宁怀里,几人正打算启程回去。
不知道怎么的,姜楹一上车就开始犯困,眼皮重得很,大概是午间时候睡得太久了,也可能是太久没有出城游玩了吧。
顾砚宁担心她着凉,又给妻子披上自己的外衣,眼底的柔情是湖水潺潺,瞧着妻子长长且翘起来的睫毛,眉眼舒展,许是因为今天晒了太阳,她面色格外姣好,灿若骄阳,没有了平日端庄自持的模样,更多添加了一丝娇憨。
他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一阵淡淡不易察觉的香气在他鼻尖萦绕,是不同寻常的香气,是他从未在妻子身上闻过的香气,倒是有点像宣政殿所燃烧的香气,不过顾砚宁很快觉得自己多想了。
皇宫远在千里之外,妻子身上怎么会沾染上皇室的香气了。
他放宽了心,瞧见外面天色已晚,又转头瞧见妻子的睡颜,一时间,所有奔腾的记忆将他拉回那个傍晚,那个也是如这一般绚丽灿烂的傍晚。
彼时他还是负责统领皇帝的侍卫。
那天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在宫内巡逻,一暗衣女子悄悄溜进阴暗偏僻的冷宫。那个时候顾砚宁血气方刚,仗着自己是定章侯府的世子,知道后宫有些宫女太监是私相授受,便想着要抓一个现行。
他就在宫门口等着那宫人出来。
不一会儿,他见那宫女悄悄溜出来,见有看守的侍卫轮班换岗,惊慌失措,往顾砚宁躲藏的假山深处跑来,两人正巧撞上了。
此时天色已晚,假山深处更是黑暗,只听见那宫女小声说了一句不要说话,顾砚宁一低头就看见女子明亮如炬的眸子,顾盼生辉,像是浸在一汪春水清澈见底。
女子看不清他的脸,而顾砚宁眼神非常好,就算是黑暗中也能看清楚女子的容貌。
“嗯,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女子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又带着冷冽,如击玉碎冰。
换做是以往的顾砚宁肯定会说自己看到了什么,而且不会怜香惜玉的把人抓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思说没有。
他有感觉他们会再次见面。
女子听见他这么说也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就要逃走。
顾砚宁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宫人?”
女子好似没有听见,如一缕青烟一样转瞬而逝,他下意识上前一步要追赶,最后却止步,望着女子袅娜远去的背影,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娘子不是一般人。
果然,没过几天他在回禀哀帝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小娘子了。
弯弯的柳眉,眼若剪水秋瞳,面若月皎皎,胭脂轻扫双颊,着素衣,宛若暗夜悄然绽放的昙花一现。
小娘子怀里抱着一株兰草,见到亭台内有其他人,哎呀喊了一声。
哀帝朝她招手,喊了一句阿楹过来。
随后又命令顾砚宁下去。
他悄悄一瞥佳人,正好对上一双干净澄澈的眸子,眼底满是陌生的探究。
他第一眼就猜到了她是那一日的小娘子,只不过她却未认出他来,大概是后宫里向她示好的人太多了,或许他平平无奇,所以她才没有认出他来。
顾砚宁猜到了跟哀帝说话的姜家的小娘子,只不过今日还是第一次见。
当夜,顾砚宁辗转反侧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一双清澈的眸子。
他知道姜娘子将来是要做皇后的,所以他不能肖想皇帝的女人。
从前顾砚宁就想着自己将来妻子的模样,却始终没有想出个模样来,如今见了姜家的小娘子,才知道自己原来喜欢的是这类的小娘子。
只不过.....
他开始注意起姜家的小娘子,有时候会见她在侍弄花草,有时候见她泛舟游玩,或者她在念书,而哀帝就在一旁看着她。
只不过顾砚宁注意到了,姜娘子经常偷偷跑去冷宫,可是冷宫到底有谁呢?
他再一次看见冷宫厚重的门打开也是在一个傍晚,他看见太后身边的孙嬷嬷,她带着五六个宫人进了冷宫,难不成是来抓姜娘子的。
顾砚宁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查看,忽然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过来了。
是姜娘子。
看样子她是不知道孙嬷嬷带了人来,顾砚宁猜想冷宫必然是藏了什么人。
来不及多想,他上前拦住姜楹。
姜楹回头,发现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以为自己擅闯冷宫被抓了。
顾砚宁一脸严肃地说:“姜娘子,方才孙嬷嬷带了人进冷宫里。”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该不该跟姜楹说,或许是皇宫之内的秘闻呢,他们要是知道,就是砍头的大罪,他明明可以置身之外的。
是他心软于她了吧,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肯定是太后发现了雀儿还活着,太后肯定要杀死雀儿。”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染上了一丝恐惧,小脸愈发苍白,她似无助望着他。
他安慰她,“我知道有别的地方可以进去。”
他们躲在窗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只见孙嬷嬷指挥着四个人弄死了一个年轻的宫女,轻飘飘的,好像一朵被强风吹散的落花,摇摇晃晃结束了短暂了一生。
他也猜出来了,姜娘子时常进出冷宫,就是为了这个小宫女吧。
顾砚宁能感受到怀中的女子在颤抖,他不得以用手堵住她的嘴巴,束缚住她,她有好几次都想要挣脱顾砚宁的束缚,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掌心,他还是没有放开她,知道万一被发现了,他们都逃不了。
擅闯冷宫可是大罪,更何况是撞见了这种事情。
他只能强硬,带着姜楹离开,等到走到假山深处的时候,姜楹却还是要出去,顾砚宁拦住了她。
他知道这是太后的命令,孙嬷嬷就代表了太后的命令,太后的命令谁也违抗不了,就算是哀帝。
“姜娘子,别冲动!”他说。
姜楹面如死灰望着他,大概没有想到顾砚宁会认识她吧,她喃喃道:“你认识我?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顾砚宁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道歉,姜楹也清醒过来,发觉是自己失态了,别开脸,她像失去了魂魄一般,眼眸失去了光彩,黯淡无光。
“对不起。”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