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了不可以吗
月娘反应过来,主动给姜楹问好,笑语涟漪,声音轻柔,缓缓开口,“月娘不识,没想到您就是姜娘子,姜娘子好,奴婢名唤月娘。”
她早听说过姜楹,如今一见,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难怪顾大人对其念念不忘。
没有预想中的腥风血雨,只有两个娘子友善问好。
姜楹和顾砚宁和离,具体原因只有他们几个知道,顾砚宁为了她的名声,甘愿承受骂名。
终究是她对不起顾砚宁。
就算顾砚宁要找多少个美人,她都没有理由争风吃醋,听到流言蜚语,她心中难免有不舒服,只不过姜楹很快想开了。
顾砚宁都能不计较她和皇帝的事情,她有什么资格来要求他这辈子非她不娶呢。
况且他们早就分道扬镳,互不相干扰,这对谁都好。
姜楹眉眼弯弯,眸光渲染出几分绚烂的笑,若雪山融化,山花遍野,一颦一笑皆是春意盎然。
“真是有缘分,之前就听说娘子美名,如今瞧见了真人,真是一个妙人。”
姜楹不会针对月娘,只要人不犯她,况且花魁娘子又如何,她不是那种喜欢看出身地位的人。
只要他们真心相爱就好。
媚色横生的月娘,能有个人照顾顾砚宁是好的,起码能忘却他们之前的纠缠。
顾雪芝见姜楹和善对待月娘,嫂嫂必定是太心软了,才会对月娘这么好。
也只有嫂嫂这么好的人,才会对一个花魁女子笑语盈盈,换作是其他人早就退避三舍。
顾雪芝很是委屈,拉着姜楹,委屈巴巴地说道:“嫂嫂,你千万不要被这个女人迷惑了,她不要脸,诡计多端,害得我被哥哥训斥。”
月娘上前解释道:“顾娘子是对我有误解。”
姜楹看出来两人有矛盾,可是具体什么矛盾,她不好过问,不过她信得过顾砚宁,顾砚宁就算再荒唐,更会不分青红皂白惩罚妹妹。
和顾雪芝相处这些年,姜楹知道顾学芝被顾家人宠坏了,她又不了解月娘为人,更不好给顾雪芝出头,于是只能好说歹说哄着顾雪芝。
又吩咐秋水带路送月娘前往温泉殿。
月娘不作多纠缠,知道姜楹这是让自己不要跟顾雪芝争执,和姜楹道别就离开了。
顾雪芝非常不解,为什么嫂嫂对月娘这么好,明明是那个月娘抢走了哥哥,还要让秋水亲自带路。
怎么感觉她做错了呢!
“嫂嫂……我还可以喊你嫂嫂吗?”顾雪芝眼巴巴看着姜楹,她现在需要人哄。
姜楹微笑牵住她的手,安慰她道:“当然可以了。”
她望着顾雪芝眼含泪水的模样,真是楚楚可怜,主动宽慰她:“其实我和你哥哥和离,并不是他的错,他没有喜欢上别人,都是我,我配不上他。”
姜楹苦笑道,又不能把实情一一告知,又害怕顾雪芝无缘无故讨厌月娘,就因为同自己交好。
终归月娘是无辜的。
顾雪芝满脸写着疑惑和不解,漂亮的眼睛都是迷茫和困顿,怎么会是嫂嫂的错呢,哥哥从前那么喜欢嫂嫂怎么会抛弃她呢。
姜楹扯出勉强的笑容,“是我和你哥有缘无分,今后别再为难月娘了,给你哥留个面子,也算是为了我好。”
顾雪芝还是纷纷不平,又见到姜楹恳切的样子,最终还是答应了,她可是看在嫂嫂的面子上,不然她才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
.....
见秋水送月娘前来,顾砚宁必定猜到姜楹和月娘见了面。
有时候他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可是一步步走来才发觉自己举步维艰。
忘记谈何容易,只能麻痹自己而已。
月娘见顾砚宁伤怀模样,又瞧见周围都有不少官员家眷,主动伸手给顾砚宁拂去身上的灰尘,含情脉脉,“奴婢已经见到姜娘子了,她是个可人,性子柔顺,难怪大人能念念不忘。”
她故意垫脚跟顾砚宁咬耳朵,顾砚宁不习惯和其他女子这么亲密,下意识要后退,结果被月娘抓住了手臂。
他错愕,坚挺着身子,安定住神思,告诉自己,有其他人看着呢。
月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见惯了风月之事,瞧着顾砚宁愣头青的样子,明明是战场上骁勇善战的将军,怎么道感情这......她忍不住笑了,笑容在她脸上晕开,在外人看来他们是恩爱的情人。
她低声道:“大人,您在您那位先夫人面前也是如此吗?”
女子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一丝怒意,若换是其他男人必然迷得神魂颠倒,可是顾砚宁不一样。
就算是月娘有心,也迷惑不了顾砚宁。
他既然如此喜爱那位姜家娘子,为什么又要和离,难不成真的是嫌弃姜家落寞了?
顾砚宁面色如常,只是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转瞬即逝,很快消失。
“不是,她是不一样的。”
月娘搭手上他的衣襟,含笑道:“您瞧,姜娘子就在您身后,方才她都看到了。”
顾砚宁闻言一惊,满眼细碎的慌乱,可他还是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去看阿楹的眼睛,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长睫毛掩盖住内心的失落和苦楚,哑声说道:“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吧。”
这厢,姜楹和顾雪芝来得刚刚好,就碰到了顾砚宁和月娘亲密的样子。
顾雪芝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咒骂着月娘不要脸,一边小心翼翼看着姜楹的神情。
其他人都在看好戏,期待姜楹生气动怒的样子,可是姜楹没有,短暂的失神过后,她就牵着顾雪芝来到宴会上落座。
姜楹的位子安排在皇帝身边,好让皇帝能一眼注意到她,面前摆放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而太后生病未能出席。
吴如海见姜楹来了,小心翼翼走到姜楹身边,压低声音道:“娘子可算是来了,陛下早就等候许久了。”
姜楹微微点头,抬眼就撞上了皇帝的视线,而皇帝察觉到她的视线,迅速逃离,留下一张冷峻的脸。
他好像告诉她,她不该走得这么久,不该给他耍小脾气。
是的,姜楹和皇帝在宴会开始前吵过一架。
姜楹不愿意参加宫宴,她以什么身份参加,太后都没有出席,她出席算什么,而且他还故意让顾砚宁带新欢前来,摆明就是给她难堪。
让她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皇帝强硬要求她参加,命令宫人给她换上华丽的宫装,不容她反驳,只要她反抗,他就拿秋水青歌的性命要挟他。
姜楹冷笑一声,早就习以为常,“陛下就只会拿秋水和青歌要挟我啊,下一次是不是该拿远在扶风的家人来要挟我!”
“也不是不可以,阿楹,听话一点。”
进宫这么久以来,皇帝对她说得最多的就是听话一点,让她不要耍脾气。
哪里是她耍脾气,是皇帝硬是要她难堪,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姜楹借口要吹风才远离的皇帝,整个皇宫都是皇帝的,她无论走到哪里,他都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有意避开皇帝的视线,闷头喝着热酒,不一会儿吴如海亲自给她换上一壶香甜的果酒,还嘱咐姜楹不要喝多了。
姜楹不用猜就知道,必然是皇帝的意思,她连喝酒都不能喝了,她发泄地端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到了嘴边,又想了想,还是算了。
惹恼了皇帝,她必然没有好果子吃,他会用尽手段逼她臣服。
她环顾四周,宴席上的人饮酒作乐,欢歌笑语,只有她显得格格不入,她透过重重人群,看到了顾砚宁,而他身边早就有佳人。
姜楹收回目光,胡乱吃了几口,便要起身离席。
这一次皇帝没有派人拦住她。
姜楹不想回宣政殿,借口支开了跟随在身后的宫人,这些都是皇帝派来监视她的人,她觉得很不自在。
“可是娘子.....”
姜楹无奈道:“你们就在下面等着我,我只不过去吹吹风而已。”
宫人这才停下了脚步。
夜色融融,一轮明月高悬,不一会儿被乌云遮住,只剩下黑压压的天空,微弱的星光。
起了风,已经是初冬了,许是饮酒的缘故,姜楹并不觉得寒冷,反而内心一股燥热。
她面若秋霜,眺望远方,试图想要寻找扶风的方向。
她从未去过扶风,只是在太后细微的描述里知道这个地方。
之所以想要找到那个地方,是因为扶风有她的家人。
她长叹一口气,忘记了,她早就没有了家。
肩上一沉,一件披风落在她的肩膀上,为她遮风挡雨,给于她温暖。
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息全都是熟悉的龙涎香,她的后背瞬间僵硬下来,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上。
皇帝不问道:“在看什么呢?又没有月亮?”
他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似乎觉得她很可笑。
姜楹摇摇头,话语轻飘飘的,好像随时能被风吹走,“没有,皇上怎么来了?”
“想你了,不可以吗?”
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小巧的下巴,如墨漆黑的眸子如无尽的黑夜,目光停留在她殷红的嘴唇上,喉结翻滚。
他低头,顷刻间遮住她全部的视线,薄凉的嘴唇落下来。
刚才席间皇帝一直在注意姜楹,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她是在为顾砚宁伤神吗?
